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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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立功了，却都被清零。
一次、两次、三次……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一眼能望到头。
而且每一次立功后被清零，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又或者是菱芝意做错事，他来承担。
漫游者号这边怎么能功过相抵。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他宁愿受罚，也不要一辈子在一星机甲师级别徘徊。
眼看同一届的机甲师全是小队长级别以上的，他能忍吗？
必须忍不了。
但忍不了又能怎么样，逃避可耻，但有用，于是莫耀离开了伤害他的环境。
莫耀再次与佣兵对视。
佣兵们齐刷刷地看向他，回以友好一笑。
他心里愈发毛毛的，只能低下头。
自己好像主动跳进了另一个更加残酷嗜血的地方。
小型星舰内的空气好像不太好，菱芝意一直被莫耀的手拽着，但凡她想找话题，都会被掐断。
“老公，我想知道坚毅盾号的生活情况。你问问？”
莫耀很清醒，佣兵们肯定会往好的说，“别问了，问不出来的。”
“怎么问不出来，我们可以回答的。”佣兵们很乐意解答他们这个问题。
“首先是住所，凌小姐是我们看重的人，住的地方自然精挑细选，两百平方的大平层，外加一个十平方的私人阳台。”
“吃的方面，我们能免费提供高级营养剂，一个月保证你有四天能吃上天然食品。”
“至于工作，会给你最轻省的文员职位。”
“坚毅盾号是现阶段唯一航行在最危险线路航道的星舰，实力方面毋庸置疑，漫游者号在我们面前都得避其锋芒……”
菱芝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听得入迷。
莫耀却觉得要完了，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当初怎么就听了菱芝意的怂恿和莫家的建议来坚毅盾号，不对，是他自己先不满漫游者号给的待遇。
漫游者号能满足他想过的物质生活，却不能容纳他的野心。
只是一个月才四天的天然食品，莫耀感觉自己要疯了，脑袋里的天使与魔鬼正在打架，打得难分难解。
莫耀纠结的同时，菱芝意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精神过于亢奋，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起来，手指头动不了，“老公，我的药呢？”
莫耀正在打架的内心立刻止住，去翻行李，他很多东西都被莫家主装进了空间储存器内，翻起来其实不太容易。
精神力没有增强，拿一瓶药出来都费劲。
翻出来的时候莫耀已经满头大汗，倒出两粒药喂进菱芝意嘴里，“好些了吗？”
“水。”药丸卡在菱芝意喉咙上。
莫耀能说很多甜言蜜语，真正照顾人的经验却不多，也就是娶了菱芝意后，才多有留意如何讨女生喜欢。
“对，水，我去倒水给你。”
莫耀走到水机旁按下出水键，水机“咔咔咔”地抖了好几下，流出一杯灰褐色的水。
他左右张望，这一处机舱是控制室，应该不止一台饮水机。
很快，他发现另一个方向的饮水机，于是跑过去又斟了一杯水。
水质依然是灰褐色，明显是暴露在空气中太久氧化了，不能饮用。
惊呆的同时，不禁产生疑惑，这里的人，不喝饮水机内的水？
他们不喝这里的水，喝什么？
莫耀越想，冷汗冒得越多，嗓子也愈发干涸。
“水！”药丸融化，糊在嗓子眼，菱芝意难受得干呕。
“对不起，水机的水要放一放。”莫耀莫名地低声下气起来，不想让人看出端倪，最好把他当成傻子。
天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正常人不可能不喝水，就算是机甲师长时间执行任务，也会通过注入葡萄糖水来维持消耗。
