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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甘松高层临时召集开会。
而辛芷面色难看得像锅底，辛夷的顶头上司陈威表情也很难看。
本来唾手可得的业绩，现在温故城突然发生丑闻。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达成的合作！
辛良玉倒不急躁，还坐在主位上喝茶。
陈晋峰的脸色不见得好。
辛夷抬眸一看，对上了邓卓明的视线，邓卓明对她和蔼微笑。
辛夷看着他坐在辛良玉旁边，莫名其妙还有点cp感。
邓卓明成熟俊雅，浓郁的矜贵老钱风，但在她妈旁边有年下感，她妈妈就穿了件黑色薄毛衣，身形纤秀，人也沉静。
被自己奇怪脑回路笑到，她才对邓卓明报之一笑。
辛良玉扶了扶长桌上的细弯话筒，语气中情绪深浅不明：
“陈总监，你主导的新项目闹出动静了，目前有解决的方案吗？”
陈威见婶婶没发火，松了口气：
“温故城毕竟只封了一个商场，其他商场都没事，我认为，除了那个商场的入驻之外，其他照旧按合同约定往下推就可以。”
另一位董事忍不住道：“陈总监知道这次来龙去脉吗，温故城和梁氏合作这么紧密，你确定他们只有一个商场的产权有问题吗？”
辛芷见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善，立刻出言阻止，想保住自己的业绩：
“现在爆雷的就一个，周董，还是不要将问题扩大化，我们和温故城是站在一起的，现在解约，别的商场怎么看我们，以后还怎么合作？”
辛夷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听着。
辛良玉不发表意见，只是说了句：“这样。”
大家心里有数，恐怕辛良玉又要纵容自己的大女儿，模糊处理了。
一向这样，都看腻了。
陈威连忙附和：“而且温故城不是什么小家业，这样的事情未必没有过，如果能处理好呢？”
大家表情各异，一时之间，都在揣度，不是揣摩陈威的话是对是错。
而是揣摩辛良玉的想法，怎么能不得罪辛良玉，不得罪辛芷陈晋峰一派，把自己的话说出来。
有些话说出来重心错一寸，就容易把集团的火烧到他们个人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邓卓明却忽然cue辛夷：“辛副总，你是商业部的副总，管品牌入驻是你分内的事，你怎么看？”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桌尾的辛夷，她第一次出现，也人微言轻，看起来文弱纤质的年轻女人，想也没有什么自己见地。
即便有，也很难说出来。
一个边缘人物。
辛夷温良和善地微笑，声音清和：“本来只是我们商业部的事，不该闹这么大，辛总和陈总监当然说得对，作为商业部的一份子，我也很想和温故城合作。”
辛芷听她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来。
还好辛夷还知道维护夫家，也知道给她一份面子。
大家也想到了，她怎么可能有什么见解，不过是依附自己有权有势的姐姐。
可众人松口气的瞬间，辛夷话锋一转：
“但是风险太大了，温故城商场资产权属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入驻后如果商场被拍卖、强制拆除、改建，我们的宣传、铺货等等投入全打水漂，现在解约还来得及。”
陈晋峰一派的董事没想到她竟然敢发言，立刻打压她：
“那违约金呢？违约金那么高，谁来赔，辛副总，别告诉我你会赔，这些都是集团的损失，我们好不容易能和顶奢商场深度合作，难道真要耗费大代价放弃？”
“这一点，正是我要说的。”辛夷看上去依旧人畜无害，容易让人放低戒备。
她示意秦思去放幻灯片，大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了当初和温故城签约的合同。
大家都不知道她要卖什么关子，一时视线都在电子合同上扫。
辛夷徐徐调整话筒：
