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水源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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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斥候喊出最后一句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爪子。
河里的鱼，身上长出了爪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老王头刚刚升起的一点对未来的希望，瞬间被冻成了冰坨。他张着嘴，看着那个已经说不出话的斥候，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活了六十年，听过最离谱的故事，也不过是河里的鲤鱼跳过了龙门，变成了龙。
可那也只是故事。
现在，有人告诉他，河里的鱼，长出了爪子。
红皮的反应最直接，他两眼一翻，抱着怀里的石板，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幸好被旁边的七一把扶住，才没摔在地上。
“胡说什么！”七对着那个斥候吼了一声，他自己也不信。
可他看到斥候脸上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崩溃的表情，又觉得这事不像假的。
苏毅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斥候，过了几息，才开口。
“在哪条河？”
“就……就是西边，我们平时取水的那条河。”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
“带我去。”
苏毅说完，抬脚就往西边走。
七和几个没吓傻的卫兵，立刻跟了上去。老王头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跟在了后面。他想亲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成这样。
他们还没走到河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味。
不是普通的鱼腥味，是一种更刺鼻的，带着腐烂和金属气息的怪味。
河岸上，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他们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此刻全都白着一张脸，指着河里，不敢靠近。
苏毅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河水还是清的，甚至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但水里的东西，不对劲。
十几条巴掌大的鲫鱼，正漂浮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上。它们的身体已经僵硬，肚皮翻白。
而在它们的鱼鳍下面，还有鳃盖的边缘，都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灰白色，像是骨头，又像是角质。一根根的，从皮肉里刺出来，末端尖锐，带着小小的倒钩。
那确实是爪子。
扭曲的，畸形的，像是从无数种生物身上随意拆解，然后胡乱拼凑上去的爪子。
七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他征战半生，杀过的巨兽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捞一条上来。”苏毅的声音很平静。
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觉得，那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苏毅不再废话，他脱下鞋子，自己走进了水里。河水冰凉，刺得他小腿的皮肤一阵发麻。
他走到那几条死鱼旁边，俯下身，捞起了一条。
鱼身冰冷僵硬。
苏毅用手指碰了碰那些爪子，很硬。
他拿着鱼，走回岸上。
“拿个桶来。”
很快，有人提来一个木桶。苏毅把鱼扔进桶里。
他仔细地观察着那条鱼。在鱼头顶部的鳞片下面，他看到了。
一个黑色的，极其细微的，几乎和鳞片本身的纹路融为一体的复杂图案。
就是那个图案。
苏毅站起身。
“封锁河道。”他对着身后的七说，“从上游到下游，我们控制的所有河段，全部封锁。立起栅栏，派人二十四时辰看守。”
“任何人，不许靠近河边，不许取水，更不许捞里面的任何东西。”
周围的居民听到这话，都慌了。
“毅哥！不让取水，我们喝什么啊？”
“是啊，家里的牲口也要喝水啊！”
苏毅没有理会他们。
“红皮。”
被七掐着人中弄醒的红皮，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把城里所有储存的干净水，全部统一管制。从今天起，实行配给制。”
“还有，通知下去，城里所有的水井，全部派人看守。从现在起，所有饮用水，必须来自水井。”
红皮的脸，比那些死鱼的肚皮还白。
他知道，出大事了。比上次的瘟疫，比黑角王庭，都要大的事。
上次，敌人是脏水。烧开了，就能活。
这次，敌人就是水本身。