不符合正常人生理需求，就代表，他们不是人。
一想到佣兵们不是人，莫耀就有种要夺下星舰控制室然后回去漫游者号的冲动。
可惜他只有一个人，便宜岳父昏迷着，老婆难受着，他的命好苦。
好不容易让饮水机流下干净的水，菱芝意的药丸已经化开，全部咽下去了，只是苦味还在喉咙里。
菱芝意接过莫耀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她总觉得嘴巴里的药味有些奇怪，是她的错觉吗？”
“我的药还有多少？”菱芝意每天都得吃药，脑袋太清醒不行，太亢奋也不行。
医生说这是一种病，精神病，得吃药。
如此柔弱的她，不吃药怎么活下去。
“放心，吃上一年半载都够了。”
菱芝意顿时放心下来，“谢谢你，嫁给你真好。”
离开前为她做了这么多，给精神病开的药，别人不可能一下子拿到这么大的量，肯定是莫耀通过某些途径拿的。
莫耀坐立不安心不在焉，没在意菱芝意说的谢谢。
药不是他准备的，是莫家人准备的，药怎么来的，其实他也不清楚。
到了坚毅盾号，莫耀和菱芝意下了星舰，褚名谨被人用轮椅推着走。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事物，一切体验都是全新的。
菱芝意捉紧莫耀衣袖，“这里好安静啊！”
安静得过分。
莫耀拍拍菱芝意的手，别人都说漫游者号安静，来到坚毅盾号，他才明白，安静是相对而言的。
这里已经算得上死寂。
人来人往的街道，居然没有人交头接耳。
菱芝意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汗味，这里的人都不洗澡的吗？
接着她拍拍耳朵，“我……聋了吗？没聋呀。”
再迟钝都发现不妥了，菱芝意颤抖着掏出通讯器，没有信号，但拍照的功能还能用。
举起来拍了一张照片，照片内的人没有扭曲，没有光影波纹，不是虚拟场景。
菱芝意掐住自己手臂肉，好痛，也不是梦。
“莫耀，我们……真的到了坚毅盾号吗？”确定不是某个异度空间？
最后一句菱芝意不敢明着说出来，惊恐已经流露脸上。
“确实是坚毅盾号，莫耀指着构造一样的外廊道，只有大型星舰内部具备小型星舰停靠的条件。”
“别怕，我们暂时很安全。”
莫耀不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菱芝意。
“几个大哥，没有来对接的人吗？”
雇佣兵全都歪着头，似乎大脑在处理信息，“这一路都由我们接送。”
莫耀心里发凉，悔意丛生，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跟着这些人走。
正规军跟雇佣兵不一样，正规军会按照规矩办事，杀人就杀人，掳人就掳人，行事有一套准则。
雇佣兵都是一群在生死边缘疯狂蹦跶的疯子。
而坚毅盾号竟然是一群雇佣兵在自由出入。
坚毅盾号不再隶属正规军，他以后立功了，也无法享受宇宙联盟带来的福利。
总结一句，坚毅盾号就像一艘海盗船，自成一派。
菱芝意紧紧攥着莫耀，脚步很慢，几乎是被莫耀牵着往前走的。
雇佣兵将他们送到先前说好的房间，“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等会儿舰长会过来跟你们交谈。”
房门打开，里面家具齐全，可东西都是二手的，已经有些陈旧。
菱芝意往后缩，不想进去。
肉眼可见的灰尘，没有人打理过，显然并没有做好欢迎新主人的准备。
“我爸爸怎么办，他需要输液维持体征。”
雇佣兵冷漠地道：“不会太久的。”
“什么不会太久？”没等菱芝意追问，雇佣兵转身走了。
“莫耀，他们什么意思？”菱芝意双眼含泪，“逃离漫游者号，是正确的决定，是对的，对不对？”
莫耀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开，小型星舰能到达的地方，距离漫游者号一定不远，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把坚毅盾号的情报当成交换。
漫游者号顶多失去自由，人身安全不会有问题。
