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储君失德，那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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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听完秦锐的禀报，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启元跑了。
这个老狐狸，在梧州城破之前就准备好了退路。
“殿下，要不要末将带人去追？”秦锐抱拳问道。
萧珩摇了摇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梧州刚破，衡州和端州还在四皇子旧部手里，南线粮道没有完全打通，上万俘虏需要处置，被战火波及的百姓需要安抚。
不能为了追一个丧家之犬把整个大局扔在一边。
“传令。”他转过身，声音沉定。
“命冯至安所部放下武器投降，既往不咎。
衡州、端州归顺朝廷，守将免罪留任。
梧州降兵统一收编，老弱遣散回乡，精壮编入边军。
梧州军政善后由顾云峥全权处置。
苏启元通敌叛国，罪证呈送京城，移交大理寺立案。”
秦锐一一记下，又问：“殿下，那您呢？”
“孤先回京城。”萧珩目光沉沉地看着北方的方向。
“父皇还在病中，朝堂需要有人坐镇。”
他顿了一下，转向站在一旁的顾云峥。
“云峥，梧州就交给你了。”
顾云峥抱拳，声音沙哑而沉稳：“殿下放心，末将定将梧州收拾干净，不留后患。”
萧珩班师回京当天，连着阴沉了大半个月的天空终于放晴。
艳阳高悬在澄蓝的天幕上，照得城楼上的琉璃瓦熠熠生辉。
大军入城的消息一早就传开了，京城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把从城门到宫门的整条主街挤得水泄不通。
当萧珩骑着他那匹黑色战马出现在城门口的时候，整条街都是激昂的欢呼声。
他穿着一身银甲，外罩玄色绣金线的大氅。
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下颌的棱角更加分明，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百姓时，带着一种沉稳而笃定的力量。
他身后是整齐列队的将士们，每一个人都把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恢弘的声响。
萧瑾在宫门口等着。
他看到萧珩的那一刻，这些天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终于彻底卸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臣弟恭迎皇兄凯旋！”
萧珩翻身下马，扶起萧瑾，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多余的寒暄：“辛苦了。”
萧瑾咧嘴一笑，眼底却微微泛红：“不辛苦。
皇兄在前线拼命，臣弟在后方看家，算不得什么。”
萧珩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宫门深处。
那座巍峨的宫殿里，皇帝还在等着他。
他整了整衣甲，大步往承明殿走去。
承明殿里，皇帝已经听说了大军凯旋的消息。
他靠在龙榻上，气色比之前又好了几分。
听到殿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把手里的折子搁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珩大步走进寝殿，在龙榻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
“儿臣参见父皇。
梧州城破，叛军已平。
四皇子萧珝弃城逃遁，目前下落不明。
太傅苏启元通敌叛国，携家眷逃往乌桓。
儿臣已命顾云峥留守梧州善后，收编降兵、安抚百姓、清剿残兵。”
他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上。
“此乃苏启元通敌罪证，内有他与乌桓王拓跋烈的往来书信三封，以及梧州查获的相关供状。
请父皇过目。”
皇帝接过折子，翻开看了几页，脸色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教了太子十几年书的老太傅，竟然会走到通敌叛国这一步。
他把折子重重地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苏启元……朕待他不薄。
他教过你读书，朕提拔他做了太傅，他的女儿差点成了太子妃。
他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萧珩沉默。
皇帝此刻的心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的疲惫和心寒。
皇帝靠在枕头上，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失望已经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层冷硬的决断。
“传朕旨意。
苏启元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褫夺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全部家产，满门……”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几分：“满门抄斩。
苏昭宁一并列入钦犯名单，若捕获，押解回京问罪。”
萧珩抱拳：“儿臣领旨。”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的冷硬慢慢柔和了几分。
“你做得很好。”皇帝的声音沙哑而真诚。
“这一仗，打出了朝廷的威仪，朕很欣慰。”
萧珩低下头，声音平稳：“全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谦虚，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才回来，先去歇着吧。
明日早朝，朕要好好封赏你和三军将士。”
萧珩抱拳：“是！”
太后宫中。
老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参茶，放在太后面前的矮几上。
太后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半阖，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吧。”太后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老嬷嬷躬身道：“回太后，太子殿下已经回京。
梧州城破，四殿下弃城逃遁，下落不明。
苏太傅带着苏昭宁逃往乌桓，太子已将罪证呈送皇上，皇上下旨将苏家满门抄斩。”
太后缓缓睁开眼，冷哼：“废物！”
“萧珝是废物，他母妃更是废物。
哀家在他们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结果呢？一个梧州都守不住，仗还没打完自己先跑了
枉费哀家一片苦心！”
老嬷嬷连忙低下头：“太后息怒。
四殿下虽然败了，但太子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太子和镇北侯夫人的私情是真，朝堂就容不下他。
历朝历代，储君失德，那是大忌。”
太后端起参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缓缓开口。
“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苏昭宁之前倒是信誓旦旦地说那孩子是萧珩的，可光凭她一张嘴不够。
齐氏派人去查顾云峥在村里的踪迹，到现在也没查出一个铁证来。
如今苏昭宁跑了，齐氏在冷宫里自身难保，谁能替哀家把这件事捅出来？”
