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清道夫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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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大妈！动作快！清道夫的齿轮已经刮到平流层了！”
珠穆朗玛峰顶，苏壮的破喇叭里传出变了调的嘶吼声。他趴在冰面上，抬头看着天空。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巨物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画面。
无数艘纯黑色的几何体战舰，像是一堵从天而降的金属碾压墙，正以一种绝对无情的姿态压向地球。那些直径超过一万公里的恐怖切割齿轮高速旋转着，硬生生把虚空切出了刺眼的火花。
在地球上方的太空中，刚才还不可一世的404号回收站站长巴巴图，它那巨大的史莱姆身体连同整个焚天机械爪，在接触到清道夫齿轮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绞成了漫天的绿色数据碎片，彻底被物理加逻辑双重抹除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单方面的系统清理！
“倒油！倒油！全部倒进去！”
南极冰盖上，肌肉大汉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他带领着几百个地球人，将成百上千桶从外星黑市搜刮来的过期汉堡油，像倒泔水一样疯狂地倾倒进那个被电锯切开的巨大冰窟窿里。
“老姐妹们！让这群外星铁疙瘩尝尝咱们的‘爆炒南极冰’！扔电池！”戴着红袖章的大妈一声令下。
几千块从发电机里抠出来的高压电池，被精准地抛入了那个混合着极寒海水和高浓度劣质油脂的冰窟窿中。
这是一种极度违背物理常识，但又极其符合赛博废土学说的自杀式爆破。
当极寒、极热、高压电、以及地球底层那些躁动的地核能量在狭小的空间内相遇时，一场远超人类核武库总和的超级大爆炸，在地球的最南端轰然引爆！
“轰隆隆隆隆隆——！！！”
整个地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南极的冰盖瞬间被气化，一道混合着幽蓝色电光和暗红色火柱的超级反推力喷泉，直接刺穿了地壳，向着太空中喷薄而出！
在这股恐怖反推力的作用下，原本像个死鱼一样停在半空中的地球，猛地向下方坠去，速度之快，直接在太空中拉出了一道刺眼的音爆云！
“嘎吱——！”
就在地球下坠的瞬间，清道夫军团那台最巨大的切割齿轮，险之又险地擦着珠穆朗玛峰的山尖刮了过去。
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珠峰那傲立了数千万年的标志性尖顶，直接被削平了足足五百米！漫天的碎冰和岩石像霰弹枪一样砸向四面八方。
“卧槽！我的腿！”苏壮抱着断掉的冰块桌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刚才齿轮擦过时带起的罡风，差点把他的廉价西装给扒光。
但没时间心疼珠峰了。
在反推力的加速下，地球犹如一颗保龄球，一头扎进了废土汪洋深处那个闪烁着紫黑色光芒、写着“诸神烂尾楼工程——非请勿入”的空间旋涡中。
“滴——警告——地球已脱离本维度——”
伴随着全球广播里最后一声刺耳的警报，地球彻底被紫黑色的光芒吞没，清道夫军团那冰冷的齿轮声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壮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台被拔了电源的电视机。所有的重力、声音、甚至时间的概念，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地球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咳咳咳……”
苏壮从一堆碎冰里爬了出来，吐出一大口夹杂着泥土的冰渣。他摸了摸自己那被静电和高温摧残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发现自己奇迹般地竟然没有缺胳膊少腿。
“小金！小金你死哪去了！赶紧起来扫描一下，这神仙的烂尾楼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苏壮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四下张望。
“别喊了老板，我正在看呢。但我觉得……我的扫描仪可能需要去精神科挂个号。”小金的声音从一块断裂的石碑下传出来，透着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的颤抖。
苏壮皱着眉头，顺着小金的目光看向了天空和四周。
只看了一眼，这位全宇宙脸皮最厚、坑人无数的金牌销售总监，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既然叫“诸神烂尾楼”，那至少应该有一点神圣、威严、或者凄美的远古遗迹氛围。比如断裂的神柱、漂浮的仙岛、或者死去的巨大神兽骸骨。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里没有任何神圣感，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全宇宙最生草、最接地气、最没有底线的巨型违建工地！
