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粮食流入他国，李二两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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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境地。
不仅是李二在思考，秦时等人也在思考。除了权衡利弊之外，他们还需要考虑别的东西。
比如，正常来说，哪怕是在灾年，五万余石粮食，无论如何也卖不出二十多万贯的高价！
在长安市场的零售，也只是一斗粮食一匹绢。一匹绢市价约二百钱，相当于一石粮食售钱二贯，这还是零售。
汤巡却声称售出了二十多万贯，到他手中有十五万贯。
就算粮商仗着囤积居奇，在地方上再涨一波价格，还参杂劣米沙土一起卖，最多也就是二十万贯的毛利了。
但是人家粮商还要承担运费、人工、销路等等成本，哪里能有这么多的盈利？
而且这些粮商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背后不知参杂了多少利益纠葛。人家冒着全家死绝的风险做这个生意，可不是为了给你汤巡做嫁衣的！
秦时估计，就算是王平原背后的靠山，在长安粮价每石二贯左右的时候。五万石粮食，那些粮商也就最多也就出价七、八万贯顶天了。
汤巡的报出的数字，却是翻了整整一倍！
要么是他在说谎，要么……
考虑到他是想用这笔钱买家人性命，欺骗皇帝的后果不言而喻，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你们将粮食卖去了其他国家？！”秦时的声音响起，眼中全是怒意。
“哈哈……不愧是云公，竟是仅从得钱数目，就能这么快猜到粮食的去处。我们几个栽在你的手里，不冤！”汤巡大笑出声。
“想来，那王平原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定然不会是你的对手。
如此，我的心里就痛快了！我有今日，全拜他所赐。若是我死了，他却活得风光，我会死不瞑目的。
现在看来，我虽然死定了，但家人还有一线生机。而他的一家老小，大概率会比我先死。
如此，我无憾了。”
说完，他伏跪于地，向李二叩首三下。
“陛下，正如云公所言，粮食被卖去了海外了。
这么大笔粮食，在国内太过扎眼，就算再小心，也极可能露出马脚。卖给其他国家，不仅安全，还能赚得更多。
至于买家，突厥、辽东三国、倭国，都有可能。具体去了哪里，罪臣确实不能确定。
但是，大概率是倭国吃了大头，高句丽、百济或者新罗吃了小头。因为用来购买粮食的货币，铜钱占比很少。
大部分是纯度一般的白银，以及一些辽东特产的人参等药材。
十五万贯只是估价，实际上若是运作的好，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达到十七八万贯的价值。我记得里面有两棵五百年以上的人参，品相极佳，是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
陛下，粮食如今多半已经被那些野人吃完，回不来了。但是那些钱财却能够解大唐的燃眉之急，罪臣所求，只是家人不受牵连。
他们对此事全然不知分毫，并且担心引起王平原的猜疑，卖粮所得钱财罪臣目前分文未动，他们也并没有在里面得到好处。
他们从未犯过任何国法，罪臣此生负他们良多，实在不能接受他们因罪臣的贪心而死。
因此，罪臣斗胆，以十五万贯、以及一条跨国走私的渠道线，向陛下买五个赦免名额。
罪臣所犯之罪，万死难赎，无论受何刑罚，都绝无怨言。”
汤巡额头一直贴着地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沙哑音色里的哽咽，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
不难猜出，这个方才作出癫狂之状的人，此时应当是泪流满面。
五个名额，汤巡的父母、发妻，以及一双儿女。
秦时注意到汤巡提到了纯度不高的白银，难道倭国人已经发现了那个巨大的银矿？
若是如此，以后占领那里之后，或许可以直接得到一批成熟的矿奴。
在秦时的规划里，自然不可能让这个国家存留下去的。既然如此，那上面的资源，在他眼里也早就属于大唐了！
“你孤身一人，又没有家族撑腰。和那些粮商合作，凭什么让他们向你兑现钱财。而不是黑吃黑，直接杀了你？”
