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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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怎么样？”柯乔文又问。
他的目光从李若荀的脸落到手腕，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又瘦了。
“挺稳定的。你们怎么都喜欢见面就先看气色。”李若荀无奈地笑。
“因为你让人担心啊。”
柯乔文答得理所当然。
“我现在看起来很糟糕吗？”李若荀下意识摸了摸脸。
“那倒没有。就是你这个人前科太多了，我现在还记得当时在萨赫，夜里看见你烧起来了，你不让我们靠近那时候的心惊胆战。”
“……”
李若荀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无奈地笑了。
柯乔文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担忧却没有因此散去。
他一直都觉得李若荀太完美了。
直到现在他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无论是后来在萨赫为了陌生人让出救命药，还是为了白血病患者向资本低头，无疑都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更担心，担心他太逞强，为了这份“完美”的形象，为了不让任何人失望，而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燃烧殆尽。
高付康站在后面，对柯乔文投去一个认同的眼神。
几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俄方的舞台监督和执行导演拿着流程表走了过来。
旁边李若荀的翻译人员也到位了，李若荀便冲柯乔文比了个“等会儿再聊”的手势，转身去处理正事。
他和俄方的舞台监督沟通走位问题。
起初，导演还以为李若荀只是掌握了简单的日常用语，下意识放慢语速。
李若荀听了一会儿，温和地提醒：“您可以正常说，我听得懂。”
导演停住：“专业术语也可以？”
“如果有我不理解的地方，我会请教您。”
导演半信半疑地恢复语速。
从升降台位置、返送音响设置，到乐队进场节点和现场收音方案，李若荀不但全部听懂了，还针对其中两处安排提出修改意见。
翻译人员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始终没有找到插话的机会。
他看看李若荀，又看看自己的笔记本，默默把它合上塞回了包里。
好吧。他今天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他环顾四周，认真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现在现场还有其他人诚招翻译吗？？
而当李若荀将完整曲谱交出来时，排练厅内更安静了。
他准备演唱的这首歌叫《多想活着》。
在如今的战争背景下，仅仅是这个名字，便足以让人产生太多联想。
音乐总监拿着曲谱，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坐到钢琴前试奏。
最初几个音出来时，他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首歌的旋律沉缓而开阔，而李若荀演唱的声音从低处起来，温柔、克制，一点一点往上攀，像是有人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听得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几个工作人员站在侧台原本还在低声核对流程，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一曲终了，排练厅里掌声轰然响起。
在场的俄联邦工作人员彼此看了看。
没人再提《小白猫》。
但每个人心里，都已经对那场网络闹剧有了自己的判断。
合排结束后，东方艺术集团还要继续调整舞蹈站位。
柯乔文临时被编导叫去重新走队形，只来得及远远冲李若荀挥了挥手，约好晚上有空再聊。
李若荀坐在台下看了一会儿。
看着看着，他便想起国内的行程。
闭幕式结束后回国，时间衔接得刚刚好，兰市站的演唱会也该进入正式排练了。
这段时间确实玩得很开心。
而且该说不说，虽然阿尔乔姆的纠缠挺烦人的，客观上却给他在东欧地区带来了不少关注度。
耳边传来一阵飞快的键盘声。
李若荀转头看过去，忽然想到什么。
“诶，对了，哥，你不用回去吗？”
李今越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嗯？回哪儿？”
“回去工作啊。”李若荀身子也转过来，疑惑道，“你年假居然有这么长吗。”
李今越沉默了一瞬，随即清了清嗓子作为掩饰：
“不急。我们团队最近正好在做一个俄联邦地区背景的项目，需要进行音乐和美术风格采风，也要考察本地建筑和城市环境。我留在这边正好带队。”
李若荀盯着他看了两秒。
“……可你不是负责技术吗？”
“技术也要了解业务。”李今越飞快地回答。
“不了解项目的整体风格，怎么确定技术实现方案？而且我们这次涉及场景渲染，需要收集建筑表面材质、自然光变化和城市空间数据。”