说罢，她声音又沉了几分。
“再者，皇帝要是想保萧珩，就算证据摆在面前，他也能压下去。
说到底，决定萧珩生死的不是那些证据，是皇帝的心思。”
萧珩听完秦锐的禀报，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启元跑了。
这个老狐狸，在梧州城破之前就准备好了退路。
“殿下，要不要末将带人去追？”秦锐抱拳问道。
萧珩摇了摇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梧州刚破，衡州和端州还在四皇子旧部手里，南线粮道没有完全打通，上万俘虏需要处置，被战火波及的百姓需要安抚。
不能为了追一个丧家之犬把整个大局扔在一边。
“传令。”他转过身，声音沉定。
“命冯至安所部放下武器投降，既往不咎。
衡州、端州归顺朝廷，守将免罪留任。
梧州降兵统一收编，老弱遣散回乡，精壮编入边军。
梧州军政善后由顾云峥全权处置。
苏启元通敌叛国，罪证呈送京城，移交大理寺立案。”
秦锐一一记下，又问：“殿下，那您呢？”
“孤先回京城。”萧珩目光沉沉地看着北方的方向。
“父皇还在病中，朝堂需要有人坐镇。”
他顿了一下，转向站在一旁的顾云峥。
“云峥，梧州就交给你了。”
顾云峥抱拳，声音沙哑而沉稳：“殿下放心，末将定将梧州收拾干净，不留后患。”
萧珩班师回京当天，连着阴沉了大半个月的天空终于放晴。
艳阳高悬在澄蓝的天幕上，照得城楼上的琉璃瓦熠熠生辉。
大军入城的消息一早就传开了，京城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把从城门到宫门的整条主街挤得水泄不通。
当萧珩骑着他那匹黑色战马出现在城门口的时候，整条街都是激昂的欢呼声。
他穿着一身银甲，外罩玄色绣金线的大氅。
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下颌的棱角更加分明，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百姓时，带着一种沉稳而笃定的力量。
他身后是整齐列队的将士们，每一个人都把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恢弘的声响。
萧瑾在宫门口等着。
他看到萧珩的那一刻，这些天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终于彻底卸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臣弟恭迎皇兄凯旋！”
萧珩翻身下马，扶起萧瑾，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多余的寒暄：“辛苦了。”
萧瑾咧嘴一笑，眼底却微微泛红：“不辛苦。
皇兄在前线拼命，臣弟在后方看家，算不得什么。”
萧珩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宫门深处。
那座巍峨的宫殿里，皇帝还在等着他。
他整了整衣甲，大步往承明殿走去。
承明殿里，皇帝已经听说了大军凯旋的消息。
他靠在龙榻上，气色比之前又好了几分。
听到殿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把手里的折子搁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珩大步走进寝殿，在龙榻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
“儿臣参见父皇。
梧州城破，叛军已平。
四皇子萧珝弃城逃遁，目前下落不明。
太傅苏启元通敌叛国，携家眷逃往乌桓。
儿臣已命顾云峥留守梧州善后，收编降兵、安抚百姓、清剿残兵。”
他顿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上。
“此乃苏启元通敌罪证，内有他与乌桓王拓跋烈的往来书信三封，以及梧州查获的相关供状。
请父皇过目。”
皇帝接过折子，翻开看了几页，脸色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教了太子十几年书的老太傅，竟然会走到通敌叛国这一步。
他把折子重重地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苏启元……朕待他不薄。
他教过你读书，朕提拔他做了太傅，他的女儿差点成了太子妃。
他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萧珩沉默。
皇帝此刻的心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的疲惫和心寒。
皇帝靠在枕头上，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失望已经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层冷硬的决断。
“传朕旨意。
苏启元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褫夺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全部家产，满门……”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几分：“满门抄斩。
苏昭宁一并列入钦犯名单，若捕获，押解回京问罪。”
萧珩抱拳：“儿臣领旨。”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的冷硬慢慢柔和了几分。
“你做得很好。”皇帝的声音沙哑而真诚。
“这一仗，打出了朝廷的威仪，朕很欣慰。”
萧珩低下头，声音平稳：“全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谦虚，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才回来，先去歇着吧。
明日早朝，朕要好好封赏你和三军将士。”
萧珩抱拳：“是！”
太后宫中。
老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参茶，放在太后面前的矮几上。
太后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半阖，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吧。”太后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老嬷嬷躬身道：“回太后，太子殿下已经回京。
梧州城破，四殿下弃城逃遁，下落不明。
苏太傅带着苏昭宁逃往乌桓，太子已将罪证呈送皇上，皇上下旨将苏家满门抄斩。”
太后缓缓睁开眼，冷哼：“废物！”
“萧珝是废物，他母妃更是废物。
哀家在他们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结果呢？一个梧州都守不住，仗还没打完自己先跑了
枉费哀家一片苦心！”
老嬷嬷连忙低下头：“太后息怒。
四殿下虽然败了，但太子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太子和镇北侯夫人的私情是真，朝堂就容不下他。
历朝历代，储君失德，那是大忌。”
太后端起参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缓缓开口。
“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苏昭宁之前倒是信誓旦旦地说那孩子是萧珩的，可光凭她一张嘴不够。
齐氏派人去查顾云峥在村里的踪迹，到现在也没查出一个铁证来。
如今苏昭宁跑了，齐氏在冷宫里自身难保，谁能替哀家把这件事捅出来？”
说罢，她声音又沉了几分。
“再者，皇帝要是想保萧珩，就算证据摆在面前，他也能压下去。
说到底，决定萧珩生死的不是那些证据，是皇帝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