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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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李若荀停下来喝水，他才终于积攒够了勇气，走过去。
“若荀。”
“嗯？”
李若荀刚转过头，便被他轻轻抱住了。
李若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舞台上刚被粉丝偷袭着熊抱了一次，现在回到休息室，又被抱住了。
不过李知非的动作很小心，只是虚虚地将他搂在怀里，手臂没有用力，像怕碰疼他，也像怕他不喜欢。
李若荀能感觉到这个拥抱里有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李知非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低声说：
“以后不用你自己抱自己。”
其实他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说，是白天听他唱歌的时候就一直在脑海里翻滚着的。
他想说你不用再说希望有人爱一爱自己。
我爱你。
不要害怕。
对不起。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你。
但光是想一想说出这些话他已经要尴尬死了，所以最后说出口的只有那一句。
以后不用你自己抱自己。
像是在回应他之前舞台上说的话。
李若荀静了几秒。
他当然并不知道李知非脑子里翻过多少话，可那份弥补和真挚太明显了，笨拙又小心翼翼。
真好，原来那个孩子也是会有人这样爱他的。
“那真好。”他说，“我不用再羡慕别人的爸爸了。”
李知非险些当场落泪。
但在儿子面前这样过于尴尬丢人，他把下巴搁在李若荀的发顶上，使劲咬住了后槽牙。
李若荀脸也红了些，退开后低头喝水。
他想起之前在心里盘算的事，忽然问：
“爸，哥哥现在怎么样？”
李知非愣了一下：“今越？”
“对。”李若荀好奇地看着他，“你们关系为什么不好？”
作为一个被李知非这样关照着的人，在他的视角来看，李知非或许算不上世俗意义里完美的父亲，却绝对不是不爱孩子的人。
那份笨拙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爱，不是装出来的。
可他和自己的大儿子关系似乎不太好。
“今越啊。”李知非叹了口气，慢慢走回来坐沙发上，“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自杀之后被送去封闭治疗了。”
“嗯。”
“大概两年多的时间，我对外面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那段时间的治疗，让我忘了很多关于孔知雨的事情。具体忘了哪些我也说不清楚。”
“总之等我能回来的时候，今越已经上初中了。”
“然后他就不怎么理我了。”
李若荀静静听着。
“他小时候其实很黏我。”
提起儿子的童年，李知非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眼里也多了几分怀念。
“因为从小没有母亲，他比其他孩子更依赖家里。有时候我只是下楼买点东西，他都要跟着。晚上也总跑到我房间里，说自己做噩梦。上幼儿园哭得撕心裂肺地抱着我大腿不放。”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但等我回来以后，我跟他说话，他嗯一声就走了。”
“我做了他以前最喜欢吃的菜，他看了一眼说不饿。”
“我像以前一样关心他、问他学校怎么样、朋友多不多……他就烦。”
“后来我又买了礼物给他。他小时候喜欢的东西，现在好像已经全都不喜欢了。”
两年多，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或许只是一段浑浑噩噩的空白。
可对于一个正处在成长期的孩子来说，却足够漫长。
李若荀心里默默地想：青春期嘛，别扭一点也正常。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口的往往又是另一回事。有时候越是在意，表现出来就越冷淡。
何况他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心里一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也可以理解。
或许是傲娇。
“我试着跟他敞开心扉，想好好谈一谈，解释那几年我不是不管他，”李知非苦笑，“后来他跟我说，他讨厌我。”
“他说我很懦弱，遇到事情只知道逃避。说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根本没资格教他怎么生活。”
“他还说，他绝对不会变成我这样的人。”
李若荀在心里抱住了脑袋。
哦。
好像不是傲娇。
虽然理解归能理解，甚至他说的某些话，从客观角度来看确实无法完全反驳。
但直接这样说自己爸是不是过分了？
抑郁症到实施自杀，已经不是靠意志力能够解决的问题。
李知非又不是像那个高卢女人那样，明明有能力承担责任，却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把年幼的孩子扔下的。
这孩子，说不定得接受一顿爱的铁拳教育。
李若荀在心里严肃地得出结论。
李知非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今越说得也对。”
“我要是小孩，可能也不想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家庭。”
“他因为混血的身份，应该也受过不少人的非议。”
“换成我，我也会恨的。”
“不是。”李若荀立刻说。“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李知非抬头。
“我就想要。”李若荀看着他。“这样的爸爸，我想要。”
李知非怔在那里。
心脏被这句话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连指尖都有些发麻。
可感动之后，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心疼。
这世上谁有孔知雨那样的母亲，看别人家都会觉得温馨的。
哪怕是他这种糟糕透顶、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的父亲，在若荀眼里都像是可以羡慕的对象。
李若荀说的是真心话。
但这不能说明自己好，只能说明孔知雨作为对照实在太烂了。
笨手笨脚地抱一下、慢半拍地表达关心……这些在若荀眼里就已经是“想要的父亲”了。
李知非喉咙发紧。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有啊。”李若荀温柔地笑了笑，“你对我很好。”
李知非彻底说不出话了。
李若荀歪了歪头，忽然好奇地问：“你没揍过他吗？”
“嗯？”
李知非有些惊讶地看过来。
李若荀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可能有点突兀，他赶紧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小声补了一句：
“孔知雨就经常打我。打不明显的地方……我就不敢反抗她了。”
李知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而是直接站起来，又一次把李若荀抱住了。
这次比刚才的力道大了一点，手都在微微发抖。
“以后不会这样了。”他的声音闷在李若荀发间，“若荀，以后谁敢这样对你，我跟他拼命。”
