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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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刺蜂翅膀收拢，一致朝向队伍，安静得令人脊背发凉。
明明大楼之间的距离不远，刺蜂瞬息之间就能飞到跟前。
仔细凝望，能看见一个人形身影站在它们中间。
它站立的姿态有些奇怪，双臂垂落，背部驼着。
菱芝意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似有冰块要冻结她的呼吸，她努力压住那股从深处涌上来的震颤，只是一开口，字词全被碾成细碎的声音，“那……是谁？”
话音刚落，蜂群向两侧退开，露出中间那个诡谲的身影。
好几个人都僵在原地，这是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们能一眼看出它不是人，却又恰恰因为知道它不是人，才踩在人类的恐惧点上。
在场只有两个人知道脑虫，莫耀和菱芝意。
但两人也一知半解，姬轩嬴告诉两人，脑虫是虫族里的新物种，研究人员需要新发现的虫族做实验。
目前为止，只有他们能撞见脑虫，自然的，任务砸到头上。
从来不知道自己接了什么等级危险任务的菱芝意，脸色煞白。
终于悟了，孙灵灵为何反复叮嘱，又加派保镖。
莫耀反手握住菱芝意，就像钊四说的那样，催促道：“快点走。”
“想走？”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嘶哑干涩，好像这是第一次开口似的。
音调很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量，直直钻入所有人的耳膜。
莫耀已经坐进机甲舱，启动机甲的动力，他在通讯里大喊：“掩护我们撤离。”
保镖也是军人，只不过被孙灵灵指派到他身边，为的就是护着菱芝意和他。
听见机甲引擎的轻微低吼，所有惊惧被熟悉的环境抚平。
机甲腾空而起，他当机立断向外发送求救信号，只要有人收到信号，他就有救了，他无比笃定，进入大陆深处执行任务的，不止他这一队人。
而他和菱芝意，享有任务级别最高的求救权限，任何人都不能无视他们的求救。
通讯里传来整齐的“收到”回应，他的精神力控制着机甲，像过往的那样，以最快速度逃命。
他的直觉很准，那个类人虫族很危险，落在它手里，绝对撑不过半分钟。
机甲不断攀升，呼啸而过，大地在脚下掠过。
“长官，救……”突然有人发出尖锐的惊叫，一个队友的机甲信号没有了。
“是谁求救？”
“长官，是钊四，他断后，他没了。”
莫耀不敢置信，以钊四的驾驶技术，不可能眨眼间就被杀了。他们都经过专业训练，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怎么没的？是什么东西杀了他？”各个镜头里都没有虫族身影，太诡异了。
“不……不知道。”
恐慌蔓延队伍，莫耀努力冷静下来，心想：“我觉醒了，可以试试用异能探测周围。”
说来也巧，他的异能跟凌见星和郁杏都有几分相似，能探测到距离身边不远的生命体，只要安静一动不动，他自身也能减少存在感。
当然，他身边若有植物，他的存在就会在郁杏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而他引以为傲的觉醒，在精神力比他高的智慧生命体眼下，犹如启明星一样耀眼。
精神力刚探出机甲，他就遇到了阻力。
“芝意，你说，往哪里跑比较好？”
可身后没有人回答他，莫耀转过头，安全座椅上哪还有菱芝意的身影。
恐慌像一盆冰水直接浇在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他刚才明明牵着菱芝意进入机甲舱的。
他掌心渗出冷汗，理性在短短几秒就被菱芝意不见了的事实冲刷走了。
去了哪？她不可能进入机甲舱后又离开了。
难道是方才的类人虫族施展了什么手段掳走她？
思维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越来越迟钝，他突然看向动力面板，面板上的能源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上面。
