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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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的夏国大朝会。
“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李构看着台下站立的丁承平英姿焕发，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委任爱卿担任户部侍郎，可礼部未能及时赶制出官服，就委屈爱卿穿几日常服了。”
“谢陛下隆恩眷顾，微臣倒是喜欢穿常服，只要御史台的各位大人不做计较就好。”
“上朝乃国之根本，本就该穿朝服，如果丁大人敢服制违例，不敬皇权，我尚书台官员必然会参你一道，这几日事急从权，另当别论。”
丁承平无奈的轻微耸耸肩，不敢回怼。
李构见张恒之驳斥的毫不留情也只是微笑不语。
丁承平咳嗽几声，沉声道：“陛下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亲临寒舍，咨臣以当世之事，如今更是以户部相托，臣由是感激。受命以来， 夙夜忧叹， 唯恐托付不效。为此，臣拟下三条改革措施，还请陛下检阅。”
“内侍官呈上来，不过爱卿也当众说说，你的三条改革措施具体是什么，好让百官参详参详。”
“是，我的三条改革举措简单来说就是：耗羡归公、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满朝文武一听顿时呆若木鸡，但马上迎来了暴风雨般的反对声音。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丁承平好友，前任户部侍郎，如今的吏部侍郎米应发。
“陛下，臣冒死进言。我朝自太祖武皇帝定鼎以来，便有‘官绅优免’之祖制——在任官员免其家徭役，致仕乡绅免其丁银，秀才举人免二人差役，此乃百余年之成例，为的便是养士大夫之廉耻，让天下读书人无后顾之忧，方能专心辅佐君王。如今丁大人要行‘士绅一体当差纳粮’，便是让堂堂进士、致仕阁老，与田间农夫一同去修河、去运粮，与市井小民一同挨户催缴赋税，斯文扫地至此，日后谁还肯十年寒窗苦读，来为朝廷效命？古往今来历朝历代从没有如此做派，臣坚决反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论这‘耗羡归公’，我朝州县官员正俸不过数两，平日里衙门的纸笔、差役的工食、往来迎送的开销，全靠这几分火耗维系。如今要把耗羡尽数收归国库，这是把州县官员的活路一刀斩断。臣做过多年穷困小县县令，深知地方州县官员的不易，如果按丁大人此法，不出半年，我断定天下半数州县便要停摆，衙门连正常升堂理事都做不到，这份后果丁大人可有想过？”
米应发刚抨击完，执掌尚书台的张恒之出列，神情激动道：“陛下万万不可！此三项新政，全是祸乱天下的恶政！前两项米大人已经述说其恶，‘摊丁入亩’便是把原本按人丁收的税，全摊到田亩里，那些占地千亩的乡绅，难道会自己掏腰包出这笔钱？他们转头就会把赋税加到佃户的租子里，最后受苦的全是无地百姓！到时候全国各地的佃户不堪重负，纷纷逃荒为盗，天下就要大乱了！”
张恒之刚说完，又一人站出。
“陛下，臣在通州待了九年，深知地方艰难。如今通州的乡绅，半数都是朝中官员的亲族门生，平日里催征赋税、修堤赈灾，全靠他们牵头办事。前年舞水决口淹没广大农田，朝廷又没有钱修堤坝，张恒之大人在通州各处奔走一年，还是依靠通州、黔州的当地乡绅捐了几十万两银子，才凑够了修河的工钱。如今陛下让他们和百姓一样出工出银，谁还肯再为地方出力？往后河工没人修、灾荒没人赈，地方出了乱子，难道又从边镇调集军队去镇压百姓吗？”
