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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签完最后一份下季度营销计划报表的时候，钢笔的笔尖在纸张末端划出一道利落的收尾线，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但他没有心情欣赏。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前一天晚上。林晚发来一条语音，说苏晚晚过生日，因为是周末，所以四个人约好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吃个饭，唱唱歌。她的声音带着那种提起朋友时特有的雀跃和期待，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王爽的大嗓门在喊“晚晚你快点儿”。
他当时回了一句“玩得开心，注意安全”，然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了。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
整整一个白天，那条对话框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程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屏，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他目光扫过手边那堆依旧厚厚的、等待处理的文件和报表，又看了一眼陈默留下的平板电脑里，那排得密密麻麻的会议安排——下周有三个跨部门协调会，两个需要他亲自出席的商务宴请，还有一份从海外传回来的、需要他逐条审阅的年度风险评估报告。
他开始默默计算。
陈默和沈恪是前天出发的。今天算第三天。十五天的假期……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要在外面逍遥十二天。
十二天。
程砚觉得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有人正在北欧的湖光山色间浓情蜜意，升温感情。有人今晚在KtV里抱着话筒唱得正嗨，享受着周末的狂欢。而自己，坐在这间冷气充足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拆不完的文件，当一个孤苦伶仃的加班机器。
他心里那杆天平，开始严重倾斜。
极度不平衡。
他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等陈默回来之后，他也要放假。
现在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根发芽，越长越茂盛。他已经在盘算着等林晚考完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待几天，彻底远离这些报表、会议和永远签不完的文件。管他什么公司，管他什么项目，反正这家公司是他自己的，老板想放假……难道还要别人批准吗？
这个念头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但现实是，陈默还没回来，他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下周的会议材料他还没看，那份海外风险评估报告还在邮箱里等着他点开。还有那些被部门负责人们修改后重新交上来的季度报表，虽然比第一版好了不少，但依旧有一些细节需要他亲自调整。
程砚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他解锁屏幕，点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别玩太晚，早点回宿舍。注意安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到了跟我说一声。】
然后他按下发送键，将手机放回桌面，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面前那份需要审阅的文件。
KtV的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五彩的旋转灯球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在墙壁和地毯上游走。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果盘里西瓜、哈密瓜混合的清爽气味。
林晚刚唱完一首歌，把话筒递给旁边跃跃欲试的李茜，坐回沙发上。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冰镇后的凉意。她这才想起看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对话框里躺着程砚发来的消息。她看着那句“别玩太晚，早点回宿舍”和后面那句“到了跟我说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咬着西瓜，单手打字回复：
【好的好的，放心啦！不会很晚的！(乖巧.jpg)】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靠进沙发的柔软靠垫里。
王爽正好唱完一首高亢得让人耳膜发颤的摇滚，放下话筒，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李茜接过话筒，点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开始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哼唱。
苏晚晚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捧着一杯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比平时稍微打理过，发尾微微卷起，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精致。作为今天的主角，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眉眼间的笑意比平时浓了几分。
一曲唱罢，李茜放下话筒，也坐回沙发。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背景音乐的低沉旋律在流动。
苏晚晚放下柠檬水杯，目光扫过三个室友，忽然开口：“那个……晚上要不要去酒吧见识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啊”了一声，有些意外地看向苏晚晚。在她印象里，苏晚晚一直是四个人中最安静、最乖巧的那个。她喜欢看书，喜欢泡图书馆，周末的活动最多也就是去逛逛书店或者看场电影。酒吧这种地方，似乎和她的人设完全不搭。
“这不好吧……”林晚犹豫了一下，“而且苏苏，你去过酒吧吗？”
