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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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卡立刻停止了动作。
高付康看到监护仪，脸色也骤然变了。
“小荀！”
他猛地站起来，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胸口不舒服吗？”高付康俯下身，把脸凑到李若荀视线正前方，“小荀，看着我。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若荀勉强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他想点头，可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他只能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的幅度却越来越小。
杰西卡把抢救车拉到床边，迅速放平床头，另一名护士冲出病房呼叫值班医生。
李知非完全慌了。
他本能地抓住李若荀的手。
“若荀！爸在这！你别怕，爸在！”
李若荀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没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这话可不能说。
多荒诞啊。所有人都在拼命救他，而他已经知道了结局，就像一个提前看到了剧本最后一页的演员。
李若荀想像往常一样笑一笑，先安慰李知非，可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下一秒，心脏像是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剧烈而混乱的跳动感忽然消失，眼前的光很快暗了下去。
李若荀的手指从胸口滑落，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
李知非握住的那只手，也彻底失去了回应。
“若荀？”
他怔了一瞬，眼里的恐惧迅速扩大。
“若荀！”
监护仪上，刚刚还能辨认的心电波形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快速颤动的杂乱波纹。
杰西卡脸色骤变。
“室颤！”
高付康立即摸向李若荀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他刚要让所有人让开，植入李若荀体内的Icd已经完成了识别和充电。
李若荀胸口颤动了一下。
然后心率从0跳到了42，慢慢又爬了上去。
值班医生带着人冲进病房。
“什么情况？”
杰西卡快速汇报：“患者突发室颤，意识丧失，颈动脉搏动消失。Icd识别并放电一次，目前已经转为窦性心律。”
医生走到床边，俯身检查李若荀的瞳孔，又确认颈动脉搏动和呼吸。
“准备利多卡因，按体重计算负荷剂量。静脉缓推，密切观察血压和意识。氯化钾、硫酸镁先备好，结果出来以后根据指标补充。”
药液被抽进注射器，接入李若荀手背的留置针。
输液泵重新设定速度，护士每隔几十秒便报一次监护数据。
刚刚恢复的心律依然不够稳定，监护仪上偶尔跳出一个宽大波形，每出现一次，床边所有人的神经都会跟着绷紧。
医生守在床头，抢救车没有推走，外接除颤仪也被打开，电极片贴在他胸前，以防Icd再次放电失败。
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李若荀的生命，像捧着一盏在风里摇摇欲灭的烛火。
李知非被挤到了病房一侧。
他背靠着墙壁，看着李若荀失去意识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儿子整个人薄的像一片纸，仿佛随便一阵风吹进来，就能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吹走。
好几回了……
已经好几回了……
从李若荀被送进医院开始，恶性心律失常便反复发作。
每一次心率重新恢复，他们都以为终于熬过了一关。
可下一次总会毫无预兆地到来。
Icd也不是万能的。
它只能一次次纠正紊乱的节律，不能让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重新变得健康。
这次成功了。
下次呢？
会不会还有下下次？
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心脏移植。
只有这样，这孩子才能活下去。
要是有谁能和这孩子匹配上就好了……
可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到那一天吗？
李知非的后背沿着墙壁慢慢往下滑。
他甚至想掏出自己的心脏来换给李若荀。
他不怕死。
他已经在那片黑暗里躺过太久，也曾经亲手走到过死亡边缘。
可李若荀不一样。
他还那么年轻。
他还没有过完自己的人生，还有想拍的电影，想唱的歌……
他说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那样一个温柔又明亮的孩子，他的人生不应该停在这里啊。
李知非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
华盛顿特区，白宫西翼。