就算不能回到漫游者号，一艘小型星舰，也足够支撑他们逃亡很长一段时间。
他已经记住回到小型星舰的路线，现在逃跑是最好时机，雇佣兵走了，没多少人记住他们的容貌。
“芝意，我们离开吧。现在不走，以后恐怕走不了。”
菱芝意瞥了眼褚名谨，“可是爸爸还没醒……”
莫耀眼神晦暗不明，菱芝意不提起，他权当忘记了，偏偏她要说出来。
“我们带不走他，带走了，也未必有那个治疗条件维系他生命体征。”
菱芝意来坚毅盾号是为了奔赴美好的未来，美好都破灭了，那就证明坚毅盾号不是她的未来。
“留在坚毅盾号，他还有一丝醒来的希望，对不对？”
莫耀笑了笑，没揭穿她心底那可怜的解脱之法，“没错。”
“那我们走吧。”
既然决定逃跑，就不能拖，菱芝意握住莫耀的手，与他一起飞奔出去。
只是，原本徒步半小时的路程，他们跑了二十分钟都没有跑到外廊道。
菱芝意气喘不已，小腿开始发软，不顾一切地疾速跑，二十分钟已经是极限。
“不行了，老公，你确定自己没走错路吗？”
“绝对没有。”莫耀看了看通讯器，“沿途我都拍照了，认得这里的门牌号，对照着离开，绝对不会有错。”
莫耀抬头望向头顶的灯，灯光似乎距离他很近，他眨眨眼，灯光又远了。
拉着菱芝意继续跑，莫耀突然察觉到，跑步声只有一个人的。
按道理，菱芝意跑不动了，她的脚步声会更重。
莫耀渐渐停下来。
“老公，你为什么不跑？”
幽怨尖细的嗓音悠悠传来，寒意沿着脚底蹿上头顶，莫耀认得这种感觉。
这是幻觉，在命运初始星遇上脑虫的经历是他目前为止印象最深刻的战斗，只能逃跑，却又无法逃离。
莫耀唇瓣动了动，“阁下何必再戏耍我们。”
“这次你居然识破了。”
周围的幻境如同镜子破碎一般露出真面目。
真面目往往藏着最残酷苦涩的果子。
他仍然在雇佣兵带来的房间，而且他已经跨进门内，刚刚正围着桌子跑。
心里暗骂一句奸诈，便看见菱芝意四肢着地，抖着爬到一张椅子后面。
仿佛单薄的椅背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莫耀看向她惊恐的来源，“褚……长官。”
然后他意识到最恐怖的地方，刚刚说话的，是褚名谨。
“怎么，看见我醒来，很惊讶？”褚名谨活动了一下脖子，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莫耀心跳失序，一个躺了一年多的人，肌肉本该萎缩了。
而现在，褚名谨面色却无比红润，又恢复到健康状态。
他不自觉地往门的方向退，随即想到诡异的幻境，生生止住脚步。
思绪飞速转动，艰难地开口道：“岳……岳父。”
“你倒是……机灵。”褚名谨太久没开口说话，嘴巴仿佛卡痰，“你还打算逃跑吗？”
“不了不了。”
打死也不能在褚名谨面前暴露自己想跑的念头，莫耀害怕被探底，拼命将嘴角往上提，可腮帮子止不住颤抖，“看见你醒了，我们就知道有靠山了。”
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褚名谨，怕一闭眼，就错过褚名谨的脸部表情，从而失去性命。
那缓缓低下的头颅深得褚名谨欢心，他手中握着空间储存器，从中拿出一瓶水，“在漫游者号的这段日子，谢谢你们莫家的照顾了。”
莫耀：“都是应该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多。”
“这个东西很好用，卖给我，如何？”
“难得你喜欢，送您，里面的东西也一并给您。”莫耀擦擦额角的汗，双腿有些发麻，却不敢有一丝疏漏。
褚名谨突然放声大笑，“莫耀，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孙灵灵的安排吗？把菱芝意许配给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莫耀没有说话，选择闭嘴。
褚名谨也不需要他插话，自顾自地道：“因为你识时务，从来不内耗，跟我女儿一样，有错都是别人的错。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道德规范，强者就该拥有一切。而我，就是最强的，你们受到我的庇护，活在我的羽翼下，完全可以肆意妄为。”
