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暗凭金银换乌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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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之是循规蹈矩遵从儒家正统文化为导向的追随者，言行举止皆向往古之圣贤，一身正气，心中无私，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丁承平长在红旗下，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但也深知落后就要挨打，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现实主义情怀。
张恒之为人处世更多考虑“应该怎样”追求完美，丁承平则是“实际怎样”先去解决问题。
不能说前者务虚，但后者肯定务实，而且不在乎手段技巧与方式，所以他对卖官鬻爵这种事情并不仇视。
如果丁承平有道德洁癖那就绝不会接纳背叛了盟友的汤家一行人，更不会迎娶汤行俭的女儿来换取对方整个家族的效忠。
事实上，他对汤家虽然信任但也始终有所提防。
“大人，我们一连运送了三船肥料到江州凯陵城码头，散花楼王员外亲自来验收了货物，这是货款。”
丁承平只是看了一眼，“银票你先拿着，上次不是说想要扩大船队规模，你算算账还差多少银子，我想办法。”
汤行俭满是感激道：“船队扩大也不急在一时，只是最近生意不错，各地都对化肥的需求猛增，我们有些供应不及。”
“供不上货没关系，就这样吊着，而且先收钱再发货，这样还能显得咱们的化肥矜贵，在我家乡这叫饥饿营销，大家都这么干。”
“是，那我下次也要求客户们先缴纳一部分定金。”
“缴纳什么定金？得收全款！不提前预付全款的一概不发货，没让他们交双倍保证金就不错了。”
“这，这样他们能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如今化肥独我一家，想要货就得求着咱们。”
“是，那小人就按大人的指示去办。”
“你们出海也要多加小心，要保证兄弟们的安全，多注意天气，不合适就休息，切勿为了钱财而强行出海。”
“是，这个我们都懂，出海不比其他，全看老天爷心情，他不赏饭吃，咱们就是吃不下。不过最近出海的船只也越来越多了，前些年在马拉尼码头只能看到几艘最多十几艘咱们大夏的船只，最近两年奔赴马拉尼码头的大夏船只多达四十艘。”
丁承平皱了皱眉头：“突然间翻了两倍，那些船队不会是打我们化肥的主意吧。”
“以卑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与咱们关系不大，没人知道我们的化肥是来自海外岛屿，那些大夏船只前往马拉尼码头更多的是贩卖丝绸、瓷器、茶叶等物，然后运回一船一船的白银。”
“那就是朝廷的船队，茶叶需要茶引，一般人可没有这么强的实力一船一船的对外倾销。”
突然间，汤行俭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双手道：“听说朝廷要重新拟定漕运与征税关隘，而且是由大人来指定征税官员。”
丁承平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盐铁巡检司是由我来指派，但漕运与关隘征税官员并非由我安排。”
“大人，您现在是户部侍郎，主管人事安排的吏部侍郎又是米应发大人，这漕运可是肥差，能不能安排我汤家后辈沾沾腥荤。”
丁承平微一沉吟，“如今你汤家考中科举在朝堂为官者几人？”
“回大人，考中进士者三人，如今两人外放在地方担任知县，一人候补，中举者尚有七人。”
“还不错，说明你汤家家风尚可。”
“谢大人夸赞。”
“如今漕运改革，正如你所说很多人盯着这块肥差，我个人建议汤家不要趟这个浑水。”
“大人的意思是？”
“重新拟定十二个漕运与节税关隘虽然由我提出，但陛下异常重视，一旦出现问题将影响很大，咱们的人最好不要碰，这个差事烫手不沾为妙。”
