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哪吒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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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诺和哪吒从果林出来，一路向东，穿过几片连绵的山坡和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湖泊横亘在面前，水面上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咕嘟咕嘟地冒着，在靠近湖心的地方尤其密集。
王一诺停下脚步，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哪吒的胳膊：
“为什么这片湖在冒泡？是有剧毒？还是底下有什么妖怪在喘气？”
哪吒站在她身侧，双手抱臂，看了一眼湖面，又看了一眼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你连这都看不出来”的无奈：
“那是温度太高了，沸腾的。”
王一诺盯着那些不断翻涌的气泡，一脸怀疑：
“真的假的？这湖这么大，得什么样的热源才能把它煮开？我可不信是太阳晒的。”
她偏头想了想，忽然提议道：“要不你下去试试？反正你肉身金刚不坏，下去探一圈再上来，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
“不是我不下，”哪吒转头看她，表情微妙，“湖心有金乌残火，伤不了肉身，但能灼神魂。没必要找罪受。”
王一诺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连你也有忌惮的东西？”
哪吒抬了抬下巴，朝湖心方向扬了一下：“知道中间那是什么吗？”
王一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湖心确实有什么东西，但隔着水面上不断升腾的热气和薄薄的水雾，只能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暗影，轮廓像是一棵歪斜的树。
“雾也太浓了，”她实话实说，“看不清。你眼神好，你直接告诉我。”
哪吒叹了一口气，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敷衍式的借口：“那是扶桑神树。”
王一诺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哪吒又补了一句：“树梢上还有九团火光。”
王一诺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示意他低头。
哪吒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弯下腰，就听见她压低了声音，贴着耳根问：
“不会是金乌吧？九个一起上的话，你能撑多久？”
哪吒直起身，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要不我们赶紧跑”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回答：“你太看得起我了。”
“九只金乌本体一同出手，太阳真火铺天盖地压过来，我这肉身顶多硬撑几息，皮肉筋骨都会被真火灼烧至重创，根本扛不住。”
王一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她往后退了半步，又拉住他的衣袖：
“要不……我们先跑吧？反正东面也看过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线索。”
哪吒没动，只是看着她那副随时准备遁走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那九团不是金乌本体，是精魂残留的火光，看着唬人，杀伤力差远了。”
王一诺愣了一下：“原来是残魂？那这些火光会不会凝成凶魂缠人？”
哪吒看着她瞬间又往后缩了半寸的动作，了然道：“你好歹是条青龙，怎么还怕这点残魂虚影？”
王一诺反驳道：“那些……都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哪吒看着她那副“我有理”的表情，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出去之后，我给你做个特训？专门练胆子，往后再撞见这类东西便不会退缩。”
王一诺果断摇头：“不要。夜里要做噩梦的。”
“看多了就习惯了。”哪吒耐心哄道，“你天天看，慢慢就不怕了。”
王一诺继续摇头，语气更加坚决：“反而会越来越严重。”
“本来只是怕残魂，特训过后，怕是连树影风声都能当成鬼怪作祟。”
哪吒看着她那一脸“打死我也不干”的表情，终于放弃了劝说，转回头望向湖心的扶桑神树：
“那就算了。沿着湖边，绕过去便是。”
王一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走走走，赶紧绕。”
话音刚落，湖心那棵扶桑神树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无数细小的光团从树上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湖面。
王一诺还保持着转身准备跑的姿势，看到那些光团朝自己飞来，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闪现状态。
身形在湖边忽明忽灭，左闪右避，硬生生在光团编织成的网里穿出了一条缝隙。
“哪吒！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她的声音被闪现扯得断断续续，“这是什么情况？！”
哪吒早已祭出了火尖枪，枪尖翻转，迎向那些朝他扑来的光团。
枪尖穿透光团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那些光团径直从他的枪尖和身体中穿了过去，毫不停留，而他的神魂没有感到一丝灼烧，肉身也毫无损伤。