李若荀被抱着，心虚地想：好像说重了。
但这也确实是原主的遭遇就是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直到李若荀停下来喝水，他才终于积攒够了勇气，走过去。
“若荀。”
“嗯？”
李若荀刚转过头，便被他轻轻抱住了。
李若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舞台上刚被粉丝偷袭着熊抱了一次，现在回到休息室，又被抱住了。
不过李知非的动作很小心，只是虚虚地将他搂在怀里，手臂没有用力，像怕碰疼他，也像怕他不喜欢。
李若荀能感觉到这个拥抱里有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李知非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低声说：
“以后不用你自己抱自己。”
其实他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说，是白天听他唱歌的时候就一直在脑海里翻滚着的。
他想说你不用再说希望有人爱一爱自己。
我爱你。
不要害怕。
对不起。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你。
但光是想一想说出这些话他已经要尴尬死了，所以最后说出口的只有那一句。
以后不用你自己抱自己。
像是在回应他之前舞台上说的话。
李若荀静了几秒。
他当然并不知道李知非脑子里翻过多少话，可那份弥补和真挚太明显了，笨拙又小心翼翼。
真好，原来那个孩子也是会有人这样爱他的。
“那真好。”他说，“我不用再羡慕别人的爸爸了。”
李知非险些当场落泪。
但在儿子面前这样过于尴尬丢人，他把下巴搁在李若荀的发顶上，使劲咬住了后槽牙。
李若荀脸也红了些，退开后低头喝水。
他想起之前在心里盘算的事，忽然问：
“爸，哥哥现在怎么样？”
李知非愣了一下：“今越？”
“对。”李若荀好奇地看着他，“你们关系为什么不好？”
作为一个被李知非这样关照着的人，在他的视角来看，李知非或许算不上世俗意义里完美的父亲，却绝对不是不爱孩子的人。
那份笨拙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爱，不是装出来的。
可他和自己的大儿子关系似乎不太好。
“今越啊。”李知非叹了口气，慢慢走回来坐沙发上，“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自杀之后被送去封闭治疗了。”
“嗯。”
“大概两年多的时间，我对外面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那段时间的治疗，让我忘了很多关于孔知雨的事情。具体忘了哪些我也说不清楚。”
“总之等我能回来的时候，今越已经上初中了。”
“然后他就不怎么理我了。”
李若荀静静听着。
“他小时候其实很黏我。”
提起儿子的童年，李知非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眼里也多了几分怀念。
“因为从小没有母亲，他比其他孩子更依赖家里。有时候我只是下楼买点东西，他都要跟着。晚上也总跑到我房间里，说自己做噩梦。上幼儿园哭得撕心裂肺地抱着我大腿不放。”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但等我回来以后，我跟他说话，他嗯一声就走了。”
“我做了他以前最喜欢吃的菜，他看了一眼说不饿。”
“我像以前一样关心他、问他学校怎么样、朋友多不多……他就烦。”
“后来我又买了礼物给他。他小时候喜欢的东西，现在好像已经全都不喜欢了。”
两年多，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或许只是一段浑浑噩噩的空白。
可对于一个正处在成长期的孩子来说，却足够漫长。
李若荀心里默默地想：青春期嘛，别扭一点也正常。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口的往往又是另一回事。有时候越是在意，表现出来就越冷淡。
何况他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心里一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也可以理解。
或许是傲娇。
“我试着跟他敞开心扉，想好好谈一谈，解释那几年我不是不管他，”李知非苦笑，“后来他跟我说，他讨厌我。”
“他说我很懦弱，遇到事情只知道逃避。说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根本没资格教他怎么生活。”
“他还说，他绝对不会变成我这样的人。”
李若荀在心里抱住了脑袋。
哦。
好像不是傲娇。
虽然理解归能理解，甚至他说的某些话，从客观角度来看确实无法完全反驳。
但直接这样说自己爸是不是过分了？
抑郁症到实施自杀，已经不是靠意志力能够解决的问题。
李知非又不是像那个高卢女人那样，明明有能力承担责任，却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把年幼的孩子扔下的。
这孩子，说不定得接受一顿爱的铁拳教育。
李若荀在心里严肃地得出结论。
李知非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今越说得也对。”
“我要是小孩，可能也不想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家庭。”
“他因为混血的身份，应该也受过不少人的非议。”
“换成我，我也会恨的。”
“不是。”李若荀立刻说。“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李知非抬头。
“我就想要。”李若荀看着他。“这样的爸爸，我想要。”
李知非怔在那里。
心脏被这句话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连指尖都有些发麻。
可感动之后，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心疼。
这世上谁有孔知雨那样的母亲，看别人家都会觉得温馨的。
哪怕是他这种糟糕透顶、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的父亲，在若荀眼里都像是可以羡慕的对象。
李若荀说的是真心话。
但这不能说明自己好，只能说明孔知雨作为对照实在太烂了。
笨手笨脚地抱一下、慢半拍地表达关心……这些在若荀眼里就已经是“想要的父亲”了。
李知非喉咙发紧。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有啊。”李若荀温柔地笑了笑，“你对我很好。”
李知非彻底说不出话了。
李若荀歪了歪头，忽然好奇地问：“你没揍过他吗？”
“嗯？”
李知非有些惊讶地看过来。
李若荀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可能有点突兀，他赶紧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小声补了一句：
“孔知雨就经常打我。打不明显的地方……我就不敢反抗她了。”
李知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而是直接站起来，又一次把李若荀抱住了。
这次比刚才的力道大了一点，手都在微微发抖。
“以后不会这样了。”他的声音闷在李若荀发间，“若荀，以后谁敢这样对你，我跟他拼命。”
李若荀被抱着，心虚地想：好像说重了。
但这也确实是原主的遭遇就是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