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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上,马文才连赢四局。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他今天怎么了?昨天还让着呢,今天怎么杀疯了?”

    卖菜的大婶“啧”了一声:“不是杀疯了,是换套路了。昨天是‘我让你赢’,今天是‘我赢给你看’。”

    书院里,王阑看着王一诺从“再来”到“有点气闷”再到“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忍不住了。

    “他这是要干嘛?昨天还让着,今天就连杀四局。她都快哭了。”

    荀巨伯也忍不住替她抱不平,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大哥教的是有输有赢,不是一直赢啊!”

    梁山伯看了一眼天幕上王然之那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怕是又被二哥设了套。”

    祝英台盯着马文才每次赢了还要补一句“承让”“侥幸”“此局险甚”的画面,语气里带着无奈:

    “每次赢了说一句歉意的话,有什么用。再赢下去,哭的人变成他自己了。”

    旁边的同窗看着马文才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冒出一句,“他是被二哥忽悠瘸了。”

    王阑的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嗯,他现在的样子,看着就——愣。”

    师母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输不起,是输得太快了。还没来得及想,就输了。还不知道怎么输的。换谁,谁不气闷?”

    王山长“嗯”了一声,“她应该从没输得这么惨过,居然只是坐着,没出声。”

    谢道韫听见马文才说“胜负偶尔,请复一局”的时候,嘴角都是笑意。

    “他说‘请复一局’的时候,语气不是‘再来’,是‘对不起’。他知道她难受了,但他不知道怎么哄,只能说‘再来’。”

    女学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谢夫子,他这是矫正过枉了吧!”

    谢道韫看了女学生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可不是嘛”的认同:“嗯。过犹不及。太想让她记住了,反而忘了——她记住的不是棋,是他坐在对面。”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把同窗那句“被二哥忽悠瘸了”听进去了。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但他没有替天幕上的自己辩解。

    因为他也觉得,那个样子,确实不太聪明。

    连赢四局,赢了还要说“承让”“侥幸”“此局险甚”,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自己不是不聪明,是——太想让她记住了。

    想得太多,反而做了蠢事。

    他把目光投向天幕上那个正在落子的“自己”,在心里说了一句:你急什么……算了,我要是你,我也急。

    那个自己,至少还有机会急。他连急的机会都没有。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抬起头,继续看天幕。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忍不住笑道:“这孩子,今天怎么不开窍了?昨天还知道让,今天就不让了。”

    童子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开窍?”

    谢安想了想,说了一句:“等她急了的时候。”

    天幕上,第五局,马文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王然之坑了。他落子偏了一格,王一诺赢了。

    卖烧饼的老汉松了一口气:“这小子,总算反应过来了!再赢下去,姑娘就不跟他下了!”

    卖菜的大婶“哎”了一声:“他不是反应过来,是心软了。看她低着头不说话,他就受不了了。”

    书院里,王阑“啧”了一声,“就知道是二哥在后面出损招。”

    荀巨伯看着王然之那张无辜的脸,倒吸一口凉气:“七擒孟获?他这是打算把他们两个一起坑了?然后他在旁边看戏。”

    梁山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招太损了”的无奈:“话也没错,确实能记得很久。不过是咬牙切齿的那种。”

    祝英台的语气里带着复杂:“仔细听听,二哥的歪主意还挺有道理的。就是要真这样,大小姐以后肯定会报复。”

    王阑嘴角弯了一下,庆幸道:“还好,想看她笑的念头占了上风。不然他真敢连赢七局,她就真敢七天不理他。”

    荀巨伯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那她以后都不会跟马文才下棋了。看见棋盘就想起他连赢她七局,气得都不想看到他了。”

    梁山伯的语气里带着淡定:“二哥也不是第一次了。主意是他出的,出了事他说‘你自己点的头’。锅甩得干干净净。”

    祝英台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服气:“外加诡辩高手。你说他坑你,他说‘你自己愿意跳的’。”

    “你说他主意歪,他说‘我说的是七擒孟获,又不是逼你赢’。你怎么说都有理,反正他没错。”

    师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孩子倒是不记仇”的意外:“难得的是,那孩子居然没生气,看着还挺开心的。”

    王山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已经被划进圈里了”的了然:“他知道,现在的他和大小姐一个待遇。”

    旁边的女学生把那句“他和大小姐一个待遇”听进去了,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堆画面。

    王然之追着马文才满院子跑、王然之在饭桌上抢马文才的菜、王然之在马文才看书的时候忽然从背后拍他一巴掌。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能看到了”的笃定:

    “谢夫子,我都能想到,马文才以后的日子能有多精彩。只要二哥在,每天都是鸡飞狗跳的。”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说不定,这正是他想要的。”

    马文才在心里问自己:这样的日子,他想要吗?

    他想要。做梦都想。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听见“七擒孟获”的时候,嘴角不由的上扬。

    “这个臭小子,出的什么馊主意。那孩子也是,直接跳了。不是不知道是坑,是觉得——跳了,就能让她记住。他太想被记住了。”

    童子问了一句:“那他能被记住吗?”