极速飞行好几分钟了，能源不可能还保持着这么理想的状态。
他盯着能源表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种矛盾感像一根针似的卡在意识里，越想拔出来就越疼，越疼就越让他警惕。
太假了，什么情况能让能源消耗像待机一样。
慢慢的，那几乎停滞的思维终于转动起来，真相浮现在他脑海。
他没有离开原地，他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幻觉中。
是那只虫子，那类人的虫子拥有特殊能力，莫耀咬牙，必须逃，不能死在这里。菱芝意也不能死。
不然过往的所有努力都会全部作废，他要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要过更好的生活，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战胜了覆盖他视觉、听觉、触觉的无形能量，像有什么东西伴随着疼痛冲破天灵盖。
正在飞掠而过的城市废墟景色硬生生转变为灯光昏暗的天花板，那老旧斑驳的石灰快要剥离墙体。
莫耀撑着身体想爬起来，可耳边嗡鸣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一会儿，一头刺蜂沿着桌子边缘爬到他身上，莫耀闭上眼，一动不动。
刺蜂的触角扫过他手臂，像在丈量着长度，那倒刺刮过的触感，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努力躺平，浑身肌肉尽量放松，不敢表现出已经清醒的迹象。
即便如此，刺蜂也没有任何要照顾他这个猎物的意思。
战斗服早就破损，大片区域不知所踪。
上身坦荡荡，凉意从背后传来，冻得人唇色发紫。
刺蜂锋利的爪子稍不注意，他的皮肤就会出现一道道渗血的红痕。
莫耀能听见耳边传来贪婪的嘶哈声，它们觊觎着他的血肉，但又不敢吞食。
显然，没有被刺蜂咬过的他，不是用于裹腹的猎物，而是成为了某只高阶虫族的战利品。
这使得他有一丝生存的希望。
随后，刺蜂吐出白丝，将他身体翻来覆去，层层包裹，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多少圈后，他被抬高，吊在房顶。
半空晃荡，全身被束缚，莫耀这才动了动手指，攥起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恐惧减弱了几分。
他半眯着眼，从白丝的缝隙中看外面的环境。
陈旧的白炽灯通了电，勉强将周围照亮。
他猜测，这里应该是某个建筑的地下室，空气很潮湿，有种发黏的腐朽霉味。
一层水珠挂在墙上，然后滑下来，形成一道道水痕。他的视线刚好正对着房间唯一的出口。
大门斜开着，角度微得让人误会是风吹开的。
没有刺蜂徘徊的翅膀嗡鸣，也没有监视的目光，对方显得大大咧咧的，完全不设防。
新鲜空气就是从那里钻进来的，非常勾人。
可越是如此，莫耀越不敢妄动，手心里握着的匕首缓慢地在白丝上蹭。
金属刃面在加热线圈的作用下泛出暗红光泽，只是轻轻一划拉，白茧就被切开一个口子，断口处泛着高温舔过的黑褐色。
门外突然响起翅膀嗡鸣，他立刻收住动作，静静观察。
刀刃冷却下来后，嗡鸣消失不见。
莫耀原本还没那么快动作。
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破音的哭嚎，有女人在尖叫，尖叫持续很短，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
人痛到极点的时候是喊不出来的，莫耀想象对方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而他已经猜到尖叫的主人是谁。
他的妻子——菱芝意。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立刻逃出白茧去救菱芝意，理智驱动着他要更小心。
又一阵哀嚎钻进耳里，莫耀死死咬着牙关，快速划开白茧，滑到地面，他往腰间摸索，皮带上有一个小包。
