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无巧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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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年11月21日，周六。天刚蒙蒙亮，西砖胡同的四合院都在寒气里，座钟六点准时响起。
听到钟声的刘平寇裹着棉袄坐起来，窗外飘着点碎雪粒子。他懒得动，东耳房的暖气炉估计早灭了。
“平清！平韵！”他朝东厢房喊，“哥今儿懒筋犯了，不做饭了。”
双胞胎妹妹趿拉着棉鞋跑过来，俩丫头穿着一样的蓝布棉袄，让人分辨不出来。
平清梗着脖子：“又偷懒！昨儿就说今儿吃馄饨的。”
平韵小声说：“哥，要不我去厨房生火”
刘平寇摸出三张五毛票：“拿着，门口胡同口老周家摊吃豆腐脑，加俩油饼。”
平清一把抢过钱：“这还差不多！姐呢？”
“让你姐多睡会儿，复读多累。”刘平寇套上外衣“我上班去了。你姐的钱你别贪污了。”
前院里的葡萄树落光了叶子，透过藤蔓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刘平寇推着二八自行车，车把上缠着防滑的布条。
“走了您内！”他冲对门张大妈点头，车铃铛叮铃铃响，林淼坐在后座上。
到了老周早点摊吃过早点，送完媳妇，自己就去厂里了。
广安门内大街，林淼早等在供销社门口。她穿件红棉袄，围巾裹到下巴，眼里冒着凉气，今天出来的有点早。
北京第二机床厂的铁门刚开，传达室老王头正扫雪:“刘副科长，早啊！”
“昨儿夜班累着了吧？”刘平寇赶紧下车说道。
“还行”老王笑了笑“今天该换班了吧，能不能不换？”
“你这是又章偷懒，班都是排好的，你想上夜班跟老沈换？”他蹬上车，往车棚子去。
“老二，这雪下不大吧？”刘平寇支好车来到办公室。
“悬，看这阴劲儿，得下一天。”
保卫科办公室里，江洋正擦桌子。这位大队长这是献殷勤呢。
“哟，老大来了！前儿那案子结了？”
“结了，就是个误会。”刘平寇脱下棉袄，“江哥，郭祥跟佟东呢？”
“刚出去巡逻了。”江洋递过搪瓷缸，“锅炉房烧得挺旺，暖和。”
刘平寇刚泡上茶，厂长助理就跑来了：“刘副科长，厂长叫您。”
他心里咯噔一下，最近没出啥岔子啊。
厂长办公室里，煤炉烧得正旺。厂长指着桌上的文件，眉开眼笑。
“平寇，你小子立大功了！”厂长拍他肩膀，“前阵子那暖气图纸，工业部给了发明奖！”
刘平寇愣了：“就那暖气图纸，是师傅应该都会？”
“别谦虚！”厂长递过个信封，“200块奖金，另外，厂里研究给你提一级工资！”
“谢谢厂长的提携。”刘平寇高兴的说
他捏着信封，厚鼓鼓的。走出厂长办公室，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一边走一边想，昨天的借口今天成真的了，我这嘴也是金手指？
回办公室赶紧扒拉算盘，一级工资，每月加6块5！加上原来的，快七十了。
正乐呢，江洋掀门帘进来：“傻乐啥呢？捡钱了？”
刘平寇把事儿一说，江洋一蹦三尺高：“嘿！这得请客！”
“少不了你的”刘平寇把奖金锁进抽屉，“中午管饭。”
郭祥和佟东回来时，刘平寇正给搪瓷缸续水。郭祥今天嘴快，一眼就瞅出不对劲。
“老大，有好事？脸都红了。”难得说这么多。
佟东也笑:“是不是又发财了？”
江洋抢着说:“人家得奖状了！工业部的发明奖，还提了工资！”
郭祥咋舌:“200块？”
“对200块还提一句工资”刘平寇笑骂“走，吃饭去，我掏钱。”
厂门口的小饭馆，四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跑堂的一见刘平寇就喊：“刘科长，今儿吃啥？”
“四碗打卤面，再来俩菜，肉炒白菜，土豆片炒肉。”刘平寇嗓门亮，“都加肉！”