在地球降落的周围，矗立着无数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框架。这些框架不是用什么仙界白玉或者星辰精金打造的，而是用最粗糙的宇宙钢筋和类似混凝土的劣质材料浇筑而成的！
在他们正前方，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古典门楼。门楼的两根柱子已经建好了，上面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金龙，但这金龙不仅掉漆了，甚至有一条龙的爪子还装反了。
门楼的牌匾上，用极其劣质的、还在不断闪烁的霓虹灯管，拼凑出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南天门御景湾·一期（已停工）】
甚至那个“天”字还少了一横，变成了“南大门”。
在门楼的柱子之间，拉着十几条巨大无比的红色横幅。横幅上的字迹用某种发光的仙血写成，触目惊心：
“无良开发商卷款跑路！还我血汗仙气！”
“五证不全违规预售！天庭御景湾，买到就破产！”
“严惩黑心包工头！我们要复工！我们要住新房！”
更离谱的是，在这片巨大的废弃建筑群上空，原本应该漂浮着祥云的地方，现在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漏水的破管子。那些管子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高浓度的仙气和神力。但因为年久失修，管子破裂，仙气像廉价的蒸汽一样到处乱喷，把整个工地熏得乌烟瘴气。
在一座看起来像是“凌霄宝殿”的巨大毛坯房旁边，还停着几台大如山岳的挖掘机和吊车，上面布满了铁锈，驾驶室里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
“这他妈……”苏壮张着嘴巴，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他妈是神仙住的地方？！这哪是神仙，这是宇宙第一倒霉蛋维权中心啊！”
底下蹬车的地球人也全都看傻了。
那个肌肉大汉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远处一座半成品的瑶池：“大妈，您看那边那个池子，里面是不是还插着没抽完的钢筋头？”
大妈一脸同情地叹了口气：“哎哟喂，造孽啊！我还以为只有咱们地球人买房容易被坑，没想到这天上的神仙也能遇上烂尾楼啊！你看那南天门，连瓷砖都没贴完，这得多大一个坑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地球的房奴们看着这群神仙的悲惨遭遇，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共情。
就在苏壮准备拿起喇叭，对这片空荡荡的工地发表一番关于“烂尾楼盘活方案”的激情演讲时。
“汪——！！！”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吼碎的狂吠声，突然从凌霄宝殿的毛坯房后面炸响。
这声狗叫带着极其恐怖的远古神威，直接把珠峰上残留的冰雪震得全部崩塌，连地球外围那本就脆弱的电磁罩都剧烈闪烁起来，随时可能熄灭。
“卧槽！什么玩意儿！”苏壮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老板！招牌上写的‘内有恶犬’！那只恶犬出来了！”小金吓得直接钻进了苏壮的破西装外套里。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头体型堪比一艘航空母舰的巨型怪物，从毛坯房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地球人看清这怪物的瞬间，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头黑色的巨犬，但它长得实在是太赛博、太狂野了。它长着三个巨大的脑袋，浑身上下不仅有爆炸性的肌肉，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超合金外骨骼。
更让人精神错乱的是，这只三头犬最中间的那个脑袋上，竟然戴着一顶巨大的、黄色的施工安全帽！安全帽上还印着“天庭一建”四个大字！
它左边的脑袋嘴里叼着一根足有电线杆那么粗的外星雪茄，正在吞云吐雾；右边的脑袋则戴着一副破旧的老花镜，嘴里叼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建筑图纸。
而中间那个戴着安全帽的主脑袋，正瞪着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降落在售楼处废墟上的地球。
“哪来的野施工队？敢砸老子‘天庭一建’的场子？！”
三头犬中间的脑袋口吐人言，声音粗犷得像是一个在工地上吼了三十年的包工头，“没看到外面挂着牌子吗！停工整顿！闲杂人等与狗不得入内！哦不对，我是狗，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进！”
它右边的脑袋把图纸吐在地上，暴躁地补充道：“这颗破球直接把咱们的‘售楼处’给砸平了！虽然这破房子已经空了八万年了，但那也是咱们的资产！赔钱！拿仙气来赔！”
左边的脑袋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冷笑道：“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把这颗球咬碎了，把里面的碳基虫子抽出来打灰！咱们的南天门正好缺一批廉价劳动力！”
三颗脑袋一唱一和，瞬间就把地球人的命运给安排得明明白白。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露出里面闪烁着寒光的钛合金獠牙，眼看就要扑上来把地球当成皮球给咬爆。