李若荀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电脑屏幕上。
李今越面不改色地把笔记本往自己怀里转了转角度，果断转移话题：
“所以之后几天，我可能偶尔会不在酒店。”
“一般晚上我都会回来。你有事随时联系我，不要觉得我在工作就不打电话。演出那天我也会去看的。”
李若荀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哥，爸在酒店呢，康哥思月姐也都跟着。其实你不用每天都回来。”
“我本来也不是专门回来陪你。”李今越立即道，“酒店离采集点近，交通方便。”
“哦。”
李若荀拉长了一点声音，眼中的笑意更明显。
说那么多，其实哥哥就是想和他，和爸爸一起多相处一段时间嘛。
李今越被看得不自在：“你还想问什么？”
“没有。”
“那你笑什么？”
李若荀心说，当然是笑老哥你口是心非、嘴硬心软啊！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不然李今越大概能当场订一张回国的机票，借此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这种心思。
于是，李若荀只是弯下眉眼，真诚道：“能和哥哥多相处一会儿，我很开心，所以就忍不住的笑了。”
李今越彻底没了声音。
这句话来得太直白，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防备的余地。
李若荀望着他，神情温柔又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李今越只好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实际上大脑里已经因为这记直球翻江倒海，彻底宕机，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他动作僵硬地重新打开工作窗口，键盘又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短短一行回复接连敲错了好几个字。
……
中俄文化年闭幕式的演出名单不久后正式公布。
这场活动原本只在两国文化部门和几家官方媒体的账号上发布预告。
按照往年的情况，除了相关从业者，体制内人员和一部分艺术爱好者，普通网友很少会特意关注。
然而名单发布不到十分钟，转发数量便开始以异常的速度上涨，甚至冲上了热搜。
原因只有一个。
李若荀在名单里。
活动演出名单不长，两国各派出了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团体和个人。
夏国的古典舞蹈、俄联邦国家歌剧院的芭蕾舞选段、两国交响乐团联合演奏、民族器乐合奏……每一个都是国家级的文化名片。
而“李若荀（独唱）”单列一行。
“身体怎么样？”柯乔文又问。
他的目光从李若荀的脸落到手腕，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又瘦了。
“挺稳定的。你们怎么都喜欢见面就先看气色。”李若荀无奈地笑。
“因为你让人担心啊。”
柯乔文答得理所当然。
“我现在看起来很糟糕吗？”李若荀下意识摸了摸脸。
“那倒没有。就是你这个人前科太多了，我现在还记得当时在萨赫，夜里看见你烧起来了，你不让我们靠近那时候的心惊胆战。”
“……”
李若荀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无奈地笑了。
柯乔文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担忧却没有因此散去。
他一直都觉得李若荀太完美了。
直到现在他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无论是后来在萨赫为了陌生人让出救命药，还是为了白血病患者向资本低头，无疑都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更担心，担心他太逞强，为了这份“完美”的形象，为了不让任何人失望，而不惜将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燃烧殆尽。
高付康站在后面，对柯乔文投去一个认同的眼神。
几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俄方的舞台监督和执行导演拿着流程表走了过来。
旁边李若荀的翻译人员也到位了，李若荀便冲柯乔文比了个“等会儿再聊”的手势，转身去处理正事。
他和俄方的舞台监督沟通走位问题。
起初，导演还以为李若荀只是掌握了简单的日常用语，下意识放慢语速。
李若荀听了一会儿，温和地提醒：“您可以正常说，我听得懂。”
导演停住：“专业术语也可以？”
“如果有我不理解的地方，我会请教您。”
导演半信半疑地恢复语速。
从升降台位置、返送音响设置，到乐队进场节点和现场收音方案，李若荀不但全部听懂了，还针对其中两处安排提出修改意见。
翻译人员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始终没有找到插话的机会。
他看看李若荀，又看看自己的笔记本，默默把它合上塞回了包里。
