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志同道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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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幕幻境。
火！
整条走廊被浓烟灌满，实验室的门缝里往外蹿着橘红色的火舌。
刘建国站在门外，两只手抓着门把手，脸上居然全是算计，这扇门如果锁上，他的责任是多少；如果不锁，他的责任又是多少。
他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门锁上了。
门里有人在拍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转身跑下楼，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的白大褂。
跑出教学楼之后他蹲在操场上喘着气，用手机拨了个电话。
不是119，而是周凯的父亲。
“周总，学校这边有点情况，实验室起了火，不严重，放心，周凯不在里面，你上次说的那个评优的事，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推进。”
幻境到这里卡住了，像一盘录像带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建国蹲在操场上，手里还拿着那部翻盖手机，白大褂搭在臂弯里。
卢小欣从幻境角落里走了出来。
刘建国抬起头看见她，两个空洞的眼窝对准她的方向，喉咙里那段卡顿的录音骤然响起：“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你收了周凯家多少钱？”
录音卡了一下。
“为人师表这四个字，你配吗？”
最后两个字砸下去，刘建国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办公桌边缘。
他张开嘴，喉咙里那段录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反复在一句话上打转：“我是老师，我是老师，我是老师......”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抬手把火鬼从出战槽里拖了出来。
暗金色火焰涌进办公室的瞬间，满屋飞舞的试卷同时被点燃。
刘建国整个人往后缩，白大褂下摆被火焰卷住，从边缘开始焦黑、碳化、化成灰白色的光点。
他喉咙里那段录音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段刺耳的电流爆裂声，整个人在暗金色的火海里化成一摊灰烬。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三个。
她穿过走廊往四楼尽头走去。
刚走到四楼楼梯口，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湿又冷，带着一股公共厕所独有的腥臊味和消毒水味。
这次的幻境来得比前几次更安静，没有尖叫，没有打斗，只有男厕所隔间里传出来的闷响，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围着一个人。
旁边有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洗手台边上，手里拿着打火机无聊地拨着火轮，是周凯。
“你刚才在食堂门口挺横啊？走路撞了我一下，道歉都不会？”周凯把打火机合上，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人。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又坐回去了。
周凯站起来，朝旁边几个男生扬了扬下巴。
卢小欣靠在走廊墙上，看着幻境里那个趴在男厕所地上的人，瘦瘦小小，戴眼镜，校服比别人大一号，袖子卷了好几层。
她不认识这张脸，但她看过资料，陈辉，在逃杀人犯。
四年前他在邻省老家因为一句口角把邻居捅了十几刀，之后伪造身份逃到本市，靠着几张假身份证混进了学校食堂后厨。
他对化学有点野路子研究，在实验室帮忙打扫的时候偷偷学会了怎么用酒精和试剂配助燃剂。
他在这个学校里藏了几年，每天都在食堂后门看着这群学生进进出出，作为一个隐形的旁观者，把每一桩恶行都看在眼里，像攒一叠不用兑现的欠条，攒得越厚，动手的时候就越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不过，他还需要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被周凯抢走竞赛名额之后，林远表面上忍气吞声，暗地里把化学实验室的电路分布、酒精存放位置、通风管道走向全摸透了。
陈辉挨揍之后，林远也开始悄悄观察起了这个人。
林远。
高三三班化学课代表，年级第一，所有老师眼里的模范生。
他的校服永远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和人说话时语气温和，笑起来还会微微偏一下头。
班上没人知道他在实验室帮忙打扫时会偷偷观察那个沉默寡言的后厨工人。
他注意到陈辉每天下班后都会在食堂角落坐很久，注意到陈辉看那些学生的眼神和自己一模一样。
某天晚上，他“偶遇”了陈辉。
陈辉来踩点，他也是。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在这里。
林远主动开口，他要的是让陈辉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理解他的人，一个同样被这栋楼欺压过的“同类”。
之后的聊天里，他会不经意地提到周凯今天又把谁的书包扔下楼，王芳又划花了谁的脸，刘建国又收了谁的钱。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愤怒，却又表现得无能为力，每一次都在陈辉那堆已经攒了几年的干柴上浇一勺油。
火灾那天，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
林远跟周凯说实验室有份竞赛答案，让他来看看。
跟刘建国说实验室的电路好像有问题，让他来检查。
跟王芳说学生联名举报信藏在实验室的铁皮柜里，让她趁没人的时候来拿走。
门卫不需要叫，那老头每天这个点都会在楼里转悠，名义上是巡逻，实际上是看看哪间教室的抽屉里还留着学生没带走的零钱。
但有两件事他没算到。
第一件：刘建国临时被一个电话叫住了，在三楼楼梯间接了整整十分钟。
第二件：周凯那天没喝他下过药的水。
那瓶掺了腐蚀试剂的水还放在周凯桌上，周凯嫌盖子拧太紧懒得开，从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可乐，随手把水杯搁在教室窗台上忘了带。
所以周凯的动作和反应比他预想中快得多，毫不犹豫地直接从三楼就跳下去了。
实验室里酒精灯的火苗还在跳。
