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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风号缓缓降落在雪山之巅,舟身压入积雪半尺,却未惊起一片飞雪。

    舟底符文与雪面相触的瞬间,飞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向两侧翻涌成两道极浅的雪浪,随即又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两道身影从中飞身而下,踏雪无痕,只在雪面上留下两行极浅的脚印,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寒风吹动衣袍,满目纯白之间,唯有峰顶那一方巨石如同一枚被遗忘的印章,在连绵的雪山中无声矗立。

    沈算挥手收起青风号,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雪线,平静地看了一眼钟广和他肩头的小角:“我需在此观山势一段时日,你俩可在附近活动。”

    “是。”钟广抱拳,小角也微微颔首,竖瞳中映着满山的银白。

    沈算不再多言,脚尖一点,身形如一片被风吹起的雪羽,朝那块早已看中的山巅巨石飞掠而去。

    两脚落于石上之时,他便盘膝坐下,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随即渐渐被飞雪覆盖。

    风雪拂过他的眉梢与肩头,将他与那块巨石之间的界限一点点模糊,如同一尊与山脉共呼吸的古老石像,与天地融为一体。

    风雪不休,不知几度秋冬。

    钟广与小角在雪山周围巡逻、狩猎、驱赶那些试图靠近的妖兽。

    他们在雪原上留下纵横交错的足迹,又在次日被新雪覆盖。

    日升月落,星辰轮转,山影在四季流转中微微倾斜,而那块巨石上的轮廓始终未动,仿佛正在与山脉共享同一道呼吸的节拍。

    飞雪在他身上堆叠成一层又一层的霜壳,那些霜壳又被山风吹薄、吹散,又在下一场风雪中重新凝结,如同大地在为他撰写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风雪在他身上堆叠成一层又一层的霜壳,那些霜壳又被山风吹薄、吹散,又在下一场风雪中重新凝结,如同岁月在为他撰写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某刻,石间雪人的眸开一线。

    那双沉寂已久的眼眸如同破冰的水流,缓缓漾开,眸中仿佛掠过千山万岭的轮廓,又在落定的瞬间恢复清明。

    风雪在他身周旋转、翻卷,于虚空中显化出群山起伏的势影,层峦叠嶂,若隐若现,如同天地正在为他展开一卷未曾示人的舆图,随即随着他一声悠长的呼气缓缓散去。

    “当真修行无岁月。”雪人感叹一声,缓缓起身,脊背响起一阵细密的噼啪声,如同一条沉睡的龙正在一节节舒展骨骼。

    他抖落肩头的积雪,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目光清澈如初雪初融的溪流。

    “咻——咻——”破空声由远及近,钟广扛着一头三色小羊,与小角一同呼啸而至,落在他面前抱拳见礼:“少爷。”

    沈算目光落在那头明显是异种的小羊身上,三色毛发在雪光中流转出温润的光泽,他食欲顿起,随口吩咐:“起火烤羊。”

    “是!”钟广嘿嘿一笑,麻利地将三色小羊丢在雪地上,熟练地开膛破肚,手法利落如行云流水。

    小角则在一旁控柴摆堆。

    显然这两货没少干这事,山中妖兽遇到他俩,也算是倒了血霉。

    晚霞悬空,火焰升腾,肉香滴油。

    三色小羊的油脂滴入炭火,腾起细碎的青烟,混着山间松木的香气,在雪地中弥漫开来。

    雪地被火光映出一圈温暖的橙红色,与四周的银白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一枚在极寒中缓缓融化的琥珀。

    待吃饱喝足时,已是月朗星稀,篝火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像是一枚尚未落定的句点。

    “少爷,接下来的行程是?”钟广吐出一口烟雾,烟圈在冷空气中缓缓上升,如同一枚正在消散的印章。

    “感悟山川河势,需徒步跋山涉水。”沈算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笃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山不是山,我刚刚窥得此道;但看水不是水,得从头来过。”

    小角闻言,蛟尾轻轻一摆:“此道于我有益。”

    “于我也有益。”钟广眼睛一亮,“有架可打。”

    沈算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道在月光下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像在读一卷尚未展开的画卷。

    跋山涉水,必然要穿越重重妖兽领地,大战在所难免。

    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那些山峰,落在了更远处那片尚未被踏足的夜色之上。

    三日之后,一声咆哮响彻山林,震撼河流。

    那是一头高达三十丈的铁背巨熊,从一座山坳中猛然站起,通体毛发如铁铸般泛着暗沉的光泽,脊背上覆盖着一层厚达数尺的角质硬甲,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堡垒。

    它双掌捶胸,声如闷雷,震得花草树木瑟瑟发抖。

    它的眼睛猩红如血,死死锁定着山坡上正在徒步穿行的身影——沈算与钟广和其肩上盘旋着的小角。

    这片是它的领地,而沈算他的出现,便是对它威严的挑衅。

    “吼”咆哮声起间,铁背巨熊一步踏出化做残影杀向两人一兽。

    “来得好。”钟广不退反进,气血轰然爆发,周身赤红光芒暴涨,身形迎风而涨,化作一尊十丈高的黑铠巨人。

    他手中长刀随之暴涨,化作一柄门板宽的巨刃,刀身赤光流转,刀刃上隐隐有细密的符文明灭不定。

    水行真气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层极薄的蓝光,如同被月光冻结的流水,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流动的寒铠,提刀迎上杀来的铁背巨熊。

    “铛”刀爪相击的瞬间,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金铁交鸣声如惊雷炸开,一圈赤红与银白交织的劲气光环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方圆百丈的树木尽皆掀起,于空中炸开,化做漫天草木屑。

    巨熊被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深达数尺的裂痕。

    钟广则身形微晃,刀身嗡嗡震颤,却未曾后退分毫。

    “痛快!”他吐出一口白气,眼中战意如火,刀锋一转,再度扑了上去。

    战斗在山岭之上炸开劲气风暴时,便已不再是单纯的肉身搏杀,而是水行真气与血煞妖力的正面交锋,是两名强者之间的一次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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