苏毅安排完，提着那个装着死鱼的木桶，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帐篷。
老王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河里那些漂浮的死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后脑勺。
他忽然明白了。
苏毅之前造的那些东西，手术室，离心机，还有给卡的“特供口粮”。
那些都不是为了打仗。
他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敌人，在打仗。
而现在，那个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
帐篷里。
苏毅把那条死鱼，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他拿出了那柄蓝色的能量手术刀。
“嗡。”
细长的光刃，无声地切开了鱼的肚皮。
里面的内脏，大多已经腐烂了。但在鱼的脊骨两侧，苏毅看到了异常。
两排灰白色的，像是骨刺一样的东西，正在从脊椎骨上生长出来，刺穿了肌肉组织。
苏毅的光刃，沿着其中一根骨刺，切了下去。
骨刺的内部，是中空的。里面有一些黑色的，粉末状的物质。
苏毅的脑子里，那颗蓝色的晶体，正在疯狂地处理着信息。
卡，吃了铁，身上开始长出金属鳞片。
鱼，生活在水里，水里富含钙质，它们的骨骼就是钙构成的。所以，它们长出了骨爪。
那个“程序”，或者说“病毒”。
它是一个建筑师。
它会利用宿主能够摄取到的，最丰富的原材料，来对宿主进行改造。
给它铁，它就造钢铁之躯。
给它钙，它就造白骨之爪。
这个认知，让苏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意味着，这个东西，几乎是无法被“饿死”的。只要有物质存在，它就能一直建造下去。
而且，它对不同的物种，有不同的改造方案。
苏毅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人类。
人体内，含量最丰富的元素是什么？除了构成有机物的碳氢氧，就是骨骼里的钙和磷。
如果一个普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被污染的河水。
他没有办法像卡一样，去啃食铁块。
那么，那个“程序”，会用什么来当原材料？
它会消耗那个人自身的骨骼。
把他的骨头抽干，去造一些别的东西。
苏毅不敢再想下去。
他把那条被解剖得零零碎碎的鱼，重新装回桶里。然后，他去了关押卡的那座钢铁囚室。
他走到送料口。
“卡。”
“毅哥。”里面的声音听上去，比昨天有力气了一些。
“今天感觉怎么样？”
“胳膊不痒了。”卡的声音传来，“就是……骨头里，有点空。”
苏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骨头里，有点空。
他给卡的“特供口粮”里，加了磨成粉的猪骨。
可那点量，根本不够。
那个“程序”，在造完鳞片之后，已经开始打卡自身骨骼的主意了。
苏毅沉默了片刻。
“你的饭，会加量。”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找到了正在焦头烂额，统计全城水源的老王头和红皮。
“毅哥，城里的水井不多，几万人的饮水，根本不够啊！”红皮的石板上，画满了各种水桶和人口的符号。
“不够也得用。”苏毅说，“从现在起，分批次取水。限制每人每天的用水量。”
“那庄稼地怎么办？牲口怎么办？”老王头也急了。
“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苏毅打断他们，“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他看着远处，那些因为河道被封锁，而聚在一起，满脸惶恐的居民。
他知道，必须给他们一个新的水源。
一个绝对干净，绝对安全的水源。
他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道和滤网构成的复杂结构图。
“我要这个东西。”苏毅指着地上的图，“一个净水厂。”
老王头和红皮都凑了过去。
他们看不懂。那图纸比十二米机甲的结构图还要复杂百倍。
“毅哥，这是……”
“一个能把河水里的‘脏东西’，全部分离出来的东西。”苏毅说，“过滤，沉淀，蒸馏，消毒。”
“我们需要挖新的水渠，建新的蓄水池。用木炭，石英砂，还有……黏土，做成过滤层。”
“所有和水接触的管道，全部用一号钢。”
“所有处理过的水，在进入蓄水池之前，都必须重新烧开。”
苏毅站起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工程。需要动员城里所有能动的人。”
“我要在十天之内，让全城的人，都喝上干净的水。”
老王头看着地上那张图，又看了看远处那条被封锁的河，他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十天，建一个这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看守水井的战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惊骇。
“毅哥！不好了！”
“刚才，有个小孩，在井边玩的时候，掉了一颗牙……”
苏毅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然后呢？”
