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他们眼中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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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负责协助的两个战士，手里的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死了的王，站起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没人敢想。
苏毅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是因为外面的喊声，而是因为卡在昏迷中，身体因为高烧，开始轻微地抽搐。
手术不能再等了。
至于外面的事……
苏毅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那个王自爆的能量，足以熔化一号钢。就算他有什么特殊体质，也不可能在那种核心温度下存活。
卫兵看到的，大概率是别的东西。
或者，是吓破了胆，看错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活了，一个重伤濒死的家伙，能掀起什么风浪？
而卡，现在就在生死线上。
他这条胳膊里的感染，正在顺着血液往全身扩散。再耽误半个时辰，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一个活着的将领，比一个死了的王，有价值。
“门焊死。”苏毅对着门口，冷冷地扔出三个字。
门外，敲门声戛然而止。
那个卫兵愣住了，他旁边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焊死？
毅哥要把自己关在里面？
外面那个站起来的怪物怎么办？
不等他们反应，苏-毅的声音再次从门里传了出来，这一次，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听不懂？”
“懂……懂了！”
几个战士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找工具。
手术室里。
那两个吓傻的战士，看着苏毅平静的侧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外面，可能有一个能毁灭城镇的怪物正在复活。
而他，却选择把自己锁起来，救一个快死的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冷静，或者说……冷酷？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手脚麻利地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重新用烈酒擦拭干净。
苏毅不再理会外界。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这条胳-膊上。
蓝色的光刃，像一条活过来的光线，无声地切开了卡手臂上最黑的那块腐肉。
没有血。
因为那里的组织，已经完全坏死。
光刃过处，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组织，被精准地剥离下来，掉进旁边的金属托盘里。
动作很轻，很稳。
就像一个雕刻家，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
手术室外。
红皮和老王头也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扇正在被几个工匠用钢条和铆钉，一点点焊死的钢门，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
“毅哥在里面干什么？”老王头抓住一个卫兵的领子，急得满脸通红。
“给……给卡大人治伤。”
“治伤？”老王头差点跳起来，“外面那个都活过来了，他还有心思治伤？！”
红皮的脸色煞白，他从了望塔上，用望远镜看到了。
南边那个巨大的琉璃坑里，确实有一个黑乎乎的、像是人形的东西，正在缓缓地，从还在冒着热气的地面上，“长”出来。
“完了……完了……”红皮抱着自己的石板，一屁股坐在地上，“毅哥是不是被吓傻了？他怎么把自己锁起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看着那扇正在被彻底封死的门，心里一片冰凉。
在他们看来，苏毅放弃了。
面对一个能死而复生的怪物，他选择了躲起来，等死。
那个无所不能的，如同神明一般的毅哥，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懦弱的陌生人。
……
手术室内，亮如白昼。
苏毅已经处理掉了卡胳膊上百分之九十的坏死组织。
现在，他要处理最难的部分。
那些腐肉和健康血肉交界的地方。
这里的血管和神经，还活着。
他必须像绣花一样，把那些被感染的、已经变色的肉芽，一丝一丝地剔除，同时还不能伤到旁边任何一根健康的血管。
这对眼力、手力、还有精神力的控制，要求高到了极点。
“嗡——”
手术刀尖的光刃，缩短到只有一指长，亮度也调暗了几分。
苏毅俯下身，眼睛几乎要贴到卡的胳-膊上。
一刀。
两刀。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两个负责协助的战士，已经换了三班。
每个人进来，看到苏毅一动不动的姿势，和那柄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的蓝色光刃，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腐肉，被一片片挑出来。
又看着那些鲜红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血管，被小心地绕开。
这已经不是治伤了。
这是神迹。
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创造生命的神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带着黑点的肉芽被剔除后，苏毅直起了身。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卡的那条胳-膊，现在看上去有些恐怖。
一个巨大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里面的每一寸血肉，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鲜红色。
“药。”苏毅说。
一个战士立刻递上一个陶罐。
里面装的，正是苏毅之前用发霉的麦饼，提炼出来的，最原始的青霉素溶液。
苏毅用干净的棉布，蘸着浑浊的黄色药液，仔仔细细地涂满了整个伤口。
然后，用消过毒的麻布，一层一层地包扎好。
“把他抬出去。”苏-毅把手术刀收了起来，“单独隔离，每天换一次药，只准喝开水。”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种手术，比开着机甲打一架还累。
