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花园里的青砖小径蜿蜒曲折,两侧的花木越来越密,将凉亭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太子走在黄媛媛身侧,步伐不紧不慢,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身后不远处,那十几个幕僚和世家子弟远远地跟着,谁都不敢靠得太近。

    太子殿下亲自给那姑娘倒茶。太子殿下因为那姑娘一句话就把陈铭赶走了。太子殿下伸出手想扶那姑娘,被拒绝了也不恼,还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这些事,每一件传出去都是轰动京城的谈资。可此刻,他们亲眼看着,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恒。他没有跟在太子身侧,而是站在队伍最末尾,与那些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太子的背影,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花园不大,绕一圈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黄媛媛在一株老杏树下停住了脚步。

    那株杏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丫向四面伸展开去,遮出一大片浓荫。满树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粉白色的雪。

    黄媛媛抬起头,望着那满树繁花,看了片刻。

    “姑娘喜欢杏花?”太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谈不上喜欢。”黄媛媛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它开得热闹。”

    太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株老杏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瓣落在了她的肩头。

    太子伸出手,想替她拂去那几片花瓣,手指刚抬起,便停住了。

    “姑娘肩上有花瓣。”

    黄媛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太子收回手,没有再去碰那片花瓣。

    身后的赵恒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在心里叹了口气。

    殿下这是,真的上心了。

    又走了一段,太子在一处水榭前停下脚步。

    水榭不大,临水而建,三面环水,一面连着青砖小径。凭栏望去,能看到池塘里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姑娘,走累了吗?在此歇一歇?”

    黄媛媛没有拒绝,走到水榭的美人靠前坐下,太子在她身侧坐下。

    赵恒连忙示意身后的仆从送上茶点。茶是新沏的,还冒着热气;点心是御膳房新出的几样,精致小巧,摆在一只青瓷碟子里,看起来颇为诱人。

    太子亲手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黄媛媛面前。

    “姑娘,喝口茶润润嗓子。”

    黄媛媛没有动,甚至都没有看太子一眼。

    太子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黄媛媛靠在美人靠上,目光落在池塘里那几尾悠然游动的锦鲤上,没有说话。太子坐在她身侧,也不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身后的那些幕僚和世家子弟远远地站在青砖小径上,谁都不敢靠近。

    “萧公子。”黄媛媛忽然开口。

    太子侧过头看着她,“姑娘请说。”

    “你这园子,我逛过了。茶也喝过了。该回去了。”

    太子的笑意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减淡分毫,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姑娘难得出来,不多坐一会儿?”

    “我说过,只待半个时辰。”

    “现在才刚过半个时辰。”太子说,“姑娘若是嫌闷,我们去别处走走?园子东边还有一片梅林,这时候梅花虽然谢了,但新叶刚抽出来,绿得很好看。”

    “萧公子,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好,我送姑娘回去。”

    黄媛媛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萧公子不必送了,你这里有客人,不好走开。”

    “客人随时可以走。”太子也跟着站起来,“姑娘难得出来一趟,我不能让姑娘一个人回去。”

    黄媛媛依旧没有接话,转身沿着青砖小径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太子跟上一步,与她并肩而行。身后的凉亭里,那十几个幕僚和世家子弟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看着殿下直接远去的背影,甚至没有过来和他们说一句话,十几个人站在凉亭里,面面相觑。

    太子殿下陪那姑娘走了,把他们扔在这儿了。

    这算什么?

    散了?还是没散?

