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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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不二简短交锋后的长野藤修介，快步追上了已走出几步的手冢国光。他维持着落后半步的恰当距离，脸上挂着笑眯眯的微笑，语气轻快地开口：“国光，下午你准备去哪里？”
手冢脚步未停，目视着前方，言简意赅：“要去图书馆，你要一起？”
长野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清浅的笑：“我还想着要不要去买个新护腕呢。”
他想，自己这句话进可攻退可守，简直太会沟通之道了。没有表明自己是不是要陪着一起，可以将自己放在主动的地位。如果对方顺着话题说等会可以陪自己再去买护腕，那就证明对方是真心邀请自己一起去图书馆。
“哦，那再见。”手冢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或客套。
很好，猜错了，对方的回答表明了上一句邀请去图书馆并不是很诚心。
ok，fine~我退亦可守。
不过，”长野笑容不变，语调自然地转折，“我可以先陪你去图书馆。正好，我也想借本原版的《小王子》看看。”
手冢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
长野面色如常地提议道：“等结束之后，国光也陪我去挑个护腕，怎么样？”
“不必，。我会在图书馆待很久。”手冢再次简洁地拒绝，顺便纠正了称呼问题：“长野同学还是叫我手冢吧。”
长野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色泽浅淡的唇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调笑：“国光是害羞了吗？”
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手冢国光果断终止了跟对方交流。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试图用体能上的差距让对方知难而退，不要再跟着自己了。
然而，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图书馆静谧的大门，长野依旧稳稳地维持着那半步的距离，脸上笑容分毫未减。只是那微微加重的呼吸声，还是泄露了他并不轻松的事实。
手冢目不斜视地刷卡入内，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飞速掠过一串吐槽：“就这体力还口出狂言青学no.2呢，这让不二跟忍足二人看了得多嘲笑青学啊，指不定两人现在正在商场蛐蛐呢，离开了青学后，青学都收了什么歪瓜裂枣？说起来当初他们还在的时候，谁是no.2?为什么要问第二？我不能想想第一吗？明明没有跟不二比过，指不定我拖到抢七能赢呢。毕竟不二也停瘦弱的。啊，看来星见伙食也不怎么样，不二还是那么瘦。倒是有点高了。真田现在是挺高挺壮的，我是不是也要再加强一下力量训练了。忍足今天居然跟不二逛街，他们关系又和好了？菊丸知道了肯定要碎碎念一周……”
仅仅过了几秒，思维发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手冢国光面色沉静如常地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下来。
身边的长野也随意地抽了一本拿在手上，心情似乎很好地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在图书馆都不能保持安静吗？而且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啊，就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吗？下次周末还是都呆家里吧，在学校天天应付就够累了，周末为什么还要偶遇啊。但是今天就是出门了才能遇到不二欸，不知道他俩今天来商场做什么的。这本书的观点……有点偏颇，等会儿换一本看吧。”
一边快速扫阅手中的书页，手冢一边走向借阅登记处。
“欸？国光不是说下午要在图书馆待很久？”长野快步跟上手冢，诧异地询问道。
“啊，突然想起有点事。”手冢平静地回答。
原本确实计划泡一下午图书馆，但是有人一直跟着也挺恼人的，还是回家慢慢看吧。
办理完借阅手续，手冢转身，对上长野的目光，礼貌而疏离地道别：“我回家了，再见。”
长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紫眸略微睁大，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国光不陪我去买护腕么？”
手冢：我刚才好像说了我不去吧，这么惊讶做什么？
慢慢朝着吐槽怪发展的手冢心里想法很多，面上却平静无波。
“嗯。”
他给出一个单音节作为最终答复，随即抬手，精准地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自从不二周助转学后，手冢一直有做一个奇怪的梦。
准确说，是从前年山中修行结束后开始的。自从不二不参与网球社的一切活动后，手冢时不时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起初混沌一片，只有黑暗，和一个空洞却隐约熟悉的嗓音，反复呼唤他的名字。
后来，声音渐渐清晰，梦里也有了一丝光亮。
再后来，梦里就开始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中的人是自己，又不像自己。
这学期，不二彻底离开后，梦境愈发频繁。
镜子里的人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他无法理解的失望与悲伤的眼睛，沉默地凝视着他。
偶尔，在他耐心耗尽、心生烦躁时，镜中人会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少年老成的手冢，日渐感到心力交瘁。
不二离开后，可能是国一并肩作战的伙伴最后几乎都走了，所以心情低落吧，手冢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自己的内心。
他的周围开始不断冒出形形色色、行为古怪的男男女女。
有个一靠近就会在自己脑海里唱歌的，有个天天跟着自己说要跟自己爬山的，有个天天探究自己记忆的……
真的是，都奇奇怪怪的。
