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赎罪式补偿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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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龙为什么要顶罪朱愚还是清楚的，用后世相对成熟的心理学理论定性的话，他这是赎罪式的补偿心理。
明明伤害张爱琳的是其他人，但陈国龙和罗卫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如果自己当年没有一走了之，可能她就不会受到伤害，这种长时间的自我怀疑、自我苛责，慢慢演变成了执念，并在最终化为了负罪感。
但这种负罪感应该是不足以让他们豁出命去顶罪的才对，所以朱愚迫切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怎么说呢......”陈国龙的声音响起，朱愚发散出去的思维也重新回到了审讯上。
“其实这些年，我和老罗心里对张家都有一种亏欠，如果当年我们俩没有抛下张爱琳离开的话，她也就不会受到那种伤害，更加不会丢了性命。
那张家二老的的生活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的，起码儿女双全，而且女儿总归比儿子更贴心，更能给他们以慰藉。
所以老罗会认他们做干爹干妈，这么多年一直尽可能地在物质上补偿他们。
至于我呢，一直连最基本的物质补偿都没什么机会，只能一直默默把这份愧疚记在心上。
老实说，愧疚是一直存在的，但上个月你让我拿命去顶罪的话，我肯定还是不愿意的，后来之所以那么做了，多少是带着些冲动的。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得知了张爱琳的死亡真相。
当我们俩知道张爱琳并非是自杀，而是被林光虎和戴斌给勒死的时候，多年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那份愧疚，更是达到了极限......
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给张爱军顶罪的真正原因......”
“答应？答应谁？”朱愚敏锐地抓住了陈国龙言语里的不对劲。
“我说了吗？”陈国龙一脸疑惑，而后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可能是我一时口误，我想表达的是我保证不出卖张爱军。”
“有没有人逼你？甚至是威胁你让你顶罪？”朱愚又问。
“没有，张爱军一个公交车司机，怎么能逼我呢......”
“罗卫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对我都有愧疚，又怎么会逼我呢。”陈国龙笑着说道，“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俩都想着替张爱军顶，最后是抽签决定的我。”
朱愚知道自己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转而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在那天铤而走险选择逃走，是知道我们发现了戴斌的尸体吗？”
“嗯，是的。”陈国龙回答。
“是谁告诉你的？”
“罗卫。”
“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告知你的？”
“朱队，这你就别问了，那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帮罗卫传递了个消息。”
“是给你口述的消息，还是给了你什么通讯工具？”朱愚不依不饶道，“这是在审讯，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到交代两个字的时候，朱愚特意加重了语气。
陈国龙显然听懂了，当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你们问完我的那天下午我睡了一会儿，醒过来以后就发现枕头底下多了一部手机。”
“说说那天的情况，你是怎么逃走的，又是怎么去到那个学校的？”朱愚问。
“我和老罗原先约定好了先把罪名都推到戴斌头上，来个死无对证，所以那天你们问我的时候我也说自己是被戴斌给绑架的。
如果你们一直都没发现戴斌的尸体，我们就什么都不会做，就把他钉死在杀人凶手的位置上。
可惜啊，我们的运气不太好，没想到才几天你们就发现了戴斌的尸体。”
“戴斌的尸体，当时是谁处理掉的？”朱愚问。
“是张爱军，从绑人到杀人到抛尸，全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那你们知道他把尸体丢去哪里了吗？”
“不太清楚，他只告诉我们把尸体丢去了枫桥那里。”
“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们的？”
“就在他把认罪书拿给我们的时候，他说自己已经处理掉了戴斌的尸体。”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戴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刚刚被解冻不久，而且是在林光虎之后，这也就意味着尸体先前肯定是经过了长时间冰冻的。
可从陈国龙的回答来看，他显然到现在都不清楚这情况，这里面绝对是有问题的。
但陈国龙明显不是在说谎，他也完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那就只能说明是张爱军在骗他们。
为什么要骗他们说尸体已经处理掉了，为什么又要在陈和罗把罪名推到戴斌头上以后才把尸体给抛出去呢？为什么又是那个工厂呢？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围绕在朱愚的脑海里。
但眼下还在审讯，他只能暂时压下对于这些问题的思考，继续问道，“说说那天你是怎么从医院逃走的吧。”
陈国龙闻言，这也才发现自己刚刚漏了那天从医院逃走的过程，原来那天上午他接到了罗卫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跟他说警察已经发现了戴斌的尸体，他们只能被迫实施定罪方案了。
之后的进程和朱愚猜测的基本一致，他先是假装从卫生间翻出去逃走了，自己则躲在病房的窗帘背后，等到看守的警察出去打电话通知其他人的时候，他趁乱从逃出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接应他的人是罗卫，直接把他送去了那个学校。
“那时候，你就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答应顶罪了？”朱愚忍不住打断陈国龙的讲述，问道。
“说一点犹豫都没有肯定是假话，但我能怎么办呢？”陈国龙苦笑着回答，“在当时那个时间点上，对我来说也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我已经给了你们假口供说是戴斌绑架的我，一旦他的尸体被发现，你们还是会把怀疑放到我头上，一想到要马上失去自由，我不如先跑了......”
这理由，不能说完全没道理，但朱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要呆在那个学校里？既然是不想失去自由，你不是应该跑的远远的才对吗？”朱愚问。
“原本是觉得，只有这样才会坐实我是凶手，可后来住着住着，我觉得这样反而可能会有一线生机，我就很纠结你知道吗，我又想替弥补当年对张爱琳的愧疚，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有机会活着。
可能你们都看到了，我从来没有进去过放冰箱的和那个放切割机的房间。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如果自己后悔的话，还有改口供和复查的机会......”
