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低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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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浩扭头看向王宸，目光中带着审视。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也再次聚焦在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县长身上。
周远端坐在一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南郊基层是他经营十余年的基本盘，干部人心、基层舆论，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督导组随机暗访，那些被作风整顿触动的干部必然会诉苦。
那么，督导组就能合理合规处理这个所谓的民生项目同时纠正县政府的做法。
王宸面色不改的说道：“我完全赞同，全力配合！”
“督导核查本就应该去伪存真，卢书记的工作安排恰恰最能看清本质，摸清基层的情况，我当然支持。”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分寸底线，又显出了自己的绝对底气。
卢浩饶有深意的看了王宸一眼：“好，既然两位分管领导全力配合，那我们直接启动分组核查。”
“接下来，麻烦周书记给我们安排一个暂时办公的地方？”卢浩扭头看向周远。
不等周远开口，王宸说道：“既然卢书记是下沉核查我们县政府的工作，办公地就由我们来安排吧。”
说完他扭头看向县政办主任胡志远：“胡主任，给督导组各位领导安排个办公的地方，还有住宿，都要安排好。”
胡志远连忙应声道：“好的，王常务，我马上落实。”
要说王宸来到南郊县，第一个倒向他的便是县政办主任。
赵伟当时极为圆滑，跟着他几乎没有任何政治前途。
王宸上任后在要求林苍补发征地款项后，这位县政办主任就完全倒向了他的阵营，这也是他敢用胡志远的原因。
县政办主任那可是核心岗位，如果不是自己人，做起事来肯定不会那么得心应手。
而王宸让县政办负责，实则就是要从县委手里夺势。
他心里清楚的很，卢浩让县委安排办公点，无疑是想把督导统筹、调度落在周远手里。
可王宸这一句话，直接再次将督导统筹、调度硬生生拉了回来。
核查的是县政府的工作，由县政府全程对接、保障，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远饶有深意的看了王宸一眼，他没想到，王宸连这点细微的细节都不放过，几乎做到滴水不漏、寸步不让。
但督导的是县政府工作，他也不好明面上抢夺督导组的统筹权，顺势笑道：“当然，督导组负责核查县政府工作，这些事情应该由县政府来安排。”
“卢书记，我那边还有几个文件需要签，那我就先离开了。”周远起身看着卢浩，轻声说道。
卢浩淡淡说道：“周书记自便。”
等到周远离开后，卢浩扭头看向赵伟和王宸，轻声说道：“赵县长，王副县长，那我们就各司其职。”
赵伟和王宸起身，赵伟表态道：“请卢书记放心，县政府全程无条件配合。”
另一边。
回到办公室的周远，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金磊给他保温杯里添了点水，压低声音问道：“书记，我们真的不用留人盯着督导现场吗？万一……”
“不用。”不等他把话说完，周远直接抬手打断：“越是不留人，结果越真实，也越致命，剩下的就让赵伟和王宸去处理吧，看看他们能玩什么花招。”
“你想想咱们南郊十几年了，一下子推行这么大的变动的，下面的干部能满意吗？”
“这次随机暗访，甚至我们都不用打招呼，自然有人会主动找到督导组诉苦，反映问题。”
“作风整顿、人事冻结、民生项目，这么大的帽子，你觉得他一个小小的常务副现在扛得住吗？”
金磊瞬间了然，连忙点头：“还是书记考虑周全，王常务太急了，注定要栽跟头。”
周远哼了一声，陷入沉思。
此刻，县长办公室，王宸坐在沙发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一丝慌张。
赵伟面露焦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赵县长，得沉住气。”王宸看着他这焦躁的模样，宽慰道。
赵伟脚步一停，眉头几乎都快要皱成一个川字，满脸担忧：“沉住气？我怎么可能沉得住！”