一个让汤巡觉得十分陌生的声音响起，他抬头，发现说话之人是长孙无忌。
“原来是齐国公。”汤巡神色与语调都转为平静，不见丝毫恭敬之色。
秦时甚至从他看长孙无忌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长孙无忌显然也看懂了这个眼神，脸上隐现怒色，声音转沉。
“是，回禀长孙三司。”汤巡不再掩饰，直接冷笑道。
此时长孙无忌身上并没有任何实职，只有一个齐国公的爵位，以及开府仪同三司的散官位。
汤巡称其长孙三司，是暗讽他只是靠着有个皇后妹妹才有显赫尊荣。
外戚，自古就是许多文官的鄙夷对象。
“下官虽然不比长孙三司，的确是孤身一人，亦没有家族势力为后援。
但却是武德五年大唐开科举当年，唯一中秀才者，亦是大唐立国的第一个秀才。
我能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四年就做到从六品上的实权之位；能在王平原以及一众民部同僚的眼皮底下，偷走五万多石粮食；敢在这种境地，向陛下讨价还价，自然有我的本事。
只是，这些手段，便不足以为外人道了。您只需知晓，下官既是在向陛下买命，便绝不敢在这上面对陛下虚言相欺就是了。”
（注，唐朝秀才科极难，平均一年仅录取一人，且在永辉二年停办。
历史只记载了从武德五年至永辉元年，录取了多少人。但遗憾的是，这二十多人或许因为太过出色，在官场受到排挤，没有一个人留下具体名字。
汤巡为唐朝第一个秀才，包括这个人，都是本书杜撰。切莫代入史料，谢谢。）
长孙无忌脸上的怒意更加明显，他张口刚想说些什么，汤巡却是先开口了。
“长孙三司若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下官有理由怀疑，你是想在民部扶持一两个傀儡，依葫芦画瓢。”
“你……放肆！”
贞观以来，长孙无忌什么时候被一个六品小官这样怼过？气的用手指着汤巡，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辅机兄息怒。”秦时打圆场道，“他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因而言行无状，你与他置什么气？”
原本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监守自盗的贪腐案，没想到里面的水这么深，还涉及到了其他国家。
案情的严重与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秦时的预期。
此时朝廷的确需要那笔资金，也需要打击这种走私渠道，所以秦时不希望长孙无忌刺激到汤巡。
如果任由那些人持续向倭国走私粮食，不利于他的长远规划。而且，可以走私粮食，是不是也可以走私盐、铁、铜等器物？
只要有钱赚，没有什么是这些人不敢卖的！
“哈哈，还是云公通透。”张巡再次有一些发癫的征兆，“方才的问题，若是云公来问，罪臣一定不作丝毫隐瞒。”
汤巡对秦时又换了一张面孔，十分恭敬，无论是称呼、态度、语气、自称，都和面对长孙无忌时形成鲜明对比。
“还是算了。”秦时轻笑摇头，“我如今是民部尚书，你这个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好。”
“云公通透。”汤巡也露出笑容。
“不过，五百年的老参，的确是极为罕见之物。就算买家以这种东西给粮商付款，他们也不该将东西给你才对，大可以用对等的钱财给你。”
秦时轻声道，“你可以为我解惑吗？”
“很简单。”汤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买家大部分都是以那些纯度不够的白银结账，这玩意儿可不容易出手，也不好处理。
他们不仅买了我这五万石粮食，还吃下了王平原那里的十五万石。
他们可不会要这种容易砸手里的白银，我这个没背景的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
但让我尽吃亏，我也不干。因此，这些珍惜药材，算是另一种补偿吧！
不过，这些白银在个人手里，的确不好处理。但是朝廷拿到了，自然没有这些顾虑，那就是钱！”
“原来如此。”秦时点头。
他看着汤巡的眼神，多了一缕同情与惋惜。
此人无论是才学、城府、手段，皆是上上之选，落得这步田地，实在可惜了。
他偏头看向李二，从方才，李二就脸色沉凝，一字不发，秦时也猜不到他是否会答应汤巡的条件。
