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明明还这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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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非看他茫然的眼神，脸上刚浮现出来的喜色被担忧压了下去，只能反反复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李若荀，还是在安慰自己。
李若荀费力地将视线挪向病房里的其他人。
陆宁宣就站在窗边，手里还握着没有熄屏的手机。
她好像也一副已经很久没有休息的模样，眼下是淡淡的青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发现李若荀在看她，她走过来，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避开了额角包扎的伤口。
“小荀，是宣姐，你还认得出吧？”
“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别怕。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躺着。”
李若荀茫然地看着她，像是努力想从她的脸上确认什么。
他记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有什么东西还没有问。
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抓不到。
他只觉得好累，无措地看了陆宁宣一会儿，睫毛慢慢垂下去，却又没有真正睡着。
陆宁宣等医生和护士进来后，才转身走出病房。
李今越此刻正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落在窗外。
陆宁宣走过去。
“小荀醒了。”
李今越握着窗台的手微微收紧。
“情况怎么样？”
“能认出人，刚醒，看起来意识还有些混乱，医生正在做进一步观察。”
陆宁宣看了他一眼。
“你进去看看？”
李今越下意识转头朝病房的方向看去，脚步却没有动。
“嗯，我知道了。我过会儿去。”
陆宁宣没有勉强。
她在李今越身旁停下，直接说起正事。
“今越，之前和你说的心源的事，我让人查了这边UNoS（全国器官共享网络）的系统。”
“小荀他虽然没有漂亮国身份，但因为这次他做的事情，医院移植中心的负责人已经同意组织一次多学科评估。”
“警方、州政府和相关部门也愿意出具材料，证明他在这次事件里的贡献，这边可能会以特殊医疗和人道因素让他排队。我这边正在努力推动。”
“另外，欧洲的、国内的，我能动的渠道全部在同步推，确保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都不会因为信息和转运问题错过。”
“我是想和你说，你那边如果有什么关系，不一定是医学方面的也行，任何可能接触到器官移植协调网络的人脉，或者基金会的，甚至航空医疗转运，任何渠道，都帮忙想想。”
李今越沉默了几秒钟。
“……我的关系基本在科技圈和投资圈，医疗方面确实没什么能直接对上话的。”
“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陆宁宣白他一眼。
“一个人不认识医生，不代表他认识的人里也没有。沿着关系一层一层往下找，总有可能接上线。现在不是讲究体面的时候。”
李今越点开通讯录。
其实他不擅长社交。
创业时，他一直负责技术和产品，需要对外应酬的场合大多交给其他合伙人。
贸然开口求人，是他过去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这一次，他没有迟疑太久。
“好，我试试。”
病房里，医生俯身检查李若荀的瞳孔，又用英语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李若荀反应很慢，偶尔答非所问，但比上一次醒来时已经好得太多。
“意识恢复得不错。”医生点点头。
“不过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长时间交谈，也要尽量避免情绪波动。心脏方面仍然需要密切观察。”
李知非连声应下。
护士杰西卡按照检查结果重新调整了输液速度，又俯身轻声询问李若荀有没有不舒服。
李若荀想了想，小声说：“疼。”
杰西卡的表情柔和下来：“我知道。我们马上为你处理。”
虽然她都四十多了，不怎么听流行音乐，也并非李若荀的粉丝，但她当然认识这个名字，甚至早在小星星事件就认识了。
更不要提此刻网络上关于他的消息也沸沸扬扬。
谁都知道他是拯救了演唱会上20万人的英雄，在抓捕行动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虽然他的病情和伤情没有流传出去，可对负责治疗和护理他的医护人员来说却完全透明。
那些殴打造成的血肿，还有束缚伤、烫伤，以及血液中检测出的兴奋剂和致幻剂，都已经清楚地显示出这个身体本就不好的年轻人究竟遭受了什么折磨。
失血和心力衰竭让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乌黑的头发软软垂在额前，衬得整张脸愈发苍白。
闭着眼睛时，他看起来甚至像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真是的。
明明还这么年轻呢。
杰西卡戴上手套，动作轻柔地开始拆李若荀左臂上已经渗出淡黄色渗液的绷带。
绷带揭下来的那一瞬间，李知非别过了脸。
他在昨天已经在护士换药时看过一次，可再看还是受不了。
得多疼啊……
杰西卡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创面，又拿起镊子，夹住蘸了消毒液的棉球，从伤口外围开始清理。
棉球刚刚碰上皮肤，李若荀的眉头便骤然拧紧。
他的意识似乎还没能准确辨认疼痛，身体却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额头上迅速洇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高付康立刻托住他的肩膀，防止他下意识挣扎时扯动输液针和其他伤口。
可李若荀因为心脏问题，不能过度使用止痛药物，高付康有些担心他和昨天一样因为疼痛而导致心率再度出问题，只能一遍遍引导。
“小荀，慢慢呼吸。看着我，先别看伤口。”
李知非重新握住李若荀的手。
“爸爸在这里。忍一忍啊，马上就好。”
见李若荀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他顿时慌起来。
“别咬自己。”
他下意识卷起衣袖，真要把手臂递过去。
“受不了就咬爸爸，别把自己咬伤了。”
杰西卡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住。
“不可以，他现在意识混乱，可能控制不好力道。给他这个。”
她从护理车上取来一块叠好的无菌纱布，递到李若荀唇边。
李若荀被他们围在中间，茫然地喘着气。
其实他觉得很奇怪。
他能看见护士正在清理看上去就十分严重的伤口，也知道那应该很疼。
可真正传进意识里的痛觉像隔着厚厚的屏障，只剩下一层模糊的灼烧感，远远没有身体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烈。