“等一下！大哥！有话好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壮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手里举着那个破喇叭，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珠峰的最边缘。
面对一头随时能把地球吞了的远古神犬，苏壮那金牌销售的职业病再次发作了。他非但没有恐惧，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种遇到“绝世大肥羊”的光芒。
“大哥！千万别咬！您这一口下去，咬碎的可不是一颗球，而是你们这片烂尾楼全盘复活的唯一希望啊！”苏壮声嘶力竭地吼道。
三头犬停住了动作，三颗脑袋同时歪了歪，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的微小人类。
“复活烂尾楼？”中间戴着安全帽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就凭你？一个连真元都没有的低等虫子？你知不知道这盘子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我们被坑得多惨？”
这只恶犬——也就是传说中掌管这片工地的“哮天包工犬”——似乎被苏壮这句话戳到了痛处。它也不着急吃人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周围的钢筋水泥哗啦啦作响。
“你看看这片工地！”哮天犬右边的脑袋用爪子指着周围的废墟，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悲愤，“当年，我们家二爷，还有凌霄殿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老爷们，全都被那个杀千刀的开发商用什么‘学区房’、‘江景仙岛’、‘零首付内部价’给忽悠瘸了！”
“大家把修炼了几万年的法宝、坐骑、甚至连本命金丹都抵押进去了！就为了能在这片‘诸神核心区’买一套房子！”
“结果呢？！房子刚建了个地基，那个王八蛋开发商就带着小姨子卷款跑路了！不仅卷走了所有的资金，还把这个项目的产权抵押给了宇宙星际税务总局！我们不仅没房子住，还背上了一身还不完的烂账！”
哮天犬左边的脑袋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神仙们受不了这个打击，有的疯了，有的跳了轮回井，还有的为了躲债，直接把神格都给当了，跑去下界送外卖！我堂堂哮天神犬，硬生生被逼成了在这看工地的包工头，天天被下面打灰的力士追着讨薪！我苦啊！”
听着哮天犬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底下八十亿地球人彻底沉默了。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大妈抹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那个正蹲在发电机旁边的大汉，“大汉啊，相比之下，咱们踩单车发电，好像也不算特别惨了。你看人家神仙，连底裤都没了。”
大汉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确实。这开发商太不是东西了，简直比苏壮还要黑心一万倍啊！”
站在珠峰上的苏壮，此刻表面上是一副痛心疾首、感同身受的表情，但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不怕你惨，就怕你没有需求！
只要你对烂尾楼有执念，那你在我苏壮眼里，就是最完美的“接盘侠”！
“哎呀！大哥！您真是受苦了！”苏壮一把丢掉喇叭，直接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演技，眼眶一红，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实不相瞒，我们这颗星球上的人，也是被黑心开发商坑了的苦主啊！我们跟您一样，也是背了一身债，被税务局追杀，才走投无路逃到这里的！”
苏壮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自己真的是个清白无辜的受害者。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大哥，您放心，虽然我们没钱，但我们有全宇宙最专业的建筑团队！”苏壮大手一挥，指着底下那八十亿被逼成赛博仓鼠的地球人，“您看看他们那健壮的体魄，看看他们那不知疲倦的双腿！只要您不吃我们，我们地球愿意无偿加入‘天庭一建’！帮你们把这南天门修起来！帮你们把凌霄宝殿的瓷砖贴上！”
“免费打工？”哮天犬中间的脑袋明显愣了一下。资本家的直觉告诉它，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但白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免费打工！”苏壮图穷匕见，不知从哪又掏出一份用废纸打印的《烂尾楼联合盘活资产重组协议》，满脸真诚地看着哮天犬，“我们还可以把我们地球那高达一亿兆兆兆兆的估值，并入你们的楼盘资产里！这样一来，你们的楼盘就能起死回生，重新拿去星际银行做抵押，申请一笔新的贷款！”
“只要资金链一活，这诸神烂尾楼，立马就能变成‘宇宙第一豪宅区’啊大哥！”