那个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然后，从他掉牙的那个牙洞里……”
“长出了一根新的牙。”
“黑色的。”
那个斥候喊出最后一句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爪子。
河里的鱼，身上长出了爪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老王头刚刚升起的一点对未来的希望，瞬间被冻成了冰坨。他张着嘴，看着那个已经说不出话的斥候，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活了六十年，听过最离谱的故事，也不过是河里的鲤鱼跳过了龙门，变成了龙。
可那也只是故事。
现在，有人告诉他，河里的鱼，长出了爪子。
红皮的反应最直接，他两眼一翻，抱着怀里的石板，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幸好被旁边的七一把扶住，才没摔在地上。
“胡说什么！”七对着那个斥候吼了一声，他自己也不信。
可他看到斥候脸上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崩溃的表情，又觉得这事不像假的。
苏毅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斥候，过了几息，才开口。
“在哪条河？”
“就……就是西边，我们平时取水的那条河。”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
“带我去。”
苏毅说完，抬脚就往西边走。
七和几个没吓傻的卫兵，立刻跟了上去。老王头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跟在了后面。他想亲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成这样。
他们还没走到河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味。
不是普通的鱼腥味，是一种更刺鼻的，带着腐烂和金属气息的怪味。
河岸上，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他们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此刻全都白着一张脸，指着河里，不敢靠近。
苏毅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河水还是清的，甚至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但水里的东西，不对劲。
十几条巴掌大的鲫鱼，正漂浮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上。它们的身体已经僵硬，肚皮翻白。
而在它们的鱼鳍下面，还有鳃盖的边缘，都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灰白色，像是骨头，又像是角质。一根根的，从皮肉里刺出来，末端尖锐，带着小小的倒钩。
那确实是爪子。
扭曲的，畸形的，像是从无数种生物身上随意拆解，然后胡乱拼凑上去的爪子。
七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他征战半生，杀过的巨兽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捞一条上来。”苏毅的声音很平静。
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觉得，那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苏毅不再废话，他脱下鞋子，自己走进了水里。河水冰凉，刺得他小腿的皮肤一阵发麻。
他走到那几条死鱼旁边，俯下身，捞起了一条。
鱼身冰冷僵硬。
苏毅用手指碰了碰那些爪子，很硬。
他拿着鱼，走回岸上。
“拿个桶来。”
很快，有人提来一个木桶。苏毅把鱼扔进桶里。
他仔细地观察着那条鱼。在鱼头顶部的鳞片下面，他看到了。
一个黑色的，极其细微的，几乎和鳞片本身的纹路融为一体的复杂图案。
就是那个图案。
苏毅站起身。
“封锁河道。”他对着身后的七说，“从上游到下游，我们控制的所有河段，全部封锁。立起栅栏，派人二十四时辰看守。”
“任何人，不许靠近河边，不许取水，更不许捞里面的任何东西。”
周围的居民听到这话，都慌了。
“毅哥！不让取水，我们喝什么啊？”
“是啊，家里的牲口也要喝水啊！”
苏毅没有理会他们。
“红皮。”
被七掐着人中弄醒的红皮，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把城里所有储存的干净水，全部统一管制。从今天起，实行配给制。”
“还有，通知下去，城里所有的水井，全部派人看守。从现在起，所有饮用水，必须来自水井。”
红皮的脸，比那些死鱼的肚皮还白。
他知道，出大事了。比上次的瘟疫，比黑角王庭，都要大的事。
上次，敌人是脏水。烧开了，就能活。
这次，敌人就是水本身。
苏毅安排完，提着那个装着死鱼的木桶，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帐篷。
