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献策司衡春闱，闲谈戏论华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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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更换科举考题？”李二闻言也是神色一肃，“春闱定在上元假后三日，也就是正月二十，今日已是正月十四，换考题有些仓促了吧？又以各种理由？”
“陛下，臣没说要换考题。”秦时目光深邃，“若是可以，臣想换考官。”
“换考官？！”李二挑眉，“什么意思？”
此时的科举制度还远不到成熟，开元二十四年之前，科举并不由礼部官员负责。
武德至贞观前期，默认固定知贡举（主考官）为吏部考功司郎中，主持全国贡举考试，出试题、阅卷、定录取名单、排定甲乙名次都由考功司郎中说了算。
此外，考功司还负责文武官员功绩核定，升迁选拔。司郎中也被称为“天下最肥五品官”，就是给个三品的上州刺史也不换。
科举行政副手为考功司员外郎，负责协理全场、初审试卷；弘文馆、国子监也会选一批人担任阅卷协同官，协助分阅经义、诗赋；御史台的纪检监考官，全程监督，不参与定名次。
贞观中后期开始，因为考功司郎中权力太大，朝廷想要制衡。便改由考功司员外郎知贡举，此后多年不变。
直到开元二十四年，李隆基觉得考功郎中区区从六品上，官阶太低，镇不住举子。下诏把全国贡举事务全部划归礼部，以礼部侍郎为固定知贡举，后世沿用千年。
当然，偶有特殊情况，皇帝也会指派其他官员，一般来说会在中书舍人、给事中里面选择。
“今年这种情况，科举的选拔标准不能和往年一样。”秦时认真道，“有那三首诗的案例，一定会走大批举子在文章中歌功颂德。
这些人无论才华如何，首先品性便不过关，一个都不能取！
苏郎中出身武功苏氏，又是您妹夫，人情繁复，怕是不好当这个恶人。
臣推荐，中书舍人高冯担任今岁知贡举。他身在中书，官职、才能、威望足够，为人正派，眼里不揉沙子，又熟知吏部事务，乃是不二人选。”
李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捋着胡须陷入沉思。
秦时的意思他听懂了，罢黜所有歌功颂德的举子，便是给朝臣最好的交代，也可以浇灭那些妄图幸进之人的幻想。
是重塑朝堂风向、士林风气最有效的方法。
但是，这样做也一定会得罪很多人，这个知贡举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这件事，苏勖的确做不了！
（苏勖，祖父苏威，隋尚书右仆射，隋文帝、隋炀帝两朝核心辅政大臣。父苏夔，隋鸿胪卿。
他本人为秦王府十八学士出身，尚李渊之女南昌公主。侄女苏氏，是李承乾未来的太子妃。
这种背景，注定人情复杂。而且，李二也会保护他，不会让他做这个恶人。）
“此事，朕会考虑。”李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开始转移话题，“再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你小子运气真好，每年生辰都是休牧日。
准备一下，到时候朕带着皇后与太子去你府上做客。”
（唐初，上元节有三天假，但每个衙门都必须留人值班。）
秦时明白，李二是认可自己的提议。但他担心高冯与自己的关系有疑虑，所以想查清楚再说。
秦时闻言微怔，随即躬身道，“您能记得臣的降诞之日，臣不胜荣幸，心中感动不已。
但寒舍简陋，且区区生辰，怎敢惊动圣驾？若是魏征那厮在长安，还不知会怎么弹劾臣呢！
要不您随便赏赐臣一个小玩意儿，臣拿回家供着，就不劳您大驾了？”
“你那叫寒舍？还简陋？”李二给了秦时一个白眼，“你要是对现在的住处不满意，朕把你现在的府邸收回来，重新给你换一处？
当初李孝常谋反被诛，他在长安的宅子也被朝廷收了回来，如今还空着。
给你换那儿去？”
“不…不用了。”秦时赶忙摆手，“那什么……就搬来搬去，挺麻烦的。民部最近事情多，臣也挺忙的，就不折腾了。
您能光临臣的府邸，臣荣幸之至，这牛能吹一辈子。