莫耀马上领会，褚名谨身边不需要比他强的，表现得越弱小，越能得到他的看顾。
他提起菱芝意的衣领，大步来到褚名谨身边。
他明明立功了，却都被清零。
一次、两次、三次……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一眼能望到头。
而且每一次立功后被清零，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又或者是菱芝意做错事，他来承担。
漫游者号这边怎么能功过相抵。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他宁愿受罚，也不要一辈子在一星机甲师级别徘徊。
眼看同一届的机甲师全是小队长级别以上的，他能忍吗？
必须忍不了。
但忍不了又能怎么样，逃避可耻，但有用，于是莫耀离开了伤害他的环境。
莫耀再次与佣兵对视。
佣兵们齐刷刷地看向他，回以友好一笑。
他心里愈发毛毛的，只能低下头。
自己好像主动跳进了另一个更加残酷嗜血的地方。
小型星舰内的空气好像不太好，菱芝意一直被莫耀的手拽着，但凡她想找话题，都会被掐断。
“老公，我想知道坚毅盾号的生活情况。你问问？”
莫耀很清醒，佣兵们肯定会往好的说，“别问了，问不出来的。”
“怎么问不出来，我们可以回答的。”佣兵们很乐意解答他们这个问题。
“首先是住所，凌小姐是我们看重的人，住的地方自然精挑细选，两百平方的大平层，外加一个十平方的私人阳台。”
“吃的方面，我们能免费提供高级营养剂，一个月保证你有四天能吃上天然食品。”
“至于工作，会给你最轻省的文员职位。”
“坚毅盾号是现阶段唯一航行在最危险线路航道的星舰，实力方面毋庸置疑，漫游者号在我们面前都得避其锋芒……”
菱芝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听得入迷。
莫耀却觉得要完了，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当初怎么就听了菱芝意的怂恿和莫家的建议来坚毅盾号，不对，是他自己先不满漫游者号给的待遇。
漫游者号能满足他想过的物质生活，却不能容纳他的野心。
只是一个月才四天的天然食品，莫耀感觉自己要疯了，脑袋里的天使与魔鬼正在打架，打得难分难解。
莫耀纠结的同时，菱芝意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精神过于亢奋，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起来，手指头动不了，“老公，我的药呢？”
莫耀正在打架的内心立刻止住，去翻行李，他很多东西都被莫家主装进了空间储存器内，翻起来其实不太容易。
精神力没有增强，拿一瓶药出来都费劲。
翻出来的时候莫耀已经满头大汗，倒出两粒药喂进菱芝意嘴里，“好些了吗？”
“水。”药丸卡在菱芝意喉咙上。
莫耀能说很多甜言蜜语，真正照顾人的经验却不多，也就是娶了菱芝意后，才多有留意如何讨女生喜欢。
“对，水，我去倒水给你。”
莫耀走到水机旁按下出水键，水机“咔咔咔”地抖了好几下，流出一杯灰褐色的水。
他左右张望，这一处机舱是控制室，应该不止一台饮水机。
很快，他发现另一个方向的饮水机，于是跑过去又斟了一杯水。
水质依然是灰褐色，明显是暴露在空气中太久氧化了，不能饮用。
惊呆的同时，不禁产生疑惑，这里的人，不喝饮水机内的水？
他们不喝这里的水，喝什么？
莫耀越想，冷汗冒得越多，嗓子也愈发干涸。
“水！”药丸融化，糊在嗓子眼，菱芝意难受得干呕。
“对不起，水机的水要放一放。”莫耀莫名地低声下气起来，不想让人看出端倪，最好把他当成傻子。
天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正常人不可能不喝水，就算是机甲师长时间执行任务，也会通过注入葡萄糖水来维持消耗。
不符合正常人生理需求，就代表，他们不是人。
一想到佣兵们不是人，莫耀就有种要夺下星舰控制室然后回去漫游者号的冲动。
可惜他只有一个人，便宜岳父昏迷着，老婆难受着，他的命好苦。