他走到那扇被焊死的钢门前。
“开门。”
……
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卡被抬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们看到了卡那条被包扎起来的胳-膊，也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药味。
但没人关心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毅身上。
“毅哥！南边！”红皮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远处，“那个东西……已经有三层楼高了！”
苏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着眼看了看。
确实。
那个琉璃坑的中心，一根巨大的、由黑色结晶和熔岩构成的柱子，已经拔地而起，还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姿态，继续向上生长。
因为高温和光线的扭曲，远远看去，确实像一个正在站起来的巨人。
“那是地壳应力释放，加上底下残余的能量场没有完全消散，造成的火山栓构造。”苏毅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周围的人，没一个听懂的。
“什么栓？”老王头凑过来，一脸迷茫。
“就是说，它不是活的。”苏毅换了个简单的说法，“过几天，自己就塌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活的？
就这么简单？
他们在这里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以为末日降临。
结果，只是块自己长高了的石头？
红皮看着苏毅，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毅哥就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
他把自己锁起来，不是为了逃避，只是为了专心救人。
这个认知，让红皮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杂着羞愧和敬畏的情绪，冲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在他们惊慌失措，以为天要塌下来的时候。
毅哥的注意力，只放在了如何救活自己手下一个兵的身上。
他们看到的，是末日。
而毅哥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被修复的零件。
苏毅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眼神。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向卡被送往的方向，又想起了天花。
一个卡倒下了，他可以花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救。
如果几千个，几万个人，因为各种感染倒下呢？
他一个人，救不过来。
他需要更高效的，能大规模生产的，真正的药物。
青霉素只是第一步。
“卡。”苏毅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跟在身后的卡。
“毅哥？”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是另一个叫卡的战士。
苏毅这才想起，他手下叫卡的人，好像不止一个。
他换了个问法。
“上次让你们抓的那些猪，还活着吗？”
房间里，负责协助的两个战士，手里的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死了的王，站起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没人敢想。
苏毅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是因为外面的喊声，而是因为卡在昏迷中，身体因为高烧，开始轻微地抽搐。
手术不能再等了。
至于外面的事……
苏毅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那个王自爆的能量，足以熔化一号钢。就算他有什么特殊体质，也不可能在那种核心温度下存活。
卫兵看到的，大概率是别的东西。
或者，是吓破了胆，看错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活了，一个重伤濒死的家伙，能掀起什么风浪？
而卡，现在就在生死线上。
他这条胳膊里的感染，正在顺着血液往全身扩散。再耽误半个时辰，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一个活着的将领，比一个死了的王，有价值。
“门焊死。”苏毅对着门口，冷冷地扔出三个字。
门外，敲门声戛然而止。
那个卫兵愣住了，他旁边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焊死？
毅哥要把自己关在里面？
外面那个站起来的怪物怎么办？
不等他们反应，苏-毅的声音再次从门里传了出来，这一次，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听不懂？”
“懂……懂了！”
几个战士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找工具。
手术室里。
那两个吓傻的战士，看着苏毅平静的侧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外面，可能有一个能毁灭城镇的怪物正在复活。
而他，却选择把自己锁起来，救一个快死的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冷静，或者说……冷酷？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手脚麻利地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重新用烈酒擦拭干净。
苏毅不再理会外界。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这条胳-膊上。
蓝色的光刃，像一条活过来的光线，无声地切开了卡手臂上最黑的那块腐肉。
没有血。
因为那里的组织，已经完全坏死。
光刃过处，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组织，被精准地剥离下来，掉进旁边的金属托盘里。
动作很轻，很稳。
就像一个雕刻家，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
手术室外。
红皮和老王头也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扇正在被几个工匠用钢条和铆钉，一点点焊死的钢门，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
