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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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中村兄弟已经快手快脚地将由美子和裕太用过的餐具收拾到了厨房水槽。看到不二牵着真田进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月斗眨眨眼，放下手里的东西，乖巧地开口：“周助哥，我们吃完了，先去客厅看电视！”
说完，便拉着翔太，快速而不失礼貌地对真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离开了餐厅，还顺手将推拉门轻轻带上了大半，留下了足够的私密空间。
不二对兄弟俩的体贴回以微笑，然后将真田带到自己座位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稍等，我去给你倒点喝的。”
很快，不二从厨房端出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真田面前。
“外面冷，先暖暖手。”
他自己则回到座位，继续享用那份尚未吃完的早餐。
真田依言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手边的空位上。
柔软的黑发失去了帽子的压制，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顺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柔和。
他双手捧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没有喝，只是安静地捧着，汲取着那份暖意。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一瞬不瞬地落在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吃着烤布蕾的不二身上。
那目光专注而直接，带着真田弦一郎式的认真，几乎让人无法忽视。
不二被看得有些好笑，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迎上那道视线，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调侃的笑意：“被弦一郎用这么严肃的眼神盯着吃饭，压力可真是不小呢，让我都有些食不知味了。”
真田闻言，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专注了。他有些仓促地眨了眨眼，习惯抿成直线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严肃，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柔和明亮起来。
“抱歉，周助。” 他低声道歉，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却更加清晰。他看着不二的眼睛，再次开口，这一次，话语里多了沉甸甸的分量：“对不起，周助。”
不二握着银质小勺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着真田眼中认真与歉意，无奈地笑了笑：“这么正式的道歉，让我更惶恐了呢。”
“不是为今天。” 真田摇了摇头，他抬起一只手，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
他避开了不二的目光，视线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乳白色液体上，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是说……这么久，一直没来找你。对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不二周助感觉嘴里那口香甜的烤布蕾，忽然间失去了滋味。他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对面微微垂着眼睑的真田。少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挺直的鼻梁，紧抿后又放松的唇线，每一处轮廓都透着他独有的认真与执拗。
不二冰蓝色的眼眸里，缓缓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之后是猝不及防涌上来的尖锐的愧疚。
傻子。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道。
你道哪门子的歉？
该道歉的从来不是你，那段时间的隔阂、疏远与冷漠，从来都是他造成的。
明明是他先推开了你。明明回来这半年，他也无数次想过要去神奈川看看，也想过放寒假了就去找佐伯菊丸。可那些念头，最终都只是念头，从未付诸行动。他也从未主动奔赴过，从未主动维系过这段情谊。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始终抱着游离的心态，没有真正的归属感。他像一个拿着临时入场券的观众，始终警惕着被随时清场的可能，也下意识地抗拒着与这个世界产生更深的羁绊。
可眼前这个人，却在新年第一天，跨越城市，带着一身晨露与寒气来找他。还把歉意全归到自己身上，这样的人……他的情感不是剧本，是真实的，是厚重的，是不该被刻意忽视的……
不二周助垂下眼，将喉头那股酸涩压了下去。他将口中已经失味的布蕾缓缓咽下，连同那些翻涌的歉意，一起咽回了心底。
他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弦一郎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真田摇了摇头，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有。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最终只是简单地说，“想过来看看。”
不二脸上的笑容不变：“那正好。我们本来计划一会儿去打游戏，然后看电影。反正你也没事，不如一起？”
真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好。” 随即，他又像是担心自己打乱了别人的计划，补充道，“希望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又是这种带着小心意味的、略显生疏的话语。
不二周助看着他，心底那声叹息终于还是溢出了唇边，很轻，却足够清晰。
他忽然站起身，在真田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微微倾身越过不算宽的餐桌，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了真田柔软的黑发上。
真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不二轻轻揉了揉那手感极好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然后，他看着真田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清亮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对不起，弦一郎。”
真田像是被那冰蓝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歉意烫到了一般，睫毛猛地一颤，猝然低下了头。
他将视线重新锁在手中那杯牛奶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完全失控的力度，重重地敲击着肋骨。
不二的声音继续响起，温和且带着诚挚：“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想岔了。抱歉，我的一些想法和做法，伤害了你们。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谢谢你还愿意来找我，弦一郎。”
真田的身体，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缓缓地僵硬了。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放空了。良久，他才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沉的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很轻，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餐厅里，中村兄弟已经快手快脚地将由美子和裕太用过的餐具收拾到了厨房水槽。看到不二牵着真田进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月斗眨眨眼，放下手里的东西，乖巧地开口：“周助哥，我们吃完了，先去客厅看电视！”
