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战争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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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朗帝国，南大陆。
这片广袤而原始的土地，在北大陆诸国的版图上被标注为“殖民地”——一个干净、体面、不带丝毫血腥气的词汇。
然而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北大陆人都心知肚明，这个词的背后是长达三百年的掠夺、奴役和镇压。
法朗帝国的原生文明早已被摧毁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北大陆贵族们瓜分的种植园、矿场和港口。
土着居民沦为廉价劳动力，在香料田和矿井中日复一日地消耗着生命，而他们的主人则坐在荫凉别墅的阳台上，端着从北大陆运来的红酒，盘算着今年的利润又增长了几成。
当然，在磐石和霞的治理下，这里普通平民和奴隶的待遇要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如今，这片被榨取了太多血汗的土地，大半已被血雾覆盖。
那猩红的雾气从地平线尽头翻涌而来，像是有生命一般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一切。
没有人能在血雾中存活。这是经过无数次惨痛验证后得出的铁律。
于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城主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农田、矿场、别墅，以及那些被他们视为“财产”的土着劳工。
磐石终于还是出手了。
她的第一道命令不是撤离北大陆公民，而是疏散所有平民——不论种族，不论身份，不论他们曾经是自由民还是刚刚获得解放的奴隶。
第二道命令是在安全线附近搭建临时营地，安置那些失去家园的难民。
第三道命令是调集军队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哄抢物资或欺压弱者。
然而，即便磐石大公倾尽全力，血雾的蔓延速度依然远超预期。
安全线一退再退，三分之一的国土已经被那片猩红吞没。数以百万计的平民被疏散到北部，在临时营地中艰难度日。
而在磐石大公的命令下，另一场浩大的工程正在安全线上展开。
数以万计的人被征调而来，沿着防线挖掘一条深达十余米、宽度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鸿沟。
铁镐与岩石碰撞的火星在尘土中闪烁，监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士兵和征调民夫佝偻着脊背，一筐筐泥土和碎石被从坑底运上地面。
磐石大公几乎每天都来工地视察，有时甚至会脱掉外套，跳下坑底和士兵们一起搬运石块。她的卫兵们每次都吓得魂飞魄散，但谁也拦不住她——这个女人一旦打定主意，就没有人能够改变。
“这是人类对抗神的战争，”磐石大公站在鸿沟边缘，对身旁的军官们说，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泥痕，“我们不能输。”
军官们纷纷点头，没有人觉得她的话有任何夸张之处。
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过那片红雾——见过它如何将活生生的人变成凄厉惨叫的怪物，然后再变成一捧猩红的雾气。
那不是自然的灾难，那是邪神的兵锋。
而那条鸿沟，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然而，磐石大公和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鸿沟的另一侧，在那片被他们视为“死地”的红雾区域之中，某种不为人知的活动正在悄然进行。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这片区域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只剩下那无处不在的红色雾气在缓缓流动。
然后，脚步声出现了。
先是细细簌簌的轻响，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雾气中此起彼伏。没有任何人说话，没有任何一声咳嗽、喘息或呼唤。只有脚步声，整齐而单调。
一群被红袍覆盖的人影从雾中浮现。
他们的身形与人无异，但无一例外都被厚重的红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袍子的质地粗糙厚实，颜色是深沉的红褐色，在雾气的映衬下几乎融为一体。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每一个人的面孔。
