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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上,马车缓缓驶出宫门,王一诺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宫墙,说“真好,终于可以好好地玩了”。

    卖烧饼的老汉看着那辆马车驶出宫门的画面,声音带着一种“熬出头了”的感慨:“二十年了。他们终于可以好好地玩了。”

    卖菜的大婶看着王然之,笑了:“二哥说‘不容易’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了’的轻快。”

    书院里,王阑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嘴角弯了一下:“大小姐终于可以带着大哥二哥一起玩了。”

    荀巨伯的目光落在马文才身上,“嗯,就是马文才越来越会甩锅了。”

    “不说孩子太厉害,只说大哥二哥太宠孩子。谁不知道,家里最宠孩子的就是他自己。”

    梁山伯说了一句:“每个孩子的第一次,他都恨不得亲自跟进。”

    “不是怕孩子没做好,是怕孩子受打击,怕孩子飞得太远,也怕孩子不再需要他。”

    祝英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懂得放手”的肯定:“好在他清醒,从没想过控制孩子的自由,限制孩子的发展。”

    同窗一脸向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想这样”的憧憬:

    “我要是有这么优秀的孩子,直接躺平了,然后让他们自己飞。我呢,天天出去晃悠,跟同辈的人炫耀。”

    荀巨伯笑了一声:“兄弟,我发现你想得开。”

    “年轻的时候,靠自己,想走捷径;年老的时候,靠孩子,提早养老。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同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怎么样?”

    荀巨伯思考了一瞬,语气笃定:“值得借鉴。”

    同窗大笑:“哈哈哈,是吧,英雄所见略同啊!”

    王阑翻了个白眼:“天还黑,梦都做起来了。”

    梁山伯与祝英台对视一眼,笑了。

    师母看着天幕上马文才捧着王一诺的脸问她“你看我老了吗”时的急切,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个孩子,老了,还那么在意外貌。”

    王山长看着马文才那副“你再好好看看”的表情,了然道:

    “说明他还是那么在意大小姐对他的评价。他想以最好的状态,留在她的心里。”

    旁边的女学生看着王一诺用手指描他的眉骨和鼻梁的画面,想了想,凑到谢道韫身边:

    “谢夫子,大小姐现在应该不在意他的外表了吧?”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王一诺说“好看,老了也那么帅”时的认真,嘴角弯了一下:

    “嗯,但他怕被人说配不上大小姐,毕竟大小姐看着比他年轻。”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那个他已经有了白发,忽然沉默了。

    原来这就是他老了的样子。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细纹,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紧绷的下颌线。

    他的担心还是成为了现实——现在的那个他,至少是大小姐的哥爹了。

    比哥老,比爹稍微小点。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难怪那么紧张。换了谁,谁不紧张?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看着天幕上那辆驶出宫门的马车,忽然说了一句:

    “一晃眼就二十年。那个世界的我们应该也走了。”

    谢安端着茶碗,淡然道:“再不走,都是百岁老人了。”

    他顿了顿,“至少他们比我们多活了几十年。值了。”

    刘氏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上,嘴角弯了。

    天幕上,王然之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车上还有别人?”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摇头:“这个二哥,又醋了。人家两口子说会儿悄悄话,他又嫌被冷落。”

    王婶笑着接话:“不过做妹妹还懂得端水的,这不,大哥二哥都夸上了。端得平平的,谁也不偏。”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得寸进尺求夸奖,忍不住笑了:

    “马文才这是夸了一句还不够,还要听?”

    荀巨伯点了点头:“大哥二哥也一样。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想被夸。只不过他们不会像马文才那样直接开口要。”

    祝英台了然道:“努力认真地干了几十年,肯定想要在意的人夸夸自己。”

    梁山伯分析道:“别人的称赞,他们听过就算,但大小姐亲自夸的,他们能一直记着。”

    师母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意外道:“心得?老二这是在考妹妹?”

    王山长想了想,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是拐着弯求夸奖。”

    “他们干了那么多年,从没要过一句‘辛苦了’。今天好不容易妹妹开口,他们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旁边的女学生猜测道:“这是让大小姐给他们做个总结?”