您放心，臣一定吩咐下人清扫庭院，红毯铺地，恭迎圣驾。”
李孝昌就是造李二反那个傻缺义安王，被打倒后府邸自然被没收。秦时没有记错的话，他那房子在永嘉坊，位置偏，面积小，连个池塘都没有。
因为上任主人涉嫌谋反，朝臣宗室都是避之不及。几年来，李二送了好多次都都没送出去，估计院里杂草都比人高了。
秦时现在的府邸是当年李渊赐给裴寂的那套，无论位置还是装修，原本就是全长安最顶级的。裴寂倒台后又被赐给秦时。
裴寂多次扩建、翻修，秦时接手后，更是投入巨资，如今是长安公认的第一豪宅。李二看了都眼热，秦时怎么舍得拿去换一套破败宅子？
李二见秦时的反应，不由失笑，语气揶揄道，“永嘉坊那处旧宅虽不比你如今府邸阔绰，却胜在清静。你不是说公务繁忙吗？搬过去也可少些宾客叨扰。”
秦时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清净是清净，但那里毕竟带着逆臣痕迹，太不吉利了，臣可不敢沾边。”
“瞧你那点出息。”李二故作不屑，“既然不换，那就算了。
朕亲自带着皇后和太子来给你贺寿，给你这么大的面子，你可别给我抠抠搜搜的。朕听闻你让杜伏威给你弄了几条船，专门负责给你运海鲜。
什么面盆大小的螃蟹，比手臂还长的虾。啧啧，朕这个皇帝都没见过，就只配吃点海蛎、海鱼而已。”
秦时脸上笑容一僵。
坏了，李二这是小心眼又犯了！
秦时在吃食上面，向来不遗余力。
这辈子有钱有权，享受享受怎么了？
不过他有好东西，也不会吃独食。
就算家里不幸摔死几头牛，老秦、老岳父、老程等人都会送一份过去。李二那里，更是会分最大的一份。
也因此，李二才会对秦时的奢靡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确找杜伏威在江淮水军那里搞了几条“淘汰”的大船，专门负责在沿海收顶级海货，然后运回长安。
但这个时代打捞能力有限，所谓的顶级海鲜，也只是后世的常见玩意儿。
至于帝王蟹和大龙虾，也就上回一次，还都只有一只。秦时就悄悄留了下来，没给李二分。
我不是下令保密了吗？还专门防了老吴一手，李二怎么会知道的？
“别瞎猜了，上回永乐带灵台那丫头进宫时，灵台给长乐说漏嘴了。”李二一眼就看出秦时在想什么，直接说道。
（秦时灭突厥后，李二赐嫡长子秦安为富平县公，嫡长女秦芷兰为灵台县主，前文有提。）
“你想更换科举考题？”李二闻言也是神色一肃，“春闱定在上元假后三日，也就是正月二十，今日已是正月十四，换考题有些仓促了吧？又以各种理由？”
“陛下，臣没说要换考题。”秦时目光深邃，“若是可以，臣想换考官。”
“换考官？！”李二挑眉，“什么意思？”
此时的科举制度还远不到成熟，开元二十四年之前，科举并不由礼部官员负责。
武德至贞观前期，默认固定知贡举（主考官）为吏部考功司郎中，主持全国贡举考试，出试题、阅卷、定录取名单、排定甲乙名次都由考功司郎中说了算。
此外，考功司还负责文武官员功绩核定，升迁选拔。司郎中也被称为“天下最肥五品官”，就是给个三品的上州刺史也不换。
科举行政副手为考功司员外郎，负责协理全场、初审试卷；弘文馆、国子监也会选一批人担任阅卷协同官，协助分阅经义、诗赋；御史台的纪检监考官，全程监督，不参与定名次。
贞观中后期开始，因为考功司郎中权力太大，朝廷想要制衡。便改由考功司员外郎知贡举，此后多年不变。
直到开元二十四年，李隆基觉得考功郎中区区从六品上，官阶太低，镇不住举子。下诏把全国贡举事务全部划归礼部，以礼部侍郎为固定知贡举，后世沿用千年。
当然，偶有特殊情况，皇帝也会指派其他官员，一般来说会在中书舍人、给事中里面选择。
“今年这种情况，科举的选拔标准不能和往年一样。”秦时认真道，“有那三首诗的案例，一定会走大批举子在文章中歌功颂德。
这些人无论才华如何，首先品性便不过关，一个都不能取！
苏郎中出身武功苏氏，又是您妹夫，人情繁复，怕是不好当这个恶人。
臣推荐，中书舍人高冯担任今岁知贡举。他身在中书，官职、才能、威望足够，为人正派，眼里不揉沙子，又熟知吏部事务，乃是不二人选。”
李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捋着胡须陷入沉思。
秦时的意思他听懂了，罢黜所有歌功颂德的举子，便是给朝臣最好的交代，也可以浇灭那些妄图幸进之人的幻想。