苏壮这番连珠炮似的金融诈骗话术，直接把这只在工地上搬了八万年砖的老实神犬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重新抵押？申请贷款？”哮天犬右边戴老花镜的脑袋疯狂计算着可行性，眼睛里逐渐亮起了贪婪和希望的光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中间的脑袋猛地一拍大腿（虽然拍的是前腿），兴奋地站了起来，“只要有新的资产注入，我们就能骗……咳，就能融到新的钱！就能发工资了！”
“兄弟！你真是个人才啊！”哮天犬看向苏壮的眼神，已经从看一块肉，变成了看救世主。
“大哥过奖了，大家都是被逼出来的。”苏壮谦虚地摆了摆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大哥，既然咱们现在是合伙人了，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当年那个把你们坑得这么惨、害得满天神佛都去送外卖的黑心开发商，到底叫什么名字？回头咱们资金盘活了，我找人跨星系去弄死他，替您出这口恶气！”
“提那个王八蛋我就来气！”
哮天犬左边的脑袋吐掉雪茄，暴躁地怒吼一声。它伸出那只巨大的金属狗爪，直接伸进了自己脖子底下的一块装甲缝隙里，掏了半天。
“那孙子当年跑得太快，就留下了一份主合同！我这八万年来，天天把它带在身上，就想着有一天能咬碎他的骨头！”
哮天犬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不知道用什么神兽的皮制作而成的、散发着远古神光的巨大羊皮卷。这张羊皮卷一拿出来，周围的仙气都跟着剧烈波动起来。
“喏，就是这个王八蛋！兄弟，你见多识广，你帮我看看，这孙子的印章和照片，在你们那个年代有没有听说过？”
哮天犬将那张巨大的合同摊开，直接铺在了珠穆朗玛峰旁边的虚空中。
苏壮和小金好奇地凑了过去。
底层地球的八十亿人，也通过全球转播屏幕，紧紧地盯着那张远古购房合同。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绝世狠人，能把满天神仙坑得连底裤都不剩。
苏壮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复杂的远古条款，最终定格在了合同的最右下角。
那里，不仅有一个用鲜红印泥盖上的巨大公章，还有一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有些泛黄的全息魔法照片。
只看了一眼。
苏壮那张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职业假笑，瞬间僵硬了。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直接冻成了冰块。
“啪嗒。”
他手里那份准备用来坑哮天犬的《盘活协议》，掉在了冰面上。
“老、老板……你怎么了？”小金察觉到苏壮的异样，也探出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卧槽！！！”
小金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吓得直接翻了个白眼，四脚朝天地晕死在了冰面上。
底下的八十亿地球人，在看清那张照片的瞬间，也爆发出了惊恐的倒吸凉气声。
只见那张远古购房合同的照片上。
赫然印着一个穿着极其简陋的兽皮、手里还拿着一根破木棍的原始智人。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原始智人不仅留着一头杂乱的头发，他的脸上，竟然挂着一副极其欠揍的、透着无尽算计和鸡贼的标志性假笑！
这张脸，这种笑容，地球人简直太熟悉了！
因为他妈的，照片上的这个人，除了穿的衣服不一样，那张脸，跟此刻站在珠峰顶上的苏壮，长得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猥琐的泪痣都不差分毫！
而在照片的下方，那枚鲜红的开发商公章上，赫然用远古通用语写着几个大字：
【太阳系地球人类文明第一建筑外包集团】
而在法人代表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嚣张的名字：
【第一代碳基黑心销售——苏大壮】
死寂。
整个诸神烂尾楼里，陷入了比真空还要可怕的死寂。
哮天犬中间的脑袋，看了看合同上的照片，又低下头，看了看站在珠峰上瑟瑟发抖的苏壮。
它的六只眼睛，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充血，变成了一种择人而噬的猩红色。
“兄弟……”哮天犬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这张脸……长得，很复古啊。”
苏壮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重启，试图理解这极其离谱的现实：合着坑了漫天神佛的，竟然是地球人的老祖宗？！而自己，就是那个祖宗的转世或者克隆体？！
“大、大哥……”苏壮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我说……这是宇宙大爆炸产生的偶然撞脸现象……您信吗？”
“吼————！！！”
哮天犬三颗脑袋同时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恐怖的音波直接把旁边的南天门柱子给震塌了半截。
“苏大壮！！！老子等了你八万年！！！你特么终于舍得换件西装回来收房了！！！”
“兄弟们！抄家伙！把这颗破球给我砸了！把那个骗子给我剁成肉泥打地基！！！”
随着哮天犬的怒吼，原本空荡荡的烂尾楼废墟里，无数双散发着滔天怨气的红眼睛，在黑暗中猛然亮起。