他收回枪，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光团从身体里穿过，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还在不停闪现的王一诺喊了一声：“别跑了！是虚影！没有杀伤力！”
王一诺又闪了两下，才猛地刹住脚步，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光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
话没说完。
她感觉额心忽然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印到了灵魂深处。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还没碰到额头，身体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等醒了，一定要找哪吒好好算账。
这就是他说的“虚影”？
混天绫在她倒地之前稳稳地兜住了她，轻轻一卷，把她接住了。
哪吒几步掠到她身边，眉心紧锁，伸手想把她抱起来，却发现手掌刚触到她身周的空气，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挡住了。
他运力再推，依旧纹丝不动。
下一瞬，青色龙光自王一诺体内翻涌而出，沉睡的青龙血脉彻底苏醒。
光芒舒展拉长，她转瞬化作一条青鳞长龙，静静盘卧在湖畔草地。
温润青光之外，层层流转的金色光晕环绕龙身，厚重、轻灵、炽烈、静谧，数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规则彼此交织相融。
哪吒瞳孔微缩，寻常修士穷尽一世也难参悟一界规则，她身上却汇聚数种，此刻还被一股外力梳理归一。
他猛地转头望向湖心，方才还清晰可见的扶桑神树连同九缕金乌火光一同消散，湖面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一切都是幻境。
哪吒心中瞬间理清前因：扶桑神木察觉她身负海量功德与多元世界本源，又感应到她体内青龙血脉与金乌残火隐隐共鸣，主动以神魂之力缔结契约。
它本不愿强来，但九缕金乌残魂已至溃散边缘，等不得了。
整片秘境便是它拿出的酬谢，换取王一诺源源不断的本源滋养。
只是这般不由分说的强契，强行烙印神魂，暗藏不少未知隐患。
他收回目光，静静守在青龙身侧，看着龙身外层金色光晕缓缓变淡，青鳞光芒慢慢内敛。
混天绫温顺缠在龙角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彻底收敛，青龙身形不断缩小，重新化作人形。
王一诺安静躺于草地，额心一枚九只三趾金乌栖于桑枝的印记缓缓下沉，藏入皮肉之下，只余下一道浅浅纹路，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哪吒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额头，确认那道印记安稳蛰伏，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把她横抱起来，混天绫自动滑落到她腰间，安安静静地缠着。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眼底神色复杂难辨。
换个角度想，扶桑将自身根基托付于她，往后定然会暗中护持，可强行烙印神魂，终究暗藏未知变数。
等王一诺恢复意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在脑海里迫不及待地喊道：“第一！怎么回事？！”
系统很快回应，“简单来说，扶桑神树带着九团金乌残魂主动投奔你了。”
“不过作为不打招呼的歉意，它把秘境送你了，灵魂绑定的那种。”
王一诺心中一喜，不过她还记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付出什么？”
“你的一部分功德和规则。不过放心，它们目前只取了一小部分，以后也是这样。不会影响你本身的修为和运道。”
系统顿了一下，“它们还想借你多穿几个世界，多接触一些不同的道韵。”
王一诺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一些：“那对我有什么影响？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吓我一跳？或者半夜在我脑子里说话？”
“基本没有影响。它们目前处于沉睡状态，只有在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主动出来干涉。”
系统顿了顿，“平时你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王一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身体里多了点东西，总感觉有点不妙。”
系统安慰道：“宿主放心，它们比你更怕你出事。”
王一诺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开口：“对了，我好像在迷迷糊糊中答应了什么事。”
系统平稳出声：“就是定了一份神魂共生契约。”
王一诺心头一跳，“等等，我该不会签卖身契了吧？”
“只是一场等价合理交换。”系统缓缓拆解契约内容，“它们将全套日月灵宝赠予你护身。”
“借河图残卷之力推演前路避祸，又有东皇钟虚影可撕裂太极图锁定的空间牢笼，足以护你安稳穿梭万千世界搜集功德道韵。”
“而你只需要持续分出自身功德、多世界规则本源滋养它们，助其重铸金乌真身。”
“不过，要是你中断功德供给，所有灵宝它们会收回去。”
“我又不傻。”王一诺心中一算，赚大了。
瞬间满满的安全感裹住全身，这一刻，什么魂啊妖啊，都不在乎了。
安全彻底有了保障后，她居然生出了几分亏心，“要不把功德直接分一半给它们？”
“不用。”系统提醒道，“你九个世界的功德，就算是一部分，也足以让它们稳定，无需多给。”