说完，便拉着翔太，快速而不失礼貌地对真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离开了餐厅，还顺手将推拉门轻轻带上了大半，留下了足够的私密空间。
不二对兄弟俩的体贴回以微笑，然后将真田带到自己座位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稍等，我去给你倒点喝的。”
很快，不二从厨房端出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真田面前。
“外面冷，先暖暖手。”
他自己则回到座位，继续享用那份尚未吃完的早餐。
真田依言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手边的空位上。
柔软的黑发失去了帽子的压制，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顺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这个年纪少年应有的柔和。
他双手捧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没有喝，只是安静地捧着，汲取着那份暖意。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一瞬不瞬地落在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吃着烤布蕾的不二身上。
那目光专注而直接，带着真田弦一郎式的认真，几乎让人无法忽视。
不二被看得有些好笑，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迎上那道视线，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调侃的笑意：“被弦一郎用这么严肃的眼神盯着吃饭，压力可真是不小呢，让我都有些食不知味了。”
真田闻言，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专注了。他有些仓促地眨了眨眼，习惯抿成直线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严肃，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柔和明亮起来。
“抱歉，周助。” 他低声道歉，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却更加清晰。他看着不二的眼睛，再次开口，这一次，话语里多了沉甸甸的分量：“对不起，周助。”
不二握着银质小勺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着真田眼中认真与歉意，无奈地笑了笑：“这么正式的道歉，让我更惶恐了呢。”
“不是为今天。” 真田摇了摇头，他抬起一只手，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
他避开了不二的目光，视线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乳白色液体上，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是说……这么久，一直没来找你。对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不二周助感觉嘴里那口香甜的烤布蕾，忽然间失去了滋味。他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对面微微垂着眼睑的真田。少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挺直的鼻梁，紧抿后又放松的唇线，每一处轮廓都透着他独有的认真与执拗。
不二冰蓝色的眼眸里，缓缓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之后是猝不及防涌上来的尖锐的愧疚。
傻子。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道。
你道哪门子的歉？
该道歉的从来不是你，那段时间的隔阂、疏远与冷漠，从来都是他造成的。
明明是他先推开了你。明明回来这半年，他也无数次想过要去神奈川看看，也想过放寒假了就去找佐伯菊丸。可那些念头，最终都只是念头，从未付诸行动。他也从未主动奔赴过，从未主动维系过这段情谊。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始终抱着游离的心态，没有真正的归属感。他像一个拿着临时入场券的观众，始终警惕着被随时清场的可能，也下意识地抗拒着与这个世界产生更深的羁绊。
可眼前这个人，却在新年第一天，跨越城市，带着一身晨露与寒气来找他。还把歉意全归到自己身上，这样的人……他的情感不是剧本，是真实的，是厚重的，是不该被刻意忽视的……
不二周助垂下眼，将喉头那股酸涩压了下去。他将口中已经失味的布蕾缓缓咽下，连同那些翻涌的歉意，一起咽回了心底。
他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弦一郎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真田摇了摇头，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有。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最终只是简单地说，“想过来看看。”
不二脸上的笑容不变：“那正好。我们本来计划一会儿去打游戏，然后看电影。反正你也没事，不如一起？”
真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好。” 随即，他又像是担心自己打乱了别人的计划，补充道，“希望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又是这种带着小心意味的、略显生疏的话语。
不二周助看着他，心底那声叹息终于还是溢出了唇边，很轻，却足够清晰。
他忽然站起身，在真田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微微倾身越过不算宽的餐桌，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了真田柔软的黑发上。
真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不二轻轻揉了揉那手感极好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然后，他看着真田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清亮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对不起，弦一郎。”
真田像是被那冰蓝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歉意烫到了一般，睫毛猛地一颤，猝然低下了头。
他将视线重新锁在手中那杯牛奶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完全失控的力度，重重地敲击着肋骨。
不二的声音继续响起，温和且带着诚挚：“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想岔了。抱歉，我的一些想法和做法，伤害了你们。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谢谢你还愿意来找我，弦一郎。”
真田的身体，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缓缓地僵硬了。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放空了。良久，他才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沉的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很轻，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