“周远的情况你不是不着调，这次督导组随机暗访，等于直接把话筒递到了那群心存不满的干部嘴边！”
“就这几天，因为作风整顿清退的干部，人事冻结卡死的干部，那些人心里可都憋着火呢，现在有督导组上门，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赵伟语气愈发凝重：“只要十几个人统一口径，到时候别说是民生项目的推进，只怕我们县政府的工作都会陷入被动。”
办公室里气氛随之陷入沉闷。
王宸坐在沙发上，轻声说道：“赵县长，你看到的是基层的抱怨，周远堵的是基层的人心，但你们都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赵伟一愣：“根本？什么根本？”
“人心！”王宸斩钉截铁的说道。
赵伟满脸疑惑：“人心？我和你说，王常务，基层干部大多数都是周远这么多年提拔起来的，你觉得会存在倒戈吗？”
“赵县长，那我问你，南郊县的蛋糕有多大？”
“他们的确是周远提拔上来的不假，但南郊县蛋糕就这么大，难道他会把自己的利益分出去吗？”
“这么多年，基层干部难道就没有积怨吗？别人拿到的东西，自己却拿不到，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赵伟愣在了原地。
他一直都站在县政府角度看待问题，只看到周远经营了多年的人脉，看到了被这次作风整顿双规的干部，但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人心的逻辑。
王宸继续说道：“周远掌控南郊数十年不假，表面的看似提拔不少基层乡镇干部，但那些基层干部只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罢了，还真能吃到核心利益不成？”
“这些基层干部，干着最累的脏活，好处轮不到，晋升还没门路，油水也没他的份，别说肉，连汤都喝不上，换做是我们会怎么做？”
“表面看似依附着周远，实际上心里早就积怨很久了。”
赵伟眼神微动，下意识开口说道：“王常务，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基层干部未必会主动找督导组诉苦？”
“不止是不诉苦。”王宸微微摇头：“他们甚至会借机吐实情、讲真话。”
“赵县长，不能小看基层干部，他们做起事情来比我们想象中更圆滑，更聪明，能做到乡镇干部，那就说明他们还是有一定政治头脑的。”
卢浩扭头看向王宸，目光中带着审视。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也再次聚焦在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县长身上。
周远端坐在一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南郊基层是他经营十余年的基本盘，干部人心、基层舆论，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督导组随机暗访，那些被作风整顿触动的干部必然会诉苦。
那么，督导组就能合理合规处理这个所谓的民生项目同时纠正县政府的做法。
王宸面色不改的说道：“我完全赞同，全力配合！”
“督导核查本就应该去伪存真，卢书记的工作安排恰恰最能看清本质，摸清基层的情况，我当然支持。”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分寸底线，又显出了自己的绝对底气。
卢浩饶有深意的看了王宸一眼：“好，既然两位分管领导全力配合，那我们直接启动分组核查。”
“接下来，麻烦周书记给我们安排一个暂时办公的地方？”卢浩扭头看向周远。
不等周远开口，王宸说道：“既然卢书记是下沉核查我们县政府的工作，办公地就由我们来安排吧。”
说完他扭头看向县政办主任胡志远：“胡主任，给督导组各位领导安排个办公的地方，还有住宿，都要安排好。”
胡志远连忙应声道：“好的，王常务，我马上落实。”
要说王宸来到南郊县，第一个倒向他的便是县政办主任。
赵伟当时极为圆滑，跟着他几乎没有任何政治前途。
王宸上任后在要求林苍补发征地款项后，这位县政办主任就完全倒向了他的阵营，这也是他敢用胡志远的原因。
县政办主任那可是核心岗位，如果不是自己人，做起事来肯定不会那么得心应手。
而王宸让县政办负责，实则就是要从县委手里夺势。
他心里清楚的很，卢浩让县委安排办公点，无疑是想把督导统筹、调度落在周远手里。
可王宸这一句话，直接再次将督导统筹、调度硬生生拉了回来。