    赵恒在心里叹了口气,迈步走上前去。

    “诸位,殿下有事先行一步。今日的赏花会,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改日殿下再设宴相请。”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赵大人,那位姑娘是……”

    赵恒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闭了嘴,拱了拱手,转身朝别业门口走去。其余人也纷纷跟上,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渐渐散去了。

    赵恒看着散去的人群,默默地叹了口气,纵使自己跟了殿下这么多年,殿下也从未瞒过自己什么事情,但这一次自己也看不懂殿下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热闹的花园便安静了下来,只剩满园的花瓣在风中飘落。

    赵恒站在空荡荡的凉亭里,目光扫过那些来不及收拾的茶盏和点心碟子,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从前不是这样的。

    东宫的宴席,哪一次不是提前半月筹备,宾客名单、座次安排、酒水果品,样样都要过目。殿下从不会因为任何事中途离席,更不会因为任何人冷落满堂宾客。

    可今日,殿下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便跟着那姑娘走了。

    皇帝要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话,难免是要问责的。

    马车缓缓驶离别业,沿着城南的街道往柳园的方向行去。

    车帘垂落,将车厢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黄媛媛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天光上,没有说话。太子坐在她对面,也没有开口。

    车厢里的沉默不算尴尬,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宁。

    太子端详着对面那张被面纱遮住大半的脸,却看不出他的眼神中究竟包含着什么。

    马车在柳园巷口停下时,日头还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屋檐上,将整条巷子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色。

    黄媛媛脚刚踩上青石板,一只手便从身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臂弯。

    “姑娘小心,这巷口的石板有些松动。”

    黄媛媛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确实有一块微微翘起,边缘还长着青苔,但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了回来。

    “萧公子,我到了。”

    太子收回手,微微颔首,“那我就不送了。姑娘早些歇息,今日走了不少路,想必也累了。”

    黄媛媛没有接话,转身朝柳园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

    “姑娘,我明日还来。”

    黄媛媛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

    院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西瓜从她衣领里探出脑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大人,就你今天对待太子的那个态度,我都怕你死在那里。”

    黄媛媛回想起今日的态度,算不上客气。冷言冷语,当众驳他面子,拒绝他的搀扶,连个正眼都懒得给。换作寻常男子,早该知难而退了。可那个人,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以说她今天的试探,除去维持神仙的人设以外,已经近乎刻意了。

    但今天太子的态度,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为了你,我谁都可以得罪。

    黄媛媛更加有些不确定了。

    不确定那个人的温柔缱绻到底是算计,还是真心。不确定那些被自己冷言冷语一次次挡回去的耐心,究竟能撑多久。更不确定自己对于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消息传到柳园的时候,黄媛媛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西瓜从窗缝里挤进来,翅膀扑棱得比平时快了许多,落在晾衣绳上,气喘吁吁。

    “宿主大人,皇帝召太子入宫了。就在今日午后,皇上忽然遣人去了东宫,传太子入宫觐见。”

    黄媛媛将手里那件月白色的衫子抖了抖,搭在绳上,不紧不慢地抻平褶皱。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我亲眼看见张德全从御书房出来,带着两个小太监,一路小跑着往东宫去了。我飞得快,先回来报信。这会儿太子怕是已经要从东宫出来了。”

    黄媛媛将洗衣盆端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回去盯着。看他说了什么,皇帝什么反应。”

    “好嘞!”西瓜扑棱着翅膀,又从窗缝挤了出去。

    黄媛媛站在廊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皇帝这个时辰单独召见太子。这个节骨眼上,能为什么事?

    最近朝廷挺安稳的,难得是因为自己吗?

    黄媛媛突然有点好奇,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太子在皇帝面前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西瓜正扑棱着翅膀往皇宫方向疾飞,远远便看到太子的马车从东宫方向驶来。

    西瓜看准机会从车帘的缝隙里直接钻了进去。

    车厢里很宽敞,太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西瓜大摇大摆地飞进来,在对面的座位上落了下来,傻子才一路飞过去呢,有顺风车白坐白不坐。

    太子依旧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察觉。

    西瓜跷起二郎腿,小爪子交叠搭在肚皮上,歪着脑袋打量着对面这位储君。

    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眉骨高而锋利,但被那双总是微微弯着的眼睛中和了,显得温润无害。可此刻他闭着眼,没有那双含笑的眼睛作掩饰,那张脸的轮廓便显出了几分冷峻。

    马车在御书房门前停下。

    太子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温和从容。嘴角微微弯起,眼神柔和,连呼吸都变得平稳舒缓。

    西瓜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的脸,是能变的?