好不容易让饮水机流下干净的水，菱芝意的药丸已经化开，全部咽下去了，只是苦味还在喉咙里。
菱芝意接过莫耀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她总觉得嘴巴里的药味有些奇怪，是她的错觉吗？”
“我的药还有多少？”菱芝意每天都得吃药，脑袋太清醒不行，太亢奋也不行。
医生说这是一种病，精神病，得吃药。
如此柔弱的她，不吃药怎么活下去。
“放心，吃上一年半载都够了。”
菱芝意顿时放心下来，“谢谢你，嫁给你真好。”
离开前为她做了这么多，给精神病开的药，别人不可能一下子拿到这么大的量，肯定是莫耀通过某些途径拿的。
莫耀坐立不安心不在焉，没在意菱芝意说的谢谢。
药不是他准备的，是莫家人准备的，药怎么来的，其实他也不清楚。
到了坚毅盾号，莫耀和菱芝意下了星舰，褚名谨被人用轮椅推着走。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事物，一切体验都是全新的。
菱芝意捉紧莫耀衣袖，“这里好安静啊！”
安静得过分。
莫耀拍拍菱芝意的手，别人都说漫游者号安静，来到坚毅盾号，他才明白，安静是相对而言的。
这里已经算得上死寂。
人来人往的街道，居然没有人交头接耳。
菱芝意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汗味，这里的人都不洗澡的吗？
接着她拍拍耳朵，“我……聋了吗？没聋呀。”
再迟钝都发现不妥了，菱芝意颤抖着掏出通讯器，没有信号，但拍照的功能还能用。
举起来拍了一张照片，照片内的人没有扭曲，没有光影波纹，不是虚拟场景。
菱芝意掐住自己手臂肉，好痛，也不是梦。
“莫耀，我们……真的到了坚毅盾号吗？”确定不是某个异度空间？
最后一句菱芝意不敢明着说出来，惊恐已经流露脸上。
“确实是坚毅盾号，莫耀指着构造一样的外廊道，只有大型星舰内部具备小型星舰停靠的条件。”
“别怕，我们暂时很安全。”
莫耀不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菱芝意。
“几个大哥，没有来对接的人吗？”
雇佣兵全都歪着头，似乎大脑在处理信息，“这一路都由我们接送。”
莫耀心里发凉，悔意丛生，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跟着这些人走。
正规军跟雇佣兵不一样，正规军会按照规矩办事，杀人就杀人，掳人就掳人，行事有一套准则。
雇佣兵都是一群在生死边缘疯狂蹦跶的疯子。
而坚毅盾号竟然是一群雇佣兵在自由出入。
坚毅盾号不再隶属正规军，他以后立功了，也无法享受宇宙联盟带来的福利。
总结一句，坚毅盾号就像一艘海盗船，自成一派。
菱芝意紧紧攥着莫耀，脚步很慢，几乎是被莫耀牵着往前走的。
雇佣兵将他们送到先前说好的房间，“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等会儿舰长会过来跟你们交谈。”
房门打开，里面家具齐全，可东西都是二手的，已经有些陈旧。
菱芝意往后缩，不想进去。
肉眼可见的灰尘，没有人打理过，显然并没有做好欢迎新主人的准备。
“我爸爸怎么办，他需要输液维持体征。”
雇佣兵冷漠地道：“不会太久的。”
“什么不会太久？”没等菱芝意追问，雇佣兵转身走了。
“莫耀，他们什么意思？”菱芝意双眼含泪，“逃离漫游者号，是正确的决定，是对的，对不对？”
莫耀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开，小型星舰能到达的地方，距离漫游者号一定不远，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把坚毅盾号的情报当成交换。
漫游者号顶多失去自由，人身安全不会有问题。
就算不能回到漫游者号，一艘小型星舰，也足够支撑他们逃亡很长一段时间。
他已经记住回到小型星舰的路线，现在逃跑是最好时机，雇佣兵走了，没多少人记住他们的容貌。
“芝意，我们离开吧。现在不走，以后恐怕走不了。”
