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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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唐王庄彻底热闹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庄子门口就停了十几辆马车，马车上下来大大小小二三十个人儿，李世民先行下了马车，长孙皇后裹着一件鸦青色的斗篷，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李丽质跟在其身后。
后头的马车里跳下来李承乾和几个小子，一下车就开始在雪地里追着跑。
屋子里，老李头早已经让人把炉火点起来了，用的是北疆上好的无烟煤，炭火烧得通红，上头架着铜锅，底料是羊肉汤，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麻将大小的肉块随着汤水翻滚的肆意。
李建成坐在旁边看火候，李元吉在往桌上摆碟子，萝卜、豆腐、白菜……
“阿翁！”
几个小萝卜头跑过来，被老李头一人头上拍了一下，然后全都搂进怀里。
乖乖巧巧的李丽质被长孙皇后抱到火盆边坐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羊汤，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人已到齐，肉也煮好了，随着老李头举杯一句饮胜，宴也算正式开了，这也算不得是什么正宴，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分桌而坐，好在屋子够大，摆了好几个锅子。
李世民夹起一块羊肉放在嘴边吹了吹，蘸了韭花酱放进嘴里：
“嘶……呼！嗯，就是比宫里的对味。”
老李头瞪了他一眼：“你宫里的羊不也是庄子上送去的？净说些个没味儿的屁话！”
李世民只是笑，没接话，他说的不是羊肉，而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大冬天的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火锅，该说不说是真的热闹！
午后，外头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长孙皇后和郑观音还有齐王妃一帮女眷在屋里打着麻将，看着一帮小一些的孩子们玩。
廊下，李家父子穿着厚实的棉衣排排坐，各自点了一根烟，炉火还烧着，也不会觉的冷，不远处李承乾正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在院子里里打滚儿、撒欢，玩得很是起劲。
李世民吐出一口烟，忽然开口：“真好！”
廊下的火盆烧得正旺，火星子偶尔迸出来，落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嗤”声。
老李头眯着眼，左右看了看身旁三个儿子，老大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正望着远处雪里打滚的小子们；老二也靠着椅背，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带着笑意；老三坐在最边上，正拿烧火棍拨弄炭火。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阿耶？”
李建成察觉到父亲的目光，转过头来。
老李头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
远处，李承乾正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在雪地里摔跤，摔得满身是雪，却笑得一个比一个大声。
李承业站在旁边，想冲进去又怕冷，被李承乾一把拽了进去，然后整个雪地里炸开一串惊呼和笑声。
廊下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世民忽然开口：“大哥，三胡，你俩还记得咱们小时候，过年是什么样不？”
李建成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当然记得。那时候阿耶还没当皇帝，咱们还在晋阳老宅里。过年的时候，阿耶会带着咱们去院子里放爆竹，阿娘在屋里包饺子，每年都会放一个铜板包进去，说谁吃到谁明年有福气。”
老李头没有接话，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李元吉笑了笑：“我记得有一年，二哥你为了抢那个铜板，把饺子都戳烂了，还被娘拎着耳朵训了半天。”
“你还说！”
李世民瞪过来，“那年的饺子全让你一个人吃了，我连铜板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说明你没福气。”
兄弟三人互相对视，忽然都笑了。
不远处，女眷们的屋里传来一阵笑闹声，隐约能听见郑观音的声音在喊“糊了糊了”，然后是长孙皇后笑着讨饶的声音，还有齐王妃在旁边拱火：“二嫂，给钱给钱！”
李建成听着那边的动静，调侃了一句：“弟妹今天手气不错。”
李世民也侧耳听了听，说：“唉……我的小金库库怕是要被她输光了。”
老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输光了就找你大哥要，他有的是钱。”
廊下又安静了一会儿。
火盆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李元吉又拨了两下，火星重新亮起来。
远处，小家伙儿们终于玩累了，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呼啦啦地跑回来，一个个冻得脸蛋通红，围到火盆边伸着手烤火。
“阿翁！”李承宗蹲到老李头腿边，乖巧的用小脸儿蹭着老爷子有些粗糙的大手。
“咱们今年还去不去冰窟窿里捞鱼了？”