    太子掀开车帘,弯腰下车。赵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得很低,“殿下,属下在外候着。”

    “嗯。”

    太子应了一声,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台阶。

    西瓜连忙从座位上跳起来,扑棱着翅膀跟了上去。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西瓜从门缝挤了进去,在皇帝书案上的一摞奏折后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两只小爪子交叠垫着下巴,黑豆眼滴溜溜地转着,准备看好戏。

    太子进门,整了整衣冠,跪下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睁开眼,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沉默了片刻。

    “起来吧。”

    太子站起身,垂手站在书案前。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搁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太子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昭珩,你最近在忙什么?”

    太子只是微微欠身,“回父皇,儿臣近日在查阅历年刑部的旧档。春审在即,儿臣想将积压的陈年旧案梳理一遍,该结的结,该审的审,免得拖得太久,百姓冤屈无处申诉。”

    皇帝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你倒是肯在这些事上用心。刑部那边,这几年积了不少案子,你盯紧些。”

    “儿臣遵旨。”

    皇帝的话突然又一转,“今日城南的赏花会,办得如何?”“今日城南的赏花会,办得如何?”

    “回父皇,不过是些寻常应酬。儿臣邀了几位故交,在别业小聚,赏赏花,喝喝茶,没什么特别的。”

    “故交?”皇帝的语气不辨喜怒,“朕听说,你今日在赏花会上,为了一个女子,把陈阁老的孙子赶走了?”

    “父皇明鉴。陈铭在席间举止失仪,儿臣才让他先行告退。至于女子,不过是儿臣的一位朋友,因仰慕园中花木,特来观赏。”

    “朋友?”皇帝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亲自去接,亲自作陪,连满堂宾客都扔下不管?”

    太子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

    西瓜趴在奏折后面,两只小爪子攥得紧紧的,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子。它太好奇了,这个在宿主大人面前温润如玉,在朝堂上滴水不漏的太子,在皇帝面前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回父皇,”太子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那位姑娘,儿臣确实欣赏。但仅止于欣赏,并无逾矩之处。”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昭珩,你是储君。你的言谈举止,天下人都在看着。你若行为不端,授人以柄,日后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儿臣明白。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

    “还有听说你这段时间日日往城南跑,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今日早朝之后,就有御史在朕面前提了一句,说太子殿下最近行为不检,常常微服出宫,不知去做什么。也是为了那位女子?”

    太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儿臣知错。”

    “朕不是要你认错。”皇帝摆了摆手,“朕是想告诉你,你是储君,你的言谈举止,天下人都看着。你日日往城南跑,若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会说太子殿下沉迷女色,荒废政务。”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以后会注意分寸。”

    “分寸?”皇帝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你还说对那女子只是欣赏,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心思?”

    太子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西瓜在奏折后面兴奋地搓了搓小爪子。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朕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皇帝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意味,“年轻气盛,见到心动的女子,便挪不动步。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你那点心思,朕一眼就看出来了。”

    太子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那女子,长得很美?”皇帝问。

    太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美。”

    “比东宫那几个侧妃都美?”

    太子没有回答。

    西瓜在奏折后面差点笑出声。这问题问得,太子你怎么回答都是坑啊。

    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起来吧。朕不是要拦你。你若是真心喜欢,纳了便是。你是太子,纳个侧妃,不是什么事。”

    “父皇,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太子的声音依旧平稳,“儿臣对那位姑娘,确实欣赏。但纳妃之事,讲究你情我愿。那姑娘未必乐意,儿臣不愿强求。”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朱砂辞 嫌她门户低,满城勋贵奉她为上宾 兽世顶级恶女?大佬怎么排队求爱 综穿:我带着祖龙大大到处换爹 仙界杂役的生活 绑定文娱系统后,她捧红无数顶流 误入诡道山海,我靠收录神兽无敌 肥婆农妻医术超绝,宠夫无度 综影视之炮灰抱男神 相亲当天,闪婚豪门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