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法律与人情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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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流经代国西部的黄河水量大量减少，河床两侧的泥沙露出水面，黄河尚未结冰，河水虽冷但不刺骨，正是疏通黄河的好时候。
尤其是每日还有二十文的工钱，只要一想到这，下河挖沙的汉子们心底更热，甩开膀子干劲十足。
黄河岸边，肩上挑着箩筐汉子蹲下身，将箩筐落在地上，等拿着铁锹的汉子将挖出来的泥沙装满箩筐，快速挑起走远。
“葛叔，您这么大年纪，怎么也来做工了？”岸边装泥沙的汉子停下手，皱着眉问。
“一天十二文钱呐，咋能不来？”被叫葛叔的老汉边示意汉子往箩筐里装泥沙边道，“家里粮食是勉强够吃了，但是缺炭火啊，你婶子也得吃药。”
汉子心里叹口气，特意往箩筐里少装了两锹泥沙，“您慢着点，若是伤着了，婶娘与侄女怎么过活？”
“额晓得”，葛老汉感谢地冲汉子笑笑，咬牙挑起箩筐，一步三晃走远。
“站住！”
葛老汉听到叫喊，停下脚步，“差爷叫老汉何事？”
分管泥沙运输的河亭长走过来，瞟了一眼箩筐质问，“谁给你盛的泥沙？怎么就盛了一半？”
葛老汉心里一咯噔，撒谎道，“老汉不认识那人。”
河亭长冷笑，“不认识？不认识他怎么不给别人少盛就给你少盛？废话少说，赶紧把那人招出来！”
葛老汉恳求，“差爷，老汉这就回去将箩筐装满，还请差爷高抬贵手。”
“给你抬手，给别人抬不抬手？”河亭长扯了一把葛老汉的手腕，“爷叫你招你就痛快招，少敬酒不吃吃罚酒！”
葛老汉挑着两筐泥沙本就艰难，突然被扯了一把，扁担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前倾，直直冲河亭长方向倒去。
河亭长闪身躲避不及，被箩筐中的泥沙撒了一身。
“臭老头，你活的不耐烦了！”
河亭长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鞭子，却摸了个空，他陡然想起鞭子被郡守府的县尉史给收缴上去，心中更气，抬脚踹了过去。
刚站起身的葛老汉被踹地再次趴在地上，半响爬不起来。
河亭长犹不满意，抬脚又踢了几下，“老东西，敢朝爷泼臭泥，看爷不打死！”
“差爷怎么能随便打人呢？”后面走来的汉子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道，“郡守府的大人们说了，不得无故殴打河工。”
“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河亭长又踹了老汉一脚，“爷想打就打，干你屁事！”
“不想挨打的赶紧滚，不然爷连你一起打！”
汉子见老汉抱头缩在地上，心中不忍，又不敢招惹河亭长，忙低着头跑远。
河亭长冲汉子方向啐了一口，抓起葛老汉稀疏花白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老头，把那给你行便利的人名吐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声音，河亭长不悦扭头，还未看清说话那人的模样，就被当头一脚踢飞出去。
河亭长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他惊怒交加，张口怒骂，“狗东西，竟敢打你窦爷”，剩余的话，在看到窦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窦魅恨铁不成钢，“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叩见代王殿下！”
河亭长四肢并用爬上前，“窦鹏参见代王殿下，殿下千岁！”
刘长乐没理他，霍去病与随行太医上前，救治葛老汉。
窦魅率先责问，“本官跟你们强调了多少次，不得无故殴打河工！这老汉犯了什么错，值得你下如此狠手？”