周凯靠在实验台边上，手里转着打火机，打了个哈欠。
林远站在窗户边上，位置正好在通风橱旁边，那是整间实验室唯一的死角，火势起来之后不会被第一时间烧到，离窗户也近。
最后一幕幻境。
火！
整条走廊被浓烟灌满，实验室的门缝里往外蹿着橘红色的火舌。
刘建国站在门外，两只手抓着门把手，脸上居然全是算计，这扇门如果锁上，他的责任是多少；如果不锁，他的责任又是多少。
他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门锁上了。
门里有人在拍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转身跑下楼，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的白大褂。
跑出教学楼之后他蹲在操场上喘着气，用手机拨了个电话。
不是119，而是周凯的父亲。
“周总，学校这边有点情况，实验室起了火，不严重，放心，周凯不在里面，你上次说的那个评优的事，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推进。”
幻境到这里卡住了，像一盘录像带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建国蹲在操场上，手里还拿着那部翻盖手机，白大褂搭在臂弯里。
卢小欣从幻境角落里走了出来。
刘建国抬起头看见她，两个空洞的眼窝对准她的方向，喉咙里那段卡顿的录音骤然响起：“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你收了周凯家多少钱？”
录音卡了一下。
“为人师表这四个字，你配吗？”
最后两个字砸下去，刘建国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办公桌边缘。
他张开嘴，喉咙里那段录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反复在一句话上打转：“我是老师，我是老师，我是老师......”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抬手把火鬼从出战槽里拖了出来。
暗金色火焰涌进办公室的瞬间，满屋飞舞的试卷同时被点燃。
刘建国整个人往后缩，白大褂下摆被火焰卷住，从边缘开始焦黑、碳化、化成灰白色的光点。
他喉咙里那段录音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段刺耳的电流爆裂声，整个人在暗金色的火海里化成一摊灰烬。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三个。
她穿过走廊往四楼尽头走去。
刚走到四楼楼梯口，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湿又冷，带着一股公共厕所独有的腥臊味和消毒水味。
这次的幻境来得比前几次更安静，没有尖叫，没有打斗，只有男厕所隔间里传出来的闷响，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几个穿校服的男生围着一个人。
旁边有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洗手台边上，手里拿着打火机无聊地拨着火轮，是周凯。
“你刚才在食堂门口挺横啊？走路撞了我一下，道歉都不会？”周凯把打火机合上，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人。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又坐回去了。
周凯站起来，朝旁边几个男生扬了扬下巴。
卢小欣靠在走廊墙上，看着幻境里那个趴在男厕所地上的人，瘦瘦小小，戴眼镜，校服比别人大一号，袖子卷了好几层。
她不认识这张脸，但她看过资料，陈辉，在逃杀人犯。
四年前他在邻省老家因为一句口角把邻居捅了十几刀，之后伪造身份逃到本市，靠着几张假身份证混进了学校食堂后厨。
他对化学有点野路子研究，在实验室帮忙打扫的时候偷偷学会了怎么用酒精和试剂配助燃剂。
他在这个学校里藏了几年，每天都在食堂后门看着这群学生进进出出，作为一个隐形的旁观者，把每一桩恶行都看在眼里，像攒一叠不用兑现的欠条，攒得越厚，动手的时候就越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不过，他还需要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被周凯抢走竞赛名额之后，林远表面上忍气吞声，暗地里把化学实验室的电路分布、酒精存放位置、通风管道走向全摸透了。
陈辉挨揍之后，林远也开始悄悄观察起了这个人。
林远。
高三三班化学课代表，年级第一，所有老师眼里的模范生。
他的校服永远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和人说话时语气温和，笑起来还会微微偏一下头。
班上没人知道他在实验室帮忙打扫时会偷偷观察那个沉默寡言的后厨工人。
他注意到陈辉每天下班后都会在食堂角落坐很久，注意到陈辉看那些学生的眼神和自己一模一样。
某天晚上，他“偶遇”了陈辉。
陈辉来踩点，他也是。
两人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在这里。
林远主动开口，他要的是让陈辉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理解他的人，一个同样被这栋楼欺压过的“同类”。
之后的聊天里，他会不经意地提到周凯今天又把谁的书包扔下楼，王芳又划花了谁的脸，刘建国又收了谁的钱。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愤怒，却又表现得无能为力，每一次都在陈辉那堆已经攒了几年的干柴上浇一勺油。
火灾那天，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
林远跟周凯说实验室有份竞赛答案，让他来看看。
跟刘建国说实验室的电路好像有问题，让他来检查。
跟王芳说学生联名举报信藏在实验室的铁皮柜里，让她趁没人的时候来拿走。
门卫不需要叫，那老头每天这个点都会在楼里转悠，名义上是巡逻，实际上是看看哪间教室的抽屉里还留着学生没带走的零钱。
但有两件事他没算到。
第一件：刘建国临时被一个电话叫住了，在三楼楼梯间接了整整十分钟。
第二件：周凯那天没喝他下过药的水。
那瓶掺了腐蚀试剂的水还放在周凯桌上，周凯嫌盖子拧太紧懒得开，从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可乐，随手把水杯搁在教室窗台上忘了带。
所以周凯的动作和反应比他预想中快得多，毫不犹豫地直接从三楼就跳下去了。
实验室里酒精灯的火苗还在跳。
周凯靠在实验台边上，手里转着打火机，打了个哈欠。
林远站在窗户边上，位置正好在通风橱旁边，那是整间实验室唯一的死角，火势起来之后不会被第一时间烧到，离窗户也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