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襁褓余冷，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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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眉县一行对丁承平来说只是人生路上一个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
将政务交接妥当，六月中旬就急不可耐的乘船返回京师。
黔州知府全俊杰有留意山眉县百姓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在连续半个月一人一个鸡蛋的食用之后，确实没有再听闻当地百姓报官说见到鬼怪。
“所以说为什么穷乡僻壤灵异事件那么多，动不动有人夜路撞鬼，又或者是仙人指路，说白了就是当地百姓常年处于营养不良之中，身体缺乏维生素，就像是大脑神经一直不断在漏电短路，知道什么是漏电吗？换个词，就是木桶里有个小缝，一直在漏水。百姓们走在黑漆漆的夜里，山里头的各种鸟雀一叫唤，山中的大风呼呼的吹，然后你又产生了幻觉，当然就觉得自己见到妖魔鬼怪了，但其实只是被自己营养不良的大脑给欺骗了。生活在城里，多吃一些肉蛋蔬菜，有事没事喝杯新鲜牛奶，等它塑造了我们强韧的神经元，自然不会产生那种乱七八糟的幻觉。”
“原来是这样，公子懂的真多，我还以为山眉县的百姓真能见到鬼怪呢！”
丫鬟晴儿与花儿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公子。
“以后跟在我身边，无论在府里还是哪里，我让你们多吃些肉蛋牛奶就多吃些，不要怕别人说闲话。”
“是，奴婢们知道了。”
“这漫漫长夜，又是在船中无处可去，当真是百无聊赖。花儿过来，继续给公子吹箫。”
“公子，我可不可以提个小小的要求。”
“当然可以，你说。”
“吹箫之后，公子可不可以再讲一个故事？”
“你们也很喜欢听故事吗？可以，公子脑袋里记得的故事挺多，嗯，讲一个什么好呢？”
“公子就讲上次我们去武国时，你说的什么替身使者要去埃及打败迪奥的故事。上回你说到一个很厉害的替身杀手，他能在睡梦中杀人。”
“哟，居然喜欢乔乔？富坚老贼在这异时空居然也有粉丝，好，有品味。那我就讲替身使者的故事，话说死神13本体是一个婴儿，嘴角长着像蝙蝠一样的牙齿，他能用哭声操控他人，且苏醒后丧失相关记忆，曾多次侵入主角团梦境实施刺杀，但被花京院典明识破能力漏洞，空条承太郎没有完全入睡就被死神潜入了梦中。。。”
船上的生活枯燥乏味，丁承平也只能在丫鬟的陪伴下天马行空的讲着乱七八糟的故事来打发时间。
原本计划的很好，六月十号乘船离开，一个月，哪怕路上花上四十天，在七月二十号也能回到楚城，丝毫不耽搁月底乃至八月初的预产期。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
路上遭遇暴风雨，使得比原定计划多耽误了十天才回到京师，而这边厢，预产期是七月底的孟欣怡还没有动静，但预产期是八月初的米茗菲却提前半个月羊水破了。
农历七月二十七。
今天的楚城从凌晨时分就开始下雨，上午还是细雨蒙蒙，到了下午反而更大了，豆大的雨珠砸在彭府朱漆大门的铜环上，溅起一片冷白的水痕。
内院的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艾草与血味，混着稳婆粗重的喘气声。屋外，一名女大夫刚把完脉，额角的汗就顺着下颌往下掉，她对站在廊下的正室彭凌君低声禀报：“夫人，胎位不正，产妇血气上涌大出血，如今。。。只能二选一。”
满院的丫鬟仆妇瞬间屏住了呼吸，雨打石阶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彭凌君身上，丁承平不在，可就算他在，按照规矩，这彭府也是由彭凌君当家。
“不知菲儿夫人怀的是男是女？难道到了此刻还无法判断胎儿性别？”
“当初宫里的御医来检查过，说是菲儿夫人怀的是男丁，怡夫人肚子里的才是女儿。”
“好了，舒儿与琪儿不要乱嚼舌根，你俩先出去。”
“是，夫人。”
两名丫鬟行了一礼，然后低着头走出院子。
