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时烬种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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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煜，我确实要走了。”
萧昭煜的呼吸被钉在了喉咙一刻，然后缓缓呼出，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知道。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就足够了。”
黄媛媛没有移开目光。
“你的父皇，昨日夜里走了。走得还算安稳，陆远之守在榻边，没让他受太多苦。他最后那口气咽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登基诏书的一角。我不知道他攥着那个是在想什么，但我想，对你来说，那也算一个还过得去的句点。”
“你如今是皇帝了。这江山，这百姓，这满朝文武，都是你的责任。”
“我能教你的，能帮你的，能推你一把的，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萧昭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黄媛媛看着萧昭煜的样子，自己要他接受自己要离开这件事短时间内是很难的。
“我本来昨日就要离开了，我已经离开仙界很长一段时间了，按理说干涉这人间太久了，但我知道，你登基的日子对于你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今日我才留下来，想见证完你的这一刻才走。”
萧昭煜终于抬起了头，朝着黄媛媛笑了笑，“神仙姐姐。你回天上之后，还会记得我吗？”
黄媛媛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记性没那么差。”
“那你会不会偶尔低头看看人间，看看我在做什么？”
“会。”
“那你会不会在我做错事的时候，在我的梦里骂我两句？”
“我可以考虑。”
“萧昭煜，其实这么久下来，大多数时间我也只是看着你做，能走到这一步归根到底还是靠你自己，就算你真的做错了什么，及时改过来就行了，我也不会责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萧昭煜看着神仙姐姐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然地将自己的头扭了过去。
“神仙姐姐。其实你不用对我说那些话。你替我铺了那么多路，教了我那么多事，推着我走了那么远，该做的，你都做完了。”
萧昭煜深吸了一口气，“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你信我。”
黄媛媛看着他那副故作坦然的模样，心里倒有股酸软。这个孩子，明明心里还乱着，却偏要装出一副已经全都想通了的姿态。
黄媛媛没拆穿他。只是抬起手来，指尖朝他的方向伸过去，打算像从前许多次那样，在他头顶揉一揉，然后收手转身离开。
可她的手还没落下，萧昭煜却先动了。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微微弯下腰，低下了头。
萧昭煜就那么主动地把头顶送到了黄媛媛手底下。
黄媛媛的手在萧昭煜的脑袋上落了下去。掌心贴在他发顶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微微绷紧了一瞬，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去承受这个动作，然后才缓缓松弛下来。
“还跟小时候一样。”黄媛媛说。
萧昭煜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上来，“不一样。小时候你摸我的头，我得踮脚。现在是我低头。”
黄媛媛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有急着收手，就那么多停留了一会。
“昭煜。”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当初以为的，要好得多。”
黄媛媛收回手。掌心离开他发顶的那一刻，萧昭煜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多停了一拍，才慢慢站直。
当萧昭煜抬起眼来的时候，眼眶是微微泛红的，但嘴角弯着。
“神仙姐姐，你真的可以放心了。我现在很厉害了。”
“我知道。”黄媛媛点了点头，“你一直都很厉害。”
“那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萧昭煜站了起来，走到了后面，背对着黄媛媛。
“谢谢你，选择了我，姐姐。”
黄媛媛的身影在萧昭煜视线里模糊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走得快。是因为他闭上了眼睛。
萧昭煜在御书房的窗前站了许久，窗外是太和殿的方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线上方有一片云层正在缓缓消散，日光照下来，将整座宫殿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景阳宫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蜷在被子里，窗纸破了洞，北风从缝隙里灌进来。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天命，什么叫被选中，什么叫未来。他只知道有人会来。她真的来了。
如今她走了。
萧昭煜慢慢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
案上那摞奏折还维持着方才的模样，可他看向它们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踏实感。
神仙姐姐说，等他做成了第一件真正为百姓做的事，脚下才会有东西。那他现在就去批奏折。
三日后，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
群臣渐渐从他那日提前散朝的忐忑中缓过神来，开始相信这位年轻的天子确实打算好好治理这个国家。
沈直升任户部侍郎，事必躬亲，成了朝中最年轻的能臣。