苏壮看着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满天“讨薪神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祖宗造的孽，今天全报应在公摊面积上了。”
“大汉！大妈！动作快！清道夫的齿轮已经刮到平流层了！”
珠穆朗玛峰顶，苏壮的破喇叭里传出变了调的嘶吼声。他趴在冰面上，抬头看着天空。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巨物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画面。
无数艘纯黑色的几何体战舰，像是一堵从天而降的金属碾压墙，正以一种绝对无情的姿态压向地球。那些直径超过一万公里的恐怖切割齿轮高速旋转着，硬生生把虚空切出了刺眼的火花。
在地球上方的太空中，刚才还不可一世的404号回收站站长巴巴图，它那巨大的史莱姆身体连同整个焚天机械爪，在接触到清道夫齿轮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绞成了漫天的绿色数据碎片，彻底被物理加逻辑双重抹除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单方面的系统清理！
“倒油！倒油！全部倒进去！”
南极冰盖上，肌肉大汉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他带领着几百个地球人，将成百上千桶从外星黑市搜刮来的过期汉堡油，像倒泔水一样疯狂地倾倒进那个被电锯切开的巨大冰窟窿里。
“老姐妹们！让这群外星铁疙瘩尝尝咱们的‘爆炒南极冰’！扔电池！”戴着红袖章的大妈一声令下。
几千块从发电机里抠出来的高压电池，被精准地抛入了那个混合着极寒海水和高浓度劣质油脂的冰窟窿中。
这是一种极度违背物理常识，但又极其符合赛博废土学说的自杀式爆破。
当极寒、极热、高压电、以及地球底层那些躁动的地核能量在狭小的空间内相遇时，一场远超人类核武库总和的超级大爆炸，在地球的最南端轰然引爆！
“轰隆隆隆隆隆——！！！”
整个地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南极的冰盖瞬间被气化，一道混合着幽蓝色电光和暗红色火柱的超级反推力喷泉，直接刺穿了地壳，向着太空中喷薄而出！
在这股恐怖反推力的作用下，原本像个死鱼一样停在半空中的地球，猛地向下方坠去，速度之快，直接在太空中拉出了一道刺眼的音爆云！
“嘎吱——！”
就在地球下坠的瞬间，清道夫军团那台最巨大的切割齿轮，险之又险地擦着珠穆朗玛峰的山尖刮了过去。
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珠峰那傲立了数千万年的标志性尖顶，直接被削平了足足五百米！漫天的碎冰和岩石像霰弹枪一样砸向四面八方。
“卧槽！我的腿！”苏壮抱着断掉的冰块桌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刚才齿轮擦过时带起的罡风，差点把他的廉价西装给扒光。
但没时间心疼珠峰了。
在反推力的加速下，地球犹如一颗保龄球，一头扎进了废土汪洋深处那个闪烁着紫黑色光芒、写着“诸神烂尾楼工程——非请勿入”的空间旋涡中。
“滴——警告——地球已脱离本维度——”
伴随着全球广播里最后一声刺耳的警报，地球彻底被紫黑色的光芒吞没，清道夫军团那冰冷的齿轮声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壮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台被拔了电源的电视机。所有的重力、声音、甚至时间的概念，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地球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咳咳咳……”
苏壮从一堆碎冰里爬了出来，吐出一大口夹杂着泥土的冰渣。他摸了摸自己那被静电和高温摧残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发现自己奇迹般地竟然没有缺胳膊少腿。
“小金！小金你死哪去了！赶紧起来扫描一下，这神仙的烂尾楼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苏壮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四下张望。
“别喊了老板，我正在看呢。但我觉得……我的扫描仪可能需要去精神科挂个号。”小金的声音从一块断裂的石碑下传出来，透着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的颤抖。
苏壮皱着眉头，顺着小金的目光看向了天空和四周。
只看了一眼，这位全宇宙脸皮最厚、坑人无数的金牌销售总监，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既然叫“诸神烂尾楼”，那至少应该有一点神圣、威严、或者凄美的远古遗迹氛围。比如断裂的神柱、漂浮的仙岛、或者死去的巨大神兽骸骨。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里没有任何神圣感，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全宇宙最生草、最接地气、最没有底线的巨型违建工地！
在地球降落的周围，矗立着无数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框架。这些框架不是用什么仙界白玉或者星辰精金打造的，而是用最粗糙的宇宙钢筋和类似混凝土的劣质材料浇筑而成的！