他们手中拿着工具。铁镐、铲子、石锤、绳索——种类齐全，规格统一。
这群红袍人沿着小路走到一片空地，停下了脚步。空地上还残留着村庄的痕迹——倒塌的房屋、腐朽的木梁、石板路上的裂隙。红袍人中为首的那一个微微偏了偏头，做了几个手势。没有语言，没有命令，仅仅是几个手势。
下一刻，红袍人们将手中的工具放在地上，开始“工作”。
一部分人就地挖掘，一部分人去收集石料，还有一部分人走进枯死的山林砍伐树木。
所有的动作都沉默无声，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停下休息，甚至连劳动时本应有的喘息声都没有。他们就那样机械地、持续地工作着，仿佛不知道疲倦，仿佛不拥有情感。
就在一个红袍人俯下身子搬起一块石碑碎片时，他背后的红袍因为弯腰的动作而微微绷紧，一枚黑色的徽记清晰地展露出来。
战旗与战斧交叉。
战争之神的徽记。
他直起身来，将石碑碎片与其他石料堆放在一起，动作平稳而毫不迟疑。他身后的其他红袍人继续着各自的工作，没有人注意那枚徽记，也没有人注意那块碎裂的石碑。
而这样的一幕，正在世界各地的红雾区域同时发生。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其中的异常。因为所有人都在恐惧血雾本身，没有人敢踏入雾区一步。各国的防线都建立在雾区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缓缓蔓延的红色边界。
没有人往雾里看。
而在赤道以北，越过无垠的海洋和广袤的平原，在另一端的大陆上，另一场与红色相关的行动正在展开。
佩罗诺亚，极北之地，凌霜城。
这座城池是佩罗诺亚北部最大的军事要塞，城墙用从冰原上开采的万年冻石筑成，厚达十米，高逾二十米，在极北永不停歇的寒风中屹立了数百年。城墙上常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天，一个士兵正在城墙上巡逻。
卡尔眯着眼睛，用手掌遮挡着反光，例行公事地扫视着城墙下方的开阔地带。
然后他的目光凝住了。
在北方冰原的尽头，在那片无尽的白茫茫之中，一抹红色正在缓缓浮现。
卡尔一把从腰间取下了望镜，对准那个方向。镜筒中，那一抹红色渐渐显露出了具体的形状。
那是一批人。
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雪地中行军。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在齐膝深的积雪中保持着几乎完美的行军队列。暗红色的旗帜在寒风中展开，上面的图案无人不知。
战争审判军。
浑厚的钟声在凌霜城上空响起，一声接一声。
那抹红色已经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正以稳定的速度向凌霜城逼近。
风雪中，那面审判军的大旗猎猎作响。
法朗帝国，南大陆。
这片广袤而原始的土地，在北大陆诸国的版图上被标注为“殖民地”——一个干净、体面、不带丝毫血腥气的词汇。
然而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北大陆人都心知肚明，这个词的背后是长达三百年的掠夺、奴役和镇压。
法朗帝国的原生文明早已被摧毁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北大陆贵族们瓜分的种植园、矿场和港口。
土着居民沦为廉价劳动力，在香料田和矿井中日复一日地消耗着生命，而他们的主人则坐在荫凉别墅的阳台上，端着从北大陆运来的红酒，盘算着今年的利润又增长了几成。
当然，在磐石和霞的治理下，这里普通平民和奴隶的待遇要比之前好上了不少。
如今，这片被榨取了太多血汗的土地，大半已被血雾覆盖。
那猩红的雾气从地平线尽头翻涌而来，像是有生命一般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一切。
没有人能在血雾中存活。这是经过无数次惨痛验证后得出的铁律。
于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城主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农田、矿场、别墅，以及那些被他们视为“财产”的土着劳工。
磐石终于还是出手了。
她的第一道命令不是撤离北大陆公民，而是疏散所有平民——不论种族，不论身份，不论他们曾经是自由民还是刚刚获得解放的奴隶。
第二道命令是在安全线附近搭建临时营地，安置那些失去家园的难民。
第三道命令是调集军队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哄抢物资或欺压弱者。
然而，即便磐石大公倾尽全力，血雾的蔓延速度依然远超预期。
安全线一退再退，三分之一的国土已经被那片猩红吞没。数以百万计的平民被疏散到北部，在临时营地中艰难度日。
而在磐石大公的命令下，另一场浩大的工程正在安全线上展开。
数以万计的人被征调而来，沿着防线挖掘一条深达十余米、宽度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鸿沟。