陈国龙为什么要顶罪朱愚还是清楚的，用后世相对成熟的心理学理论定性的话，他这是赎罪式的补偿心理。
明明伤害张爱琳的是其他人，但陈国龙和罗卫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如果自己当年没有一走了之，可能她就不会受到伤害，这种长时间的自我怀疑、自我苛责，慢慢演变成了执念，并在最终化为了负罪感。
但这种负罪感应该是不足以让他们豁出命去顶罪的才对，所以朱愚迫切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怎么说呢......”陈国龙的声音响起，朱愚发散出去的思维也重新回到了审讯上。
“其实这些年，我和老罗心里对张家都有一种亏欠，如果当年我们俩没有抛下张爱琳离开的话，她也就不会受到那种伤害，更加不会丢了性命。
那张家二老的的生活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的，起码儿女双全，而且女儿总归比儿子更贴心，更能给他们以慰藉。
所以老罗会认他们做干爹干妈，这么多年一直尽可能地在物质上补偿他们。
至于我呢，一直连最基本的物质补偿都没什么机会，只能一直默默把这份愧疚记在心上。
老实说，愧疚是一直存在的，但上个月你让我拿命去顶罪的话，我肯定还是不愿意的，后来之所以那么做了，多少是带着些冲动的。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得知了张爱琳的死亡真相。
当我们俩知道张爱琳并非是自杀，而是被林光虎和戴斌给勒死的时候，多年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那份愧疚，更是达到了极限......
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给张爱军顶罪的真正原因......”
“答应？答应谁？”朱愚敏锐地抓住了陈国龙言语里的不对劲。
“我说了吗？”陈国龙一脸疑惑，而后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可能是我一时口误，我想表达的是我保证不出卖张爱军。”
“有没有人逼你？甚至是威胁你让你顶罪？”朱愚又问。
“没有，张爱军一个公交车司机，怎么能逼我呢......”
“罗卫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对我都有愧疚，又怎么会逼我呢。”陈国龙笑着说道，“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俩都想着替张爱军顶，最后是抽签决定的我。”
朱愚知道自己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转而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在那天铤而走险选择逃走，是知道我们发现了戴斌的尸体吗？”
“嗯，是的。”陈国龙回答。
“是谁告诉你的？”
“罗卫。”
“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告知你的？”
“朱队，这你就别问了，那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帮罗卫传递了个消息。”
“是给你口述的消息，还是给了你什么通讯工具？”朱愚不依不饶道，“这是在审讯，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到交代两个字的时候，朱愚特意加重了语气。
陈国龙显然听懂了，当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你们问完我的那天下午我睡了一会儿，醒过来以后就发现枕头底下多了一部手机。”
“说说那天的情况，你是怎么逃走的，又是怎么去到那个学校的？”朱愚问。
“我和老罗原先约定好了先把罪名都推到戴斌头上，来个死无对证，所以那天你们问我的时候我也说自己是被戴斌给绑架的。
如果你们一直都没发现戴斌的尸体，我们就什么都不会做，就把他钉死在杀人凶手的位置上。
可惜啊，我们的运气不太好，没想到才几天你们就发现了戴斌的尸体。”
“戴斌的尸体，当时是谁处理掉的？”朱愚问。
“是张爱军，从绑人到杀人到抛尸，全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那你们知道他把尸体丢去哪里了吗？”
“不太清楚，他只告诉我们把尸体丢去了枫桥那里。”
“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们的？”
“就在他把认罪书拿给我们的时候，他说自己已经处理掉了戴斌的尸体。”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戴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刚刚被解冻不久，而且是在林光虎之后，这也就意味着尸体先前肯定是经过了长时间冰冻的。
可从陈国龙的回答来看，他显然到现在都不清楚这情况，这里面绝对是有问题的。
但陈国龙明显不是在说谎，他也完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那就只能说明是张爱军在骗他们。
为什么要骗他们说尸体已经处理掉了，为什么又要在陈和罗把罪名推到戴斌头上以后才把尸体给抛出去呢？为什么又是那个工厂呢？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围绕在朱愚的脑海里。
但眼下还在审讯，他只能暂时压下对于这些问题的思考，继续问道，“说说那天你是怎么从医院逃走的吧。”
陈国龙闻言，这也才发现自己刚刚漏了那天从医院逃走的过程，原来那天上午他接到了罗卫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跟他说警察已经发现了戴斌的尸体，他们只能被迫实施定罪方案了。
之后的进程和朱愚猜测的基本一致，他先是假装从卫生间翻出去逃走了，自己则躲在病房的窗帘背后，等到看守的警察出去打电话通知其他人的时候，他趁乱从逃出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接应他的人是罗卫，直接把他送去了那个学校。
“那时候，你就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答应顶罪了？”朱愚忍不住打断陈国龙的讲述，问道。
“说一点犹豫都没有肯定是假话，但我能怎么办呢？”陈国龙苦笑着回答，“在当时那个时间点上，对我来说也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我已经给了你们假口供说是戴斌绑架的我，一旦他的尸体被发现，你们还是会把怀疑放到我头上，一想到要马上失去自由，我不如先跑了......”
这理由，不能说完全没道理，但朱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要呆在那个学校里？既然是不想失去自由，你不是应该跑的远远的才对吗？”朱愚问。
“原本是觉得，只有这样才会坐实我是凶手，可后来住着住着，我觉得这样反而可能会有一线生机，我就很纠结你知道吗，我又想替弥补当年对张爱琳的愧疚，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有机会活着。
可能你们都看到了，我从来没有进去过放冰箱的和那个放切割机的房间。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如果自己后悔的话，还有改口供和复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