小包内放着药品，其中就有去蜂糖浆，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掏出被棉花包裹的硬胶瓶，他仰头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刺骨的冰冷传到四肢百骸，他咽下最后一滴糖浆，活动手臂。
通讯器没有被毁，敌人有百分百信心他们逃跑不了，又或者是想通过他引蛇出洞。
莫耀没有其他选择，没有援军，他和菱芝意都无法逃脱。
他发出最简单的加密求救信号。
信号成功发出，可这只是发出而已，代表信号没有被屏蔽，但附近若恰好没人，他发出再多求救信息都没用。
希望他足够幸运吧，不然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房间内还有很多悬挂着的白茧，轮廓似人，但纹丝不动。
尖叫声停了十多秒再次响起，只是那叫声又干又哑，像破风箱拉动时的嘶嘶声。
莫耀心痛，却只能死死忍住，不能贸然去救。
在自救与救援这方面，莫耀成绩非常优秀，他明白当下该干什么。
他转身去割开人形轮廓的白茧，尝试解救同伴。
剥开第一个白茧，掉下来的人是保镖之一，他大眼瞪圆，满是痛苦之色。
莫耀不忍心地盖住他双眼，被刺蜂咬过，注入了毒素，身体内脏都被侵蚀了。
这种状态，唯一好处可能是埋进棺材能保持好长一段时间肉身不腐。
“我在想什么。”莫耀将人拉到旁边，果断了结他，“对不起。”
之后他又去解救第二个，摸到钊四内脏没有受损，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好的，他连忙打开他头盔，喂了一颗药丸。
几乎要溃散的瞳孔慢慢聚焦，钊四仿佛溺水的人获取了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莫耀连忙捂住他的嘴，从他衣服里拿了一瓶去蜂糖浆灌给他。
钊四眼神有一瞬间闪过阴冷，但很快消失了，“谢谢队长。”
“不要客气，你稍微恢复一下，我去把其他人也放下来。”
刚说完，一阵引人心悸的尖叫传入钊四耳里，他立刻警觉起来，却只能有气无力道：“是谁在叫？”
“我不知道。”娇软的声线变成破锣音，别人大概认不出来。
莫耀也不想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我们没有武器。刚才已经发送求救信号，先安心等着。”
……
“收到一个求救信号，要去救吗？”
郁杏等人已经离开了研究所，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李忻青的通讯器内搜索到一个加密信号，解密后发现对方在求救。
至于为什么求救，只有被困二字。
“是搜索者在求救吗？”据郁杏所知，军方所有人都集中在沿海区域，帮忙引走大量火力。
郁杏担心是梁椰等人遇到意外。
“普通搜索者的求救信号没有这种加密方式。”李忻青说道：“应该是一名机甲师。”
“怎么会是机甲师？”渗入陆地废墟城市做任务的机甲都有屏蔽涂层，只要小心点，驾驶技术不拉胯，还能被困？鱼死网破自爆都不可能被困的。
“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救人。”凌见星理性吩咐道：“向指挥中心的姬无序呈递紧急战报，就说某支需要执行特殊任务的队伍遭遇高威胁虫族，被困在xxx坐标，让他调遣预备机动部队，实施战术增援。”
姬无意道：“那些人距离我们很近，真的不去看看吗？”
“你可以单独过去营救，我不阻止你逞英雄。”
听见凌见星冷冷的声调，姬无意缩了缩脖子，好吧好吧，他要做个乖宝宝，不能给队伍添麻烦。
郁杏悄咪咪对着凌见星说：“话说回来，你专门通知姬无序，难道猜到受困的人是谁了吗？”
“菱芝意和莫耀。”凌见星像在说很平常的事情，明显对那两人的死活不感兴趣。
“为什么猜是他们。”
凌见星简单解释一下：“这个星球，作为曾经的重要防线，是虫族重点驻守的区域。沦陷后，盘踞的虫族越来越多，需要一头高阶虫族来领导。恰好，结合之前在研究所的发现，这位团结虫族的领导极大可能是脑虫。”
郁杏顺着他的话道：“能这么快撞上脑虫的队伍，大概也就菱芝意的人了，对不对。”
“没错。”
郁杏冒出一个缺德念头，“我们不能让脑虫把菱芝意做掉吗？”
“不能。”凌见星始终保持着理智，耐心道：“因为我们需要脑虫的注意力被吸引。”
