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别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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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侧身朝殿外一挥手，几个鞑靼随从抬着十余口漆木大箱鱼贯而入，箱盖打开，满殿生辉。
“陛下，此次臣奉可汗之命，特备薄礼，以表我鞑靼归顺之诚。
北境良驹三百匹，已交由边关大营收点。
另献上紫貂皮一千张，百年雪参五十支，东珠二十斛，金器银器各十箱，另有可汗亲猎的白鹿皮十张，并草原奇珍二十件。
礼单在此，请陛下过目。”
他这一串念下来，殿中那些原本还绷着的文臣武将，脸上也都有了松动。
这礼确实不轻，至少比那些来了就哭穷的使团厚道得多。
皇帝扫了一眼那满地的箱子，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可汗有心了。”
哈斯朝鲁顺势接话：“可汗常说，大梁与鞑靼乃兄弟之邦，如今既已罢兵，就当世代交好。
所以公主的婚事，还请陛下与皇后娘娘多多费心。”
皇后虽然也对这个公主喜欢不起来，但对方毕竟刚献了重礼，又当众把姿态放低了些，她不好再绷着。
只能淡声道：“公主婚事，乃两国大事，自然要从长计议。”
哈斯朝鲁忙又朝皇后一礼：“皇后娘娘说得是。”
皇帝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扫了萧瑾等几个皇子一眼。
淡淡道：“朕膝下除太子外，还有安王等几位皇子尚未婚配。
公主若愿长留大梁，可慢慢择选。”
阿苏兰眼波一转，没有立即接话。
她慢慢地坐回席上，涂着蔻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划，像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她抬头笑道：“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那阿苏兰就先在大梁住下，慢慢物色便是。
若遇不上合心意的，再回去也不迟。”
她这般爽快，倒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可下一句，她又把气提了回来。
“只是我初来大梁，人生地不熟。
听说顾少夫人会医术，又聪明。
我们草原上的人，最敬佩有本事的女子。
所以想和顾少夫人多走动走动。
不知陛下可否恩准，让我住得离顾家近一些？”
满殿皆寂。
一个外族公主，不住鸿胪寺的使臣别馆，偏要住到顾家附近，这算怎么回事？
可她说得坦坦荡荡，还特意看向沈云灼，眉眼含笑。
“顾少夫人，我阿苏兰性子直，你别怪我唐突。
我往后能去找你说话吗？”
沈云灼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温淡：“公主愿意来，是顾家的荣幸。
我如今身子重，不便常出门，公主若来，我必扫阶相迎。”
阿苏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得眼睛都弯了：“那便说定了。”
皇后想说什么，可沈云灼已经把话接下了，她再反对，反倒显得大梁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她只得咬着牙，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皇帝目光在阿苏兰身上停了一瞬，随后移开，淡淡道：“既如此，城南的玉山别苑空着，离顾家不远，就让公主住下吧。
礼部拨一队人过去伺候，不得怠慢。”
阿苏兰起身行礼，声音清脆：“多谢皇帝陛下。”
哈斯朝鲁也跟着谢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一场接风宴，总算没有当场撕破脸。
可座上人人都明白，这公主住到顾家旁边，绝不只是为了找沈云灼说话那么简单。
酒席散去，众人陆续出殿。
沈云灼月份大了，坐得久了腿有些浮肿，起身时不由轻吸了口气。
顾云峥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问：“是不是脚肿了？”
“不碍事。”沈云灼轻声道。
顾云峥没说话，把她的手臂又托紧了些，带着她慢慢往外走。
他个子高，有意侧身挡住穿堂而过的夜风，沈云灼靠在他身侧，远远看去，倒真像一对恩爱夫妻。
殿阶下，阿苏兰还未离去。
她站在宫灯下，正与哈斯朝鲁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过来，目光在沈云灼和顾云峥交叠的手臂上溜了一圈，随即弯唇一笑，主动迎上前来。