答应汤巡，于国有利，却损帝王与国法威严；拒绝汤巡，不仅那笔钱很可能找不回来，走私集团不打掉，就会一直侵害大唐的利益。
如何选择，确实为难。
两仪殿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境地。
不仅是李二在思考，秦时等人也在思考。除了权衡利弊之外，他们还需要考虑别的东西。
比如，正常来说，哪怕是在灾年，五万余石粮食，无论如何也卖不出二十多万贯的高价！
在长安市场的零售，也只是一斗粮食一匹绢。一匹绢市价约二百钱，相当于一石粮食售钱二贯，这还是零售。
汤巡却声称售出了二十多万贯，到他手中有十五万贯。
就算粮商仗着囤积居奇，在地方上再涨一波价格，还参杂劣米沙土一起卖，最多也就是二十万贯的毛利了。
但是人家粮商还要承担运费、人工、销路等等成本，哪里能有这么多的盈利？
而且这些粮商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背后不知参杂了多少利益纠葛。人家冒着全家死绝的风险做这个生意，可不是为了给你汤巡做嫁衣的！
秦时估计，就算是王平原背后的靠山，在长安粮价每石二贯左右的时候。五万石粮食，那些粮商也就最多也就出价七、八万贯顶天了。
汤巡的报出的数字，却是翻了整整一倍！
要么是他在说谎，要么……
考虑到他是想用这笔钱买家人性命，欺骗皇帝的后果不言而喻，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你们将粮食卖去了其他国家？！”秦时的声音响起，眼中全是怒意。
“哈哈……不愧是云公，竟是仅从得钱数目，就能这么快猜到粮食的去处。我们几个栽在你的手里，不冤！”汤巡大笑出声。
“想来，那王平原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定然不会是你的对手。
如此，我的心里就痛快了！我有今日，全拜他所赐。若是我死了，他却活得风光，我会死不瞑目的。
现在看来，我虽然死定了，但家人还有一线生机。而他的一家老小，大概率会比我先死。
如此，我无憾了。”
说完，他伏跪于地，向李二叩首三下。
“陛下，正如云公所言，粮食被卖去了海外了。
这么大笔粮食，在国内太过扎眼，就算再小心，也极可能露出马脚。卖给其他国家，不仅安全，还能赚得更多。
至于买家，突厥、辽东三国、倭国，都有可能。具体去了哪里，罪臣确实不能确定。
但是，大概率是倭国吃了大头，高句丽、百济或者新罗吃了小头。因为用来购买粮食的货币，铜钱占比很少。
大部分是纯度一般的白银，以及一些辽东特产的人参等药材。
十五万贯只是估价，实际上若是运作的好，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达到十七八万贯的价值。我记得里面有两棵五百年以上的人参，品相极佳，是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
陛下，粮食如今多半已经被那些野人吃完，回不来了。但是那些钱财却能够解大唐的燃眉之急，罪臣所求，只是家人不受牵连。
他们对此事全然不知分毫，并且担心引起王平原的猜疑，卖粮所得钱财罪臣目前分文未动，他们也并没有在里面得到好处。
他们从未犯过任何国法，罪臣此生负他们良多，实在不能接受他们因罪臣的贪心而死。
因此，罪臣斗胆，以十五万贯、以及一条跨国走私的渠道线，向陛下买五个赦免名额。
罪臣所犯之罪，万死难赎，无论受何刑罚，都绝无怨言。”
汤巡额头一直贴着地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沙哑音色里的哽咽，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
不难猜出，这个方才作出癫狂之状的人，此时应当是泪流满面。
五个名额，汤巡的父母、发妻，以及一双儿女。
秦时注意到汤巡提到了纯度不高的白银，难道倭国人已经发现了那个巨大的银矿？
若是如此，以后占领那里之后，或许可以直接得到一批成熟的矿奴。
在秦时的规划里，自然不可能让这个国家存留下去的。既然如此，那上面的资源，在他眼里也早就属于大唐了！
“你孤身一人，又没有家族撑腰。和那些粮商合作，凭什么让他们向你兑现钱财。而不是黑吃黑，直接杀了你？”
一个让汤巡觉得十分陌生的声音响起，他抬头，发现说话之人是长孙无忌。
“原来是齐国公。”汤巡神色与语调都转为平静，不见丝毫恭敬之色。