一说起捞鱼，李建成和李世民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李元吉，被两位哥哥这般看着，李元吉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嗯……大青鱼的‘鱼威’犹在。
老李头伸手摸了摸小家伙儿的脑袋：“去不去的，那得看你阿耶的安排。”
“阿耶……阿耶～那我们今年还去不去嘛？”
李承宗转头看向李建成，语气当中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李建成想了想，说：“今年就不去了，河面上的冰冻的不结实，踩上去不小心的话容易掉到水里。”
“那好吧……”
小家伙儿多少有些不太情愿的意思，这么好玩的事儿今年居然不能去了，伤心～李建成揉了揉儿子的小发髻。
“乖，去玩吧，阿耶明天给你们蘸糖葫芦吃。”
李承宗眨了眨眼，不能出去玩的失落总算是被好吃的糖葫芦给冲淡了一些，然后扭头对李承乾喊了一声：“大哥！我阿耶说明天给咱们沾糖葫芦！”
雪地里又炸开一阵欢呼。
老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棉袍上沾的灰：
“行了……行了，都快些进屋吧。外头冷的，别冻着了。”
然后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屋里走。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也相继起身。
李建成走在最后，临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庭院，雪还在不紧不慢的下着，薄薄一层落在刚被踩乱的脚印上，火盆里还留着几星余烬。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隐约有几处灯火在亮着，像是提前亮起来的年灯。
他想到了些什么，暗暗记在了心里，转身进屋。
门关上，把风雪和冷意都挡在了外面。
屋里头，火锅的香气还没有散尽，女眷们的笑声和孩子们的吵闹声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像把这整个冬天的寒气都化开了。
夜渐渐深了。
孩子们疯玩了一天，陆续被各自的娘亲拎回自家院子里洗漱。
李承宗窝在郑观音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糖葫芦……要山楂的……不要枣的……”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已经睡着了。
郑观音把他交给一旁伺候的嬷嬷，轻声道：
“带他去睡吧，擦把脸再放床上。”
李承乾和李泰倒是精神还好，被长孙皇后催了好几遍，才磨磨蹭蹭地往屋里走。
路过堂屋时，李承乾还探头看了一眼李建成：“大伯，糖葫芦明天真的给做吗？”
李建成正坐在火盆边烤手，闻言点点头：“真的，多给你串一串。”
李承乾满意了，这才牵着李泰的手走了。
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老李头早就回屋歇下了，说是“年纪大了，熬不住”。
李元吉也打着哈欠回了自己院子，临走还念叨了一句“明天要是下雪，我可不出门”。
李世民刚想对大哥告辞，却被挥手拦下。
“大哥，有事？”
腊月二十六，唐王庄彻底热闹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庄子门口就停了十几辆马车，马车上下来大大小小二三十个人儿，李世民先行下了马车，长孙皇后裹着一件鸦青色的斗篷，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李丽质跟在其身后。
后头的马车里跳下来李承乾和几个小子，一下车就开始在雪地里追着跑。
屋子里，老李头早已经让人把炉火点起来了，用的是北疆上好的无烟煤，炭火烧得通红，上头架着铜锅，底料是羊肉汤，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麻将大小的肉块随着汤水翻滚的肆意。
李建成坐在旁边看火候，李元吉在往桌上摆碟子，萝卜、豆腐、白菜……
“阿翁！”
几个小萝卜头跑过来，被老李头一人头上拍了一下，然后全都搂进怀里。
乖乖巧巧的李丽质被长孙皇后抱到火盆边坐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羊汤，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人已到齐，肉也煮好了，随着老李头举杯一句饮胜，宴也算正式开了，这也算不得是什么正宴，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分桌而坐，好在屋子够大，摆了好几个锅子。
李世民夹起一块羊肉放在嘴边吹了吹，蘸了韭花酱放进嘴里：
“嘶……呼！嗯，就是比宫里的对味。”
老李头瞪了他一眼：“你宫里的羊不也是庄子上送去的？净说些个没味儿的屁话！”
李世民只是笑，没接话，他说的不是羊肉，而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大冬天的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火锅，该说不说是真的热闹！
午后，外头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长孙皇后和郑观音还有齐王妃一帮女眷在屋里打着麻将，看着一帮小一些的孩子们玩。
廊下，李家父子穿着厚实的棉衣排排坐，各自点了一根烟，炉火还烧着，也不会觉的冷，不远处李承乾正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在院子里里打滚儿、撒欢，玩得很是起劲。
李世民吐出一口烟，忽然开口：“真好！”
廊下的火盆烧得正旺，火星子偶尔迸出来，落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嗤”声。
老李头眯着眼，左右看了看身旁三个儿子，老大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正望着远处雪里打滚的小子们；老二也靠着椅背，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带着笑意；老三坐在最边上，正拿烧火棍拨弄炭火。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阿耶？”
