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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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那年才十四，还没到娶媳妇的年纪。“她低低地说，“我老想着他还在长个子，晚上睡在柳树根底下，总能听见他喊饿……“
沈歌轻轻伸出手，覆上女人粗糙的手背。灵韵顺着掌心渡过去，温润柔和，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替她抚平心中那些割得人生疼的棱角。
女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脊背塌下去几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低头看着膝头那只草环，慢慢把它放在柳树根旁，又把自己的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儿啊，娘不等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娘去下游找你。“
柳丝猛地扬起，风穿过枝条带起悠长的呜咽。女人青布衣裳的轮廓开始变淡，从脚尖起一点点化作透明的光影，她仰头望向远处干涸的河床尽头，浑浊的眼底终于泛起一片澄澈。
“桥那头有光……“她呢喃了一声，整个人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尘，顺着风朝东南方向飘散。
柳树根底传来一声闷响，泥土松动，一块被树根裹缠多年的青石板露出来，石板缝隙间夹着一张边角泛黄的符纸，纹路与沈歌口袋里的两张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张。
沈歌蹲下身，小心掰开青石板边缘的碎土，将符纸抽出来。三张残符凑在一起时，边缘瞬间亮起浅金光芒，裂缝自动弥合，拼成一张完整的淡银色符箓，触手温热。
“成了。“元宝凑过来，雪白爪子碰了碰完整的归途符，“这符现在激活就能送你回去，不过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沈歌捧着符纸，阳光落在银亮的符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她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涌上来的不仅是喜悦，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恍惚。
一路走来，从老槐树幻境里的少女亡魂，到报刊亭险中求宝，再到白房子里等着结子的小满，最后是这棵老柳树下坐着苦等儿子的青布大娘。
每一张符碎片背后都连着一桩放不下的心结，每一段执念散去时留给她的，除了符文，还有那些人释然后残留的暖意。
回家券近在咫尺，她随时可以激活符文回到现实世界，回到自己那间虽然狭小却布置很温馨的小出租屋，回到每天早上挤地铁的日子。
那些日子平淡乏味，却真实、安稳。
可此刻，站在老柳树下，看着干涸河床远处渐渐升腾起来的薄薄水雾，看着脚边来福仰头望她的温顺眼神，感受着肩头元宝暖烘烘的小身子，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不舍。
“在想什么？“元宝歪头看她。
沈歌将完整的归途符收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感觉，一点都不真实，这么容易就能回去了吗？。“
元宝尾巴一晃，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不急着回去了？先前是谁把回家券挂在嘴边念叨个没完？“
“那是之前。“沈歌弯起嘴角，转身望向干涸河床延伸向远方的方向。
水雾在河床深处缓缓凝聚，渐渐汇成一条清浅的溪流，溪水潺潺，朝着视野尽头那片泛着光的矮林流去。
来福已经欢快地跑到了溪边，低头喝了两口水，仰头朝沈歌叫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走，看看前面还有什么。“沈歌迈开步子，元宝轻巧地跃上她肩头，一人一猫跟着来福踏上溪边新润的湿土。
身后歪脖子老柳树在风里晃了晃枝条，柳丝间落下一片细碎的碧绿新芽，桥下干涸多年的河床中，浅浅的清溪沿着鹅卵石缝隙欢快地淌向远方，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气。
三张残缺的归途符都集齐了，本应该是无比心安的，沈歌心心念念的回家就要在眼前了，可是此刻，沈歌却没有一点真实感。
她真的能够回家了吗？
这三张归途符来的是不是也太轻松了？会不会又是什么陷阱。
沈歌是真的对这个游戏的尿性不信任。
这游戏，坑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直她的游戏难度就要比别人要高不少。
这一次，这么轻松，鬼知道藏了什么坑等着她跳进去。