苏晚晚摇了摇头，表情坦然：“没有。一次都没去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属于“今天我是寿星所以我想任性一次”的坦率：“但是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嘛！就想去见识见识。你们陪我去吗？”
林晚看了看苏晚晚，又看了看旁边的王爽和李茜。
王爽那双大眼睛里明显写着“去！当然去！”几个大字。她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茜更是直接，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笑眯眯地说：“我还没去过呢！正好借苏苏的光，一起去开开眼！”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林晚。
林晚心里那点犹豫在室友们期待的目光中开始松动。她想，这么多人一起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苏晚晚今天是寿星，好不容易主动提出一个愿望，拒绝的话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那……”她斟酌了一下，还是有点底气不足，“就去一会儿？坐坐就走？”
“行行行！就一会儿！”王爽立刻拍板，生怕她反悔，“那咱们现在收拾一下？还早呢，先去吃个饭，然后找个附近的清吧坐坐？”
“好！”李茜第一个响应。
苏晚晚也笑着点了点头。
林晚看着她们三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去哪家店吃晚饭、附近有什么口碑好的清吧，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渐渐被一种“既然大家一起那就试试看吧”的冲动取代。
她拿起手机，没有给程砚发消息。她想着，反正就说去坐一小会儿，他也不会知道。等回去了再跟他说也一样。
“走吧走吧！先吃饭！我饿死了！”王爽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包里塞手机和充电宝。
四个人拿起外套和包包，嘻嘻哈哈地走出了KtV包厢。走廊里回荡着其他包厢里传出的、或跑调或动听的歌声，混合着她们的笑声和脚步声，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朝出口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六月的夜晚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微风的清凉，路边的烧烤摊已经开始冒起青白色的烟，空气中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四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又缩短。王爽正拿着手机查附近评分高的餐厅，李茜在跟苏晚晚讨论哪种鸡尾酒比较好喝、适合第一次尝试的人点，林晚走在她们中间，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觉得这大概就是属于二十岁的夜晚该有的样子。
至于程砚那句“早点回宿舍”的叮嘱，暂时被她放在了心里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
反正，就一小会儿。
她这么想着，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室友们的节奏，朝着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街道深处走去。
程砚签完最后一份下季度营销计划报表的时候，钢笔的笔尖在纸张末端划出一道利落的收尾线，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但他没有心情欣赏。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前一天晚上。林晚发来一条语音，说苏晚晚过生日，因为是周末，所以四个人约好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吃个饭，唱唱歌。她的声音带着那种提起朋友时特有的雀跃和期待，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王爽的大嗓门在喊“晚晚你快点儿”。
他当时回了一句“玩得开心，注意安全”，然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了。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
整整一个白天，那条对话框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程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屏，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他目光扫过手边那堆依旧厚厚的、等待处理的文件和报表，又看了一眼陈默留下的平板电脑里，那排得密密麻麻的会议安排——下周有三个跨部门协调会，两个需要他亲自出席的商务宴请，还有一份从海外传回来的、需要他逐条审阅的年度风险评估报告。
他开始默默计算。
陈默和沈恪是前天出发的。今天算第三天。十五天的假期……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要在外面逍遥十二天。
十二天。
程砚觉得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有人正在北欧的湖光山色间浓情蜜意，升温感情。有人今晚在KtV里抱着话筒唱得正嗨，享受着周末的狂欢。而自己，坐在这间冷气充足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拆不完的文件，当一个孤苦伶仃的加班机器。
他心里那杆天平，开始严重倾斜。
极度不平衡。
他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等陈默回来之后，他也要放假。
现在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根发芽，越长越茂盛。他已经在盘算着等林晚考完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待几天，彻底远离这些报表、会议和永远签不完的文件。管他什么公司，管他什么项目，反正这家公司是他自己的，老板想放假……难道还要别人批准吗？
这个念头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但现实是，陈默还没回来，他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下周的会议材料他还没看，那份海外风险评估报告还在邮箱里等着他点开。还有那些被部门负责人们修改后重新交上来的季度报表，虽然比第一版好了不少，但依旧有一些细节需要他亲自调整。