铁镐与岩石碰撞的火星在尘土中闪烁，监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士兵和征调民夫佝偻着脊背，一筐筐泥土和碎石被从坑底运上地面。
磐石大公几乎每天都来工地视察，有时甚至会脱掉外套，跳下坑底和士兵们一起搬运石块。她的卫兵们每次都吓得魂飞魄散，但谁也拦不住她——这个女人一旦打定主意，就没有人能够改变。
“这是人类对抗神的战争，”磐石大公站在鸿沟边缘，对身旁的军官们说，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泥痕，“我们不能输。”
军官们纷纷点头，没有人觉得她的话有任何夸张之处。
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过那片红雾——见过它如何将活生生的人变成凄厉惨叫的怪物，然后再变成一捧猩红的雾气。
那不是自然的灾难，那是邪神的兵锋。
而那条鸿沟，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然而，磐石大公和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鸿沟的另一侧，在那片被他们视为“死地”的红雾区域之中，某种不为人知的活动正在悄然进行。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这片区域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只剩下那无处不在的红色雾气在缓缓流动。
然后，脚步声出现了。
先是细细簌簌的轻响，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雾气中此起彼伏。没有任何人说话，没有任何一声咳嗽、喘息或呼唤。只有脚步声，整齐而单调。
一群被红袍覆盖的人影从雾中浮现。
他们的身形与人无异，但无一例外都被厚重的红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袍子的质地粗糙厚实，颜色是深沉的红褐色，在雾气的映衬下几乎融为一体。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每一个人的面孔。
他们手中拿着工具。铁镐、铲子、石锤、绳索——种类齐全，规格统一。
这群红袍人沿着小路走到一片空地，停下了脚步。空地上还残留着村庄的痕迹——倒塌的房屋、腐朽的木梁、石板路上的裂隙。红袍人中为首的那一个微微偏了偏头，做了几个手势。没有语言，没有命令，仅仅是几个手势。
下一刻，红袍人们将手中的工具放在地上，开始“工作”。
一部分人就地挖掘，一部分人去收集石料，还有一部分人走进枯死的山林砍伐树木。
所有的动作都沉默无声，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停下休息，甚至连劳动时本应有的喘息声都没有。他们就那样机械地、持续地工作着，仿佛不知道疲倦，仿佛不拥有情感。
就在一个红袍人俯下身子搬起一块石碑碎片时，他背后的红袍因为弯腰的动作而微微绷紧，一枚黑色的徽记清晰地展露出来。
战旗与战斧交叉。
战争之神的徽记。
他直起身来，将石碑碎片与其他石料堆放在一起，动作平稳而毫不迟疑。他身后的其他红袍人继续着各自的工作，没有人注意那枚徽记，也没有人注意那块碎裂的石碑。
而这样的一幕，正在世界各地的红雾区域同时发生。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其中的异常。因为所有人都在恐惧血雾本身，没有人敢踏入雾区一步。各国的防线都建立在雾区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缓缓蔓延的红色边界。
没有人往雾里看。
而在赤道以北，越过无垠的海洋和广袤的平原，在另一端的大陆上，另一场与红色相关的行动正在展开。
佩罗诺亚，极北之地，凌霜城。
这座城池是佩罗诺亚北部最大的军事要塞，城墙用从冰原上开采的万年冻石筑成，厚达十米，高逾二十米，在极北永不停歇的寒风中屹立了数百年。城墙上常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天，一个士兵正在城墙上巡逻。
卡尔眯着眼睛，用手掌遮挡着反光，例行公事地扫视着城墙下方的开阔地带。
然后他的目光凝住了。
在北方冰原的尽头，在那片无尽的白茫茫之中，一抹红色正在缓缓浮现。
卡尔一把从腰间取下了望镜，对准那个方向。镜筒中，那一抹红色渐渐显露出了具体的形状。
那是一批人。
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雪地中行军。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在齐膝深的积雪中保持着几乎完美的行军队列。暗红色的旗帜在寒风中展开，上面的图案无人不知。
战争审判军。
浑厚的钟声在凌霜城上空响起，一声接一声。
那抹红色已经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正以稳定的速度向凌霜城逼近。
风雪中，那面审判军的大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