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匠人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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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江涛醒来时已经六点，林月柔已在灶台忙碌。
铁牛娘、赵老太、老张老婆子也到了，柴火哔剥作响，院子里飘着米粥和葱油饼的香气。
今天可是匠人进场的日子。
早饭差不多忙好端上桌，老张父子带着四个匠人准时过来。
“涛子，这是铁牛舅舅郑师傅，老把式了，手艺没得说。还有王麻子、李老蔫，都是跟他干过活的老泥瓦匠。”
“这位是赵老头娘家侄子，赵木匠，一手木工活十里八乡都有名。”
老张走路带风，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派头。
这几个匠人都是之前铁牛和赵老头去请的，虽是亲戚，但既然老张揽了协调的差事，他们便乐得清静，由着他去张罗。
“欢迎，那就拜托几位师傅了。”
江涛笑着拱了拱手。
“放心吧，涛子。”
几个匠人对江涛也有所耳闻。
尤其铁牛的舅舅郑师傅，他爹早年还曾是江家的长工，亲眼见过江家昔日的风光。
谁也没想到，这大户人家竟败落至此，江涛前些年更是混出了名。
听说江涛如今发了，他们心里还存着几分怀疑，如今亲眼一见这阵仗，无不大吃一惊。
变了，真是变了。
滨江村曾经最穷的混子，如今竟成了这般人物。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不过，这话也不对，江家祖上本就是体面人家，江涛如今这般，倒也算不得翻身，只是重振门楣罢了。
寒暄几句，老张便领着他们去吃早饭。
几个匠人刚走到桌边，眼睛顿时直了。
好家伙，桌上大米粥稠厚，葱油饼焦香，这也就罢了，竟还有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旁边小菜更是摆了好几种，雪里蕻炒肉末、酱黄瓜、红糖凉拌西红柿，还有一盘腌制的翘嘴鲌。
他们走村串户干了半辈子，哪家请工不是咸菜稀粥凑合一顿？
今天的排场比过年还足！
江家到底还是那个江家啊，这待人也还是那份体面。
郑师傅和几个匠人都很是感慨。
“几位师傅，今天干活，给你们每人配一个小工。”
吃饭的时候，老张微微有些得意。
有他儿子张大发、铁牛、李大强、庄大海四个年轻人在，都不用村里人帮忙，李支书就没跟着瞎凑热闹了。
“四个小工啊。”
几个匠人也是非常朴实。
郑师傅之前干过大工程，大匠人身边是要配小工的，但乡下农村干活哪有那么讲究？
小工无非就是和泥、递砖、挑水，只需要力气不需要技术，还要开工钱，一般人家都舍不得。
通常几个大匠人共用一两个小工，甚至主家自己顶上也就罢了。
可江涛家竟如此大手笔，四个匠人配四个小工。
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不用，”
郑师傅摆摆手，“老张你和大发两个，当小工就够了。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没到动不动就要人伺候的地步。”
老张差点一噎。
什么？
让他当小工？
他可是这工程的总指挥！
能干这种小工的活？
老张正要开口反驳，说这分工不同，岂料铁牛几人刚好从船上回来。
郑师傅一见亲外甥，“铁牛！”
“哎呀，舅舅你来了。”
铁牛看见舅舅，也是大喜过望。
两人一阵寒暄。
铁牛娘看了又是高兴又是焦急。
这孩子，不懂事！
今天可是大日子，匠人们刚到，正事还没干呢，这一聊天，万一误了时辰怎么办？
涛子这人是痛快，开工钱从不拖欠，但哪能这么浪荡地耗着？
她赶紧上前，一把将铁牛拉开一点，嗔怪道：“赶紧去吃饭，吃完赶紧干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让你舅舅他们赶紧吃饭。”
“哦。”
铁牛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去了大圆桌。
郑师傅笑了笑，“姐，耽搁不了事。跟外甥两年没见了，就亲热两句。”
“你少废那些话，等会干活麻利点。”
铁牛娘嘴上责备，眼里却藏着笑意。
她刚才没跟着寒暄，是怕乱了规矩，但心里也是欢喜的。
“行行行，姐。我们肯定好好干活。”
郑师傅赶紧讨饶。
他姐姐对江家有感情，他打小也听过江家祖上的仁义，如今江涛能翻身，他自然也会放在心上，这活儿，就是少拿工钱也得干漂亮了。
四个匠人，郑师傅带着另外两个泥瓦匠，倒是好管。
至于那个赵木匠，郑师傅不好过分插手，毕竟那是赵老头的娘家侄子。
不过，看赵木匠刚才那恭敬样儿，想来也不是个会偷奸耍料的。
这时，赵老头背着手踱了过来，身后跟着周捷和陈帅。
赵老头的娘家侄子，也就是那位赵木匠，连忙站起身：“叔。”
“你来了。”
赵老头一脸严肃模样，“从今天开始可得好好干，这楼是江老板家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着周捷和陈帅，“这两位技术员是县城来指导工作的，图纸都是他们画的，你们干活，得按他们的尺寸来，别光凭老经验。”