“元宝，你觉得，我真的凑齐这三张归途符就能回家吗？”沈歌不确定的问元宝。
自从元宝自由开口说话以后，沈歌有什么想法都会和元宝诉说。
元宝看着沈歌，这个姑娘进入游戏后变化很大，如今越来越坚毅了。
但是，此刻，她也是迷茫的，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沈歌，老实说，我也不确定，但是，你应该知道的，不去尝试，就没任何可能，只有去尝试了，才知道有没有可能。”
这个问题，元宝也没有办法给沈歌一个确定的答案。
元宝很厉害，可是，再厉害，对这个公路求生游戏还是有些无可奈何。
他她可以尽量在游戏中保全沈歌，让沈歌安全活下来，可是，却没办法带走沈歌。
她的力量还不足以和这个游戏幕后的存在对抗。
“所以，那就试试吧！”沈歌深吸了一口气。
“试试吧。”元宝点了点头，产生赞同。
来福蹭了蹭沈歌的大腿，反正沈歌在哪儿他在哪儿。他要和沈歌永远在一起。
沈歌虽然内心决定了试试这三张归途符，不过，她不打算立刻使用。情况还不明朗，她打算再看看。
如果因为草率浪费了，那就太不应该了。
“前方的路不好走，沈歌，你确定还要继续吗？”元宝慎重的问。
沈歌坚定的点了点头：“确定！”
她怎么会不确定呢，目标一直都是清晰的。
“那就继续前行吧！”
纵然前路荆棘丛生又如何，她还是会坚定的走下去。
重新回到包包的身边，这一次，包包看起来兴致不高，没有向往常那样兴奋的迎接她。
沈歌有点奇怪，这可不像包包一贯的风格，今天是怎么了？
“包包，你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嘛？”沈歌有点担心的问。
她摸了摸包包的车头，以往，包包很喜欢她这样的抚摸的，然而今天，也是没什么反应。
沈歌这下子真的担心了。
包包的车灯有气无力的闪了两下，勉强回应了下沈歌。
“元宝，包包这是怎么了，之前包包明明不是这样的。”沈歌焦急和元宝询问。
元宝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跳到包包的车头上，不断踱步。
沈歌紧张又期盼的看着元宝，又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好久，元宝才从包包的车头下来，跳到了地面上。
“怎么样了元宝！”沈歌期待的看着元宝。
“先上车吧，不影响，上车再说。”元宝摇摇头。
怀着忐忑的心情，沈歌还是上了车坐上了驾驶位。
来福和元宝随即跳了进来。
短暂的呜咽鸣笛后，包包启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去啊元宝，包包明显看着不太对劲。”
沈歌没办法不担心。
元宝，来福，包包，一猫，一狗，一车，就是她在世界的所有牵挂了，她忍受不了失去他们任何一个，也不想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出问题。
元宝缓缓开口，“其实，包包只是有些抑郁了。”
“抑郁？？？”沈歌震惊地看着元宝，
怎么会抑郁呢？虽然包包是一辆有情绪的面包车，可有情绪就会抑郁吗？
“沈歌，不只是你想回现实世界，包包其实也想的。别忘了，它陪伴了你妈妈也很多年。这个游戏世界中，没有你妈妈残存的气息。”元宝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只有沈歌记得她的妈妈，实际上，很多人，还有生灵，也记得。
比如包包。
沈歌的妈妈，其实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
否则，也不会在离开如此多年，依旧有这么多存在记得她。
“是这样吗？”沈歌愣住了。
原来，她一直忽略了包包对妈妈的想念。
其实，包包会选择她，更多的，是因为她是妈妈的女儿吧。
车厢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溪边碎石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沈歌抬手轻轻贴住冰凉的方向盘，心口又闷又酸。
她一直以为包包黏着自己，是一路同行产生的羁绊，却从没想过，这辆老旧面包车心底藏着的，是对母亲绵长的思念。
从前母亲开着它奔走谋生，车上处处都是母亲留下的温度，可这片诡异的游戏天地，半点故人气息都寻不到，日复一日待在这里，包包怎么会不难过。
“我从来没想过……它是在想妈妈。”沈歌声音放得很轻，指尖缓缓摩挲方向盘上磨旧的纹路，这是母亲常年握过的地方，“我一门心思只惦记自己回家，反倒忘了它也有牵挂。”
车头两盏大灯黯淡地闪了闪，微弱的光像是垂头丧气的眨眼，连行驶速度都不自觉慢了几分，顺着清浅溪流旁的土路缓缓前行。
来福似乎察觉到车内沉闷的气氛，安静趴在副驾脚垫上，脑袋搭在沈歌腿边，温热的皮毛贴着她，无声地安抚。
元宝蜷在中控台，雪白尾巴垂落下来，轻轻扫过仪表盘：“包包诞生于现实，靠着你母亲的执念才有了灵智，这里隔绝现实，它连一丝属于你母亲的气息都捕捉不到，日子久了，执念堆积，自然郁结在心。”
“那有办法缓解吗？”沈歌急忙问道，下意识攥紧手里完整的归途符，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我回去了，把它一起带回现实，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留下的痕迹？”