郁杏沉默下来，有统领的虫族与浑浑噩噩进攻的虫族有很大区别，“哦，那还是让姬无序去救一救他们吧。”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刺蜂翅膀收拢，一致朝向队伍，安静得令人脊背发凉。
明明大楼之间的距离不远，刺蜂瞬息之间就能飞到跟前。
仔细凝望，能看见一个人形身影站在它们中间。
它站立的姿态有些奇怪，双臂垂落，背部驼着。
菱芝意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似有冰块要冻结她的呼吸，她努力压住那股从深处涌上来的震颤，只是一开口，字词全被碾成细碎的声音，“那……是谁？”
话音刚落，蜂群向两侧退开，露出中间那个诡谲的身影。
好几个人都僵在原地，这是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们能一眼看出它不是人，却又恰恰因为知道它不是人，才踩在人类的恐惧点上。
在场只有两个人知道脑虫，莫耀和菱芝意。
但两人也一知半解，姬轩嬴告诉两人，脑虫是虫族里的新物种，研究人员需要新发现的虫族做实验。
目前为止，只有他们能撞见脑虫，自然的，任务砸到头上。
从来不知道自己接了什么等级危险任务的菱芝意，脸色煞白。
终于悟了，孙灵灵为何反复叮嘱，又加派保镖。
莫耀反手握住菱芝意，就像钊四说的那样，催促道：“快点走。”
“想走？”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嘶哑干涩，好像这是第一次开口似的。
音调很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量，直直钻入所有人的耳膜。
莫耀已经坐进机甲舱，启动机甲的动力，他在通讯里大喊：“掩护我们撤离。”
保镖也是军人，只不过被孙灵灵指派到他身边，为的就是护着菱芝意和他。
听见机甲引擎的轻微低吼，所有惊惧被熟悉的环境抚平。
机甲腾空而起，他当机立断向外发送求救信号，只要有人收到信号，他就有救了，他无比笃定，进入大陆深处执行任务的，不止他这一队人。
而他和菱芝意，享有任务级别最高的求救权限，任何人都不能无视他们的求救。
通讯里传来整齐的“收到”回应，他的精神力控制着机甲，像过往的那样，以最快速度逃命。
他的直觉很准，那个类人虫族很危险，落在它手里，绝对撑不过半分钟。
机甲不断攀升，呼啸而过，大地在脚下掠过。
“长官，救……”突然有人发出尖锐的惊叫，一个队友的机甲信号没有了。
“是谁求救？”
“长官，是钊四，他断后，他没了。”
莫耀不敢置信，以钊四的驾驶技术，不可能眨眼间就被杀了。他们都经过专业训练，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怎么没的？是什么东西杀了他？”各个镜头里都没有虫族身影，太诡异了。
“不……不知道。”
恐慌蔓延队伍，莫耀努力冷静下来，心想：“我觉醒了，可以试试用异能探测周围。”
说来也巧，他的异能跟凌见星和郁杏都有几分相似，能探测到距离身边不远的生命体，只要安静一动不动，他自身也能减少存在感。
当然，他身边若有植物，他的存在就会在郁杏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而他引以为傲的觉醒，在精神力比他高的智慧生命体眼下，犹如启明星一样耀眼。
精神力刚探出机甲，他就遇到了阻力。
“芝意，你说，往哪里跑比较好？”
可身后没有人回答他，莫耀转过头，安全座椅上哪还有菱芝意的身影。
恐慌像一盆冰水直接浇在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他刚才明明牵着菱芝意进入机甲舱的。
他掌心渗出冷汗，理性在短短几秒就被菱芝意不见了的事实冲刷走了。
去了哪？她不可能进入机甲舱后又离开了。
难道是方才的类人虫族施展了什么手段掳走她？
思维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越来越迟钝，他突然看向动力面板，面板上的能源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上面。
极速飞行好几分钟了，能源不可能还保持着这么理想的状态。