手冢沉默不语，只一味地抬头仰望天空，仿佛要跟白云来一场精彩绝伦的眼神较量。
梦境渐渐衍生，有时候他白天会莫名奇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什么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
那空落落的感觉，在长野藤修介转学过来、出现在他身边后，似乎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可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烦躁也随之滋生。
特别是长野一直跟着他的时候，手冢一边觉得安心，一边觉得烦躁地想要转身揍对方一拳。
梦里的镜中人，眼神也从失望转为愤怒，却依旧只会重复那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毕竟是镜子里的自己说话，所以在这异常冷静的声音里，手冢清晰地听出了里面饱含的怒意。
最近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过分了，开始说些令人不忿的胡话。
“不够强，做不了道标，他们才离开的。”
“你还不够强。”
“你要成为最强的！”
“让人追逐你吧！”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空话，根本没跟那些离开的人正经比过，凭什么说我不够强？
手冢对梦境里的自己嗤之以鼻，对方没依据的话令他很不服气。
昨晚，梦境又出现了，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服气。
冰冷地又说出了手冢不想听的话。
“去问问吧！为什么要离开？你们没有约定吗？”
手冢比镜子里的自己矮了一大截，但气场却一点都没输。他仰头，隔着镜片审视对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他们离开都有各自的理由。”
“去问问吧，重来一次，约定就不作数了嘛？”
手冢被对方眼里的忧伤烫到了，他后退了一步，控制不住地在梦里失控地低吼：“你要我问吼声未落，脚下骤然一空——
“砰！”
小腿狠狠踢在床板上，手冢猛地惊醒。
冷汗微沁，梦中那沉重的悲伤余韵未散，睡意荡然无存。他睁着眼，在黑暗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才再次昏沉入睡。
晨光熹微时醒来，昨夜的愁绪已如潮水退去，不留痕迹。但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得劲”感缠绕着他。他试图在家找点事情填充这个周末，却始终心神不宁。
虽然没有昨夜悲伤的心情，但他始终会时不时地在想，梦里的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
梦中的声音如同背景音一般，时不时在他脑中回响。
所以，他决定出门，试图用街市的喧嚣驱散脑中虚妄的杂念。
在商场，看见不二周助和忍足侑士并肩而立、言笑晏晏的刹那，手冢忽然明白了——梦中那个愤怒又悲伤的“自己”，想质问的人是谁。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
此刻的手冢无法理解梦中那份深切的悲伤，他克制不住地上前对不二他们打了招呼，却又强迫自己转身离开了商场。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
与不二简短交锋后的长野藤修介，快步追上了已走出几步的手冢国光。他维持着落后半步的恰当距离，脸上挂着笑眯眯的微笑，语气轻快地开口：“国光，下午你准备去哪里？”
手冢脚步未停，目视着前方，言简意赅：“要去图书馆，你要一起？”
长野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清浅的笑：“我还想着要不要去买个新护腕呢。”
他想，自己这句话进可攻退可守，简直太会沟通之道了。没有表明自己是不是要陪着一起，可以将自己放在主动的地位。如果对方顺着话题说等会可以陪自己再去买护腕，那就证明对方是真心邀请自己一起去图书馆。
“哦，那再见。”手冢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或客套。
很好，猜错了，对方的回答表明了上一句邀请去图书馆并不是很诚心。
ok，fine~我退亦可守。
不过，”长野笑容不变，语调自然地转折，“我可以先陪你去图书馆。正好，我也想借本原版的《小王子》看看。”
手冢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
长野面色如常地提议道：“等结束之后，国光也陪我去挑个护腕，怎么样？”
“不必，。我会在图书馆待很久。”手冢再次简洁地拒绝，顺便纠正了称呼问题：“长野同学还是叫我手冢吧。”
长野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色泽浅淡的唇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调笑：“国光是害羞了吗？”
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手冢国光果断终止了跟对方交流。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试图用体能上的差距让对方知难而退，不要再跟着自己了。
然而，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图书馆静谧的大门，长野依旧稳稳地维持着那半步的距离，脸上笑容分毫未减。只是那微微加重的呼吸声，还是泄露了他并不轻松的事实。
手冢目不斜视地刷卡入内，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飞速掠过一串吐槽：“就这体力还口出狂言青学no.2呢，这让不二跟忍足二人看了得多嘲笑青学啊，指不定两人现在正在商场蛐蛐呢，离开了青学后，青学都收了什么歪瓜裂枣？说起来当初他们还在的时候，谁是no.2?为什么要问第二？我不能想想第一吗？明明没有跟不二比过，指不定我拖到抢七能赢呢。毕竟不二也停瘦弱的。啊，看来星见伙食也不怎么样，不二还是那么瘦。倒是有点高了。真田现在是挺高挺壮的，我是不是也要再加强一下力量训练了。忍足今天居然跟不二逛街，他们关系又和好了？菊丸知道了肯定要碎碎念一周……”
仅仅过了几秒，思维发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手冢国光面色沉静如常地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下来。