在他们正前方，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古典门楼。门楼的两根柱子已经建好了，上面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金龙，但这金龙不仅掉漆了，甚至有一条龙的爪子还装反了。
门楼的牌匾上，用极其劣质的、还在不断闪烁的霓虹灯管，拼凑出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南天门御景湾·一期（已停工）】
甚至那个“天”字还少了一横，变成了“南大门”。
在门楼的柱子之间，拉着十几条巨大无比的红色横幅。横幅上的字迹用某种发光的仙血写成，触目惊心：
“无良开发商卷款跑路！还我血汗仙气！”
“五证不全违规预售！天庭御景湾，买到就破产！”
“严惩黑心包工头！我们要复工！我们要住新房！”
更离谱的是，在这片巨大的废弃建筑群上空，原本应该漂浮着祥云的地方，现在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漏水的破管子。那些管子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高浓度的仙气和神力。但因为年久失修，管子破裂，仙气像廉价的蒸汽一样到处乱喷，把整个工地熏得乌烟瘴气。
在一座看起来像是“凌霄宝殿”的巨大毛坯房旁边，还停着几台大如山岳的挖掘机和吊车，上面布满了铁锈，驾驶室里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
“这他妈……”苏壮张着嘴巴，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他妈是神仙住的地方？！这哪是神仙，这是宇宙第一倒霉蛋维权中心啊！”
底下蹬车的地球人也全都看傻了。
那个肌肉大汉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远处一座半成品的瑶池：“大妈，您看那边那个池子，里面是不是还插着没抽完的钢筋头？”
大妈一脸同情地叹了口气：“哎哟喂，造孽啊！我还以为只有咱们地球人买房容易被坑，没想到这天上的神仙也能遇上烂尾楼啊！你看那南天门，连瓷砖都没贴完，这得多大一个坑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地球的房奴们看着这群神仙的悲惨遭遇，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共情。
就在苏壮准备拿起喇叭，对这片空荡荡的工地发表一番关于“烂尾楼盘活方案”的激情演讲时。
“汪——！！！”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吼碎的狂吠声，突然从凌霄宝殿的毛坯房后面炸响。
这声狗叫带着极其恐怖的远古神威，直接把珠峰上残留的冰雪震得全部崩塌，连地球外围那本就脆弱的电磁罩都剧烈闪烁起来，随时可能熄灭。
“卧槽！什么玩意儿！”苏壮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老板！招牌上写的‘内有恶犬’！那只恶犬出来了！”小金吓得直接钻进了苏壮的破西装外套里。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头体型堪比一艘航空母舰的巨型怪物，从毛坯房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地球人看清这怪物的瞬间，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头黑色的巨犬，但它长得实在是太赛博、太狂野了。它长着三个巨大的脑袋，浑身上下不仅有爆炸性的肌肉，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超合金外骨骼。
更让人精神错乱的是，这只三头犬最中间的那个脑袋上，竟然戴着一顶巨大的、黄色的施工安全帽！安全帽上还印着“天庭一建”四个大字！
它左边的脑袋嘴里叼着一根足有电线杆那么粗的外星雪茄，正在吞云吐雾；右边的脑袋则戴着一副破旧的老花镜，嘴里叼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建筑图纸。
而中间那个戴着安全帽的主脑袋，正瞪着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降落在售楼处废墟上的地球。
“哪来的野施工队？敢砸老子‘天庭一建’的场子？！”
三头犬中间的脑袋口吐人言，声音粗犷得像是一个在工地上吼了三十年的包工头，“没看到外面挂着牌子吗！停工整顿！闲杂人等与狗不得入内！哦不对，我是狗，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进！”
它右边的脑袋把图纸吐在地上，暴躁地补充道：“这颗破球直接把咱们的‘售楼处’给砸平了！虽然这破房子已经空了八万年了，但那也是咱们的资产！赔钱！拿仙气来赔！”
左边的脑袋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冷笑道：“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把这颗球咬碎了，把里面的碳基虫子抽出来打灰！咱们的南天门正好缺一批廉价劳动力！”
三颗脑袋一唱一和，瞬间就把地球人的命运给安排得明明白白。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露出里面闪烁着寒光的钛合金獠牙，眼看就要扑上来把地球当成皮球给咬爆。