江洋打趣道：“够大方！平时你都舍不得加肉。”
“今儿高兴。”刘平寇给哥仨倒上二锅头，“来，走一个！”
酒刚沾唇，郭祥就说：“刘哥，你那图纸真管用，锅炉房省了不少煤，还能自己通暖气。”
佟东点头：“今儿叶夏还说，她们广播室都暖和了。”
正说着，叶夏掀门帘进来，手里挎着篮子。
“佟东，我妈让你下班帮忙搬点萝卜回去。”她看见桌上的菜“哟，改善伙食呢？”
佟东赶紧给叶夏挪位置：“平寇请客，他得奖金了。”
叶夏眼睛一亮:“那得恭喜刘科长！”
刘平寇摆摆手：“小事儿，也坐下吃点？”
“不了，家里等着回话呢。”叶夏捅佟东，“少喝点，下午还上班。”
吃完饭回办公室，刘平寇摸出烟盒，给哥仨各递一根。
“下午没啥大事，郭祥你盯着点厂区，佟东去仓库看看。”
江洋笑：“合着就你歇着？”
“我得琢磨琢磨这钱咋花。”刘平寇弹弹烟灰，“给家里餐厅添个暖气，再给淼淼扯块布。”
一下午过得飞快，下班铃响时，雪下得更密了。刘平寇蹬着车往广安门赶。
供销社门口，林淼正踮脚张望。看见他，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等久了吧？怎么不在里面等着？”刘平寇跳下车，给她拢了拢棉袄。
“前脚刚出来。”林淼笑盈盈的“今儿咋这么高兴？”
“回去在跟你说。”他让林淼上车“坐稳了。”
刚骑到半截胡同，雪片子突然变大了，地上瞬间白了一层。
“下来吧”刘平寇刹住车，“路滑，我推着走，你慢慢挪回去。”
“那你干啥去？”林淼不解。
“牛街，买点牛羊肉。”刘平寇搓搓手，“今儿吃四川火锅，暖和！”
林淼眼睛弯成月牙：“你会做？那个我还没吃过呢。”
“学着来呗。”他拍拍林淼“快走吧，晚了肉铺关门了。”
雪越下越大，把四九城裹得严严实实。刘平寇推着车，林淼跟旁边踩着雪，咯吱咯吱响。
胡同里飘起各家做饭的烟火气，混着煤味儿，暖融融的。
“对了，”刘平寇忽然想起，“得给平夷买支新钢笔，她那支都漏墨了。”
林淼笑着点头：“再给俩丫头买块橡皮，上次还跟我念叨呢。”
雪花落在俩人头上，没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
到了岔路口。
53年11月21日，周六。天刚蒙蒙亮，西砖胡同的四合院都在寒气里，座钟六点准时响起。
听到钟声的刘平寇裹着棉袄坐起来，窗外飘着点碎雪粒子。他懒得动，东耳房的暖气炉估计早灭了。
“平清！平韵！”他朝东厢房喊，“哥今儿懒筋犯了，不做饭了。”
双胞胎妹妹趿拉着棉鞋跑过来，俩丫头穿着一样的蓝布棉袄，让人分辨不出来。
平清梗着脖子：“又偷懒！昨儿就说今儿吃馄饨的。”
平韵小声说：“哥，要不我去厨房生火”
刘平寇摸出三张五毛票：“拿着，门口胡同口老周家摊吃豆腐脑，加俩油饼。”
平清一把抢过钱：“这还差不多！姐呢？”
“让你姐多睡会儿，复读多累。”刘平寇套上外衣“我上班去了。你姐的钱你别贪污了。”
前院里的葡萄树落光了叶子，透过藤蔓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刘平寇推着二八自行车，车把上缠着防滑的布条。
“走了您内！”他冲对门张大妈点头，车铃铛叮铃铃响，林淼坐在后座上。
到了老周早点摊吃过早点，送完媳妇，自己就去厂里了。
广安门内大街，林淼早等在供销社门口。她穿件红棉袄，围巾裹到下巴，眼里冒着凉气，今天出来的有点早。
北京第二机床厂的铁门刚开，传达室老王头正扫雪:“刘副科长，早啊！”
“昨儿夜班累着了吧？”刘平寇赶紧下车说道。
“还行”老王笑了笑“今天该换班了吧，能不能不换？”
“你这是又章偷懒，班都是排好的，你想上夜班跟老沈换？”他蹬上车，往车棚子去。
“老二，这雪下不大吧？”刘平寇支好车来到办公室。
“悬，看这阴劲儿，得下一天。”
保卫科办公室里，江洋正擦桌子。这位大队长这是献殷勤呢。
“哟，老大来了！前儿那案子结了？”
“结了，就是个误会。”刘平寇脱下棉袄，“江哥，郭祥跟佟东呢？”