陆远之辞去太医院之职，转而在民间行医，以余生践行医者仁心。庄宁授禁军统领，日夜守护宫城，
周文远以幕宾之名留于御书房，隐姓埋名，为新皇起草条陈。
安县田间弯腰试种的许安，终被召入京中，授司农寺丞。他带来了厚厚的农事手札，也带来了第一批驯化成功的粮种。
“宿主大人，你知不知道，今天在朝廷上，孟常安和沈直因为一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还有还有，还有好像萧昭煜他要施行什么女子为官的政策，没想到孟常安竟然是第一个同意的。”
黄媛媛听到西瓜跟自己的汇报，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他能成为一位很好的皇帝啊。”
“可是宿主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你说想看看萧昭煜一个人能承担起什么程度，我们又在这里多待了五六天了，你倒是轻松，全都是我天天飞出去替你打探情况。”
“知道你的辛苦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真的？宿主大人你终于舍得回去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在这里再待十天半个月，天天让我去皇宫给你打报告呢。”
黄媛媛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我对古代生活还不至于留念到舍不得走。”
黄媛媛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淡蓝色的光屏在空气中展开，熟悉的符文和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最上方那行金色的文字安静地闪烁着。
【任务状态：已完成】
【是否确认回归？是/否】
黄媛媛没有犹豫，指尖直接落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而悠扬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以黄媛媛的身体为圆心，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猛地爆发开来。
西瓜连忙缩进她怀里，小爪子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光芒越来越盛，将一切轮廓都吞没在温暖的光晕中。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宫殿的轮廓、远处的太和殿顶、檐角的风铃，都在光芒中渐渐融化。
黄媛媛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那股失重感完全消失之后，黄媛媛感觉到脚底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等黄媛媛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学校植物园的画面，果然回来了。
西瓜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先是眯着眼看了看四周的景色，然后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小爪子激动地在空中划拉起来。
“回来了！宿主大人！我们真的回来了！”西瓜从她怀里飞出来，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还是这里好！空气都是熟悉的味道！不过感觉有点黑了，太阳都快下山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黄媛媛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穿搭，还好还是来的时候的那一套，于是黄媛媛拿起手机，想看一下时间，这次在这个小世界里待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现实世界会过去多久。
黄媛媛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日期和时刻让她愣住了。
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黄媛媛记得自己是上午十点多出发去植物园的，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六七个小时。而在那个古代世界里，她待了将近六年。六年。
黄媛媛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将那几行数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宿主大人？怎么了？”西瓜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头，凑过来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哦，才过这么一会儿啊？那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又跟上回一样过去好几天呢。”
“嗯。”黄媛媛将手机锁屏，揣进兜里，“看来比我想象的要短。”
黄媛媛本以为，这次在那个世界里待了那么久，少说也要过去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连一天都没到。
大概是不同小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本来就很大，又或者是这个世界的流速与她穿越所消耗的时间不成正比。
西瓜在她肩头打了个哈欠，“宿主大人，那我们现在回宿舍吧？我好想念我的小窝。还是我们的世界好啊。”
“走吧。”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径往外走，夕阳已经彻底落到了教学楼群后方，只剩天边那一线橘红色的余光还在缓慢消退。植物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
走到湖边的岔路口时，黄媛媛余光里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黄媛媛偏过头，隔着几丛灌木，瞥见了那朵花。它立在空地边缘，比那天刚“种”下去时高出了将近一倍，枝干挺拔，花瓣完全舒展开来，流光溢彩，在此刻中格外扎眼。