    谢道韫了然道:“是想让她亲自说出来,这三十八年,他们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遗憾道:“要是我在,我也夸他们的。从没叫过苦,从没喊过累。今天好不容易有人开口,我也想说一句‘辛苦了’。”

    谢安的声音轻了下去:“嗯,他们都很好。比我做的还好。”

    天幕上,王一诺掰着手指数了十条功绩。每一条,都像一锤子砸在不同人的心口上。

    卖烧饼的老汉的声音低了下去:“百姓只看本事,不看祖宗。他们真的替我们做到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摊贩点了点头:“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去考功名。”

    “家里没钱,没门路,考上了也没人用。那个世界不一样了,只要考得上,就能上。”

    旁边一个老妇人拉着自家孙子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听明白了没有?以后你们也能考了。不用看祖宗,看自己。”

    旁边的人看着激动的她,没有纠正,说不定等孩子长大了,这个世界也能了呢。

    书肆门口,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仰头看着天幕,有人声音都变了调:

    “她说‘男女同考’的时候,我以为是听错了。女子也能考,也能当官了?”

    旁边的人沉默了片刻,声音笃定:“不是梦。那个世界是真的。那咱们这个世界呢?”

    “如果咱们这个世界也能,我们也不介意跟女子一起争。”

    有人附和道:“对,都靠自己的能力。”

    皇帝站在殿门口,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张舆图,听见“门阀瓦解”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收了回去:

    “门阀瓦解?他倒是替朕把想做的事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过,朕……怕是连十年都没有了。”

    大太监站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建康城东,茶楼二层的雅间里,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士子端着酒杯,语气复杂:

    “他说‘门阀瓦解’的时候,语气是轻快的。但对我们来说,这是灭顶之灾。”

    旁边的人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那个世界的门阀,已经被连根拔起了。我们这个世界的,还能撑多久?”

    中年士子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充实自己总不会错的。只要有真本事,不愁日子过不好。”

    街头一个卖花的老妇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筐里的花,又抬起头看着天幕上王一诺那张脸:

    “她说‘女性也能当官、能继承家产、能自己立户’的时候,我以为是听错了。”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攥紧了衣角:“寡妇不用守节,嫁妆不用上交——要是当年也有这些规矩……”

    她没有说下去,但周围几个女人都沉默了。

    城门口,一个摆摊卖布的女子听到“能继承家产”几个字,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低下头继续整理布匹,但手一直在抖。

    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年,叔伯们把家产分走,说“女儿家,要这些做什么”。

    如果那时候有这条——她不敢想。

    隔壁摊位的大婶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只是把自己的水囊推了过去。

    一个挑着空担子的农人站在人群里,听到“亩产涨了六石”的时候,手里的扁担差点没拿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六石……够一家人吃多久?”

    旁边的人喃喃道:“够我家老小吃半年。”

    农人又问了一句:“去年全国没有一例饿死人的报告……这是真的吗?”

    旁边的人轻声道:“是真的吧,但跟我们没关系。”他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城东茶楼里,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端着茶杯,说了一句:“六石。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有没有办法,把这法子学到手?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听到“婴儿活了”几个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孩子,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个孩子,生下来没满月就走了。

    如果那时候看病这么方便——她不敢想。她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些。

    旁边一个老妇人听到“人均寿命从四十到五十”,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五十……我还能再活十年。”

    她笑了。不是高兴,是——她终于敢想以后了。

    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听到“半个月”的时候,手里的担子晃了一下:

    “半个月?我以前走一趟,得两个月。路上还要防山贼、防劫匪、防路不好走。半个月……我一年能多跑好几趟。”

    他算了一下,眼睛亮了。一年能多赚多少钱?他没算出来,但他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城门口,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听到“水泥路”三个字,问旁边的人:“水泥路是什么?”

    旁边的人回道,“肯定比现在的路好走。”

    一个卖菜的小贩听到“识字”两个字,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

    他不识字。他爹不识字,他爷爷也不识字。

    但他儿子今年刚入学,回来会念“天地人”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旁边一个老者放下手里的活儿,对身边的老伴说:“他们说‘有报看了’——报纸是什么?”