窦鹏被代王殿下亲临吓破了胆，听族兄提醒，连忙解释说清原委。
窦魅心中松了口气，抓住错处就好，他看向代王殿下求情道，“也是这老汉先不守规矩，窦鹏虽下手过重，也是为了维护做工秩序。”
刘长乐看了窦魅一眼，“将那河工叫来。”
窦魅亲自下去找人，一盏茶后就将那汉子带来。
汉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还引来代王殿下与郡守大人，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是草民可怜葛叔年纪大了挑不动，这才少盛了泥沙，代王殿下想如何打罚草民，草民都甘愿领受，只请代王殿下不要把草民赶出去。”
被太医救治的葛老汉忍着头晕恶心，挣扎求情，“代王殿下，这一切都是老汉的错，您别怪周大郎。”
刘长乐看着老汉脸上的皱纹，“老人家今年多大年岁？”
葛老汉整个人不由自主抖起来，“老汉，老汉”，他不敢撒谎，“老汉今年四十八。”
“本殿不是说，不准招四十五岁以上的工人吗？”
史料记载，汉朝人均寿命二十五岁，能活过这个坎的，不足三成。
四十八岁，在汉朝是妥妥的高寿老人。
刘长乐沉下脸，“桐过县县令、临黄乡县尉史何在？”
收到消息的桐过县县令与临黄乡县尉史紧赶慢赶赶来。
负责临黄乡招工的县尉史吴桂二话不说认错，“微臣有错，临黄乡葛老汉年迈，家中只有病弱的老妻与年仅五岁的女娃娃，葛老汉央求微臣允其做工，也好有钱买些炭火过冬，微臣心中不忍，便同意了。”
“心中不忍？”刘长乐皱眉，“河工劳动量多大你不知道？若是葛老汉因此累死，你养活葛家老少？”
理直气壮的吴桂底气变得不足。
刘长乐看向那个少盛泥沙的工人，“本殿已为不同年岁的运沙工设置了大中小三种箩筐，你倒是会做人情，认识的、可怜的你少盛，不认识的、与你有仇的你是不是要盛的溢出来？”
“其他运沙工见了，会不会心生不满？其他盛沙工见了，要不要有样学样？”
“你这么有本事，不如你来给河工们发工钱吧？”
那盛沙工一头磕在地上。
刘长乐又看向窦鹏，“抓住错处了，就把人往死里打，今日本殿抓到你的错处，是不是该直接打死你？”
窦鹏不停磕头请罪。
“桐过县县令，你说该如何处置他们四人？”
桐过县县令额头直冒冷汗，拼命用眼神求救。
? ?宝宝们觉得，桐过县县令该怎么判？
十月二十，流经代国西部的黄河水量大量减少，河床两侧的泥沙露出水面，黄河尚未结冰，河水虽冷但不刺骨，正是疏通黄河的好时候。
尤其是每日还有二十文的工钱，只要一想到这，下河挖沙的汉子们心底更热，甩开膀子干劲十足。
黄河岸边，肩上挑着箩筐汉子蹲下身，将箩筐落在地上，等拿着铁锹的汉子将挖出来的泥沙装满箩筐，快速挑起走远。
“葛叔，您这么大年纪，怎么也来做工了？”岸边装泥沙的汉子停下手，皱着眉问。
“一天十二文钱呐，咋能不来？”被叫葛叔的老汉边示意汉子往箩筐里装泥沙边道，“家里粮食是勉强够吃了，但是缺炭火啊，你婶子也得吃药。”
汉子心里叹口气，特意往箩筐里少装了两锹泥沙，“您慢着点，若是伤着了，婶娘与侄女怎么过活？”
“额晓得”，葛老汉感谢地冲汉子笑笑，咬牙挑起箩筐，一步三晃走远。
“站住！”
葛老汉听到叫喊，停下脚步，“差爷叫老汉何事？”
分管泥沙运输的河亭长走过来，瞟了一眼箩筐质问，“谁给你盛的泥沙？怎么就盛了一半？”
葛老汉心里一咯噔，撒谎道，“老汉不认识那人。”
河亭长冷笑，“不认识？不认识他怎么不给别人少盛就给你少盛？废话少说，赶紧把那人招出来！”
葛老汉恳求，“差爷，老汉这就回去将箩筐装满，还请差爷高抬贵手。”
“给你抬手，给别人抬不抬手？”河亭长扯了一把葛老汉的手腕，“爷叫你招你就痛快招，少敬酒不吃吃罚酒！”
葛老汉挑着两筐泥沙本就艰难，突然被扯了一把，扁担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前倾，直直冲河亭长方向倒去。
河亭长闪身躲避不及，被箩筐中的泥沙撒了一身。
“臭老头，你活的不耐烦了！”
河亭长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鞭子，却摸了个空，他陡然想起鞭子被郡守府的县尉史给收缴上去，心中更气，抬脚踹了过去。
刚站起身的葛老汉被踹地再次趴在地上，半响爬不起来。