听见这话，王一诺心里那点亏欠感顿时烟消云散，彻底放下心来。
她又闭着养了一会儿神，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哪吒的衣领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怀里，被他抱着往前走。
她第一反应是先别动，假装没醒，然后给他个突袭。
但她的动作没能逃过哪吒的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松散，“醒了就别装了。刚才倒是好睡，害我在湖边等了老半天。”
王一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实睁开眼，从他怀里仰头看过去：“……我睡了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哪吒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变成了一条龙，盘在湖边发光，像只大号的萤火虫，不过亮度挺好看的。”
王一诺：“……你说话真难听。”
她挣了一下，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哪吒从善如流，弯腰把她放稳在地上。
王一诺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哪吒一听这声咳嗽，心里立刻有了数——她这是准备算账了。
他面不改色，不等她开口，手腕一翻，一条披风凭空出现在手里，抖开，利落地披到了她肩上。
“怎么咳嗽了？肯定是被湖边的风吹的。”
他帮她拢了拢披风边角，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真是抱歉，光顾着赶路了，忘了给你盖件衣服。”
王一诺张了张想骂人的口，又看了着披风，还是把嘴合上了，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个，谢谢。”
哪吒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吃软不吃硬”，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温和得很：
“不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看你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王一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她确实感觉还有点乏，刚才那场神魂融合虽然没伤着她，但到底耗了些精神。
她点了点头，“好，你也累了吧？正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去。”
她说完，随手放出四合院，推门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快进来吧。”
哪吒跟在她身后跨进院子，顺手把院门带上：“来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扬。
她比葫芦藤还好哄。
王一诺和哪吒从果林出来，一路向东，穿过几片连绵的山坡和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湖泊横亘在面前，水面上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咕嘟咕嘟地冒着，在靠近湖心的地方尤其密集。
王一诺停下脚步，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哪吒的胳膊：
“为什么这片湖在冒泡？是有剧毒？还是底下有什么妖怪在喘气？”
哪吒站在她身侧，双手抱臂，看了一眼湖面，又看了一眼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你连这都看不出来”的无奈：
“那是温度太高了，沸腾的。”
王一诺盯着那些不断翻涌的气泡，一脸怀疑：
“真的假的？这湖这么大，得什么样的热源才能把它煮开？我可不信是太阳晒的。”
她偏头想了想，忽然提议道：“要不你下去试试？反正你肉身金刚不坏，下去探一圈再上来，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
“不是我不下，”哪吒转头看她，表情微妙，“湖心有金乌残火，伤不了肉身，但能灼神魂。没必要找罪受。”
王一诺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连你也有忌惮的东西？”
哪吒抬了抬下巴，朝湖心方向扬了一下：“知道中间那是什么吗？”
王一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湖心确实有什么东西，但隔着水面上不断升腾的热气和薄薄的水雾，只能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暗影，轮廓像是一棵歪斜的树。
“雾也太浓了，”她实话实说，“看不清。你眼神好，你直接告诉我。”
哪吒叹了一口气，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敷衍式的借口：“那是扶桑神树。”
王一诺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哪吒又补了一句：“树梢上还有九团火光。”
王一诺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示意他低头。
哪吒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弯下腰，就听见她压低了声音，贴着耳根问：
“不会是金乌吧？九个一起上的话，你能撑多久？”
哪吒直起身，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要不我们赶紧跑”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回答：“你太看得起我了。”