    老伴没理他,但他自言自语道:“应该比听人说可靠。”

    书院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学生抬起头,目光落在天幕上,忽然说了一句:

    “如果能写信……我娘就不用托人带话了。她可以自己写。”

    一个商人捏着账本的手微微发抖:“她说‘朝廷不靠土地吃饭了’的时候,我……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后来一想,这不就是咱们盼了一辈子的事吗?”

    旁边的小贩接话:“钱不会缺了。这话说得我心头一跳。”

    一个被税压的只能卖身的奴仆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飘:

    “工商业税收超过农业税……朝廷不靠土地吃饭了,那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加田赋了?”

    同样被迫卖身的人:“老百姓可以喘口气了,不会一个不小心就倾家荡产,卖身活命了。”

    一个老船工仰头看着天幕上那句“商船最远到了印度洋西岸”,沉默了许久,声音有些哽咽:

    “以前出海是搏命,现在出海是挣钱。”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衙门门口,一个中年书吏看着天幕上“百姓打官司,有法可依”几个字,沉默了很久,声音低了几分:

    “以前打官司,靠关系,靠银子,靠谁跟县太爷熟。现在……靠法条了。那条是实的。”

    书院里,王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他们说‘这二十年,你们让这个家有以后了’——不是‘天下’,是‘家’。天下是别人的,家是自己的。”

    旁边的女学生的声音发颤:“她说‘谢谢,辛苦了’的时候,大哥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是不在意,他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祝英台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了然:“她说‘孩子们不是我们的复制品,是我们的升级版’——这比任何功绩都重要。”

    荀巨伯忽然转过头,看着梁山伯,表情认真得不像他平时:“山伯,打我一下。”

    旁边的同窗听到了,毫不犹豫地伸脚,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脚。

    荀巨伯“嗷”了一声跳起来,抱着脚直抽气,声音里带着控诉:“你下脚太重了!”

    同窗面不改色,语气理直气壮:“太轻了怕你没感觉。”

    荀巨伯瞪着他:“等会,我是叫山伯,没叫你。”

    同窗双手一摊,语气带着一种“你活该”的坦然:“不用谢,谁叫我乐于助人呢!”

    荀巨伯揉着脚,转头看向梁山伯:“山伯,你不说一句?”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效果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声音低了几分,“话又说回来,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变化,我也觉得不真实。”

    他顿了顿,“不是不敢相信,是——原来日子可以过成那样。”

    荀巨伯揉着被踩的脚,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吧,我做梦都没做过这么美的梦。”

    他的声音里没了刚才跳脚时的夸张,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我梦到过最远的地方,是建康的城门。他们梦到的,是海的那一边。”

    梁山伯平静道:“所以那个世界,我们只能仰望。”

    王阑在旁边听见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反驳他,“也不用太丧气了。我们一起努力改造这个世界。”

    祝英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一代不行,还有下一代。”

    “下一代不行,还有下下一代。只要有人还记得那个世界,就不会停在原地。”

    荀巨伯愣了一下,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加入”的理直气壮:“就是,我可不信,其他人不想要那种生活。”

    然后又补了一句,“就算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想了。想那个世界的人能过那种日子,我们为什么不能?”

    梁山伯听到这句话,终于笑了一下,“我明白。只是一时感叹。”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天幕上,“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师母看着马文才那句“卿卿,我呢”时的急切,眼眶微微红了:

    “她夸了天下,夸了大哥二哥,夸了孩子——最后才留给他。他等不及了,自己开口要。”

    王山长“嗯”了一声:“但他不是要功绩,是要她一句话——‘你也辛苦了’。他就满足了。”

    旁边的女学生看着天幕上马文才那张急切的脸,忽然问了一句:“谢夫子,那个马文才是不是要名垂青史了?”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嗯”了一声:“他也被后来者看到了。”

    “这辈子,家庭、朝堂,他兼顾了。也圆满了。”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听到“名垂青史”四个字,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

    那个自己可以,这个他也不差。

    家庭,他肯定比不上那个自己了。

    但名垂青史——他是不是可以努力一下,争一争?

    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老爷,那个世界太完美了。我们做不到。”

    谢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一步步来。”

    他顿了一下,“天下这么多人,能人异士肯定不少。总有一天,我们也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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