秦时甚至从他看长孙无忌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长孙无忌显然也看懂了这个眼神，脸上隐现怒色，声音转沉。
“是，回禀长孙三司。”汤巡不再掩饰，直接冷笑道。
此时长孙无忌身上并没有任何实职，只有一个齐国公的爵位，以及开府仪同三司的散官位。
汤巡称其长孙三司，是暗讽他只是靠着有个皇后妹妹才有显赫尊荣。
外戚，自古就是许多文官的鄙夷对象。
“下官虽然不比长孙三司，的确是孤身一人，亦没有家族势力为后援。
但却是武德五年大唐开科举当年，唯一中秀才者，亦是大唐立国的第一个秀才。
我能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四年就做到从六品上的实权之位；能在王平原以及一众民部同僚的眼皮底下，偷走五万多石粮食；敢在这种境地，向陛下讨价还价，自然有我的本事。
只是，这些手段，便不足以为外人道了。您只需知晓，下官既是在向陛下买命，便绝不敢在这上面对陛下虚言相欺就是了。”
（注，唐朝秀才科极难，平均一年仅录取一人，且在永辉二年停办。
历史只记载了从武德五年至永辉元年，录取了多少人。但遗憾的是，这二十多人或许因为太过出色，在官场受到排挤，没有一个人留下具体名字。
汤巡为唐朝第一个秀才，包括这个人，都是本书杜撰。切莫代入史料，谢谢。）
长孙无忌脸上的怒意更加明显，他张口刚想说些什么，汤巡却是先开口了。
“长孙三司若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下官有理由怀疑，你是想在民部扶持一两个傀儡，依葫芦画瓢。”
“你……放肆！”
贞观以来，长孙无忌什么时候被一个六品小官这样怼过？气的用手指着汤巡，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辅机兄息怒。”秦时打圆场道，“他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因而言行无状，你与他置什么气？”
原本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监守自盗的贪腐案，没想到里面的水这么深，还涉及到了其他国家。
案情的严重与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秦时的预期。
此时朝廷的确需要那笔资金，也需要打击这种走私渠道，所以秦时不希望长孙无忌刺激到汤巡。
如果任由那些人持续向倭国走私粮食，不利于他的长远规划。而且，可以走私粮食，是不是也可以走私盐、铁、铜等器物？
只要有钱赚，没有什么是这些人不敢卖的！
“哈哈，还是云公通透。”张巡再次有一些发癫的征兆，“方才的问题，若是云公来问，罪臣一定不作丝毫隐瞒。”
汤巡对秦时又换了一张面孔，十分恭敬，无论是称呼、态度、语气、自称，都和面对长孙无忌时形成鲜明对比。
“还是算了。”秦时轻笑摇头，“我如今是民部尚书，你这个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好。”
“云公通透。”汤巡也露出笑容。
“不过，五百年的老参，的确是极为罕见之物。就算买家以这种东西给粮商付款，他们也不该将东西给你才对，大可以用对等的钱财给你。”
秦时轻声道，“你可以为我解惑吗？”
“很简单。”汤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买家大部分都是以那些纯度不够的白银结账，这玩意儿可不容易出手，也不好处理。
他们不仅买了我这五万石粮食，还吃下了王平原那里的十五万石。
他们可不会要这种容易砸手里的白银，我这个没背景的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
但让我尽吃亏，我也不干。因此，这些珍惜药材，算是另一种补偿吧！
不过，这些白银在个人手里，的确不好处理。但是朝廷拿到了，自然没有这些顾虑，那就是钱！”
“原来如此。”秦时点头。
他看着汤巡的眼神，多了一缕同情与惋惜。
此人无论是才学、城府、手段，皆是上上之选，落得这步田地，实在可惜了。
他偏头看向李二，从方才，李二就脸色沉凝，一字不发，秦时也猜不到他是否会答应汤巡的条件。
答应汤巡，于国有利，却损帝王与国法威严；拒绝汤巡，不仅那笔钱很可能找不回来，走私集团不打掉，就会一直侵害大唐的利益。
如何选择，确实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