黄媛媛的脚步放慢了半拍。
她记起来了，这是时烬那天随手弄出来的东西。当时它还只是一株半透明的，不太起眼的花苞，夹在那些寻常的草木里，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现在却开成了这样。
西瓜原本正趴在她肩头，蔫蔫地盘算着那些落在寝室的零食，察觉到宿主大人脚步节奏变了，才抬起脑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好漂亮的花！”西瓜的小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宿主大人你看！那朵花在发光！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西瓜翅膀一张就要飞过去，被黄媛媛一把按住后颈。
“别碰。”
黄媛媛看向那朵花，没想到会在这个世界存留那么久。
花瓣已经完全盛开了，层层叠叠，像千百片薄到近乎透明又带点粉色的琉璃叠在一起，边缘卷着细密的银白色光纹。
花心深处没有花蕊，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柔光，光芒时明时灭，每闪一次，花瓣上的纹路就跟着流转一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外面的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了，却没有把它染暗，反而让它更亮了。整朵花浮在地面上方约莫一掌的高度，根部没有入土，只有几缕如同光丝般的须根垂落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更奇异的是，它周围的气流似乎也被改变了，微风经过那花时，会微微偏转方向，绕着它走，像是风也在避让。
“宿主大人，你说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一朵花啊，感觉都不像这个世界会存在的东西，而且我感觉这个花的气味有点熟悉，难道还是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因为这个世界出现漏洞的原因吗？”
黄媛媛看了眼西瓜，但毕竟时烬的事情也没法和西瓜讲，只是笑了笑，“别想那么多了，快天黑了，先回寝室吧。”
两人走出植物园时，校园里那熟悉又陌生景象在眼前铺展开来。
西瓜已经开始回忆之前的生活了，黄媛媛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默默回忆着刚才那一刻的异常。
植物园那块区域，还是没有一个人。没有学生，没有散步的人，甚至连路过的都没有。
可她明明清楚地记得，就算这个植物园离教学楼和寝室都有点距离，但傍晚的的植物园向来会有一些散步的学生和约会的情侣。
上一次她从小世界回来时，她就注意到这个点了，黄媛媛忽然发现，自己每一次从小世界回来，植物园里都没有人，之前还庆幸这样减少了被发现的风险。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以上呢？
那一整块区域为什么都没有人呢。
这正常吗？
会和那朵花有关吗？
时烬他种下这朵花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吗？
这究竟是在保护她，还是在监视她？
“昭煜，我确实要走了。”
萧昭煜的呼吸被钉在了喉咙一刻，然后缓缓呼出，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知道。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就足够了。”
黄媛媛没有移开目光。
“你的父皇，昨日夜里走了。走得还算安稳，陆远之守在榻边，没让他受太多苦。他最后那口气咽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登基诏书的一角。我不知道他攥着那个是在想什么，但我想，对你来说，那也算一个还过得去的句点。”
“你如今是皇帝了。这江山，这百姓，这满朝文武，都是你的责任。”
“我能教你的，能帮你的，能推你一把的，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萧昭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黄媛媛看着萧昭煜的样子，自己要他接受自己要离开这件事短时间内是很难的。
“我本来昨日就要离开了，我已经离开仙界很长一段时间了，按理说干涉这人间太久了，但我知道，你登基的日子对于你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今日我才留下来，想见证完你的这一刻才走。”
萧昭煜终于抬起了头，朝着黄媛媛笑了笑，“神仙姐姐。你回天上之后，还会记得我吗？”
黄媛媛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记性没那么差。”
“那你会不会偶尔低头看看人间，看看我在做什么？”
“会。”
“那你会不会在我做错事的时候，在我的梦里骂我两句？”
“我可以考虑。”
“萧昭煜，其实这么久下来，大多数时间我也只是看着你做，能走到这一步归根到底还是靠你自己，就算你真的做错了什么，及时改过来就行了，我也不会责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萧昭煜看着神仙姐姐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然地将自己的头扭了过去。
“神仙姐姐。其实你不用对我说那些话。你替我铺了那么多路，教了我那么多事，推着我走了那么远，该做的，你都做完了。”
萧昭煜深吸了一口气，“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你信我。”
黄媛媛看着他那副故作坦然的模样，心里倒有股酸软。这个孩子，明明心里还乱着，却偏要装出一副已经全都想通了的姿态。
黄媛媛没拆穿他。只是抬起手来，指尖朝他的方向伸过去，打算像从前许多次那样，在他头顶揉一揉，然后收手转身离开。
可她的手还没落下，萧昭煜却先动了。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微微弯下腰，低下了头。
萧昭煜就那么主动地把头顶送到了黄媛媛手底下。