彭凌君今日穿着一身素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指尖却在袖中微微收紧。她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保大。”
女医愣了一瞬，立刻应声转身冲进产房，里面的痛呼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盆桶碰撞的轻响。
站在不远处的其他三名妾室表情各异，苏蕴清暗暗叹息一声，默默转身离开；蕊儿则双眼发光，神情有些激动，最年轻的汤雅岚则是一副好奇的神情盯着彭凌君的背影。
等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时，稳婆抱着襁褓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愧色：“夫人，是个小公子，没留住，米姨娘大出血，如今刚稳住性命，大夫还在给她施针。”
整个彭府像是瞬间被浸进了冰水里。
小翠站在彭凌君身旁，感觉到了自家小姐的颤栗，连忙伸出手去托住了她。
彭凌君双眼盯着眼前的小襁褓，缓缓伸出手将其接到自己手中，但她只是这样看着，并没有作声。
好一会之后，她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却依旧稳得住，“把小公子好好装殓了，选处清净的后院角落先安置着，等，等爷回来再定下葬的日子。拨两个最稳妥的老仆守着菲儿夫人，汤药一刻都不能停，若是有半分差池，你们都担待不起。”
她抬眼扫过廊下站着的仆妇，那些人刚被这消息砸得发懵，被她目光一扫，连忙低低应了声，脚步匆匆地分头去办事。
蕊儿站在远处看着下达命令的彭凌君，双手都在衣袖之中，因为指尖攥得太紧，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她没有上前说什么，同样选择了默默转头离开，但在离开之前，往她手中的小襁褓处望了一眼。
见到两位姐姐先后离开，汤雅岚摇头晃脑一番后，也在婢女侍奉下轻手轻脚的离开。
彭凌君没有在意离开的人，依旧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上的小襁褓，小翠扶着她的胳膊，只觉得自家小姐的手凉得像块浸了雨的石头。
这真是：
寒蝉雨切，
西风乱溅阶前月。
阶前月，
艾腥缠血，产妇危焉。
路遥千里情难抑，
归期渐近君心悦。
君心悦，
襁褓余冷，无语凝噎。
——《忆秦娥》
山眉县一行对丁承平来说只是人生路上一个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
将政务交接妥当，六月中旬就急不可耐的乘船返回京师。
黔州知府全俊杰有留意山眉县百姓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在连续半个月一人一个鸡蛋的食用之后，确实没有再听闻当地百姓报官说见到鬼怪。
“所以说为什么穷乡僻壤灵异事件那么多，动不动有人夜路撞鬼，又或者是仙人指路，说白了就是当地百姓常年处于营养不良之中，身体缺乏维生素，就像是大脑神经一直不断在漏电短路，知道什么是漏电吗？换个词，就是木桶里有个小缝，一直在漏水。百姓们走在黑漆漆的夜里，山里头的各种鸟雀一叫唤，山中的大风呼呼的吹，然后你又产生了幻觉，当然就觉得自己见到妖魔鬼怪了，但其实只是被自己营养不良的大脑给欺骗了。生活在城里，多吃一些肉蛋蔬菜，有事没事喝杯新鲜牛奶，等它塑造了我们强韧的神经元，自然不会产生那种乱七八糟的幻觉。”
“原来是这样，公子懂的真多，我还以为山眉县的百姓真能见到鬼怪呢！”
丫鬟晴儿与花儿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公子。
“以后跟在我身边，无论在府里还是哪里，我让你们多吃些肉蛋牛奶就多吃些，不要怕别人说闲话。”
“是，奴婢们知道了。”
“这漫漫长夜，又是在船中无处可去，当真是百无聊赖。花儿过来，继续给公子吹箫。”
“公子，我可不可以提个小小的要求。”
“当然可以，你说。”
“吹箫之后，公子可不可以再讲一个故事？”
“你们也很喜欢听故事吗？可以，公子脑袋里记得的故事挺多，嗯，讲一个什么好呢？”
“公子就讲上次我们去武国时，你说的什么替身使者要去埃及打败迪奥的故事。上回你说到一个很厉害的替身杀手，他能在睡梦中杀人。”