他盯着能源表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种矛盾感像一根针似的卡在意识里，越想拔出来就越疼，越疼就越让他警惕。
太假了，什么情况能让能源消耗像待机一样。
慢慢的，那几乎停滞的思维终于转动起来，真相浮现在他脑海。
他没有离开原地，他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幻觉中。
是那只虫子，那类人的虫子拥有特殊能力，莫耀咬牙，必须逃，不能死在这里。菱芝意也不能死。
不然过往的所有努力都会全部作废，他要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要过更好的生活，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战胜了覆盖他视觉、听觉、触觉的无形能量，像有什么东西伴随着疼痛冲破天灵盖。
正在飞掠而过的城市废墟景色硬生生转变为灯光昏暗的天花板，那老旧斑驳的石灰快要剥离墙体。
莫耀撑着身体想爬起来，可耳边嗡鸣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一会儿，一头刺蜂沿着桌子边缘爬到他身上，莫耀闭上眼，一动不动。
刺蜂的触角扫过他手臂，像在丈量着长度，那倒刺刮过的触感，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但他努力躺平，浑身肌肉尽量放松，不敢表现出已经清醒的迹象。
即便如此，刺蜂也没有任何要照顾他这个猎物的意思。
战斗服早就破损，大片区域不知所踪。
上身坦荡荡，凉意从背后传来，冻得人唇色发紫。
刺蜂锋利的爪子稍不注意，他的皮肤就会出现一道道渗血的红痕。
莫耀能听见耳边传来贪婪的嘶哈声，它们觊觎着他的血肉，但又不敢吞食。
显然，没有被刺蜂咬过的他，不是用于裹腹的猎物，而是成为了某只高阶虫族的战利品。
这使得他有一丝生存的希望。
随后，刺蜂吐出白丝，将他身体翻来覆去，层层包裹，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多少圈后，他被抬高，吊在房顶。
半空晃荡，全身被束缚，莫耀这才动了动手指，攥起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恐惧减弱了几分。
他半眯着眼，从白丝的缝隙中看外面的环境。
陈旧的白炽灯通了电，勉强将周围照亮。
他猜测，这里应该是某个建筑的地下室，空气很潮湿，有种发黏的腐朽霉味。
一层水珠挂在墙上，然后滑下来，形成一道道水痕。他的视线刚好正对着房间唯一的出口。
大门斜开着，角度微得让人误会是风吹开的。
没有刺蜂徘徊的翅膀嗡鸣，也没有监视的目光，对方显得大大咧咧的，完全不设防。
新鲜空气就是从那里钻进来的，非常勾人。
可越是如此，莫耀越不敢妄动，手心里握着的匕首缓慢地在白丝上蹭。
金属刃面在加热线圈的作用下泛出暗红光泽，只是轻轻一划拉，白茧就被切开一个口子，断口处泛着高温舔过的黑褐色。
门外突然响起翅膀嗡鸣，他立刻收住动作，静静观察。
刀刃冷却下来后，嗡鸣消失不见。
莫耀原本还没那么快动作。
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破音的哭嚎，有女人在尖叫，尖叫持续很短，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
人痛到极点的时候是喊不出来的，莫耀想象对方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而他已经猜到尖叫的主人是谁。
他的妻子——菱芝意。
可他无法说服自己立刻逃出白茧去救菱芝意，理智驱动着他要更小心。
又一阵哀嚎钻进耳里，莫耀死死咬着牙关，快速划开白茧，滑到地面，他往腰间摸索，皮带上有一个小包。
小包内放着药品，其中就有去蜂糖浆，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掏出被棉花包裹的硬胶瓶，他仰头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刺骨的冰冷传到四肢百骸，他咽下最后一滴糖浆，活动手臂。
