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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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征说，这事他以前干过，所以安全问题不是最重要的，反正这小子饿不死。
但他这种行为很不好。
按叶红英的意思，把他弄进基层部队，跟着新兵锻炼三个月，就可以了，连正式入伍的手续都不要办，就是个临时的体验生活。
但陆行舟自作主张，带着他跟新兵走一样的程序，陆一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正式入伍的新兵。
陆行舟还跟新兵连打了招呼，不用特殊照顾，不要看任何人的面子，往死里训练，他非得把陆一鸣的骨头掰过来。
陆一鸣估计也没想到，他爸跟二叔联合起来，把他耍了。
于是，趁着夜黑风高，巡逻哨换班的时候，跑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他弄回来，说的难听点，他是逃兵，抓回去要关禁闭，还要接受处分。
沈桃听完沈菱语无伦次的讲述，很淡漠，“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沈青担心的问：“他能往哪跑啊？”
沈菱郁闷道：“我哪知道，他爸说，要是陆一鸣跑我这来了，一定要告诉他，万一他真来了咋办？”
沈桃说：“你公公不是说了吗？见到就绑，先把他控制住，再通知他们过来抓人。”
“又是绑又是抓，他又不是犯人。”
“逃兵就是犯罪，你连这个也不懂？”
“你别说的那么严重，这不是一回事。”
“我不管几回事，反正要是他真敢来，你也别想着帮他藏起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现在就是个寄生虫，没他爸妈援手，你俩有今天没明天，听见了吗？”
沈青也说道：“你姐说的对，逃兵的行为肯定不对，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
沈菱被他俩说的不耐烦，不想听，站起来跑了。
下午，沈青提着东西，跟妹妹坐上回老家的小客车时，他问：“陆一鸣真会往这儿跑吗？”
“不知道，也许会吧！”沈桃看着窗外被太阳炙烤着的大地，田里刚种下的稻子发蔫。
他们这边第二季地基本都种水稻，车子出了县城，上了县道，一眼望过去，全是水田。
关阳县这一片地势平坦到什么程度呢，这一路开下去，车子平稳的连个像样起伏的坡都没有，但它跟南边的平原又不太一样，水资源丰富，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个水塘，每个村基本都有两到三个用来灌溉的蓄水塘。
“哥，回头网点小龙虾，再去摸点螺蛳。”
“怕是来不及，得赶五点的班车呢！你要想吃螺蛳，我让陶然给你弄点，他们家住在城外。”
陶然的三轮车也拉货，跟沈青挺聊得来，俩人都是踏实肯干的性子。
车窗开着，带着热气的风吹到脸上，没有凉意，但是很舒服。
沈桃靠窗坐着，沈青坐在外侧。
车上人不多，卖票员缩在前头睡觉，全车只有司机最清醒。
车子到了镇上，俩人又上了三蹦子，说是马上就走，司机磨磨蹭蹭，又晃了几分钟，才拿着摇把一圈一圈的手摇启动。
三蹦子不光噪音大，还颠的要命。
沈青护着她，不是怕她撞到头，就是怕她撞到后背。
颠了半个小时，没到村子他俩就下了，母亲的坟就在沈家田头，祖坟之说并不讲究，就是自家田头埋自家人，别人家的地儿也不让你埋啊。
村里也没有统一划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都这样埋。
他们母亲死的时候，还没有火葬，都是棺材下葬，有没有过墓碑不清楚，反正她记事的时候，母亲的坟就是没有墓碑的。
隔了三个月，坟头上长满了杂草。
俩人没带镰刀，只能徒手拔。
“哥，你还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吗？”
沈青拔草，沈桃蹲在坟头前，把供品一样一样摆好，三个碗，一碗装大米，用来插香，一碗装三个苹果，一碗装鸡蛋糕，再在地上摆三个鸡蛋。