“九只金乌本体一同出手，太阳真火铺天盖地压过来，我这肉身顶多硬撑几息，皮肉筋骨都会被真火灼烧至重创，根本扛不住。”
王一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她往后退了半步，又拉住他的衣袖：
“要不……我们先跑吧？反正东面也看过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线索。”
哪吒没动，只是看着她那副随时准备遁走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那九团不是金乌本体，是精魂残留的火光，看着唬人，杀伤力差远了。”
王一诺愣了一下：“原来是残魂？那这些火光会不会凝成凶魂缠人？”
哪吒看着她瞬间又往后缩了半寸的动作，了然道：“你好歹是条青龙，怎么还怕这点残魂虚影？”
王一诺反驳道：“那些……都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哪吒看着她那副“我有理”的表情，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出去之后，我给你做个特训？专门练胆子，往后再撞见这类东西便不会退缩。”
王一诺果断摇头：“不要。夜里要做噩梦的。”
“看多了就习惯了。”哪吒耐心哄道，“你天天看，慢慢就不怕了。”
王一诺继续摇头，语气更加坚决：“反而会越来越严重。”
“本来只是怕残魂，特训过后，怕是连树影风声都能当成鬼怪作祟。”
哪吒看着她那一脸“打死我也不干”的表情，终于放弃了劝说，转回头望向湖心的扶桑神树：
“那就算了。沿着湖边，绕过去便是。”
王一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走走走，赶紧绕。”
话音刚落，湖心那棵扶桑神树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无数细小的光团从树上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湖面。
王一诺还保持着转身准备跑的姿势，看到那些光团朝自己飞来，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闪现状态。
身形在湖边忽明忽灭，左闪右避，硬生生在光团编织成的网里穿出了一条缝隙。
“哪吒！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她的声音被闪现扯得断断续续，“这是什么情况？！”
哪吒早已祭出了火尖枪，枪尖翻转，迎向那些朝他扑来的光团。
枪尖穿透光团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那些光团径直从他的枪尖和身体中穿了过去，毫不停留，而他的神魂没有感到一丝灼烧，肉身也毫无损伤。
他收回枪，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光团从身体里穿过，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还在不停闪现的王一诺喊了一声：“别跑了！是虚影！没有杀伤力！”
王一诺又闪了两下，才猛地刹住脚步，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光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
话没说完。
她感觉额心忽然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印到了灵魂深处。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还没碰到额头，身体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等醒了，一定要找哪吒好好算账。
这就是他说的“虚影”？
混天绫在她倒地之前稳稳地兜住了她，轻轻一卷，把她接住了。
哪吒几步掠到她身边，眉心紧锁，伸手想把她抱起来，却发现手掌刚触到她身周的空气，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挡住了。
他运力再推，依旧纹丝不动。
下一瞬，青色龙光自王一诺体内翻涌而出，沉睡的青龙血脉彻底苏醒。
光芒舒展拉长，她转瞬化作一条青鳞长龙，静静盘卧在湖畔草地。
温润青光之外，层层流转的金色光晕环绕龙身，厚重、轻灵、炽烈、静谧，数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规则彼此交织相融。
哪吒瞳孔微缩，寻常修士穷尽一世也难参悟一界规则，她身上却汇聚数种，此刻还被一股外力梳理归一。
他猛地转头望向湖心，方才还清晰可见的扶桑神树连同九缕金乌火光一同消散，湖面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一切都是幻境。
哪吒心中瞬间理清前因：扶桑神木察觉她身负海量功德与多元世界本源，又感应到她体内青龙血脉与金乌残火隐隐共鸣，主动以神魂之力缔结契约。
它本不愿强来，但九缕金乌残魂已至溃散边缘，等不得了。
整片秘境便是它拿出的酬谢，换取王一诺源源不断的本源滋养。
只是这般不由分说的强契，强行烙印神魂，暗藏不少未知隐患。
他收回目光，静静守在青龙身侧，看着龙身外层金色光晕缓缓变淡，青鳞光芒慢慢内敛。
混天绫温顺缠在龙角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彻底收敛，青龙身形不断缩小，重新化作人形。
王一诺安静躺于草地，额心一枚九只三趾金乌栖于桑枝的印记缓缓下沉，藏入皮肉之下，只余下一道浅浅纹路，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哪吒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额头，确认那道印记安稳蛰伏，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把她横抱起来，混天绫自动滑落到她腰间，安安静静地缠着。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眼底神色复杂难辨。