通讯器没有被毁，敌人有百分百信心他们逃跑不了，又或者是想通过他引蛇出洞。
莫耀没有其他选择，没有援军，他和菱芝意都无法逃脱。
他发出最简单的加密求救信号。
信号成功发出，可这只是发出而已，代表信号没有被屏蔽，但附近若恰好没人，他发出再多求救信息都没用。
希望他足够幸运吧，不然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房间内还有很多悬挂着的白茧，轮廓似人，但纹丝不动。
尖叫声停了十多秒再次响起，只是那叫声又干又哑，像破风箱拉动时的嘶嘶声。
莫耀心痛，却只能死死忍住，不能贸然去救。
在自救与救援这方面，莫耀成绩非常优秀，他明白当下该干什么。
他转身去割开人形轮廓的白茧，尝试解救同伴。
剥开第一个白茧，掉下来的人是保镖之一，他大眼瞪圆，满是痛苦之色。
莫耀不忍心地盖住他双眼，被刺蜂咬过，注入了毒素，身体内脏都被侵蚀了。
这种状态，唯一好处可能是埋进棺材能保持好长一段时间肉身不腐。
“我在想什么。”莫耀将人拉到旁边，果断了结他，“对不起。”
之后他又去解救第二个，摸到钊四内脏没有受损，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好的，他连忙打开他头盔，喂了一颗药丸。
几乎要溃散的瞳孔慢慢聚焦，钊四仿佛溺水的人获取了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莫耀连忙捂住他的嘴，从他衣服里拿了一瓶去蜂糖浆灌给他。
钊四眼神有一瞬间闪过阴冷，但很快消失了，“谢谢队长。”
“不要客气，你稍微恢复一下，我去把其他人也放下来。”
刚说完，一阵引人心悸的尖叫传入钊四耳里，他立刻警觉起来，却只能有气无力道：“是谁在叫？”
“我不知道。”娇软的声线变成破锣音，别人大概认不出来。
莫耀也不想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我们没有武器。刚才已经发送求救信号，先安心等着。”
……
“收到一个求救信号，要去救吗？”
郁杏等人已经离开了研究所，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李忻青的通讯器内搜索到一个加密信号，解密后发现对方在求救。
至于为什么求救，只有被困二字。
“是搜索者在求救吗？”据郁杏所知，军方所有人都集中在沿海区域，帮忙引走大量火力。
郁杏担心是梁椰等人遇到意外。
“普通搜索者的求救信号没有这种加密方式。”李忻青说道：“应该是一名机甲师。”
“怎么会是机甲师？”渗入陆地废墟城市做任务的机甲都有屏蔽涂层，只要小心点，驾驶技术不拉胯，还能被困？鱼死网破自爆都不可能被困的。
“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救人。”凌见星理性吩咐道：“向指挥中心的姬无序呈递紧急战报，就说某支需要执行特殊任务的队伍遭遇高威胁虫族，被困在xxx坐标，让他调遣预备机动部队，实施战术增援。”
姬无意道：“那些人距离我们很近，真的不去看看吗？”
“你可以单独过去营救，我不阻止你逞英雄。”
听见凌见星冷冷的声调，姬无意缩了缩脖子，好吧好吧，他要做个乖宝宝，不能给队伍添麻烦。
郁杏悄咪咪对着凌见星说：“话说回来，你专门通知姬无序，难道猜到受困的人是谁了吗？”
“菱芝意和莫耀。”凌见星像在说很平常的事情，明显对那两人的死活不感兴趣。
“为什么猜是他们。”
凌见星简单解释一下：“这个星球，作为曾经的重要防线，是虫族重点驻守的区域。沦陷后，盘踞的虫族越来越多，需要一头高阶虫族来领导。恰好，结合之前在研究所的发现，这位团结虫族的领导极大可能是脑虫。”
郁杏顺着他的话道：“能这么快撞上脑虫的队伍，大概也就菱芝意的人了，对不对。”
“没错。”
郁杏冒出一个缺德念头，“我们不能让脑虫把菱芝意做掉吗？”
“不能。”凌见星始终保持着理智，耐心道：“因为我们需要脑虫的注意力被吸引。”
郁杏沉默下来，有统领的虫族与浑浑噩噩进攻的虫族有很大区别，“哦，那还是让姬无序去救一救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