“是，卑职谨遵大人指示，听说盐铁专营也会改革，这盐引、茶引、铁券的发放是不是也会重新选择商户来承担？”
丁承平笑笑：“你的胃口不小，还想打盐引铁券的主意？”
“卑职曾经不敢奢望，但如今是大人当家，卑职愿为大人的马前卒。”
“想要获得盐引茶引可是需要海量资金，汤家能承担得起？”
“曾经的汤家不够看，但这几年我们汤家的船队在马拉尼这条线上也算风生水起，再加上大人给的化肥生意，我有自信能吃下朝廷给予的盐引茶引。”
“我知道了，你是眼红那些贩卖茶叶到海外的船队，看来他们的利润颇丰。”
“实不相瞒，茶叶贩卖到海外的利润的确惊人，十倍二十倍都打不住，同样是历经危险跨海渡洋，弟兄们当然想贩卖一些利润高的货物。”
“化肥的利润还不高？几乎零成本，售价也还行。”
“大人，化肥的问题在于定价，就算是如今一两银子一百斤的售价，咱们的船来回跑一趟得到的利润远远低于茶叶，如果没有其他选择，干活的兄弟们不会有情绪，但如今不是可以有其他选择嘛。”
“盐引茶引你就别指望了，以后茶盐铁包商制会改为官仓直接统购，不再交给民间商人。”
“居然会这样？”
“是，因为这一条也是我建议的，马上就会颁布诏书通告天下。”
“好吧，那卑职也就不敢奢望了。”
见他神情失落，丁承平笑笑，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问道：“汤家主，你想不想升官？”
“我可以吗，难道是要我一把年纪投身行伍积攒军功？”
“非也，你不是这两年也攒下了一些银子吗？只要舍得花钱，我保证你能升官，别说五品的都水监，正二品的河道总督也不是不行。”
“如果能让卑职从如今的武德大夫升任正儿八经的实权岗位，无论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而且无论卑职将来位居何职绝对以大人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好说，你先起来，保荐你担任都水监一职并不麻烦，我会亲自去恳求陛下，但你还需如此如此，只要不吝啬钱财，这个职位必能拿下。”
“大人放心，你说需要多少，我就掏多少，绝不皱半点眉头。”
这真是：
扁舟渡海迎霜华，
运得鸟肥控万家。
不向漕渠争寸利，
暗凭金银换乌纱。
张恒之是循规蹈矩遵从儒家正统文化为导向的追随者，言行举止皆向往古之圣贤，一身正气，心中无私，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丁承平长在红旗下，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但也深知落后就要挨打，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现实主义情怀。
张恒之为人处世更多考虑“应该怎样”追求完美，丁承平则是“实际怎样”先去解决问题。
不能说前者务虚，但后者肯定务实，而且不在乎手段技巧与方式，所以他对卖官鬻爵这种事情并不仇视。
如果丁承平有道德洁癖那就绝不会接纳背叛了盟友的汤家一行人，更不会迎娶汤行俭的女儿来换取对方整个家族的效忠。
事实上，他对汤家虽然信任但也始终有所提防。
“大人，我们一连运送了三船肥料到江州凯陵城码头，散花楼王员外亲自来验收了货物，这是货款。”
丁承平只是看了一眼，“银票你先拿着，上次不是说想要扩大船队规模，你算算账还差多少银子，我想办法。”
汤行俭满是感激道：“船队扩大也不急在一时，只是最近生意不错，各地都对化肥的需求猛增，我们有些供应不及。”
“供不上货没关系，就这样吊着，而且先收钱再发货，这样还能显得咱们的化肥矜贵，在我家乡这叫饥饿营销，大家都这么干。”
“是，那我下次也要求客户们先缴纳一部分定金。”
“缴纳什么定金？得收全款！不提前预付全款的一概不发货，没让他们交双倍保证金就不错了。”
“这，这样他们能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如今化肥独我一家，想要货就得求着咱们。”
“是，那小人就按大人的指示去办。”
“你们出海也要多加小心，要保证兄弟们的安全，多注意天气，不合适就休息，切勿为了钱财而强行出海。”