“等一下！大哥！有话好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壮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从掩体后面跳了出来，手里举着那个破喇叭，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珠峰的最边缘。
面对一头随时能把地球吞了的远古神犬，苏壮那金牌销售的职业病再次发作了。他非但没有恐惧，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种遇到“绝世大肥羊”的光芒。
“大哥！千万别咬！您这一口下去，咬碎的可不是一颗球，而是你们这片烂尾楼全盘复活的唯一希望啊！”苏壮声嘶力竭地吼道。
三头犬停住了动作，三颗脑袋同时歪了歪，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的微小人类。
“复活烂尾楼？”中间戴着安全帽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就凭你？一个连真元都没有的低等虫子？你知不知道这盘子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我们被坑得多惨？”
这只恶犬——也就是传说中掌管这片工地的“哮天包工犬”——似乎被苏壮这句话戳到了痛处。它也不着急吃人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周围的钢筋水泥哗啦啦作响。
“你看看这片工地！”哮天犬右边的脑袋用爪子指着周围的废墟，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悲愤，“当年，我们家二爷，还有凌霄殿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老爷们，全都被那个杀千刀的开发商用什么‘学区房’、‘江景仙岛’、‘零首付内部价’给忽悠瘸了！”
“大家把修炼了几万年的法宝、坐骑、甚至连本命金丹都抵押进去了！就为了能在这片‘诸神核心区’买一套房子！”
“结果呢？！房子刚建了个地基，那个王八蛋开发商就带着小姨子卷款跑路了！不仅卷走了所有的资金，还把这个项目的产权抵押给了宇宙星际税务总局！我们不仅没房子住，还背上了一身还不完的烂账！”
哮天犬左边的脑袋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神仙们受不了这个打击，有的疯了，有的跳了轮回井，还有的为了躲债，直接把神格都给当了，跑去下界送外卖！我堂堂哮天神犬，硬生生被逼成了在这看工地的包工头，天天被下面打灰的力士追着讨薪！我苦啊！”
听着哮天犬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底下八十亿地球人彻底沉默了。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大妈抹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那个正蹲在发电机旁边的大汉，“大汉啊，相比之下，咱们踩单车发电，好像也不算特别惨了。你看人家神仙，连底裤都没了。”
大汉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确实。这开发商太不是东西了，简直比苏壮还要黑心一万倍啊！”
站在珠峰上的苏壮，此刻表面上是一副痛心疾首、感同身受的表情，但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不怕你惨，就怕你没有需求！
只要你对烂尾楼有执念，那你在我苏壮眼里，就是最完美的“接盘侠”！
“哎呀！大哥！您真是受苦了！”苏壮一把丢掉喇叭，直接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演技，眼眶一红，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实不相瞒，我们这颗星球上的人，也是被黑心开发商坑了的苦主啊！我们跟您一样，也是背了一身债，被税务局追杀，才走投无路逃到这里的！”
苏壮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自己真的是个清白无辜的受害者。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大哥，您放心，虽然我们没钱，但我们有全宇宙最专业的建筑团队！”苏壮大手一挥，指着底下那八十亿被逼成赛博仓鼠的地球人，“您看看他们那健壮的体魄，看看他们那不知疲倦的双腿！只要您不吃我们，我们地球愿意无偿加入‘天庭一建’！帮你们把这南天门修起来！帮你们把凌霄宝殿的瓷砖贴上！”
“免费打工？”哮天犬中间的脑袋明显愣了一下。资本家的直觉告诉它，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但白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免费打工！”苏壮图穷匕见，不知从哪又掏出一份用废纸打印的《烂尾楼联合盘活资产重组协议》，满脸真诚地看着哮天犬，“我们还可以把我们地球那高达一亿兆兆兆兆的估值，并入你们的楼盘资产里！这样一来，你们的楼盘就能起死回生，重新拿去星际银行做抵押，申请一笔新的贷款！”
“只要资金链一活，这诸神烂尾楼，立马就能变成‘宇宙第一豪宅区’啊大哥！”
苏壮这番连珠炮似的金融诈骗话术，直接把这只在工地上搬了八万年砖的老实神犬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重新抵押？申请贷款？”哮天犬右边戴老花镜的脑袋疯狂计算着可行性，眼睛里逐渐亮起了贪婪和希望的光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中间的脑袋猛地一拍大腿（虽然拍的是前腿），兴奋地站了起来，“只要有新的资产注入，我们就能骗……咳，就能融到新的钱！就能发工资了！”