周捷和陈帅连忙点头致意。
几个匠人一看这阵势，心里更是凛然。
了不得啊，这还有县城来的技术员盯着，这不是跟之前他干的大工程一样吗？
郑师傅心里更是感慨。
江涛家这楼，盖得比当年地主老财的宅子还讲究。
“放心吧，老赵，我们心里有数。”
郑师傅率先表态，另外几个匠人也连连点头。
之前心里多少还有些老把式的矜持，觉得乡下盖房还不是手拿把掐，现在只有满满的郑重。
“老郑，你干活我放心。”
赵老头又跟几人寒暄几句，这才背着手，带着周捷和陈帅去了大圆桌。
大圆桌，江涛、铁牛、赵老头、朱师傅、李大强、庄大海、王大头、周捷、陈帅九个人。
“涛子，今天我们几个当小工。”
铁牛自告奋勇，“和泥、递砖、挑水，这些力气活我们在行！”
李大强、庄大海也跟着点头：“是啊，让我们干吧，闲着也是闲着。”
“还是让李支书喊村里人过来帮忙吧。”
江涛不想他们太过劳累。
毕竟，晚上还要打渔，白天若是耗光了力气，夜里下网怕是要出岔子。
“用不着用不着。”
铁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村里人都忙收麦子，鱼塘那边也离不了人。再说了，我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干点活算什么？总不能白天干看着，晚上才出力吧？”
“是啊，小工我们也能干啊。”
朱师傅和王大头也附和道。
他们这些老的，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帮着递个工具、打个下手还是绰绰有余。
毕竟，现在都是晚上打渔，这白天若是就在院里干看着，那也太不合适了。
“涛子，就这么说定了。”
赵老头一锤定音，“多几个人手，进度也快些。这楼早一天盖好，早一天安稳。”
江涛没办法。
“行吧，但渔船为主，你们可别累着。要是晚上打渔没精神，那可就是本末倒置了。”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此事确定，几人加快速度吃早饭。
饭毕，新楼正式动工。
地基基本已经挖好了。
匠人们拿起工具，和周捷陈帅交流技术。
铁牛几人帮着搬运砖瓦、搅拌砂浆，虽是第一次干这活，却格外卖力。
“老板，今天的菜需要去乡里采买吗？”
王大头抹了抹嘴，凑到江涛身边问。
“好，你去吧。”
江涛点点头。
今天王老板可没法帮忙从乡里带菜过来。
他和王主任要到长兴村送货下乡呢。
这可是今天的大戏。
“涛子，供销社那边有没有到长兴村啊？”
赵老头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王维业骑着自行车来了。
次日。
江涛醒来时已经六点，林月柔已在灶台忙碌。
铁牛娘、赵老太、老张老婆子也到了，柴火哔剥作响，院子里飘着米粥和葱油饼的香气。
今天可是匠人进场的日子。
早饭差不多忙好端上桌，老张父子带着四个匠人准时过来。
“涛子，这是铁牛舅舅郑师傅，老把式了，手艺没得说。还有王麻子、李老蔫，都是跟他干过活的老泥瓦匠。”
“这位是赵老头娘家侄子，赵木匠，一手木工活十里八乡都有名。”
老张走路带风，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派头。
这几个匠人都是之前铁牛和赵老头去请的，虽是亲戚，但既然老张揽了协调的差事，他们便乐得清静，由着他去张罗。
“欢迎，那就拜托几位师傅了。”
江涛笑着拱了拱手。
“放心吧，涛子。”
几个匠人对江涛也有所耳闻。
尤其铁牛的舅舅郑师傅，他爹早年还曾是江家的长工，亲眼见过江家昔日的风光。
谁也没想到，这大户人家竟败落至此，江涛前些年更是混出了名。
听说江涛如今发了，他们心里还存着几分怀疑，如今亲眼一见这阵仗，无不大吃一惊。
变了，真是变了。
滨江村曾经最穷的混子，如今竟成了这般人物。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不过，这话也不对，江家祖上本就是体面人家，江涛如今这般，倒也算不得翻身，只是重振门楣罢了。
寒暄几句，老张便领着他们去吃早饭。
几个匠人刚走到桌边，眼睛顿时直了。
好家伙，桌上大米粥稠厚，葱油饼焦香，这也就罢了，竟还有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旁边小菜更是摆了好几种，雪里蕻炒肉末、酱黄瓜、红糖凉拌西红柿，还有一盘腌制的翘嘴鲌。
他们走村串户干了半辈子，哪家请工不是咸菜稀粥凑合一顿？
今天的排场比过年还足！
江家到底还是那个江家啊，这待人也还是那份体面。
郑师傅和几个匠人都很是感慨。
“几位师傅，今天干活，给你们每人配一个小工。”
吃饭的时候，老张微微有些得意。
有他儿子张大发、铁牛、李大强、庄大海四个年轻人在，都不用村里人帮忙，李支书就没跟着瞎凑热闹了。
“四个小工啊。”
几个匠人也是非常朴实。
郑师傅之前干过大工程，大匠人身边是要配小工的，但乡下农村干活哪有那么讲究？
小工无非就是和泥、递砖、挑水，只需要力气不需要技术，还要开工钱，一般人家都舍不得。