朝廷诸位官员纷纷点头应诺。
“再者，要行摊丁入亩，必先清丈全国田亩。许多肥沃良田也是各大家族的祖坟埋葬之地，这一部分你别说摊丁入亩，你就是想丈量面积，外人踏入这些田地都会激起民变。昔日枢密使何绍贞激起了中牟县罗氏叛乱难道丁大人不知吗？”
卧槽，回旋镖射到自己身上，这句话杀伤力很大，既是反对自己政见，还他妈说自己是反贼出身，这些读书人果然各个都是伶牙俐齿。
丁承平也回头一看，此人出身全家，那没事了，难怪如此痛恨自己。
夏国曾经的李氏皇族宗室都在楚城不让外出，被赵国武将破城时几乎杀戮干净，也就五服之外的李构一族侥幸避过祸端。
如今李构从石门来到楚城称帝，他这一系族人也一跃成为了新的皇亲贵胄。
此时一位皇族长辈也站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无奈：“陛下，前年赵国入侵，老臣散尽家产支持陛下誓死抵抗，还曾抬着棺材亲临城门之上，如今得圣上垂怜，赐予老臣几千亩田地，如果臣也要按数纳丁银、出差役。难道这把老骨头还要被押去修城墙与河堤？再说，有些宗室，如今穷得连俸禄都领不全，家里只有十几亩薄田，如今还要再缴摊丁银，他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而且皇族不让做买卖，你让这些宗室怎么活下去？”
在朝廷大员、皇室宗亲都纷纷反对之后，一些中下层官员也站出来反对。
“我十年寒窗好不容易中了举，本想着从此不用再当差役，如今倒好，和我那村里种地的爹一样，该出的工一个跑不掉，这科举还有什么盼头？”
“当初我在地方担任知县时，薪水不过二两，县里的火耗也只收三分，全靠这点钱养家，如今归了公，二两银子又怎能养得起十几号家人，这做官比卖力气的小民还惨，这还有谁愿意做官？”
“就是，这新政要是真推行，咱们这些做官的，连乡下的地主村正都不如，以后还怎么吆喝他们办事？”
不出所料的整个朝廷都在反对。
皇帝李构面无表情的看完丁承平的奏折，也听到了所有官员的反对意见，他望着丁承平淡淡道：“爱卿有什么想说？”
十日之后的夏国大朝会。
“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李构看着台下站立的丁承平英姿焕发，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委任爱卿担任户部侍郎，可礼部未能及时赶制出官服，就委屈爱卿穿几日常服了。”
“谢陛下隆恩眷顾，微臣倒是喜欢穿常服，只要御史台的各位大人不做计较就好。”
“上朝乃国之根本，本就该穿朝服，如果丁大人敢服制违例，不敬皇权，我尚书台官员必然会参你一道，这几日事急从权，另当别论。”
丁承平无奈的轻微耸耸肩，不敢回怼。
李构见张恒之驳斥的毫不留情也只是微笑不语。
丁承平咳嗽几声，沉声道：“陛下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亲临寒舍，咨臣以当世之事，如今更是以户部相托，臣由是感激。受命以来， 夙夜忧叹， 唯恐托付不效。为此，臣拟下三条改革措施，还请陛下检阅。”
“内侍官呈上来，不过爱卿也当众说说，你的三条改革措施具体是什么，好让百官参详参详。”
“是，我的三条改革举措简单来说就是：耗羡归公、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满朝文武一听顿时呆若木鸡，但马上迎来了暴风雨般的反对声音。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丁承平好友，前任户部侍郎，如今的吏部侍郎米应发。