“顾将军，顾少夫人。”
阿苏兰行了个草原上的礼，笑道：“我初来京城，不懂大梁的规矩，若是说话得罪了二位，可别放在心上。”
顾云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道：“公主言重。”
沈云灼也道：“公主性子爽快，不必多虑。”
阿苏兰看了看沈云灼的肚子，目光微闪：“少夫人身子这样重，还愿意让我常去府上找你，阿苏兰心里过意不去。
改日我备些草原上的珍贵药草给你送去，你别推辞。”
沈云灼笑了一下：“那就多谢公主了。”
阿苏兰这才满意，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夜深了，二位早些回去。
待我安顿下来，定去府上拜访。”
沈云灼微微点头，与顾云峥一同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阿苏兰仍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远去。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来，像被夜风吹散了似的，最后只剩一双幽幽的眼睛，在宫灯下明明灭灭。
“这个沈云灼，倒真不简单。”哈斯朝鲁走到她身后，低声道。
阿苏兰没回头，只轻声道：“若不简单，又怎能一人护住青关镇。”
哈斯朝鲁沉默片刻，低声道：“公主，可汗那边……”
“我知道。”阿苏兰打断他，“不用你提醒。”
她转身往自己的车驾走去，红袍被夜风卷起一角，像一朵在深宫里骤然绽开的野花，美得危险。
另一头，马车里，沈云灼靠着软枕，闭目养神。
顾云峥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
车身偶尔一晃，她便蹙一下眉，他便用脚抵住车壁，替她稳住身子。
“那个阿苏兰，不简单。”顾云峥忽然开口。
沈云灼没睁眼：“我知道。”
顾云峥沉默了一会儿：“她别有目的，你若不想应付，我来。”
沈云灼睁开眼，看着他：“待她去府上，看她什么目的，再说。”
马车拐过街角，顾府大门已在眼前。
灯笼在夜风里晃动，把门前石阶照得半明半暗。
萧珩站在宫墙高处，远远望着那辆马车没入夜色。
他夜风里站了许久，直到凌风回来。
“殿下，阿苏兰确有异样。
她入京之前，曾与几个部落暗中见过面。
萧珩眯眸：“其中可有乌桓族？”
凌风点头：“有！”
萧珩没有说话，慢慢摩挲着指间一枚青玉扳指。
片刻后，他道：“继续盯着，她若伤到沈云灼一根头发，就不必再留。”
凌风低头：“是。”
pS：抱歉宝子们久等了，今天出了一点点意外，把更新都耽搁了，见谅，么么哒～
他说着，侧身朝殿外一挥手，几个鞑靼随从抬着十余口漆木大箱鱼贯而入，箱盖打开，满殿生辉。
“陛下，此次臣奉可汗之命，特备薄礼，以表我鞑靼归顺之诚。
北境良驹三百匹，已交由边关大营收点。
另献上紫貂皮一千张，百年雪参五十支，东珠二十斛，金器银器各十箱，另有可汗亲猎的白鹿皮十张，并草原奇珍二十件。
礼单在此，请陛下过目。”
他这一串念下来，殿中那些原本还绷着的文臣武将，脸上也都有了松动。
这礼确实不轻，至少比那些来了就哭穷的使团厚道得多。
皇帝扫了一眼那满地的箱子，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可汗有心了。”
哈斯朝鲁顺势接话：“可汗常说，大梁与鞑靼乃兄弟之邦，如今既已罢兵，就当世代交好。
所以公主的婚事，还请陛下与皇后娘娘多多费心。”
皇后虽然也对这个公主喜欢不起来，但对方毕竟刚献了重礼，又当众把姿态放低了些，她不好再绷着。
只能淡声道：“公主婚事，乃两国大事，自然要从长计议。”
哈斯朝鲁忙又朝皇后一礼：“皇后娘娘说得是。”
皇帝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扫了萧瑾等几个皇子一眼。
淡淡道：“朕膝下除太子外，还有安王等几位皇子尚未婚配。
公主若愿长留大梁，可慢慢择选。”
阿苏兰眼波一转，没有立即接话。
她慢慢地坐回席上，涂着蔻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划，像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她抬头笑道：“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那阿苏兰就先在大梁住下，慢慢物色便是。
若遇不上合心意的，再回去也不迟。”
她这般爽快，倒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可下一句，她又把气提了回来。
“只是我初来大梁，人生地不熟。
听说顾少夫人会医术，又聪明。
我们草原上的人，最敬佩有本事的女子。
所以想和顾少夫人多走动走动。
不知陛下可否恩准，让我住得离顾家近一些？”
满殿皆寂。