    谢安笃定道:“能。但这个记住和他想要的记住差别大了。”

    天幕上,王一诺终于赢了一次,临走特意交代“明天不许再连赢我那么多局了。一局都不行。”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咳嗽:“这姑娘,赢了还不算,还要规定人家怎么输!‘一局都不行’——那他是输还是赢?”

    卖菜的大婶笑得直拍大腿:“她不是规定他输,是规定他别赢那么多。赢一局可以,赢多了不行。多了,她就不高兴了。”

    书院里,王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差不多”的满意:“大小姐总算开心了。所以明天才能继续。”

    荀巨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该记住了”的认真:“大小姐开始警告了,不能连着赢。”

    祝英台看着王一诺那句“一局都不行”时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是撒娇。不是真的不许他赢,是——你别赢太多,赢太多了我脸上挂不住。你让我赢几局,我开心了,你才能继续来。”

    梁山伯听见这话,忽然咳嗽了一声,语气平淡得有点刻意:“对,我也看出来了。”

    荀巨伯眼珠一转,立即反口,语气理直气壮:“我早就知道了!这不是考考山伯有没有进步!”

    王阑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戳穿。

    祝英台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没出声。

    梁山伯看似面无表情的盯着天幕,不想搭话。

    师母听见“马公子,明天继续”的时候,轻轻笑了。

    “她说‘明天继续’的时候,语气不是‘明天还要下棋’,是‘明天还要见你’。下棋是借口,见你是真的。”

    王山长点了点头,“这孩子,嘴硬。”

    旁边的女学生困惑道:“谢夫子,您说,他明天还敢赢吗?”

    “敢赢,但不敢这么赢了。”谢道韫又补了一句,“而且肯定会输多赢少。赢的那一两局,还得让她觉得是她自己没下好,不是他故意让的。”

    马文才在心里点了点头,就得输多赢少。

    然后他又想了想那个“自己”被王然之坑了还傻乎乎点头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应该不会那么傻了。

    连正确答案都给了,要是还能出错,那他还是早点滚蛋吧。

    他骂完了,又想了想,觉得那个“自己”应该没那么蠢——毕竟,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天幕上王一诺赢了棋之后脚步轻快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深的弧度。

    “这孩子,容易满足。赢了就开心了。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让着她的。”

    天幕上,王一诺送冰酪,马文才选了红豆的,被王然之调侃“犯相思”。

    卖烧饼的老汉笑道:“这小子,不选绿豆,选红豆。绿豆清火,红豆——寄相思。他是故意的!”

    卖菜的大婶“嗯”了一声:“他选红豆的时候,语气平淡,像随口一说。但‘随口一说’,才是心里话。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

    书院里,王阑看着王妈端出来的那三碗冰酪,了然道:

    “大小姐心情好了,奖励也来了。赢了棋有冰酪吃,输了棋……大概也有。但味道肯定不一样了。”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了一句:“有什么不一样?

    王阑回道:“吃着都是甜的,但心里可就不一定了。”

    荀巨伯盯着天幕上那三只白瓷碗里的冰酪,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里带着向往:

    “冰酪啊,看着就凉爽好吃。也不知道王妈是怎么做的,真好看。”

    祝英台看着王妈把牛奶的放在王一诺面前,笑道:“王妈一如既往的偏心。”

    梁山伯听见王然之说“绿豆的给马公子,正好清清火”,嘴角动了一下。

    “绿豆清火?二哥这是又在损人了。”

    “清的是心火。用绿豆点他。损人不用脏字,点到为止。”

    同窗看着马文才伸手端起了红豆的,忍不住欣慰道:“但马文才不接招。二哥让他吃绿豆,他偏吃红豆。”

    王阑的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无奈:“红豆犯相思?一样,还是掉进去了。只不过他没掉进二哥的坑,掉进了自己的坑。”

    祝英台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下去,“不一样,他主动选了红豆,就是主动承认了。不是对别人承认,是对自己承认。”

    荀巨伯捅了捅梁山伯:“他这不是进步了吗?”

    梁山伯想了想,说了一句:“不是进步,是忍不住了。”

    师母听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选红豆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老二说‘犯相思’,他没反驳。因为是真的。”

    王山长“嗯”了一声,“他也不想反驳,老二的话就是他想说的。”

    旁边的女学生有点不确定的问道:“谢夫子,这二哥是不是在帮他?”

    谢道韫点了点头,“对。老二会坑他,损他,但也会帮他,教他。这不冲突。”

    马文才把谢道韫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现在,他选了红豆。不是不想要绿豆,是不能都要。

    选了红豆,就是让她知道,他的心思。

    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是自己看出来的,还是被二哥点破的——知道就行。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天幕上马文才低头吃冰酪时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那孩子又开始傻笑了。也是,又进了一步。”

    童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老爷,这一步,算什么步?”

    谢安想了想,“算……自己承认的步。以前是别人说他听,现在是自己选。选了,认了,就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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