“是，这个我们都懂，出海不比其他，全看老天爷心情，他不赏饭吃，咱们就是吃不下。不过最近出海的船只也越来越多了，前些年在马拉尼码头只能看到几艘最多十几艘咱们大夏的船只，最近两年奔赴马拉尼码头的大夏船只多达四十艘。”
丁承平皱了皱眉头：“突然间翻了两倍，那些船队不会是打我们化肥的主意吧。”
“以卑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与咱们关系不大，没人知道我们的化肥是来自海外岛屿，那些大夏船只前往马拉尼码头更多的是贩卖丝绸、瓷器、茶叶等物，然后运回一船一船的白银。”
“那就是朝廷的船队，茶叶需要茶引，一般人可没有这么强的实力一船一船的对外倾销。”
突然间，汤行俭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双手道：“听说朝廷要重新拟定漕运与征税关隘，而且是由大人来指定征税官员。”
丁承平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盐铁巡检司是由我来指派，但漕运与关隘征税官员并非由我安排。”
“大人，您现在是户部侍郎，主管人事安排的吏部侍郎又是米应发大人，这漕运可是肥差，能不能安排我汤家后辈沾沾腥荤。”
丁承平微一沉吟，“如今你汤家考中科举在朝堂为官者几人？”
“回大人，考中进士者三人，如今两人外放在地方担任知县，一人候补，中举者尚有七人。”
“还不错，说明你汤家家风尚可。”
“谢大人夸赞。”
“如今漕运改革，正如你所说很多人盯着这块肥差，我个人建议汤家不要趟这个浑水。”
“大人的意思是？”
“重新拟定十二个漕运与节税关隘虽然由我提出，但陛下异常重视，一旦出现问题将影响很大，咱们的人最好不要碰，这个差事烫手不沾为妙。”
“是，卑职谨遵大人指示，听说盐铁专营也会改革，这盐引、茶引、铁券的发放是不是也会重新选择商户来承担？”
丁承平笑笑：“你的胃口不小，还想打盐引铁券的主意？”
“卑职曾经不敢奢望，但如今是大人当家，卑职愿为大人的马前卒。”
“想要获得盐引茶引可是需要海量资金，汤家能承担得起？”
“曾经的汤家不够看，但这几年我们汤家的船队在马拉尼这条线上也算风生水起，再加上大人给的化肥生意，我有自信能吃下朝廷给予的盐引茶引。”
“我知道了，你是眼红那些贩卖茶叶到海外的船队，看来他们的利润颇丰。”
“实不相瞒，茶叶贩卖到海外的利润的确惊人，十倍二十倍都打不住，同样是历经危险跨海渡洋，弟兄们当然想贩卖一些利润高的货物。”
“化肥的利润还不高？几乎零成本，售价也还行。”
“大人，化肥的问题在于定价，就算是如今一两银子一百斤的售价，咱们的船来回跑一趟得到的利润远远低于茶叶，如果没有其他选择，干活的兄弟们不会有情绪，但如今不是可以有其他选择嘛。”
“盐引茶引你就别指望了，以后茶盐铁包商制会改为官仓直接统购，不再交给民间商人。”
“居然会这样？”
“是，因为这一条也是我建议的，马上就会颁布诏书通告天下。”
“好吧，那卑职也就不敢奢望了。”
见他神情失落，丁承平笑笑，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问道：“汤家主，你想不想升官？”
“我可以吗，难道是要我一把年纪投身行伍积攒军功？”
“非也，你不是这两年也攒下了一些银子吗？只要舍得花钱，我保证你能升官，别说五品的都水监，正二品的河道总督也不是不行。”
“如果能让卑职从如今的武德大夫升任正儿八经的实权岗位，无论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而且无论卑职将来位居何职绝对以大人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好说，你先起来，保荐你担任都水监一职并不麻烦，我会亲自去恳求陛下，但你还需如此如此，只要不吝啬钱财，这个职位必能拿下。”
“大人放心，你说需要多少，我就掏多少，绝不皱半点眉头。”
这真是：
扁舟渡海迎霜华，
运得鸟肥控万家。
不向漕渠争寸利，
暗凭金银换乌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