核查的是县政府的工作，由县政府全程对接、保障，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远饶有深意的看了王宸一眼，他没想到，王宸连这点细微的细节都不放过，几乎做到滴水不漏、寸步不让。
但督导的是县政府工作，他也不好明面上抢夺督导组的统筹权，顺势笑道：“当然，督导组负责核查县政府工作，这些事情应该由县政府来安排。”
“卢书记，我那边还有几个文件需要签，那我就先离开了。”周远起身看着卢浩，轻声说道。
卢浩淡淡说道：“周书记自便。”
等到周远离开后，卢浩扭头看向赵伟和王宸，轻声说道：“赵县长，王副县长，那我们就各司其职。”
赵伟和王宸起身，赵伟表态道：“请卢书记放心，县政府全程无条件配合。”
另一边。
回到办公室的周远，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金磊给他保温杯里添了点水，压低声音问道：“书记，我们真的不用留人盯着督导现场吗？万一……”
“不用。”不等他把话说完，周远直接抬手打断：“越是不留人，结果越真实，也越致命，剩下的就让赵伟和王宸去处理吧，看看他们能玩什么花招。”
“你想想咱们南郊十几年了，一下子推行这么大的变动的，下面的干部能满意吗？”
“这次随机暗访，甚至我们都不用打招呼，自然有人会主动找到督导组诉苦，反映问题。”
“作风整顿、人事冻结、民生项目，这么大的帽子，你觉得他一个小小的常务副现在扛得住吗？”
金磊瞬间了然，连忙点头：“还是书记考虑周全，王常务太急了，注定要栽跟头。”
周远哼了一声，陷入沉思。
此刻，县长办公室，王宸坐在沙发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一丝慌张。
赵伟面露焦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赵县长，得沉住气。”王宸看着他这焦躁的模样，宽慰道。
赵伟脚步一停，眉头几乎都快要皱成一个川字，满脸担忧：“沉住气？我怎么可能沉得住！”
“周远的情况你不是不着调，这次督导组随机暗访，等于直接把话筒递到了那群心存不满的干部嘴边！”
“就这几天，因为作风整顿清退的干部，人事冻结卡死的干部，那些人心里可都憋着火呢，现在有督导组上门，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赵伟语气愈发凝重：“只要十几个人统一口径，到时候别说是民生项目的推进，只怕我们县政府的工作都会陷入被动。”
办公室里气氛随之陷入沉闷。
王宸坐在沙发上，轻声说道：“赵县长，你看到的是基层的抱怨，周远堵的是基层的人心，但你们都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赵伟一愣：“根本？什么根本？”
“人心！”王宸斩钉截铁的说道。
赵伟满脸疑惑：“人心？我和你说，王常务，基层干部大多数都是周远这么多年提拔起来的，你觉得会存在倒戈吗？”
“赵县长，那我问你，南郊县的蛋糕有多大？”
“他们的确是周远提拔上来的不假，但南郊县蛋糕就这么大，难道他会把自己的利益分出去吗？”
“这么多年，基层干部难道就没有积怨吗？别人拿到的东西，自己却拿不到，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赵伟愣在了原地。
他一直都站在县政府角度看待问题，只看到周远经营了多年的人脉，看到了被这次作风整顿双规的干部，但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人心的逻辑。
王宸继续说道：“周远掌控南郊数十年不假，表面的看似提拔不少基层乡镇干部，但那些基层干部只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罢了，还真能吃到核心利益不成？”
“这些基层干部，干着最累的脏活，好处轮不到，晋升还没门路，油水也没他的份，别说肉，连汤都喝不上，换做是我们会怎么做？”
“表面看似依附着周远，实际上心里早就积怨很久了。”
赵伟眼神微动，下意识开口说道：“王常务，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基层干部未必会主动找督导组诉苦？”
“不止是不诉苦。”王宸微微摇头：“他们甚至会借机吐实情、讲真话。”
“赵县长，不能小看基层干部，他们做起事情来比我们想象中更圆滑，更聪明，能做到乡镇干部，那就说明他们还是有一定政治头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