国家安全顾问快步推开小型会议室大门，看见此刻长条会议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上的总统按着眉心，面前散落着厚厚一叠今早刚刚出炉的民调简报。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场成功阻止了二十万人伤亡的反恐大捷，在社交网络上被骂得像一场彻底的惨败？！”
总统把手中的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洛杉矶警局和反恐特警队缴获了整整十二支改装突击步枪和一箱炸弹！”
“可今天早上的民意支持率，加州直接跌了六个百分点，全美范围内有超过三百万人参与了针对联邦安保漏洞的抗议签名！”
坐在桌角的一位幕僚同样皱紧眉头，语气里同样透出几分难以理解的烦躁与荒谬感：
“20万人零伤亡，这本该是今年中期选举前最漂亮的政绩，所有的头条都该用来宣传国土安全部门的果断与高效！结果现在所有人只关心那个——”
“明星。”FbI局长接过话，“一个22岁的夏国明星。”
“因为他不是一个普通明星，更是一个在恐怖分子手里撑到反恐小组抵达、救下20万人的外国明星！”国务卿回道。
事实上，这场会议原本并不该开到这个级别。
20万人的大型恐怖袭击被提前挫败，没有一名普通观众伤亡。
这是足以被写进反恐部门年度报告，甚至能让一批官员借此升迁的巨大功绩！
按照最初的计划，洛杉矶市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FbI公布部分案情，总统发表一则简短声明，赞扬执法部门的高效行动，再向受惊民众表示慰问。
事情就该这样结束。
至于那名受伤的歌手，他们甚至没有准备单独提及太久。
哪怕他在全世界拥有极高知名度，也只是一个明星。
可现在，白宫新闻办公室收到的邮件已经超过服务器设定的警戒值，各语种电话几乎打爆了对外联络线路。
二十万现场观众的证词成了最可怕的舆论燃料。
【我们当时还在排队买热狗，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
【他以前说过这场收官会很开心，会给我们唱到最后，可最后是他一个人被送进医院。】
【全场无一伤亡，除了他自己！！】
【如果他没撑住，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把他的情况告诉我们！别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医院里！】
截至太平洋时间下午5点，事件发生至今30小时，全球社交平台上与李若荀相关的话题词已经占据了四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的热搜首位。
所有人都低估了李若荀的重量。
低估了那些被他救过的人的数量和能量。
也低估了他这些年在音乐、电影、慈善、战争新闻、人道主义事件中一层层累积起来的公众情感。
更低估了一个漂亮、病弱、善良、美好、没有一丝污点、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年轻人，在全球观众心里能引发多么强烈的保护欲！
杰西卡立刻停止了动作。
高付康看到监护仪，脸色也骤然变了。
“小荀！”
他猛地站起来，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胸口不舒服吗？”高付康俯下身，把脸凑到李若荀视线正前方，“小荀，看着我。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若荀勉强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他想点头，可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他只能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的幅度却越来越小。
杰西卡把抢救车拉到床边，迅速放平床头，另一名护士冲出病房呼叫值班医生。
李知非完全慌了。
他本能地抓住李若荀的手。
“若荀！爸在这！你别怕，爸在！”
李若荀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没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这话可不能说。
多荒诞啊。所有人都在拼命救他，而他已经知道了结局，就像一个提前看到了剧本最后一页的演员。
李若荀想像往常一样笑一笑，先安慰李知非，可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下一秒，心脏像是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剧烈而混乱的跳动感忽然消失，眼前的光很快暗了下去。
李若荀的手指从胸口滑落，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
李知非握住的那只手，也彻底失去了回应。
“若荀？”
他怔了一瞬，眼里的恐惧迅速扩大。
“若荀！”
监护仪上，刚刚还能辨认的心电波形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快速颤动的杂乱波纹。
杰西卡脸色骤变。
“室颤！”
高付康立即摸向李若荀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他刚要让所有人让开，植入李若荀体内的Icd已经完成了识别和充电。
李若荀胸口颤动了一下。
然后心率从0跳到了42，慢慢又爬了上去。
值班医生带着人冲进病房。
“什么情况？”
杰西卡快速汇报：“患者突发室颤，意识丧失，颈动脉搏动消失。Icd识别并放电一次，目前已经转为窦性心律。”
医生走到床边，俯身检查李若荀的瞳孔，又确认颈动脉搏动和呼吸。