黄媛媛的手在萧昭煜的脑袋上落了下去。掌心贴在他发顶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微微绷紧了一瞬，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去承受这个动作，然后才缓缓松弛下来。
“还跟小时候一样。”黄媛媛说。
萧昭煜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上来，“不一样。小时候你摸我的头，我得踮脚。现在是我低头。”
黄媛媛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有急着收手，就那么多停留了一会。
“昭煜。”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当初以为的，要好得多。”
黄媛媛收回手。掌心离开他发顶的那一刻，萧昭煜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多停了一拍，才慢慢站直。
当萧昭煜抬起眼来的时候，眼眶是微微泛红的，但嘴角弯着。
“神仙姐姐，你真的可以放心了。我现在很厉害了。”
“我知道。”黄媛媛点了点头，“你一直都很厉害。”
“那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萧昭煜站了起来，走到了后面，背对着黄媛媛。
“谢谢你，选择了我，姐姐。”
黄媛媛的身影在萧昭煜视线里模糊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走得快。是因为他闭上了眼睛。
萧昭煜在御书房的窗前站了许久，窗外是太和殿的方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线上方有一片云层正在缓缓消散，日光照下来，将整座宫殿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景阳宫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蜷在被子里，窗纸破了洞，北风从缝隙里灌进来。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天命，什么叫被选中，什么叫未来。他只知道有人会来。她真的来了。
如今她走了。
萧昭煜慢慢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
案上那摞奏折还维持着方才的模样，可他看向它们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踏实感。
神仙姐姐说，等他做成了第一件真正为百姓做的事，脚下才会有东西。那他现在就去批奏折。
三日后，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
群臣渐渐从他那日提前散朝的忐忑中缓过神来，开始相信这位年轻的天子确实打算好好治理这个国家。
沈直升任户部侍郎，事必躬亲，成了朝中最年轻的能臣。
陆远之辞去太医院之职，转而在民间行医，以余生践行医者仁心。庄宁授禁军统领，日夜守护宫城，
周文远以幕宾之名留于御书房，隐姓埋名，为新皇起草条陈。
安县田间弯腰试种的许安，终被召入京中，授司农寺丞。他带来了厚厚的农事手札，也带来了第一批驯化成功的粮种。
“宿主大人，你知不知道，今天在朝廷上，孟常安和沈直因为一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还有还有，还有好像萧昭煜他要施行什么女子为官的政策，没想到孟常安竟然是第一个同意的。”
黄媛媛听到西瓜跟自己的汇报，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他能成为一位很好的皇帝啊。”
“可是宿主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你说想看看萧昭煜一个人能承担起什么程度，我们又在这里多待了五六天了，你倒是轻松，全都是我天天飞出去替你打探情况。”
“知道你的辛苦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真的？宿主大人你终于舍得回去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在这里再待十天半个月，天天让我去皇宫给你打报告呢。”
黄媛媛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我对古代生活还不至于留念到舍不得走。”
黄媛媛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淡蓝色的光屏在空气中展开，熟悉的符文和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最上方那行金色的文字安静地闪烁着。
【任务状态：已完成】
【是否确认回归？是/否】
黄媛媛没有犹豫，指尖直接落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而悠扬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以黄媛媛的身体为圆心，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猛地爆发开来。
西瓜连忙缩进她怀里，小爪子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光芒越来越盛，将一切轮廓都吞没在温暖的光晕中。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宫殿的轮廓、远处的太和殿顶、檐角的风铃，都在光芒中渐渐融化。
黄媛媛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那股失重感完全消失之后，黄媛媛感觉到脚底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等黄媛媛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学校植物园的画面，果然回来了。
西瓜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先是眯着眼看了看四周的景色，然后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小爪子激动地在空中划拉起来。