元宝微微摇头：“归途符只能承载活人的魂魄躯体，器物灵体没办法一同穿过两界屏障，就算你激活符箓离开，包包依旧会留在这片游戏之地。”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沉进沈歌心底，沉甸甸的难受。
她低头看着方向盘，眼眶微微发热。一路闯关，包包替她挡过阴邪怪物，载着她翻山渡水，从没有过半分怨言，如今满心思念无处安放，她却束手无策。
“对不起，包包。”沈歌轻声对着车头说道，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铁皮上，“是我忽略了你，只想着自己要回家，忘了你也有想见的人。”
话音落下，车身轻轻震颤了一下，喇叭发出一声微弱又委屈的呜咽，像是低声啜泣。
沈歌心头一揪，忽然想起口袋里那枚从白屋梳妆台得到的清心玉坠，连忙取出来放在仪表盘上。温润玉光缓缓散开，柔和的灵力漫遍全车，压抑凝滞的阴郁气息一点点散开。
“清心玉能抚平郁结执念，先让它舒服一点。”元宝望着玉坠柔光，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手中完整的归途符虽不能带走它，但若是未来找到双向穿梭的信物，便能往返现实与这里，到时候你可以经常回来陪它。”
沈歌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微光。
双向穿梭的信物，哪怕很难寻，也好过彻底分离。
“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她低头摸了摸腿上的来福，又看向中控台的元宝，最后望向沉默前行的车头，“就算我暂时回到现实，也一定会再想办法回来，陪着包包，陪着你们。”
车头大灯骤然明亮了几分，车速慢慢提上来，不再萎靡不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都轻快不少，偶尔轻轻鸣笛一声，像是回应她的承诺。
溪流顺着土路一路向前，远处原本朦胧的水雾渐渐散开，前方视野开阔起来，路边立着一块斑驳褪色的指路木牌，木牌上用暗红颜料写着两个字：渡口。
“渡口？”沈歌抬眼望向木牌尽头，一条宽阔河道横在前方，河面水波平缓，一艘老旧木船系在岸边木桩上，船身空荡荡的，看不见摆渡人。
元宝直起身子，鼻尖朝外嗅了嗅：“前面河道阴气很淡，没有恶意，倒像是一处中转地界，说不定藏着能打探双向信物消息的存在。”
沈歌握紧方向盘，眼底重新恢复坚定。
回家的符纸她已经集齐，可牵挂尽数留在此处，她绝不会草率一走了之。
“先去渡口看看。”
包包稳稳朝着河道渡口驶去，清心玉坠的柔光始终包裹整辆车，方才笼罩车身的低落抑郁消散大半。
“他走那年才十四，还没到娶媳妇的年纪。“她低低地说，“我老想着他还在长个子，晚上睡在柳树根底下，总能听见他喊饿……“
沈歌轻轻伸出手，覆上女人粗糙的手背。灵韵顺着掌心渡过去，温润柔和，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替她抚平心中那些割得人生疼的棱角。
女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脊背塌下去几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低头看着膝头那只草环，慢慢把它放在柳树根旁，又把自己的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儿啊，娘不等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娘去下游找你。“
柳丝猛地扬起，风穿过枝条带起悠长的呜咽。女人青布衣裳的轮廓开始变淡，从脚尖起一点点化作透明的光影，她仰头望向远处干涸的河床尽头，浑浊的眼底终于泛起一片澄澈。
“桥那头有光……“她呢喃了一声，整个人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尘，顺着风朝东南方向飘散。
柳树根底传来一声闷响，泥土松动，一块被树根裹缠多年的青石板露出来，石板缝隙间夹着一张边角泛黄的符纸，纹路与沈歌口袋里的两张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张。
沈歌蹲下身，小心掰开青石板边缘的碎土，将符纸抽出来。三张残符凑在一起时，边缘瞬间亮起浅金光芒，裂缝自动弥合，拼成一张完整的淡银色符箓，触手温热。
“成了。“元宝凑过来，雪白爪子碰了碰完整的归途符，“这符现在激活就能送你回去，不过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沈歌捧着符纸，阳光落在银亮的符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她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涌上来的不仅是喜悦，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恍惚。