他甚至有余力疑惑，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李知非看他茫然的眼神，脸上刚浮现出来的喜色被担忧压了下去，只能反反复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李若荀，还是在安慰自己。
李若荀费力地将视线挪向病房里的其他人。
陆宁宣就站在窗边，手里还握着没有熄屏的手机。
她好像也一副已经很久没有休息的模样，眼下是淡淡的青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发现李若荀在看她，她走过来，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避开了额角包扎的伤口。
“小荀，是宣姐，你还认得出吧？”
“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别怕。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躺着。”
李若荀茫然地看着她，像是努力想从她的脸上确认什么。
他记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有什么东西还没有问。
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抓不到。
他只觉得好累，无措地看了陆宁宣一会儿，睫毛慢慢垂下去，却又没有真正睡着。
陆宁宣等医生和护士进来后，才转身走出病房。
李今越此刻正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目光落在窗外。
陆宁宣走过去。
“小荀醒了。”
李今越握着窗台的手微微收紧。
“情况怎么样？”
“能认出人，刚醒，看起来意识还有些混乱，医生正在做进一步观察。”
陆宁宣看了他一眼。
“你进去看看？”
李今越下意识转头朝病房的方向看去，脚步却没有动。
“嗯，我知道了。我过会儿去。”
陆宁宣没有勉强。
她在李今越身旁停下，直接说起正事。
“今越，之前和你说的心源的事，我让人查了这边UNoS（全国器官共享网络）的系统。”
“小荀他虽然没有漂亮国身份，但因为这次他做的事情，医院移植中心的负责人已经同意组织一次多学科评估。”
“警方、州政府和相关部门也愿意出具材料，证明他在这次事件里的贡献，这边可能会以特殊医疗和人道因素让他排队。我这边正在努力推动。”
“另外，欧洲的、国内的，我能动的渠道全部在同步推，确保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都不会因为信息和转运问题错过。”
“我是想和你说，你那边如果有什么关系，不一定是医学方面的也行，任何可能接触到器官移植协调网络的人脉，或者基金会的，甚至航空医疗转运，任何渠道，都帮忙想想。”
李今越沉默了几秒钟。
“……我的关系基本在科技圈和投资圈，医疗方面确实没什么能直接对上话的。”
“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陆宁宣白他一眼。
“一个人不认识医生，不代表他认识的人里也没有。沿着关系一层一层往下找，总有可能接上线。现在不是讲究体面的时候。”
李今越点开通讯录。
其实他不擅长社交。
创业时，他一直负责技术和产品，需要对外应酬的场合大多交给其他合伙人。
贸然开口求人，是他过去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这一次，他没有迟疑太久。
“好，我试试。”
病房里，医生俯身检查李若荀的瞳孔，又用英语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李若荀反应很慢，偶尔答非所问，但比上一次醒来时已经好得太多。
“意识恢复得不错。”医生点点头。
“不过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长时间交谈，也要尽量避免情绪波动。心脏方面仍然需要密切观察。”
李知非连声应下。
护士杰西卡按照检查结果重新调整了输液速度，又俯身轻声询问李若荀有没有不舒服。
李若荀想了想，小声说：“疼。”
杰西卡的表情柔和下来：“我知道。我们马上为你处理。”
虽然她都四十多了，不怎么听流行音乐，也并非李若荀的粉丝，但她当然认识这个名字，甚至早在小星星事件就认识了。
更不要提此刻网络上关于他的消息也沸沸扬扬。
谁都知道他是拯救了演唱会上20万人的英雄，在抓捕行动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虽然他的病情和伤情没有流传出去，可对负责治疗和护理他的医护人员来说却完全透明。
那些殴打造成的血肿，还有束缚伤、烫伤，以及血液中检测出的兴奋剂和致幻剂，都已经清楚地显示出这个身体本就不好的年轻人究竟遭受了什么折磨。
失血和心力衰竭让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乌黑的头发软软垂在额前，衬得整张脸愈发苍白。
闭着眼睛时，他看起来甚至像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真是的。
明明还这么年轻呢。
杰西卡戴上手套，动作轻柔地开始拆李若荀左臂上已经渗出淡黄色渗液的绷带。
绷带揭下来的那一瞬间，李知非别过了脸。
他在昨天已经在护士换药时看过一次，可再看还是受不了。
得多疼啊……
杰西卡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创面，又拿起镊子，夹住蘸了消毒液的棉球，从伤口外围开始清理。
棉球刚刚碰上皮肤，李若荀的眉头便骤然拧紧。
他的意识似乎还没能准确辨认疼痛，身体却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额头上迅速洇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高付康立刻托住他的肩膀，防止他下意识挣扎时扯动输液针和其他伤口。
可李若荀因为心脏问题，不能过度使用止痛药物，高付康有些担心他和昨天一样因为疼痛而导致心率再度出问题，只能一遍遍引导。
“小荀，慢慢呼吸。看着我，先别看伤口。”
李知非重新握住李若荀的手。
“爸爸在这里。忍一忍啊，马上就好。”
见李若荀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他顿时慌起来。
“别咬自己。”
他下意识卷起衣袖，真要把手臂递过去。
“受不了就咬爸爸，别把自己咬伤了。”
杰西卡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住。
“不可以，他现在意识混乱，可能控制不好力道。给他这个。”
她从护理车上取来一块叠好的无菌纱布，递到李若荀唇边。
李若荀被他们围在中间，茫然地喘着气。
其实他觉得很奇怪。
他能看见护士正在清理看上去就十分严重的伤口，也知道那应该很疼。
可真正传进意识里的痛觉像隔着厚厚的屏障，只剩下一层模糊的灼烧感，远远没有身体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烈。
他甚至有余力疑惑，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