河亭长犹不满意，抬脚又踢了几下，“老东西，敢朝爷泼臭泥，看爷不打死！”
“差爷怎么能随便打人呢？”后面走来的汉子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道，“郡守府的大人们说了，不得无故殴打河工。”
“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河亭长又踹了老汉一脚，“爷想打就打，干你屁事！”
“不想挨打的赶紧滚，不然爷连你一起打！”
汉子见老汉抱头缩在地上，心中不忍，又不敢招惹河亭长，忙低着头跑远。
河亭长冲汉子方向啐了一口，抓起葛老汉稀疏花白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老头，把那给你行便利的人名吐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声音，河亭长不悦扭头，还未看清说话那人的模样，就被当头一脚踢飞出去。
河亭长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他惊怒交加，张口怒骂，“狗东西，竟敢打你窦爷”，剩余的话，在看到窦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窦魅恨铁不成钢，“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叩见代王殿下！”
河亭长四肢并用爬上前，“窦鹏参见代王殿下，殿下千岁！”
刘长乐没理他，霍去病与随行太医上前，救治葛老汉。
窦魅率先责问，“本官跟你们强调了多少次，不得无故殴打河工！这老汉犯了什么错，值得你下如此狠手？”
窦鹏被代王殿下亲临吓破了胆，听族兄提醒，连忙解释说清原委。
窦魅心中松了口气，抓住错处就好，他看向代王殿下求情道，“也是这老汉先不守规矩，窦鹏虽下手过重，也是为了维护做工秩序。”
刘长乐看了窦魅一眼，“将那河工叫来。”
窦魅亲自下去找人，一盏茶后就将那汉子带来。
汉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还引来代王殿下与郡守大人，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是草民可怜葛叔年纪大了挑不动，这才少盛了泥沙，代王殿下想如何打罚草民，草民都甘愿领受，只请代王殿下不要把草民赶出去。”
被太医救治的葛老汉忍着头晕恶心，挣扎求情，“代王殿下，这一切都是老汉的错，您别怪周大郎。”
刘长乐看着老汉脸上的皱纹，“老人家今年多大年岁？”
葛老汉整个人不由自主抖起来，“老汉，老汉”，他不敢撒谎，“老汉今年四十八。”
“本殿不是说，不准招四十五岁以上的工人吗？”
史料记载，汉朝人均寿命二十五岁，能活过这个坎的，不足三成。
四十八岁，在汉朝是妥妥的高寿老人。
刘长乐沉下脸，“桐过县县令、临黄乡县尉史何在？”
收到消息的桐过县县令与临黄乡县尉史紧赶慢赶赶来。
负责临黄乡招工的县尉史吴桂二话不说认错，“微臣有错，临黄乡葛老汉年迈，家中只有病弱的老妻与年仅五岁的女娃娃，葛老汉央求微臣允其做工，也好有钱买些炭火过冬，微臣心中不忍，便同意了。”
“心中不忍？”刘长乐皱眉，“河工劳动量多大你不知道？若是葛老汉因此累死，你养活葛家老少？”
理直气壮的吴桂底气变得不足。
刘长乐看向那个少盛泥沙的工人，“本殿已为不同年岁的运沙工设置了大中小三种箩筐，你倒是会做人情，认识的、可怜的你少盛，不认识的、与你有仇的你是不是要盛的溢出来？”
“其他运沙工见了，会不会心生不满？其他盛沙工见了，要不要有样学样？”
“你这么有本事，不如你来给河工们发工钱吧？”
那盛沙工一头磕在地上。
刘长乐又看向窦鹏，“抓住错处了，就把人往死里打，今日本殿抓到你的错处，是不是该直接打死你？”
窦鹏不停磕头请罪。
“桐过县县令，你说该如何处置他们四人？”
桐过县县令额头直冒冷汗，拼命用眼神求救。
? ?宝宝们觉得，桐过县县令该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