“回来了！宿主大人！我们真的回来了！”西瓜从她怀里飞出来，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还是这里好！空气都是熟悉的味道！不过感觉有点黑了，太阳都快下山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黄媛媛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穿搭，还好还是来的时候的那一套，于是黄媛媛拿起手机，想看一下时间，这次在这个小世界里待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现实世界会过去多久。
黄媛媛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日期和时刻让她愣住了。
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黄媛媛记得自己是上午十点多出发去植物园的，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六七个小时。而在那个古代世界里，她待了将近六年。六年。
黄媛媛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将那几行数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宿主大人？怎么了？”西瓜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头，凑过来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哦，才过这么一会儿啊？那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又跟上回一样过去好几天呢。”
“嗯。”黄媛媛将手机锁屏，揣进兜里，“看来比我想象的要短。”
黄媛媛本以为，这次在那个世界里待了那么久，少说也要过去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连一天都没到。
大概是不同小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本来就很大，又或者是这个世界的流速与她穿越所消耗的时间不成正比。
西瓜在她肩头打了个哈欠，“宿主大人，那我们现在回宿舍吧？我好想念我的小窝。还是我们的世界好啊。”
“走吧。”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径往外走，夕阳已经彻底落到了教学楼群后方，只剩天边那一线橘红色的余光还在缓慢消退。植物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
走到湖边的岔路口时，黄媛媛余光里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黄媛媛偏过头，隔着几丛灌木，瞥见了那朵花。它立在空地边缘，比那天刚“种”下去时高出了将近一倍，枝干挺拔，花瓣完全舒展开来，流光溢彩，在此刻中格外扎眼。
黄媛媛的脚步放慢了半拍。
她记起来了，这是时烬那天随手弄出来的东西。当时它还只是一株半透明的，不太起眼的花苞，夹在那些寻常的草木里，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现在却开成了这样。
西瓜原本正趴在她肩头，蔫蔫地盘算着那些落在寝室的零食，察觉到宿主大人脚步节奏变了，才抬起脑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好漂亮的花！”西瓜的小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宿主大人你看！那朵花在发光！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西瓜翅膀一张就要飞过去，被黄媛媛一把按住后颈。
“别碰。”
黄媛媛看向那朵花，没想到会在这个世界存留那么久。
花瓣已经完全盛开了，层层叠叠，像千百片薄到近乎透明又带点粉色的琉璃叠在一起，边缘卷着细密的银白色光纹。
花心深处没有花蕊，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柔光，光芒时明时灭，每闪一次，花瓣上的纹路就跟着流转一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外面的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了，却没有把它染暗，反而让它更亮了。整朵花浮在地面上方约莫一掌的高度，根部没有入土，只有几缕如同光丝般的须根垂落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更奇异的是，它周围的气流似乎也被改变了，微风经过那花时，会微微偏转方向，绕着它走，像是风也在避让。
“宿主大人，你说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一朵花啊，感觉都不像这个世界会存在的东西，而且我感觉这个花的气味有点熟悉，难道还是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因为这个世界出现漏洞的原因吗？”
黄媛媛看了眼西瓜，但毕竟时烬的事情也没法和西瓜讲，只是笑了笑，“别想那么多了，快天黑了，先回寝室吧。”
两人走出植物园时，校园里那熟悉又陌生景象在眼前铺展开来。
西瓜已经开始回忆之前的生活了，黄媛媛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默默回忆着刚才那一刻的异常。
植物园那块区域，还是没有一个人。没有学生，没有散步的人，甚至连路过的都没有。
可她明明清楚地记得，就算这个植物园离教学楼和寝室都有点距离，但傍晚的的植物园向来会有一些散步的学生和约会的情侣。
上一次她从小世界回来时，她就注意到这个点了，黄媛媛忽然发现，自己每一次从小世界回来，植物园里都没有人，之前还庆幸这样减少了被发现的风险。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以上呢？
那一整块区域为什么都没有人呢。
这正常吗？
会和那朵花有关吗？
时烬他种下这朵花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吗？
这究竟是在保护她，还是在监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