程砚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他解锁屏幕，点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别玩太晚，早点回宿舍。注意安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到了跟我说一声。】
然后他按下发送键，将手机放回桌面，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面前那份需要审阅的文件。
KtV的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五彩的旋转灯球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在墙壁和地毯上游走。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果盘里西瓜、哈密瓜混合的清爽气味。
林晚刚唱完一首歌，把话筒递给旁边跃跃欲试的李茜，坐回沙发上。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冰镇后的凉意。她这才想起看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对话框里躺着程砚发来的消息。她看着那句“别玩太晚，早点回宿舍”和后面那句“到了跟我说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咬着西瓜，单手打字回复：
【好的好的，放心啦！不会很晚的！(乖巧.jpg)】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靠进沙发的柔软靠垫里。
王爽正好唱完一首高亢得让人耳膜发颤的摇滚，放下话筒，拿起饮料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李茜接过话筒，点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开始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哼唱。
苏晚晚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捧着一杯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比平时稍微打理过，发尾微微卷起，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精致。作为今天的主角，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眉眼间的笑意比平时浓了几分。
一曲唱罢，李茜放下话筒，也坐回沙发。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背景音乐的低沉旋律在流动。
苏晚晚放下柠檬水杯，目光扫过三个室友，忽然开口：“那个……晚上要不要去酒吧见识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啊”了一声，有些意外地看向苏晚晚。在她印象里，苏晚晚一直是四个人中最安静、最乖巧的那个。她喜欢看书，喜欢泡图书馆，周末的活动最多也就是去逛逛书店或者看场电影。酒吧这种地方，似乎和她的人设完全不搭。
“这不好吧……”林晚犹豫了一下，“而且苏苏，你去过酒吧吗？”
苏晚晚摇了摇头，表情坦然：“没有。一次都没去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属于“今天我是寿星所以我想任性一次”的坦率：“但是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嘛！就想去见识见识。你们陪我去吗？”
林晚看了看苏晚晚，又看了看旁边的王爽和李茜。
王爽那双大眼睛里明显写着“去！当然去！”几个大字。她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茜更是直接，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笑眯眯地说：“我还没去过呢！正好借苏苏的光，一起去开开眼！”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林晚。
林晚心里那点犹豫在室友们期待的目光中开始松动。她想，这么多人一起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苏晚晚今天是寿星，好不容易主动提出一个愿望，拒绝的话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那……”她斟酌了一下，还是有点底气不足，“就去一会儿？坐坐就走？”
“行行行！就一会儿！”王爽立刻拍板，生怕她反悔，“那咱们现在收拾一下？还早呢，先去吃个饭，然后找个附近的清吧坐坐？”
“好！”李茜第一个响应。
苏晚晚也笑着点了点头。
林晚看着她们三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去哪家店吃晚饭、附近有什么口碑好的清吧，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渐渐被一种“既然大家一起那就试试看吧”的冲动取代。
她拿起手机，没有给程砚发消息。她想着，反正就说去坐一小会儿，他也不会知道。等回去了再跟他说也一样。
“走吧走吧！先吃饭！我饿死了！”王爽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包里塞手机和充电宝。
四个人拿起外套和包包，嘻嘻哈哈地走出了KtV包厢。走廊里回荡着其他包厢里传出的、或跑调或动听的歌声，混合着她们的笑声和脚步声，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朝出口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六月的夜晚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微风的清凉，路边的烧烤摊已经开始冒起青白色的烟，空气中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四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又缩短。王爽正拿着手机查附近评分高的餐厅，李茜在跟苏晚晚讨论哪种鸡尾酒比较好喝、适合第一次尝试的人点，林晚走在她们中间，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觉得这大概就是属于二十岁的夜晚该有的样子。
至于程砚那句“早点回宿舍”的叮嘱，暂时被她放在了心里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
反正，就一小会儿。
她这么想着，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室友们的节奏，朝着亮着暖黄色灯光的街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