“陛下，臣冒死进言。我朝自太祖武皇帝定鼎以来，便有‘官绅优免’之祖制——在任官员免其家徭役，致仕乡绅免其丁银，秀才举人免二人差役，此乃百余年之成例，为的便是养士大夫之廉耻，让天下读书人无后顾之忧，方能专心辅佐君王。如今丁大人要行‘士绅一体当差纳粮’，便是让堂堂进士、致仕阁老，与田间农夫一同去修河、去运粮，与市井小民一同挨户催缴赋税，斯文扫地至此，日后谁还肯十年寒窗苦读，来为朝廷效命？古往今来历朝历代从没有如此做派，臣坚决反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论这‘耗羡归公’，我朝州县官员正俸不过数两，平日里衙门的纸笔、差役的工食、往来迎送的开销，全靠这几分火耗维系。如今要把耗羡尽数收归国库，这是把州县官员的活路一刀斩断。臣做过多年穷困小县县令，深知地方州县官员的不易，如果按丁大人此法，不出半年，我断定天下半数州县便要停摆，衙门连正常升堂理事都做不到，这份后果丁大人可有想过？”
米应发刚抨击完，执掌尚书台的张恒之出列，神情激动道：“陛下万万不可！此三项新政，全是祸乱天下的恶政！前两项米大人已经述说其恶，‘摊丁入亩’便是把原本按人丁收的税，全摊到田亩里，那些占地千亩的乡绅，难道会自己掏腰包出这笔钱？他们转头就会把赋税加到佃户的租子里，最后受苦的全是无地百姓！到时候全国各地的佃户不堪重负，纷纷逃荒为盗，天下就要大乱了！”
张恒之刚说完，又一人站出。
“陛下，臣在通州待了九年，深知地方艰难。如今通州的乡绅，半数都是朝中官员的亲族门生，平日里催征赋税、修堤赈灾，全靠他们牵头办事。前年舞水决口淹没广大农田，朝廷又没有钱修堤坝，张恒之大人在通州各处奔走一年，还是依靠通州、黔州的当地乡绅捐了几十万两银子，才凑够了修河的工钱。如今陛下让他们和百姓一样出工出银，谁还肯再为地方出力？往后河工没人修、灾荒没人赈，地方出了乱子，难道又从边镇调集军队去镇压百姓吗？”
朝廷诸位官员纷纷点头应诺。
“再者，要行摊丁入亩，必先清丈全国田亩。许多肥沃良田也是各大家族的祖坟埋葬之地，这一部分你别说摊丁入亩，你就是想丈量面积，外人踏入这些田地都会激起民变。昔日枢密使何绍贞激起了中牟县罗氏叛乱难道丁大人不知吗？”
卧槽，回旋镖射到自己身上，这句话杀伤力很大，既是反对自己政见，还他妈说自己是反贼出身，这些读书人果然各个都是伶牙俐齿。
丁承平也回头一看，此人出身全家，那没事了，难怪如此痛恨自己。
夏国曾经的李氏皇族宗室都在楚城不让外出，被赵国武将破城时几乎杀戮干净，也就五服之外的李构一族侥幸避过祸端。
如今李构从石门来到楚城称帝，他这一系族人也一跃成为了新的皇亲贵胄。
此时一位皇族长辈也站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无奈：“陛下，前年赵国入侵，老臣散尽家产支持陛下誓死抵抗，还曾抬着棺材亲临城门之上，如今得圣上垂怜，赐予老臣几千亩田地，如果臣也要按数纳丁银、出差役。难道这把老骨头还要被押去修城墙与河堤？再说，有些宗室，如今穷得连俸禄都领不全，家里只有十几亩薄田，如今还要再缴摊丁银，他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而且皇族不让做买卖，你让这些宗室怎么活下去？”
在朝廷大员、皇室宗亲都纷纷反对之后，一些中下层官员也站出来反对。
“我十年寒窗好不容易中了举，本想着从此不用再当差役，如今倒好，和我那村里种地的爹一样，该出的工一个跑不掉，这科举还有什么盼头？”
“当初我在地方担任知县时，薪水不过二两，县里的火耗也只收三分，全靠这点钱养家，如今归了公，二两银子又怎能养得起十几号家人，这做官比卖力气的小民还惨，这还有谁愿意做官？”
“就是，这新政要是真推行，咱们这些做官的，连乡下的地主村正都不如，以后还怎么吆喝他们办事？”
不出所料的整个朝廷都在反对。
皇帝李构面无表情的看完丁承平的奏折，也听到了所有官员的反对意见，他望着丁承平淡淡道：“爱卿有什么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