一路走来，从老槐树幻境里的少女亡魂，到报刊亭险中求宝，再到白房子里等着结子的小满，最后是这棵老柳树下坐着苦等儿子的青布大娘。
每一张符碎片背后都连着一桩放不下的心结，每一段执念散去时留给她的，除了符文，还有那些人释然后残留的暖意。
回家券近在咫尺，她随时可以激活符文回到现实世界，回到自己那间虽然狭小却布置很温馨的小出租屋，回到每天早上挤地铁的日子。
那些日子平淡乏味，却真实、安稳。
可此刻，站在老柳树下，看着干涸河床远处渐渐升腾起来的薄薄水雾，看着脚边来福仰头望她的温顺眼神，感受着肩头元宝暖烘烘的小身子，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不舍。
“在想什么？“元宝歪头看她。
沈歌将完整的归途符收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感觉，一点都不真实，这么容易就能回去了吗？。“
元宝尾巴一晃，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不急着回去了？先前是谁把回家券挂在嘴边念叨个没完？“
“那是之前。“沈歌弯起嘴角，转身望向干涸河床延伸向远方的方向。
水雾在河床深处缓缓凝聚，渐渐汇成一条清浅的溪流，溪水潺潺，朝着视野尽头那片泛着光的矮林流去。
来福已经欢快地跑到了溪边，低头喝了两口水，仰头朝沈歌叫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走，看看前面还有什么。“沈歌迈开步子，元宝轻巧地跃上她肩头，一人一猫跟着来福踏上溪边新润的湿土。
身后歪脖子老柳树在风里晃了晃枝条，柳丝间落下一片细碎的碧绿新芽，桥下干涸多年的河床中，浅浅的清溪沿着鹅卵石缝隙欢快地淌向远方，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气。
三张残缺的归途符都集齐了，本应该是无比心安的，沈歌心心念念的回家就要在眼前了，可是此刻，沈歌却没有一点真实感。
她真的能够回家了吗？
这三张归途符来的是不是也太轻松了？会不会又是什么陷阱。
沈歌是真的对这个游戏的尿性不信任。
这游戏，坑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直她的游戏难度就要比别人要高不少。
这一次，这么轻松，鬼知道藏了什么坑等着她跳进去。
“元宝，你觉得，我真的凑齐这三张归途符就能回家吗？”沈歌不确定的问元宝。
自从元宝自由开口说话以后，沈歌有什么想法都会和元宝诉说。
元宝看着沈歌，这个姑娘进入游戏后变化很大，如今越来越坚毅了。
但是，此刻，她也是迷茫的，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沈歌，老实说，我也不确定，但是，你应该知道的，不去尝试，就没任何可能，只有去尝试了，才知道有没有可能。”
这个问题，元宝也没有办法给沈歌一个确定的答案。
元宝很厉害，可是，再厉害，对这个公路求生游戏还是有些无可奈何。
他她可以尽量在游戏中保全沈歌，让沈歌安全活下来，可是，却没办法带走沈歌。
她的力量还不足以和这个游戏幕后的存在对抗。
“所以，那就试试吧！”沈歌深吸了一口气。
“试试吧。”元宝点了点头，产生赞同。
来福蹭了蹭沈歌的大腿，反正沈歌在哪儿他在哪儿。他要和沈歌永远在一起。
沈歌虽然内心决定了试试这三张归途符，不过，她不打算立刻使用。情况还不明朗，她打算再看看。
如果因为草率浪费了，那就太不应该了。
“前方的路不好走，沈歌，你确定还要继续吗？”元宝慎重的问。
沈歌坚定的点了点头：“确定！”
她怎么会不确定呢，目标一直都是清晰的。
“那就继续前行吧！”
纵然前路荆棘丛生又如何，她还是会坚定的走下去。
重新回到包包的身边，这一次，包包看起来兴致不高，没有向往常那样兴奋的迎接她。
沈歌有点奇怪，这可不像包包一贯的风格，今天是怎么了？
“包包，你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嘛？”沈歌有点担心的问。
她摸了摸包包的车头，以往，包包很喜欢她这样的抚摸的，然而今天，也是没什么反应。
沈歌这下子真的担心了。
包包的车灯有气无力的闪了两下，勉强回应了下沈歌。
“元宝，包包这是怎么了，之前包包明明不是这样的。”沈歌焦急和元宝询问。
元宝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跳到包包的车头上，不断踱步。
沈歌紧张又期盼的看着元宝，又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好久，元宝才从包包的车头下来，跳到了地面上。
“怎么样了元宝！”沈歌期待的看着元宝。
“先上车吧，不影响，上车再说。”元宝摇摇头。
怀着忐忑的心情，沈歌还是上了车坐上了驾驶位。
来福和元宝随即跳了进来。
短暂的呜咽鸣笛后，包包启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去啊元宝，包包明显看着不太对劲。”
沈歌没办法不担心。
元宝，来福，包包，一猫，一狗，一车，就是她在世界的所有牵挂了，她忍受不了失去他们任何一个，也不想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出问题。