老王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河里那些漂浮的死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后脑勺。
他忽然明白了。
苏毅之前造的那些东西，手术室，离心机，还有给卡的“特供口粮”。
那些都不是为了打仗。
他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敌人，在打仗。
而现在，那个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
帐篷里。
苏毅把那条死鱼，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他拿出了那柄蓝色的能量手术刀。
“嗡。”
细长的光刃，无声地切开了鱼的肚皮。
里面的内脏，大多已经腐烂了。但在鱼的脊骨两侧，苏毅看到了异常。
两排灰白色的，像是骨刺一样的东西，正在从脊椎骨上生长出来，刺穿了肌肉组织。
苏毅的光刃，沿着其中一根骨刺，切了下去。
骨刺的内部，是中空的。里面有一些黑色的，粉末状的物质。
苏毅的脑子里，那颗蓝色的晶体，正在疯狂地处理着信息。
卡，吃了铁，身上开始长出金属鳞片。
鱼，生活在水里，水里富含钙质，它们的骨骼就是钙构成的。所以，它们长出了骨爪。
那个“程序”，或者说“病毒”。
它是一个建筑师。
它会利用宿主能够摄取到的，最丰富的原材料，来对宿主进行改造。
给它铁，它就造钢铁之躯。
给它钙，它就造白骨之爪。
这个认知，让苏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意味着，这个东西，几乎是无法被“饿死”的。只要有物质存在，它就能一直建造下去。
而且，它对不同的物种，有不同的改造方案。
苏毅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人类。
人体内，含量最丰富的元素是什么？除了构成有机物的碳氢氧，就是骨骼里的钙和磷。
如果一个普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被污染的河水。
他没有办法像卡一样，去啃食铁块。
那么，那个“程序”，会用什么来当原材料？
它会消耗那个人自身的骨骼。
把他的骨头抽干，去造一些别的东西。
苏毅不敢再想下去。
他把那条被解剖得零零碎碎的鱼，重新装回桶里。然后，他去了关押卡的那座钢铁囚室。
他走到送料口。
“卡。”
“毅哥。”里面的声音听上去，比昨天有力气了一些。
“今天感觉怎么样？”
“胳膊不痒了。”卡的声音传来，“就是……骨头里，有点空。”
苏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骨头里，有点空。
他给卡的“特供口粮”里，加了磨成粉的猪骨。
可那点量，根本不够。
那个“程序”，在造完鳞片之后，已经开始打卡自身骨骼的主意了。
苏毅沉默了片刻。
“你的饭，会加量。”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找到了正在焦头烂额，统计全城水源的老王头和红皮。
“毅哥，城里的水井不多，几万人的饮水，根本不够啊！”红皮的石板上，画满了各种水桶和人口的符号。
“不够也得用。”苏毅说，“从现在起，分批次取水。限制每人每天的用水量。”
“那庄稼地怎么办？牲口怎么办？”老王头也急了。
“这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苏毅打断他们，“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他看着远处，那些因为河道被封锁，而聚在一起，满脸惶恐的居民。
他知道，必须给他们一个新的水源。
一个绝对干净，绝对安全的水源。
他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道和滤网构成的复杂结构图。
“我要这个东西。”苏毅指着地上的图，“一个净水厂。”
老王头和红皮都凑了过去。
他们看不懂。那图纸比十二米机甲的结构图还要复杂百倍。
“毅哥，这是……”
“一个能把河水里的‘脏东西’，全部分离出来的东西。”苏毅说，“过滤，沉淀，蒸馏，消毒。”
“我们需要挖新的水渠，建新的蓄水池。用木炭，石英砂，还有……黏土，做成过滤层。”
“所有和水接触的管道，全部用一号钢。”
“所有处理过的水，在进入蓄水池之前，都必须重新烧开。”
苏毅站起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工程。需要动员城里所有能动的人。”
“我要在十天之内，让全城的人，都喝上干净的水。”
老王头看着地上那张图，又看了看远处那条被封锁的河，他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十天，建一个这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看守水井的战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惊骇。
“毅哥！不好了！”
“刚才，有个小孩，在井边玩的时候，掉了一颗牙……”
苏毅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然后呢？”
那个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然后，从他掉牙的那个牙洞里……”
“长出了一根新的牙。”
“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