通常几个大匠人共用一两个小工，甚至主家自己顶上也就罢了。
可江涛家竟如此大手笔，四个匠人配四个小工。
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不用，”
郑师傅摆摆手，“老张你和大发两个，当小工就够了。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没到动不动就要人伺候的地步。”
老张差点一噎。
什么？
让他当小工？
他可是这工程的总指挥！
能干这种小工的活？
老张正要开口反驳，说这分工不同，岂料铁牛几人刚好从船上回来。
郑师傅一见亲外甥，“铁牛！”
“哎呀，舅舅你来了。”
铁牛看见舅舅，也是大喜过望。
两人一阵寒暄。
铁牛娘看了又是高兴又是焦急。
这孩子，不懂事！
今天可是大日子，匠人们刚到，正事还没干呢，这一聊天，万一误了时辰怎么办？
涛子这人是痛快，开工钱从不拖欠，但哪能这么浪荡地耗着？
她赶紧上前，一把将铁牛拉开一点，嗔怪道：“赶紧去吃饭，吃完赶紧干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让你舅舅他们赶紧吃饭。”
“哦。”
铁牛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去了大圆桌。
郑师傅笑了笑，“姐，耽搁不了事。跟外甥两年没见了，就亲热两句。”
“你少废那些话，等会干活麻利点。”
铁牛娘嘴上责备，眼里却藏着笑意。
她刚才没跟着寒暄，是怕乱了规矩，但心里也是欢喜的。
“行行行，姐。我们肯定好好干活。”
郑师傅赶紧讨饶。
他姐姐对江家有感情，他打小也听过江家祖上的仁义，如今江涛能翻身，他自然也会放在心上，这活儿，就是少拿工钱也得干漂亮了。
四个匠人，郑师傅带着另外两个泥瓦匠，倒是好管。
至于那个赵木匠，郑师傅不好过分插手，毕竟那是赵老头的娘家侄子。
不过，看赵木匠刚才那恭敬样儿，想来也不是个会偷奸耍料的。
这时，赵老头背着手踱了过来，身后跟着周捷和陈帅。
赵老头的娘家侄子，也就是那位赵木匠，连忙站起身：“叔。”
“你来了。”
赵老头一脸严肃模样，“从今天开始可得好好干，这楼是江老板家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着周捷和陈帅，“这两位技术员是县城来指导工作的，图纸都是他们画的，你们干活，得按他们的尺寸来，别光凭老经验。”
周捷和陈帅连忙点头致意。
几个匠人一看这阵势，心里更是凛然。
了不得啊，这还有县城来的技术员盯着，这不是跟之前他干的大工程一样吗？
郑师傅心里更是感慨。
江涛家这楼，盖得比当年地主老财的宅子还讲究。
“放心吧，老赵，我们心里有数。”
郑师傅率先表态，另外几个匠人也连连点头。
之前心里多少还有些老把式的矜持，觉得乡下盖房还不是手拿把掐，现在只有满满的郑重。
“老郑，你干活我放心。”
赵老头又跟几人寒暄几句，这才背着手，带着周捷和陈帅去了大圆桌。
大圆桌，江涛、铁牛、赵老头、朱师傅、李大强、庄大海、王大头、周捷、陈帅九个人。
“涛子，今天我们几个当小工。”
铁牛自告奋勇，“和泥、递砖、挑水，这些力气活我们在行！”
李大强、庄大海也跟着点头：“是啊，让我们干吧，闲着也是闲着。”
“还是让李支书喊村里人过来帮忙吧。”
江涛不想他们太过劳累。
毕竟，晚上还要打渔，白天若是耗光了力气，夜里下网怕是要出岔子。
“用不着用不着。”
铁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村里人都忙收麦子，鱼塘那边也离不了人。再说了，我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干点活算什么？总不能白天干看着，晚上才出力吧？”
“是啊，小工我们也能干啊。”
朱师傅和王大头也附和道。
他们这些老的，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帮着递个工具、打个下手还是绰绰有余。
毕竟，现在都是晚上打渔，这白天若是就在院里干看着，那也太不合适了。
“涛子，就这么说定了。”
赵老头一锤定音，“多几个人手，进度也快些。这楼早一天盖好，早一天安稳。”
江涛没办法。
“行吧，但渔船为主，你们可别累着。要是晚上打渔没精神，那可就是本末倒置了。”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此事确定，几人加快速度吃早饭。
饭毕，新楼正式动工。
地基基本已经挖好了。
匠人们拿起工具，和周捷陈帅交流技术。
铁牛几人帮着搬运砖瓦、搅拌砂浆，虽是第一次干这活，却格外卖力。
“老板，今天的菜需要去乡里采买吗？”
王大头抹了抹嘴，凑到江涛身边问。
“好，你去吧。”
江涛点点头。
今天王老板可没法帮忙从乡里带菜过来。
他和王主任要到长兴村送货下乡呢。
这可是今天的大戏。
“涛子，供销社那边有没有到长兴村啊？”
赵老头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王维业骑着自行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