沈青扔掉杂草，直起腰，朝坟头看了一眼，“记得，咱妈长的好看，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温柔，从来没大声骂过人，你刚出生的时候，夜里总哭，妈怕吵着爸爸睡觉，就抱着你在堂屋走来走去，有时还直接把你抱我床上，跟我挤一块睡，早上起来，床总是潮的。”
沈桃把炮仗递给他，“我就记得妈妈很漂亮，生过两个孩子，也不像田大婶那样胖。”
沈青笑了，掏出打火机，点燃炮仗，往边上一扔。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间，很醒目。
沈桃也把香点上，分了一半给沈青，兄妹俩举着香，跪下磕头，再把香插上。
来之前，觉得有好些话想说，可这会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俩人就跪在坟头，沉默的烧纸。
快要烧完时，沈桃说：“哥，找人给妈立块碑吧？”
沈青低着头，“嗯！”
“要是以后咱这儿有陵园，就把妈迁到陵园去，不跟他们在一块。”
几步之外，还立着几个坟，那是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的坟，看着很干净。
沈青点头，“好，听你的。”
一阵风刮过，裹着没烧完的黄纸飞起来，绕着他俩飞。
沈桃揉了揉眼睛，沈青低声说：“别哭。”
沈桃又揉了揉眼睛，“我没哭，烟灰进眼睛了。”
沈青转头看她，兄妹俩眼睛都是红的。
远处有个黑影往这边移动。
“沈桃，你看那是谁？”
沈桃把遮阳帽往上抬了抬，“不是沈重山。”
“不是！”
其实从这儿往南看，都能看见杏花村的房屋院落，沈家就在村边，要是视力再好些，都能看见烟囱是不是在冒烟。
所以，这边放炮，家里是有可能听见的。
俩人把黄纸烧干净，又磕了三个头，起身时，那个黑影已经走近了。
“大舅？”
那人穿着灰色粗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头上戴着草帽，一手扛着铁锹，一手拎着一捆黄纸。
何长福没有看他俩，把黄纸扔在一旁，转身开始在附近挖土。
沈青走过去，“大舅，我来挖吧！”
何长福还是没理他，自顾自的挖土添坟。
沈桃默默站在一旁，看大舅一锹一锹的往坟头上添土。
把坟包修的又高又挺。
陆远征说，这事他以前干过，所以安全问题不是最重要的，反正这小子饿不死。
但他这种行为很不好。
按叶红英的意思，把他弄进基层部队，跟着新兵锻炼三个月，就可以了，连正式入伍的手续都不要办，就是个临时的体验生活。
但陆行舟自作主张，带着他跟新兵走一样的程序，陆一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正式入伍的新兵。
陆行舟还跟新兵连打了招呼，不用特殊照顾，不要看任何人的面子，往死里训练，他非得把陆一鸣的骨头掰过来。
陆一鸣估计也没想到，他爸跟二叔联合起来，把他耍了。
于是，趁着夜黑风高，巡逻哨换班的时候，跑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他弄回来，说的难听点，他是逃兵，抓回去要关禁闭，还要接受处分。
沈桃听完沈菱语无伦次的讲述，很淡漠，“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沈青担心的问：“他能往哪跑啊？”
沈菱郁闷道：“我哪知道，他爸说，要是陆一鸣跑我这来了，一定要告诉他，万一他真来了咋办？”
沈桃说：“你公公不是说了吗？见到就绑，先把他控制住，再通知他们过来抓人。”
“又是绑又是抓，他又不是犯人。”
“逃兵就是犯罪，你连这个也不懂？”
“你别说的那么严重，这不是一回事。”
“我不管几回事，反正要是他真敢来，你也别想着帮他藏起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现在就是个寄生虫，没他爸妈援手，你俩有今天没明天，听见了吗？”
沈青也说道：“你姐说的对，逃兵的行为肯定不对，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
沈菱被他俩说的不耐烦，不想听，站起来跑了。
下午，沈青提着东西，跟妹妹坐上回老家的小客车时，他问：“陆一鸣真会往这儿跑吗？”