是重塑朝堂风向、士林风气最有效的方法。
但是，这样做也一定会得罪很多人，这个知贡举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这件事，苏勖的确做不了！
（苏勖，祖父苏威，隋尚书右仆射，隋文帝、隋炀帝两朝核心辅政大臣。父苏夔，隋鸿胪卿。
他本人为秦王府十八学士出身，尚李渊之女南昌公主。侄女苏氏，是李承乾未来的太子妃。
这种背景，注定人情复杂。而且，李二也会保护他，不会让他做这个恶人。）
“此事，朕会考虑。”李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开始转移话题，“再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你小子运气真好，每年生辰都是休牧日。
准备一下，到时候朕带着皇后与太子去你府上做客。”
（唐初，上元节有三天假，但每个衙门都必须留人值班。）
秦时明白，李二是认可自己的提议。但他担心高冯与自己的关系有疑虑，所以想查清楚再说。
秦时闻言微怔，随即躬身道，“您能记得臣的降诞之日，臣不胜荣幸，心中感动不已。
但寒舍简陋，且区区生辰，怎敢惊动圣驾？若是魏征那厮在长安，还不知会怎么弹劾臣呢！
要不您随便赏赐臣一个小玩意儿，臣拿回家供着，就不劳您大驾了？”
“你那叫寒舍？还简陋？”李二给了秦时一个白眼，“你要是对现在的住处不满意，朕把你现在的府邸收回来，重新给你换一处？
当初李孝常谋反被诛，他在长安的宅子也被朝廷收了回来，如今还空着。
给你换那儿去？”
“不…不用了。”秦时赶忙摆手，“那什么……就搬来搬去，挺麻烦的。民部最近事情多，臣也挺忙的，就不折腾了。
您能光临臣的府邸，臣荣幸之至，这牛能吹一辈子。
您放心，臣一定吩咐下人清扫庭院，红毯铺地，恭迎圣驾。”
李孝昌就是造李二反那个傻缺义安王，被打倒后府邸自然被没收。秦时没有记错的话，他那房子在永嘉坊，位置偏，面积小，连个池塘都没有。
因为上任主人涉嫌谋反，朝臣宗室都是避之不及。几年来，李二送了好多次都都没送出去，估计院里杂草都比人高了。
秦时现在的府邸是当年李渊赐给裴寂的那套，无论位置还是装修，原本就是全长安最顶级的。裴寂倒台后又被赐给秦时。
裴寂多次扩建、翻修，秦时接手后，更是投入巨资，如今是长安公认的第一豪宅。李二看了都眼热，秦时怎么舍得拿去换一套破败宅子？
李二见秦时的反应，不由失笑，语气揶揄道，“永嘉坊那处旧宅虽不比你如今府邸阔绰，却胜在清静。你不是说公务繁忙吗？搬过去也可少些宾客叨扰。”
秦时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清净是清净，但那里毕竟带着逆臣痕迹，太不吉利了，臣可不敢沾边。”
“瞧你那点出息。”李二故作不屑，“既然不换，那就算了。
朕亲自带着皇后和太子来给你贺寿，给你这么大的面子，你可别给我抠抠搜搜的。朕听闻你让杜伏威给你弄了几条船，专门负责给你运海鲜。
什么面盆大小的螃蟹，比手臂还长的虾。啧啧，朕这个皇帝都没见过，就只配吃点海蛎、海鱼而已。”
秦时脸上笑容一僵。
坏了，李二这是小心眼又犯了！
秦时在吃食上面，向来不遗余力。
这辈子有钱有权，享受享受怎么了？
不过他有好东西，也不会吃独食。
就算家里不幸摔死几头牛，老秦、老岳父、老程等人都会送一份过去。李二那里，更是会分最大的一份。
也因此，李二才会对秦时的奢靡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确找杜伏威在江淮水军那里搞了几条“淘汰”的大船，专门负责在沿海收顶级海货，然后运回长安。
但这个时代打捞能力有限，所谓的顶级海鲜，也只是后世的常见玩意儿。
至于帝王蟹和大龙虾，也就上回一次，还都只有一只。秦时就悄悄留了下来，没给李二分。
我不是下令保密了吗？还专门防了老吴一手，李二怎么会知道的？
“别瞎猜了，上回永乐带灵台那丫头进宫时，灵台给长乐说漏嘴了。”李二一眼就看出秦时在想什么，直接说道。
（秦时灭突厥后，李二赐嫡长子秦安为富平县公，嫡长女秦芷兰为灵台县主，前文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