李建成察觉到父亲的目光，转过头来。
老李头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
远处，李承乾正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在雪地里摔跤，摔得满身是雪，却笑得一个比一个大声。
李承业站在旁边，想冲进去又怕冷，被李承乾一把拽了进去，然后整个雪地里炸开一串惊呼和笑声。
廊下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世民忽然开口：“大哥，三胡，你俩还记得咱们小时候，过年是什么样不？”
李建成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当然记得。那时候阿耶还没当皇帝，咱们还在晋阳老宅里。过年的时候，阿耶会带着咱们去院子里放爆竹，阿娘在屋里包饺子，每年都会放一个铜板包进去，说谁吃到谁明年有福气。”
老李头没有接话，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李元吉笑了笑：“我记得有一年，二哥你为了抢那个铜板，把饺子都戳烂了，还被娘拎着耳朵训了半天。”
“你还说！”
李世民瞪过来，“那年的饺子全让你一个人吃了，我连铜板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说明你没福气。”
兄弟三人互相对视，忽然都笑了。
不远处，女眷们的屋里传来一阵笑闹声，隐约能听见郑观音的声音在喊“糊了糊了”，然后是长孙皇后笑着讨饶的声音，还有齐王妃在旁边拱火：“二嫂，给钱给钱！”
李建成听着那边的动静，调侃了一句：“弟妹今天手气不错。”
李世民也侧耳听了听，说：“唉……我的小金库库怕是要被她输光了。”
老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输光了就找你大哥要，他有的是钱。”
廊下又安静了一会儿。
火盆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李元吉又拨了两下，火星重新亮起来。
远处，小家伙儿们终于玩累了，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呼啦啦地跑回来，一个个冻得脸蛋通红，围到火盆边伸着手烤火。
“阿翁！”李承宗蹲到老李头腿边，乖巧的用小脸儿蹭着老爷子有些粗糙的大手。
“咱们今年还去不去冰窟窿里捞鱼了？”
一说起捞鱼，李建成和李世民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李元吉，被两位哥哥这般看着，李元吉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嗯……大青鱼的‘鱼威’犹在。
老李头伸手摸了摸小家伙儿的脑袋：“去不去的，那得看你阿耶的安排。”
“阿耶……阿耶～那我们今年还去不去嘛？”
李承宗转头看向李建成，语气当中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李建成想了想，说：“今年就不去了，河面上的冰冻的不结实，踩上去不小心的话容易掉到水里。”
“那好吧……”
小家伙儿多少有些不太情愿的意思，这么好玩的事儿今年居然不能去了，伤心～李建成揉了揉儿子的小发髻。
“乖，去玩吧，阿耶明天给你们蘸糖葫芦吃。”
李承宗眨了眨眼，不能出去玩的失落总算是被好吃的糖葫芦给冲淡了一些，然后扭头对李承乾喊了一声：“大哥！我阿耶说明天给咱们沾糖葫芦！”
雪地里又炸开一阵欢呼。
老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棉袍上沾的灰：
“行了……行了，都快些进屋吧。外头冷的，别冻着了。”
然后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屋里走。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也相继起身。
李建成走在最后，临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庭院，雪还在不紧不慢的下着，薄薄一层落在刚被踩乱的脚印上，火盆里还留着几星余烬。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隐约有几处灯火在亮着，像是提前亮起来的年灯。
他想到了些什么，暗暗记在了心里，转身进屋。
门关上，把风雪和冷意都挡在了外面。
屋里头，火锅的香气还没有散尽，女眷们的笑声和孩子们的吵闹声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像把这整个冬天的寒气都化开了。
夜渐渐深了。
孩子们疯玩了一天，陆续被各自的娘亲拎回自家院子里洗漱。
李承宗窝在郑观音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糖葫芦……要山楂的……不要枣的……”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已经睡着了。
郑观音把他交给一旁伺候的嬷嬷，轻声道：
“带他去睡吧，擦把脸再放床上。”
李承乾和李泰倒是精神还好，被长孙皇后催了好几遍，才磨磨蹭蹭地往屋里走。
路过堂屋时，李承乾还探头看了一眼李建成：“大伯，糖葫芦明天真的给做吗？”
李建成正坐在火盆边烤手，闻言点点头：“真的，多给你串一串。”
李承乾满意了，这才牵着李泰的手走了。
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老李头早就回屋歇下了，说是“年纪大了，熬不住”。
李元吉也打着哈欠回了自己院子，临走还念叨了一句“明天要是下雪，我可不出门”。
李世民刚想对大哥告辞，却被挥手拦下。
“大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