换个角度想，扶桑将自身根基托付于她，往后定然会暗中护持，可强行烙印神魂，终究暗藏未知变数。
等王一诺恢复意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在脑海里迫不及待地喊道：“第一！怎么回事？！”
系统很快回应，“简单来说，扶桑神树带着九团金乌残魂主动投奔你了。”
“不过作为不打招呼的歉意，它把秘境送你了，灵魂绑定的那种。”
王一诺心中一喜，不过她还记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付出什么？”
“你的一部分功德和规则。不过放心，它们目前只取了一小部分，以后也是这样。不会影响你本身的修为和运道。”
系统顿了一下，“它们还想借你多穿几个世界，多接触一些不同的道韵。”
王一诺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一些：“那对我有什么影响？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吓我一跳？或者半夜在我脑子里说话？”
“基本没有影响。它们目前处于沉睡状态，只有在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主动出来干涉。”
系统顿了顿，“平时你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王一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身体里多了点东西，总感觉有点不妙。”
系统安慰道：“宿主放心，它们比你更怕你出事。”
王一诺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开口：“对了，我好像在迷迷糊糊中答应了什么事。”
系统平稳出声：“就是定了一份神魂共生契约。”
王一诺心头一跳，“等等，我该不会签卖身契了吧？”
“只是一场等价合理交换。”系统缓缓拆解契约内容，“它们将全套日月灵宝赠予你护身。”
“借河图残卷之力推演前路避祸，又有东皇钟虚影可撕裂太极图锁定的空间牢笼，足以护你安稳穿梭万千世界搜集功德道韵。”
“而你只需要持续分出自身功德、多世界规则本源滋养它们，助其重铸金乌真身。”
“不过，要是你中断功德供给，所有灵宝它们会收回去。”
“我又不傻。”王一诺心中一算，赚大了。
瞬间满满的安全感裹住全身，这一刻，什么魂啊妖啊，都不在乎了。
安全彻底有了保障后，她居然生出了几分亏心，“要不把功德直接分一半给它们？”
“不用。”系统提醒道，“你九个世界的功德，就算是一部分，也足以让它们稳定，无需多给。”
听见这话，王一诺心里那点亏欠感顿时烟消云散，彻底放下心来。
她又闭着养了一会儿神，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哪吒的衣领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怀里，被他抱着往前走。
她第一反应是先别动，假装没醒，然后给他个突袭。
但她的动作没能逃过哪吒的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松散，“醒了就别装了。刚才倒是好睡，害我在湖边等了老半天。”
王一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实睁开眼，从他怀里仰头看过去：“……我睡了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哪吒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变成了一条龙，盘在湖边发光，像只大号的萤火虫，不过亮度挺好看的。”
王一诺：“……你说话真难听。”
她挣了一下，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哪吒从善如流，弯腰把她放稳在地上。
王一诺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哪吒一听这声咳嗽，心里立刻有了数——她这是准备算账了。
他面不改色，不等她开口，手腕一翻，一条披风凭空出现在手里，抖开，利落地披到了她肩上。
“怎么咳嗽了？肯定是被湖边的风吹的。”
他帮她拢了拢披风边角，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真是抱歉，光顾着赶路了，忘了给你盖件衣服。”
王一诺张了张想骂人的口，又看了着披风，还是把嘴合上了，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个，谢谢。”
哪吒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吃软不吃硬”，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温和得很：
“不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看你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王一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她确实感觉还有点乏，刚才那场神魂融合虽然没伤着她，但到底耗了些精神。
她点了点头，“好，你也累了吧？正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去。”
她说完，随手放出四合院，推门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快进来吧。”
哪吒跟在她身后跨进院子，顺手把院门带上：“来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扬。
她比葫芦藤还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