“准备利多卡因，按体重计算负荷剂量。静脉缓推，密切观察血压和意识。氯化钾、硫酸镁先备好，结果出来以后根据指标补充。”
药液被抽进注射器，接入李若荀手背的留置针。
输液泵重新设定速度，护士每隔几十秒便报一次监护数据。
刚刚恢复的心律依然不够稳定，监护仪上偶尔跳出一个宽大波形，每出现一次，床边所有人的神经都会跟着绷紧。
医生守在床头，抢救车没有推走，外接除颤仪也被打开，电极片贴在他胸前，以防Icd再次放电失败。
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李若荀的生命，像捧着一盏在风里摇摇欲灭的烛火。
李知非被挤到了病房一侧。
他背靠着墙壁，看着李若荀失去意识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儿子整个人薄的像一片纸，仿佛随便一阵风吹进来，就能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吹走。
好几回了……
已经好几回了……
从李若荀被送进医院开始，恶性心律失常便反复发作。
每一次心率重新恢复，他们都以为终于熬过了一关。
可下一次总会毫无预兆地到来。
Icd也不是万能的。
它只能一次次纠正紊乱的节律，不能让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重新变得健康。
这次成功了。
下次呢？
会不会还有下下次？
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心脏移植。
只有这样，这孩子才能活下去。
要是有谁能和这孩子匹配上就好了……
可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到那一天吗？
李知非的后背沿着墙壁慢慢往下滑。
他甚至想掏出自己的心脏来换给李若荀。
他不怕死。
他已经在那片黑暗里躺过太久，也曾经亲手走到过死亡边缘。
可李若荀不一样。
他还那么年轻。
他还没有过完自己的人生，还有想拍的电影，想唱的歌……
他说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
那样一个温柔又明亮的孩子，他的人生不应该停在这里啊。
李知非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
华盛顿特区，白宫西翼。
国家安全顾问快步推开小型会议室大门，看见此刻长条会议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上的总统按着眉心，面前散落着厚厚一叠今早刚刚出炉的民调简报。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场成功阻止了二十万人伤亡的反恐大捷，在社交网络上被骂得像一场彻底的惨败？！”
总统把手中的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洛杉矶警局和反恐特警队缴获了整整十二支改装突击步枪和一箱炸弹！”
“可今天早上的民意支持率，加州直接跌了六个百分点，全美范围内有超过三百万人参与了针对联邦安保漏洞的抗议签名！”
坐在桌角的一位幕僚同样皱紧眉头，语气里同样透出几分难以理解的烦躁与荒谬感：
“20万人零伤亡，这本该是今年中期选举前最漂亮的政绩，所有的头条都该用来宣传国土安全部门的果断与高效！结果现在所有人只关心那个——”
“明星。”FbI局长接过话，“一个22岁的夏国明星。”
“因为他不是一个普通明星，更是一个在恐怖分子手里撑到反恐小组抵达、救下20万人的外国明星！”国务卿回道。
事实上，这场会议原本并不该开到这个级别。
20万人的大型恐怖袭击被提前挫败，没有一名普通观众伤亡。
这是足以被写进反恐部门年度报告，甚至能让一批官员借此升迁的巨大功绩！
按照最初的计划，洛杉矶市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FbI公布部分案情，总统发表一则简短声明，赞扬执法部门的高效行动，再向受惊民众表示慰问。
事情就该这样结束。
至于那名受伤的歌手，他们甚至没有准备单独提及太久。
哪怕他在全世界拥有极高知名度，也只是一个明星。
可现在，白宫新闻办公室收到的邮件已经超过服务器设定的警戒值，各语种电话几乎打爆了对外联络线路。
二十万现场观众的证词成了最可怕的舆论燃料。
【我们当时还在排队买热狗，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
【他以前说过这场收官会很开心，会给我们唱到最后，可最后是他一个人被送进医院。】
【全场无一伤亡，除了他自己！！】
【如果他没撑住，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把他的情况告诉我们！别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医院里！】
截至太平洋时间下午5点，事件发生至今30小时，全球社交平台上与李若荀相关的话题词已经占据了四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的热搜首位。
所有人都低估了李若荀的重量。
低估了那些被他救过的人的数量和能量。
也低估了他这些年在音乐、电影、慈善、战争新闻、人道主义事件中一层层累积起来的公众情感。
更低估了一个漂亮、病弱、善良、美好、没有一丝污点、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年轻人，在全球观众心里能引发多么强烈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