“不知道，也许会吧！”沈桃看着窗外被太阳炙烤着的大地，田里刚种下的稻子发蔫。
他们这边第二季地基本都种水稻，车子出了县城，上了县道，一眼望过去，全是水田。
关阳县这一片地势平坦到什么程度呢，这一路开下去，车子平稳的连个像样起伏的坡都没有，但它跟南边的平原又不太一样，水资源丰富，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个水塘，每个村基本都有两到三个用来灌溉的蓄水塘。
“哥，回头网点小龙虾，再去摸点螺蛳。”
“怕是来不及，得赶五点的班车呢！你要想吃螺蛳，我让陶然给你弄点，他们家住在城外。”
陶然的三轮车也拉货，跟沈青挺聊得来，俩人都是踏实肯干的性子。
车窗开着，带着热气的风吹到脸上，没有凉意，但是很舒服。
沈桃靠窗坐着，沈青坐在外侧。
车上人不多，卖票员缩在前头睡觉，全车只有司机最清醒。
车子到了镇上，俩人又上了三蹦子，说是马上就走，司机磨磨蹭蹭，又晃了几分钟，才拿着摇把一圈一圈的手摇启动。
三蹦子不光噪音大，还颠的要命。
沈青护着她，不是怕她撞到头，就是怕她撞到后背。
颠了半个小时，没到村子他俩就下了，母亲的坟就在沈家田头，祖坟之说并不讲究，就是自家田头埋自家人，别人家的地儿也不让你埋啊。
村里也没有统一划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都这样埋。
他们母亲死的时候，还没有火葬，都是棺材下葬，有没有过墓碑不清楚，反正她记事的时候，母亲的坟就是没有墓碑的。
隔了三个月，坟头上长满了杂草。
俩人没带镰刀，只能徒手拔。
“哥，你还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吗？”
沈青拔草，沈桃蹲在坟头前，把供品一样一样摆好，三个碗，一碗装大米，用来插香，一碗装三个苹果，一碗装鸡蛋糕，再在地上摆三个鸡蛋。
沈青扔掉杂草，直起腰，朝坟头看了一眼，“记得，咱妈长的好看，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温柔，从来没大声骂过人，你刚出生的时候，夜里总哭，妈怕吵着爸爸睡觉，就抱着你在堂屋走来走去，有时还直接把你抱我床上，跟我挤一块睡，早上起来，床总是潮的。”
沈桃把炮仗递给他，“我就记得妈妈很漂亮，生过两个孩子，也不像田大婶那样胖。”
沈青笑了，掏出打火机，点燃炮仗，往边上一扔。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间，很醒目。
沈桃也把香点上，分了一半给沈青，兄妹俩举着香，跪下磕头，再把香插上。
来之前，觉得有好些话想说，可这会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俩人就跪在坟头，沉默的烧纸。
快要烧完时，沈桃说：“哥，找人给妈立块碑吧？”
沈青低着头，“嗯！”
“要是以后咱这儿有陵园，就把妈迁到陵园去，不跟他们在一块。”
几步之外，还立着几个坟，那是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的坟，看着很干净。
沈青点头，“好，听你的。”
一阵风刮过，裹着没烧完的黄纸飞起来，绕着他俩飞。
沈桃揉了揉眼睛，沈青低声说：“别哭。”
沈桃又揉了揉眼睛，“我没哭，烟灰进眼睛了。”
沈青转头看她，兄妹俩眼睛都是红的。
远处有个黑影往这边移动。
“沈桃，你看那是谁？”
沈桃把遮阳帽往上抬了抬，“不是沈重山。”
“不是！”
其实从这儿往南看，都能看见杏花村的房屋院落，沈家就在村边，要是视力再好些，都能看见烟囱是不是在冒烟。
所以，这边放炮，家里是有可能听见的。
俩人把黄纸烧干净，又磕了三个头，起身时，那个黑影已经走近了。
“大舅？”
那人穿着灰色粗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头上戴着草帽，一手扛着铁锹，一手拎着一捆黄纸。
何长福没有看他俩，把黄纸扔在一旁，转身开始在附近挖土。
沈青走过去，“大舅，我来挖吧！”
何长福还是没理他，自顾自的挖土添坟。
沈桃默默站在一旁，看大舅一锹一锹的往坟头上添土。
把坟包修的又高又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