“毅哥在里面干什么？”老王头抓住一个卫兵的领子，急得满脸通红。
“给……给卡大人治伤。”
“治伤？”老王头差点跳起来，“外面那个都活过来了，他还有心思治伤？！”
红皮的脸色煞白，他从了望塔上，用望远镜看到了。
南边那个巨大的琉璃坑里，确实有一个黑乎乎的、像是人形的东西，正在缓缓地，从还在冒着热气的地面上，“长”出来。
“完了……完了……”红皮抱着自己的石板，一屁股坐在地上，“毅哥是不是被吓傻了？他怎么把自己锁起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看着那扇正在被彻底封死的门，心里一片冰凉。
在他们看来，苏毅放弃了。
面对一个能死而复生的怪物，他选择了躲起来，等死。
那个无所不能的，如同神明一般的毅哥，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懦弱的陌生人。
……
手术室内，亮如白昼。
苏毅已经处理掉了卡胳膊上百分之九十的坏死组织。
现在，他要处理最难的部分。
那些腐肉和健康血肉交界的地方。
这里的血管和神经，还活着。
他必须像绣花一样，把那些被感染的、已经变色的肉芽，一丝一丝地剔除，同时还不能伤到旁边任何一根健康的血管。
这对眼力、手力、还有精神力的控制，要求高到了极点。
“嗡——”
手术刀尖的光刃，缩短到只有一指长，亮度也调暗了几分。
苏毅俯下身，眼睛几乎要贴到卡的胳-膊上。
一刀。
两刀。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两个负责协助的战士，已经换了三班。
每个人进来，看到苏毅一动不动的姿势，和那柄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的蓝色光刃，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腐肉，被一片片挑出来。
又看着那些鲜红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血管，被小心地绕开。
这已经不是治伤了。
这是神迹。
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创造生命的神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带着黑点的肉芽被剔除后，苏毅直起了身。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卡的那条胳-膊，现在看上去有些恐怖。
一个巨大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里面的每一寸血肉，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鲜红色。
“药。”苏毅说。
一个战士立刻递上一个陶罐。
里面装的，正是苏毅之前用发霉的麦饼，提炼出来的，最原始的青霉素溶液。
苏毅用干净的棉布，蘸着浑浊的黄色药液，仔仔细细地涂满了整个伤口。
然后，用消过毒的麻布，一层一层地包扎好。
“把他抬出去。”苏-毅把手术刀收了起来，“单独隔离，每天换一次药，只准喝开水。”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种手术，比开着机甲打一架还累。
他走到那扇被焊死的钢门前。
“开门。”
……
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卡被抬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们看到了卡那条被包扎起来的胳-膊，也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药味。
但没人关心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毅身上。
“毅哥！南边！”红皮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指着远处，“那个东西……已经有三层楼高了！”
苏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着眼看了看。
确实。
那个琉璃坑的中心，一根巨大的、由黑色结晶和熔岩构成的柱子，已经拔地而起，还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姿态，继续向上生长。
因为高温和光线的扭曲，远远看去，确实像一个正在站起来的巨人。
“那是地壳应力释放，加上底下残余的能量场没有完全消散，造成的火山栓构造。”苏毅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周围的人，没一个听懂的。
“什么栓？”老王头凑过来，一脸迷茫。
“就是说，它不是活的。”苏毅换了个简单的说法，“过几天，自己就塌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活的？
就这么简单？
他们在这里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以为末日降临。
结果，只是块自己长高了的石头？
红皮看着苏毅，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毅哥就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
他把自己锁起来，不是为了逃避，只是为了专心救人。
这个认知，让红皮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杂着羞愧和敬畏的情绪，冲上了他的心头。
原来，在他们惊慌失措，以为天要塌下来的时候。
毅哥的注意力，只放在了如何救活自己手下一个兵的身上。
他们看到的，是末日。
而毅哥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被修复的零件。
苏毅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眼神。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向卡被送往的方向，又想起了天花。
一个卡倒下了，他可以花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救。
如果几千个，几万个人，因为各种感染倒下呢？
他一个人，救不过来。
他需要更高效的，能大规模生产的，真正的药物。
青霉素只是第一步。
“卡。”苏毅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跟在身后的卡。
“毅哥？”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是另一个叫卡的战士。
苏毅这才想起，他手下叫卡的人，好像不止一个。
他换了个问法。
“上次让你们抓的那些猪，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