菱芝意瞥了眼褚名谨，“可是爸爸还没醒……”
莫耀眼神晦暗不明，菱芝意不提起，他权当忘记了，偏偏她要说出来。
“我们带不走他，带走了，也未必有那个治疗条件维系他生命体征。”
菱芝意来坚毅盾号是为了奔赴美好的未来，美好都破灭了，那就证明坚毅盾号不是她的未来。
“留在坚毅盾号，他还有一丝醒来的希望，对不对？”
莫耀笑了笑，没揭穿她心底那可怜的解脱之法，“没错。”
“那我们走吧。”
既然决定逃跑，就不能拖，菱芝意握住莫耀的手，与他一起飞奔出去。
只是，原本徒步半小时的路程，他们跑了二十分钟都没有跑到外廊道。
菱芝意气喘不已，小腿开始发软，不顾一切地疾速跑，二十分钟已经是极限。
“不行了，老公，你确定自己没走错路吗？”
“绝对没有。”莫耀看了看通讯器，“沿途我都拍照了，认得这里的门牌号，对照着离开，绝对不会有错。”
莫耀抬头望向头顶的灯，灯光似乎距离他很近，他眨眨眼，灯光又远了。
拉着菱芝意继续跑，莫耀突然察觉到，跑步声只有一个人的。
按道理，菱芝意跑不动了，她的脚步声会更重。
莫耀渐渐停下来。
“老公，你为什么不跑？”
幽怨尖细的嗓音悠悠传来，寒意沿着脚底蹿上头顶，莫耀认得这种感觉。
这是幻觉，在命运初始星遇上脑虫的经历是他目前为止印象最深刻的战斗，只能逃跑，却又无法逃离。
莫耀唇瓣动了动，“阁下何必再戏耍我们。”
“这次你居然识破了。”
周围的幻境如同镜子破碎一般露出真面目。
真面目往往藏着最残酷苦涩的果子。
他仍然在雇佣兵带来的房间，而且他已经跨进门内，刚刚正围着桌子跑。
心里暗骂一句奸诈，便看见菱芝意四肢着地，抖着爬到一张椅子后面。
仿佛单薄的椅背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莫耀看向她惊恐的来源，“褚……长官。”
然后他意识到最恐怖的地方，刚刚说话的，是褚名谨。
“怎么，看见我醒来，很惊讶？”褚名谨活动了一下脖子，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莫耀心跳失序，一个躺了一年多的人，肌肉本该萎缩了。
而现在，褚名谨面色却无比红润，又恢复到健康状态。
他不自觉地往门的方向退，随即想到诡异的幻境，生生止住脚步。
思绪飞速转动，艰难地开口道：“岳……岳父。”
“你倒是……机灵。”褚名谨太久没开口说话，嘴巴仿佛卡痰，“你还打算逃跑吗？”
“不了不了。”
打死也不能在褚名谨面前暴露自己想跑的念头，莫耀害怕被探底，拼命将嘴角往上提，可腮帮子止不住颤抖，“看见你醒了，我们就知道有靠山了。”
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褚名谨，怕一闭眼，就错过褚名谨的脸部表情，从而失去性命。
那缓缓低下的头颅深得褚名谨欢心，他手中握着空间储存器，从中拿出一瓶水，“在漫游者号的这段日子，谢谢你们莫家的照顾了。”
莫耀：“都是应该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多。”
“这个东西很好用，卖给我，如何？”
“难得你喜欢，送您，里面的东西也一并给您。”莫耀擦擦额角的汗，双腿有些发麻，却不敢有一丝疏漏。
褚名谨突然放声大笑，“莫耀，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孙灵灵的安排吗？把菱芝意许配给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莫耀没有说话，选择闭嘴。
褚名谨也不需要他插话，自顾自地道：“因为你识时务，从来不内耗，跟我女儿一样，有错都是别人的错。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道德规范，强者就该拥有一切。而我，就是最强的，你们受到我的庇护，活在我的羽翼下，完全可以肆意妄为。”
莫耀马上领会，褚名谨身边不需要比他强的，表现得越弱小，越能得到他的看顾。
他提起菱芝意的衣领，大步来到褚名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