好吧。他今天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他环顾四周，认真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现在现场还有其他人诚招翻译吗？？
而当李若荀将完整曲谱交出来时，排练厅内更安静了。
他准备演唱的这首歌叫《多想活着》。
在如今的战争背景下，仅仅是这个名字，便足以让人产生太多联想。
音乐总监拿着曲谱，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坐到钢琴前试奏。
最初几个音出来时，他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首歌的旋律沉缓而开阔，而李若荀演唱的声音从低处起来，温柔、克制，一点一点往上攀，像是有人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听得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几个工作人员站在侧台原本还在低声核对流程，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一曲终了，排练厅里掌声轰然响起。
在场的俄联邦工作人员彼此看了看。
没人再提《小白猫》。
但每个人心里，都已经对那场网络闹剧有了自己的判断。
合排结束后，东方艺术集团还要继续调整舞蹈站位。
柯乔文临时被编导叫去重新走队形，只来得及远远冲李若荀挥了挥手，约好晚上有空再聊。
李若荀坐在台下看了一会儿。
看着看着，他便想起国内的行程。
闭幕式结束后回国，时间衔接得刚刚好，兰市站的演唱会也该进入正式排练了。
这段时间确实玩得很开心。
而且该说不说，虽然阿尔乔姆的纠缠挺烦人的，客观上却给他在东欧地区带来了不少关注度。
耳边传来一阵飞快的键盘声。
李若荀转头看过去，忽然想到什么。
“诶，对了，哥，你不用回去吗？”
李今越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嗯？回哪儿？”
“回去工作啊。”李若荀身子也转过来，疑惑道，“你年假居然有这么长吗。”
李今越沉默了一瞬，随即清了清嗓子作为掩饰：
“不急。我们团队最近正好在做一个俄联邦地区背景的项目，需要进行音乐和美术风格采风，也要考察本地建筑和城市环境。我留在这边正好带队。”
李若荀盯着他看了两秒。
“……可你不是负责技术吗？”
“技术也要了解业务。”李今越飞快地回答。
“不了解项目的整体风格，怎么确定技术实现方案？而且我们这次涉及场景渲染，需要收集建筑表面材质、自然光变化和城市空间数据。”
李若荀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电脑屏幕上。
李今越面不改色地把笔记本往自己怀里转了转角度，果断转移话题：
“所以之后几天，我可能偶尔会不在酒店。”
“一般晚上我都会回来。你有事随时联系我，不要觉得我在工作就不打电话。演出那天我也会去看的。”
李若荀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哥，爸在酒店呢，康哥思月姐也都跟着。其实你不用每天都回来。”
“我本来也不是专门回来陪你。”李今越立即道，“酒店离采集点近，交通方便。”
“哦。”
李若荀拉长了一点声音，眼中的笑意更明显。
说那么多，其实哥哥就是想和他，和爸爸一起多相处一段时间嘛。
李今越被看得不自在：“你还想问什么？”
“没有。”
“那你笑什么？”
李若荀心说，当然是笑老哥你口是心非、嘴硬心软啊！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不然李今越大概能当场订一张回国的机票，借此证明自己绝对没有这种心思。
于是，李若荀只是弯下眉眼，真诚道：“能和哥哥多相处一会儿，我很开心，所以就忍不住的笑了。”
李今越彻底没了声音。
这句话来得太直白，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防备的余地。
李若荀望着他，神情温柔又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李今越只好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实际上大脑里已经因为这记直球翻江倒海，彻底宕机，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他动作僵硬地重新打开工作窗口，键盘又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短短一行回复接连敲错了好几个字。
……
中俄文化年闭幕式的演出名单不久后正式公布。
这场活动原本只在两国文化部门和几家官方媒体的账号上发布预告。
按照往年的情况，除了相关从业者，体制内人员和一部分艺术爱好者，普通网友很少会特意关注。
然而名单发布不到十分钟，转发数量便开始以异常的速度上涨，甚至冲上了热搜。
原因只有一个。
李若荀在名单里。
活动演出名单不长，两国各派出了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团体和个人。
夏国的古典舞蹈、俄联邦国家歌剧院的芭蕾舞选段、两国交响乐团联合演奏、民族器乐合奏……每一个都是国家级的文化名片。
而“李若荀（独唱）”单列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