“兄弟！你真是个人才啊！”哮天犬看向苏壮的眼神，已经从看一块肉，变成了看救世主。
“大哥过奖了，大家都是被逼出来的。”苏壮谦虚地摆了摆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大哥，既然咱们现在是合伙人了，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当年那个把你们坑得这么惨、害得满天神佛都去送外卖的黑心开发商，到底叫什么名字？回头咱们资金盘活了，我找人跨星系去弄死他，替您出这口恶气！”
“提那个王八蛋我就来气！”
哮天犬左边的脑袋吐掉雪茄，暴躁地怒吼一声。它伸出那只巨大的金属狗爪，直接伸进了自己脖子底下的一块装甲缝隙里，掏了半天。
“那孙子当年跑得太快，就留下了一份主合同！我这八万年来，天天把它带在身上，就想着有一天能咬碎他的骨头！”
哮天犬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不知道用什么神兽的皮制作而成的、散发着远古神光的巨大羊皮卷。这张羊皮卷一拿出来，周围的仙气都跟着剧烈波动起来。
“喏，就是这个王八蛋！兄弟，你见多识广，你帮我看看，这孙子的印章和照片，在你们那个年代有没有听说过？”
哮天犬将那张巨大的合同摊开，直接铺在了珠穆朗玛峰旁边的虚空中。
苏壮和小金好奇地凑了过去。
底层地球的八十亿人，也通过全球转播屏幕，紧紧地盯着那张远古购房合同。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绝世狠人，能把满天神仙坑得连底裤都不剩。
苏壮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复杂的远古条款，最终定格在了合同的最右下角。
那里，不仅有一个用鲜红印泥盖上的巨大公章，还有一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有些泛黄的全息魔法照片。
只看了一眼。
苏壮那张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职业假笑，瞬间僵硬了。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直接冻成了冰块。
“啪嗒。”
他手里那份准备用来坑哮天犬的《盘活协议》，掉在了冰面上。
“老、老板……你怎么了？”小金察觉到苏壮的异样，也探出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卧槽！！！”
小金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吓得直接翻了个白眼，四脚朝天地晕死在了冰面上。
底下的八十亿地球人，在看清那张照片的瞬间，也爆发出了惊恐的倒吸凉气声。
只见那张远古购房合同的照片上。
赫然印着一个穿着极其简陋的兽皮、手里还拿着一根破木棍的原始智人。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原始智人不仅留着一头杂乱的头发，他的脸上，竟然挂着一副极其欠揍的、透着无尽算计和鸡贼的标志性假笑！
这张脸，这种笑容，地球人简直太熟悉了！
因为他妈的，照片上的这个人，除了穿的衣服不一样，那张脸，跟此刻站在珠峰顶上的苏壮，长得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猥琐的泪痣都不差分毫！
而在照片的下方，那枚鲜红的开发商公章上，赫然用远古通用语写着几个大字：
【太阳系地球人类文明第一建筑外包集团】
而在法人代表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嚣张的名字：
【第一代碳基黑心销售——苏大壮】
死寂。
整个诸神烂尾楼里，陷入了比真空还要可怕的死寂。
哮天犬中间的脑袋，看了看合同上的照片，又低下头，看了看站在珠峰上瑟瑟发抖的苏壮。
它的六只眼睛，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充血，变成了一种择人而噬的猩红色。
“兄弟……”哮天犬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这张脸……长得，很复古啊。”
苏壮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重启，试图理解这极其离谱的现实：合着坑了漫天神佛的，竟然是地球人的老祖宗？！而自己，就是那个祖宗的转世或者克隆体？！
“大、大哥……”苏壮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我说……这是宇宙大爆炸产生的偶然撞脸现象……您信吗？”
“吼————！！！”
哮天犬三颗脑袋同时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恐怖的音波直接把旁边的南天门柱子给震塌了半截。
“苏大壮！！！老子等了你八万年！！！你特么终于舍得换件西装回来收房了！！！”
“兄弟们！抄家伙！把这颗破球给我砸了！把那个骗子给我剁成肉泥打地基！！！”
随着哮天犬的怒吼，原本空荡荡的烂尾楼废墟里，无数双散发着滔天怨气的红眼睛，在黑暗中猛然亮起。
苏壮看着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满天“讨薪神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祖宗造的孽，今天全报应在公摊面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