“刚出去巡逻了。”江洋递过搪瓷缸，“锅炉房烧得挺旺，暖和。”
刘平寇刚泡上茶，厂长助理就跑来了：“刘副科长，厂长叫您。”
他心里咯噔一下，最近没出啥岔子啊。
厂长办公室里，煤炉烧得正旺。厂长指着桌上的文件，眉开眼笑。
“平寇，你小子立大功了！”厂长拍他肩膀，“前阵子那暖气图纸，工业部给了发明奖！”
刘平寇愣了：“就那暖气图纸，是师傅应该都会？”
“别谦虚！”厂长递过个信封，“200块奖金，另外，厂里研究给你提一级工资！”
“谢谢厂长的提携。”刘平寇高兴的说
他捏着信封，厚鼓鼓的。走出厂长办公室，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一边走一边想，昨天的借口今天成真的了，我这嘴也是金手指？
回办公室赶紧扒拉算盘，一级工资，每月加6块5！加上原来的，快七十了。
正乐呢，江洋掀门帘进来：“傻乐啥呢？捡钱了？”
刘平寇把事儿一说，江洋一蹦三尺高：“嘿！这得请客！”
“少不了你的”刘平寇把奖金锁进抽屉，“中午管饭。”
郭祥和佟东回来时，刘平寇正给搪瓷缸续水。郭祥今天嘴快，一眼就瞅出不对劲。
“老大，有好事？脸都红了。”难得说这么多。
佟东也笑:“是不是又发财了？”
江洋抢着说:“人家得奖状了！工业部的发明奖，还提了工资！”
郭祥咋舌:“200块？”
“对200块还提一句工资”刘平寇笑骂“走，吃饭去，我掏钱。”
厂门口的小饭馆，四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跑堂的一见刘平寇就喊：“刘科长，今儿吃啥？”
“四碗打卤面，再来俩菜，肉炒白菜，土豆片炒肉。”刘平寇嗓门亮，“都加肉！”
江洋打趣道：“够大方！平时你都舍不得加肉。”
“今儿高兴。”刘平寇给哥仨倒上二锅头，“来，走一个！”
酒刚沾唇，郭祥就说：“刘哥，你那图纸真管用，锅炉房省了不少煤，还能自己通暖气。”
佟东点头：“今儿叶夏还说，她们广播室都暖和了。”
正说着，叶夏掀门帘进来，手里挎着篮子。
“佟东，我妈让你下班帮忙搬点萝卜回去。”她看见桌上的菜“哟，改善伙食呢？”
佟东赶紧给叶夏挪位置：“平寇请客，他得奖金了。”
叶夏眼睛一亮:“那得恭喜刘科长！”
刘平寇摆摆手：“小事儿，也坐下吃点？”
“不了，家里等着回话呢。”叶夏捅佟东，“少喝点，下午还上班。”
吃完饭回办公室，刘平寇摸出烟盒，给哥仨各递一根。
“下午没啥大事，郭祥你盯着点厂区，佟东去仓库看看。”
江洋笑：“合着就你歇着？”
“我得琢磨琢磨这钱咋花。”刘平寇弹弹烟灰，“给家里餐厅添个暖气，再给淼淼扯块布。”
一下午过得飞快，下班铃响时，雪下得更密了。刘平寇蹬着车往广安门赶。
供销社门口，林淼正踮脚张望。看见他，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等久了吧？怎么不在里面等着？”刘平寇跳下车，给她拢了拢棉袄。
“前脚刚出来。”林淼笑盈盈的“今儿咋这么高兴？”
“回去在跟你说。”他让林淼上车“坐稳了。”
刚骑到半截胡同，雪片子突然变大了，地上瞬间白了一层。
“下来吧”刘平寇刹住车，“路滑，我推着走，你慢慢挪回去。”
“那你干啥去？”林淼不解。
“牛街，买点牛羊肉。”刘平寇搓搓手，“今儿吃四川火锅，暖和！”
林淼眼睛弯成月牙：“你会做？那个我还没吃过呢。”
“学着来呗。”他拍拍林淼“快走吧，晚了肉铺关门了。”
雪越下越大，把四九城裹得严严实实。刘平寇推着车，林淼跟旁边踩着雪，咯吱咯吱响。
胡同里飘起各家做饭的烟火气，混着煤味儿，暖融融的。
“对了，”刘平寇忽然想起，“得给平夷买支新钢笔，她那支都漏墨了。”
林淼笑着点头：“再给俩丫头买块橡皮，上次还跟我念叨呢。”
雪花落在俩人头上，没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
到了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