身边的长野也随意地抽了一本拿在手上，心情似乎很好地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在图书馆都不能保持安静吗？而且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啊，就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吗？下次周末还是都呆家里吧，在学校天天应付就够累了，周末为什么还要偶遇啊。但是今天就是出门了才能遇到不二欸，不知道他俩今天来商场做什么的。这本书的观点……有点偏颇，等会儿换一本看吧。”
一边快速扫阅手中的书页，手冢一边走向借阅登记处。
“欸？国光不是说下午要在图书馆待很久？”长野快步跟上手冢，诧异地询问道。
“啊，突然想起有点事。”手冢平静地回答。
原本确实计划泡一下午图书馆，但是有人一直跟着也挺恼人的，还是回家慢慢看吧。
办理完借阅手续，手冢转身，对上长野的目光，礼貌而疏离地道别：“我回家了，再见。”
长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紫眸略微睁大，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国光不陪我去买护腕么？”
手冢：我刚才好像说了我不去吧，这么惊讶做什么？
慢慢朝着吐槽怪发展的手冢心里想法很多，面上却平静无波。
“嗯。”
他给出一个单音节作为最终答复，随即抬手，精准地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自从不二周助转学后，手冢一直有做一个奇怪的梦。
准确说，是从前年山中修行结束后开始的。自从不二不参与网球社的一切活动后，手冢时不时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起初混沌一片，只有黑暗，和一个空洞却隐约熟悉的嗓音，反复呼唤他的名字。
后来，声音渐渐清晰，梦里也有了一丝光亮。
再后来，梦里就开始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中的人是自己，又不像自己。
这学期，不二彻底离开后，梦境愈发频繁。
镜子里的人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他无法理解的失望与悲伤的眼睛，沉默地凝视着他。
偶尔，在他耐心耗尽、心生烦躁时，镜中人会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少年老成的手冢，日渐感到心力交瘁。
不二离开后，可能是国一并肩作战的伙伴最后几乎都走了，所以心情低落吧，手冢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自己的内心。
他的周围开始不断冒出形形色色、行为古怪的男男女女。
有个一靠近就会在自己脑海里唱歌的，有个天天跟着自己说要跟自己爬山的，有个天天探究自己记忆的……
真的是，都奇奇怪怪的。
手冢沉默不语，只一味地抬头仰望天空，仿佛要跟白云来一场精彩绝伦的眼神较量。
梦境渐渐衍生，有时候他白天会莫名奇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什么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
那空落落的感觉，在长野藤修介转学过来、出现在他身边后，似乎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可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烦躁也随之滋生。
特别是长野一直跟着他的时候，手冢一边觉得安心，一边觉得烦躁地想要转身揍对方一拳。
梦里的镜中人，眼神也从失望转为愤怒，却依旧只会重复那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毕竟是镜子里的自己说话，所以在这异常冷静的声音里，手冢清晰地听出了里面饱含的怒意。
最近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过分了，开始说些令人不忿的胡话。
“不够强，做不了道标，他们才离开的。”
“你还不够强。”
“你要成为最强的！”
“让人追逐你吧！”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空话，根本没跟那些离开的人正经比过，凭什么说我不够强？
手冢对梦境里的自己嗤之以鼻，对方没依据的话令他很不服气。
昨晚，梦境又出现了，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服气。
冰冷地又说出了手冢不想听的话。
“去问问吧！为什么要离开？你们没有约定吗？”
手冢比镜子里的自己矮了一大截，但气场却一点都没输。他仰头，隔着镜片审视对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他们离开都有各自的理由。”
“去问问吧，重来一次，约定就不作数了嘛？”
手冢被对方眼里的忧伤烫到了，他后退了一步，控制不住地在梦里失控地低吼：“你要我问吼声未落，脚下骤然一空——
“砰！”
小腿狠狠踢在床板上，手冢猛地惊醒。
冷汗微沁，梦中那沉重的悲伤余韵未散，睡意荡然无存。他睁着眼，在黑暗里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才再次昏沉入睡。
晨光熹微时醒来，昨夜的愁绪已如潮水退去，不留痕迹。但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得劲”感缠绕着他。他试图在家找点事情填充这个周末，却始终心神不宁。
虽然没有昨夜悲伤的心情，但他始终会时不时地在想，梦里的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
梦中的声音如同背景音一般，时不时在他脑中回响。
所以，他决定出门，试图用街市的喧嚣驱散脑中虚妄的杂念。
在商场，看见不二周助和忍足侑士并肩而立、言笑晏晏的刹那，手冢忽然明白了——梦中那个愤怒又悲伤的“自己”，想质问的人是谁。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
此刻的手冢无法理解梦中那份深切的悲伤，他克制不住地上前对不二他们打了招呼，却又强迫自己转身离开了商场。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