元宝缓缓开口，“其实，包包只是有些抑郁了。”
“抑郁？？？”沈歌震惊地看着元宝，
怎么会抑郁呢？虽然包包是一辆有情绪的面包车，可有情绪就会抑郁吗？
“沈歌，不只是你想回现实世界，包包其实也想的。别忘了，它陪伴了你妈妈也很多年。这个游戏世界中，没有你妈妈残存的气息。”元宝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只有沈歌记得她的妈妈，实际上，很多人，还有生灵，也记得。
比如包包。
沈歌的妈妈，其实是一个很伟大的女人。
否则，也不会在离开如此多年，依旧有这么多存在记得她。
“是这样吗？”沈歌愣住了。
原来，她一直忽略了包包对妈妈的想念。
其实，包包会选择她，更多的，是因为她是妈妈的女儿吧。
车厢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溪边碎石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沈歌抬手轻轻贴住冰凉的方向盘，心口又闷又酸。
她一直以为包包黏着自己，是一路同行产生的羁绊，却从没想过，这辆老旧面包车心底藏着的，是对母亲绵长的思念。
从前母亲开着它奔走谋生，车上处处都是母亲留下的温度，可这片诡异的游戏天地，半点故人气息都寻不到，日复一日待在这里，包包怎么会不难过。
“我从来没想过……它是在想妈妈。”沈歌声音放得很轻，指尖缓缓摩挲方向盘上磨旧的纹路，这是母亲常年握过的地方，“我一门心思只惦记自己回家，反倒忘了它也有牵挂。”
车头两盏大灯黯淡地闪了闪，微弱的光像是垂头丧气的眨眼，连行驶速度都不自觉慢了几分，顺着清浅溪流旁的土路缓缓前行。
来福似乎察觉到车内沉闷的气氛，安静趴在副驾脚垫上，脑袋搭在沈歌腿边，温热的皮毛贴着她，无声地安抚。
元宝蜷在中控台，雪白尾巴垂落下来，轻轻扫过仪表盘：“包包诞生于现实，靠着你母亲的执念才有了灵智，这里隔绝现实，它连一丝属于你母亲的气息都捕捉不到，日子久了，执念堆积，自然郁结在心。”
“那有办法缓解吗？”沈歌急忙问道，下意识攥紧手里完整的归途符，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我回去了，把它一起带回现实，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留下的痕迹？”
元宝微微摇头：“归途符只能承载活人的魂魄躯体，器物灵体没办法一同穿过两界屏障，就算你激活符箓离开，包包依旧会留在这片游戏之地。”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沉进沈歌心底，沉甸甸的难受。
她低头看着方向盘，眼眶微微发热。一路闯关，包包替她挡过阴邪怪物，载着她翻山渡水，从没有过半分怨言，如今满心思念无处安放，她却束手无策。
“对不起，包包。”沈歌轻声对着车头说道，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铁皮上，“是我忽略了你，只想着自己要回家，忘了你也有想见的人。”
话音落下，车身轻轻震颤了一下，喇叭发出一声微弱又委屈的呜咽，像是低声啜泣。
沈歌心头一揪，忽然想起口袋里那枚从白屋梳妆台得到的清心玉坠，连忙取出来放在仪表盘上。温润玉光缓缓散开，柔和的灵力漫遍全车，压抑凝滞的阴郁气息一点点散开。
“清心玉能抚平郁结执念，先让它舒服一点。”元宝望着玉坠柔光，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手中完整的归途符虽不能带走它，但若是未来找到双向穿梭的信物，便能往返现实与这里，到时候你可以经常回来陪它。”
沈歌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微光。
双向穿梭的信物，哪怕很难寻，也好过彻底分离。
“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她低头摸了摸腿上的来福，又看向中控台的元宝，最后望向沉默前行的车头，“就算我暂时回到现实，也一定会再想办法回来，陪着包包，陪着你们。”
车头大灯骤然明亮了几分，车速慢慢提上来，不再萎靡不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都轻快不少，偶尔轻轻鸣笛一声，像是回应她的承诺。
溪流顺着土路一路向前，远处原本朦胧的水雾渐渐散开，前方视野开阔起来，路边立着一块斑驳褪色的指路木牌，木牌上用暗红颜料写着两个字：渡口。
“渡口？”沈歌抬眼望向木牌尽头，一条宽阔河道横在前方，河面水波平缓，一艘老旧木船系在岸边木桩上，船身空荡荡的，看不见摆渡人。
元宝直起身子，鼻尖朝外嗅了嗅：“前面河道阴气很淡，没有恶意，倒像是一处中转地界，说不定藏着能打探双向信物消息的存在。”
沈歌握紧方向盘，眼底重新恢复坚定。
回家的符纸她已经集齐，可牵挂尽数留在此处，她绝不会草率一走了之。
“先去渡口看看。”
包包稳稳朝着河道渡口驶去，清心玉坠的柔光始终包裹整辆车，方才笼罩车身的低落抑郁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