一个外族公主，不住鸿胪寺的使臣别馆，偏要住到顾家附近，这算怎么回事？
可她说得坦坦荡荡，还特意看向沈云灼，眉眼含笑。
“顾少夫人，我阿苏兰性子直，你别怪我唐突。
我往后能去找你说话吗？”
沈云灼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温淡：“公主愿意来，是顾家的荣幸。
我如今身子重，不便常出门，公主若来，我必扫阶相迎。”
阿苏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得眼睛都弯了：“那便说定了。”
皇后想说什么，可沈云灼已经把话接下了，她再反对，反倒显得大梁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她只得咬着牙，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皇帝目光在阿苏兰身上停了一瞬，随后移开，淡淡道：“既如此，城南的玉山别苑空着，离顾家不远，就让公主住下吧。
礼部拨一队人过去伺候，不得怠慢。”
阿苏兰起身行礼，声音清脆：“多谢皇帝陛下。”
哈斯朝鲁也跟着谢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一场接风宴，总算没有当场撕破脸。
可座上人人都明白，这公主住到顾家旁边，绝不只是为了找沈云灼说话那么简单。
酒席散去，众人陆续出殿。
沈云灼月份大了，坐得久了腿有些浮肿，起身时不由轻吸了口气。
顾云峥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问：“是不是脚肿了？”
“不碍事。”沈云灼轻声道。
顾云峥没说话，把她的手臂又托紧了些，带着她慢慢往外走。
他个子高，有意侧身挡住穿堂而过的夜风，沈云灼靠在他身侧，远远看去，倒真像一对恩爱夫妻。
殿阶下，阿苏兰还未离去。
她站在宫灯下，正与哈斯朝鲁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过来，目光在沈云灼和顾云峥交叠的手臂上溜了一圈，随即弯唇一笑，主动迎上前来。
“顾将军，顾少夫人。”
阿苏兰行了个草原上的礼，笑道：“我初来京城，不懂大梁的规矩，若是说话得罪了二位，可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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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灼微微点头，与顾云峥一同上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阿苏兰仍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远去。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来，像被夜风吹散了似的，最后只剩一双幽幽的眼睛，在宫灯下明明灭灭。
“这个沈云灼，倒真不简单。”哈斯朝鲁走到她身后，低声道。
阿苏兰没回头，只轻声道：“若不简单，又怎能一人护住青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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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阿苏兰打断他，“不用你提醒。”
她转身往自己的车驾走去，红袍被夜风卷起一角，像一朵在深宫里骤然绽开的野花，美得危险。
另一头，马车里，沈云灼靠着软枕，闭目养神。
顾云峥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
车身偶尔一晃，她便蹙一下眉，他便用脚抵住车壁，替她稳住身子。
“那个阿苏兰，不简单。”顾云峥忽然开口。
沈云灼没睁眼：“我知道。”
顾云峥沉默了一会儿：“她别有目的，你若不想应付，我来。”
沈云灼睁开眼，看着他：“待她去府上，看她什么目的，再说。”
马车拐过街角，顾府大门已在眼前。
灯笼在夜风里晃动，把门前石阶照得半明半暗。
萧珩站在宫墙高处，远远望着那辆马车没入夜色。
他夜风里站了许久，直到凌风回来。
“殿下，阿苏兰确有异样。
她入京之前，曾与几个部落暗中见过面。
萧珩眯眸：“其中可有乌桓族？”
凌风点头：“有！”
萧珩没有说话，慢慢摩挲着指间一枚青玉扳指。
片刻后，他道：“继续盯着，她若伤到沈云灼一根头发，就不必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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