“哟，居然喜欢乔乔？富坚老贼在这异时空居然也有粉丝，好，有品味。那我就讲替身使者的故事，话说死神13本体是一个婴儿，嘴角长着像蝙蝠一样的牙齿，他能用哭声操控他人，且苏醒后丧失相关记忆，曾多次侵入主角团梦境实施刺杀，但被花京院典明识破能力漏洞，空条承太郎没有完全入睡就被死神潜入了梦中。。。”
船上的生活枯燥乏味，丁承平也只能在丫鬟的陪伴下天马行空的讲着乱七八糟的故事来打发时间。
原本计划的很好，六月十号乘船离开，一个月，哪怕路上花上四十天，在七月二十号也能回到楚城，丝毫不耽搁月底乃至八月初的预产期。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
路上遭遇暴风雨，使得比原定计划多耽误了十天才回到京师，而这边厢，预产期是七月底的孟欣怡还没有动静，但预产期是八月初的米茗菲却提前半个月羊水破了。
农历七月二十七。
今天的楚城从凌晨时分就开始下雨，上午还是细雨蒙蒙，到了下午反而更大了，豆大的雨珠砸在彭府朱漆大门的铜环上，溅起一片冷白的水痕。
内院的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艾草与血味，混着稳婆粗重的喘气声。屋外，一名女大夫刚把完脉，额角的汗就顺着下颌往下掉，她对站在廊下的正室彭凌君低声禀报：“夫人，胎位不正，产妇血气上涌大出血，如今。。。只能二选一。”
满院的丫鬟仆妇瞬间屏住了呼吸，雨打石阶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彭凌君身上，丁承平不在，可就算他在，按照规矩，这彭府也是由彭凌君当家。
“不知菲儿夫人怀的是男是女？难道到了此刻还无法判断胎儿性别？”
“当初宫里的御医来检查过，说是菲儿夫人怀的是男丁，怡夫人肚子里的才是女儿。”
“好了，舒儿与琪儿不要乱嚼舌根，你俩先出去。”
“是，夫人。”
两名丫鬟行了一礼，然后低着头走出院子。
彭凌君今日穿着一身素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指尖却在袖中微微收紧。她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保大。”
女医愣了一瞬，立刻应声转身冲进产房，里面的痛呼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盆桶碰撞的轻响。
站在不远处的其他三名妾室表情各异，苏蕴清暗暗叹息一声，默默转身离开；蕊儿则双眼发光，神情有些激动，最年轻的汤雅岚则是一副好奇的神情盯着彭凌君的背影。
等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时，稳婆抱着襁褓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愧色：“夫人，是个小公子，没留住，米姨娘大出血，如今刚稳住性命，大夫还在给她施针。”
整个彭府像是瞬间被浸进了冰水里。
小翠站在彭凌君身旁，感觉到了自家小姐的颤栗，连忙伸出手去托住了她。
彭凌君双眼盯着眼前的小襁褓，缓缓伸出手将其接到自己手中，但她只是这样看着，并没有作声。
好一会之后，她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却依旧稳得住，“把小公子好好装殓了，选处清净的后院角落先安置着，等，等爷回来再定下葬的日子。拨两个最稳妥的老仆守着菲儿夫人，汤药一刻都不能停，若是有半分差池，你们都担待不起。”
她抬眼扫过廊下站着的仆妇，那些人刚被这消息砸得发懵，被她目光一扫，连忙低低应了声，脚步匆匆地分头去办事。
蕊儿站在远处看着下达命令的彭凌君，双手都在衣袖之中，因为指尖攥得太紧，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她没有上前说什么，同样选择了默默转头离开，但在离开之前，往她手中的小襁褓处望了一眼。
见到两位姐姐先后离开，汤雅岚摇头晃脑一番后，也在婢女侍奉下轻手轻脚的离开。
彭凌君没有在意离开的人，依旧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上的小襁褓，小翠扶着她的胳膊，只觉得自家小姐的手凉得像块浸了雨的石头。
这真是：
寒蝉雨切，
西风乱溅阶前月。
阶前月，
艾腥缠血，产妇危焉。
路遥千里情难抑，
归期渐近君心悦。
君心悦，
襁褓余冷，无语凝噎。
——《忆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