“在签约入驻合同之前，我曾经建议辛董事长把违约金改成品牌保证金，如果是违约金，一般是剩余租期的百分之二十，这么多关键地段的商铺，我们起码要赔过亿，可我们签的是品牌保证金。”
辛芷心里咯噔一声，根本没想到，当初妈妈要把违约金改成品牌保证金，竟然是辛夷建议的。
所以，从一开始，辛夷就没想入驻温故城，早就有打算了。
她恐怕是…被辛夷算计了！
辛芷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辛夷整了，她握着嵌入式会议话筒细细的线杆，握得指节泛白，手骨几乎紧贴着被拉伸到极限的薄薄皮肤。
不可以，不可以又输给辛夷。
这次还是当着总部所有高层的面。
而听闻辛夷此言，所有人略微诧异看向辛良玉。
辛良玉双手交握，面上不见表情变化，还是持静端方，看不出她对此到底赞不赞许：
“辛副总的确建议过，而且，温故城提出装修全由他们承担，也是看在辛副总面子上。”
所以是真的有！
众人面色微变。
他们撤出温故城根本不用赔巨额违约金，不用蒙受装修、铺货等等巨大损失。
竟然连装修那几千万都想到了。
既然如此，答案很分明了。
辛芷的面上根本挂不住，众人视线逡巡过她和辛夷，那种眼神就像是在说，你竟然和你妹妹差这么多？
哪怕，辛夷是刚刚才有资格踏入总司。
哪怕在此之前，众人根本不了解辛夷，甚至大部分都没有见过辛夷本人，认为她是个联姻工具。
现在众人都似开始了解辛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众人的反应当然被辛夷尽收眼底。
她不骄不矜，平静看着众人：“当时，我建议我们给的品牌保证金是三百万。”
即便料到损失会小很多，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小！
高层们都没想到，竟然是三百万。
三百万，他们在场每个人随手能掏出来，说难听点，不过就是在尖沙咀买个厕所的钱。
其实对甘松来说，这笔损失甚至近似于无。
正常的商业入驻消耗，随便搞个活动都不止这么多。
三百万，竟然才三百万？
看见了众人的反应，辛夷却没有停止，反而步步从容紧逼：
“更何况是温故城的商场形象出了问题，违约在先，媒体曝光导致商场客流暴跌，品牌形象受损，应该是温故城赔我们损失，哪来的我们损失？其实法务努力些，连这三百万都不用赔。”
众人窃窃私语，而辛良玉端坐高台，尽览众人反应，她并不言语。
辛芷眼见众人讨论声、赞同声已经逐渐高涨，她忍不住道：
“辛夷，你说的品牌保证金是存在，但是，温故城是我们磨了近十年的项目，入驻温故城是我们冲击高奢的重要布局，你只落眼于赔偿金，不想长远大局，是不是太小气了些？”
辛夷淡定：“这正是我要说的，感谢辛总为我递话。”
辛芷愕然，没想到为他人作嫁衣裳。
陈威一下坐直了，连素来不动声色的陈晋峰面色也微变。
辛夷示意秦思放映另一份文件，徐徐道：“目前我和mucho已经达成初步协商。”
众人迅速看向屏幕，屏幕上是她和mucho的会议起草文件及来往交流记录。
辛夷知道众人心里都有答案了，介绍也不紧不慢：
“在顶奢商场里，mucho的口碑远强过温故城，在海外市场占比也比温故城大，目前的市值近于温故城一点五倍，而我们想提高品牌格调进阶高奢，必定是冲击海外市场，温故城目前只是在大陆强势，其实并不是我们的目标。”
在场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的确是有阵子听说辛夷可能和mucho联姻，因为mucho和温故城的旧怨，他们都准备避嫌了。
但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又和温故城签约，他们也只好和温故城那边亲近。
这么看来，是辛芷怕辛夷和mucho签约抢风头，急于先和温故城签约，抢下先机。
只可惜，背调不够，温故城出现了问题，但凡想着晚一个月签约，都不会掉进这坑里。
mucho的确是比温故城更优的选择，品牌历史、风评都远远强过温故城。
这个辛芷，总是急躁又短视，好几次了，总把事情办砸，如果不是辛董和陈晋峰一味护着，其实根本不用走这弯路。
探究的目光在辛芷身上打量来去。
辛芷浑身都紧绷着，脑子里思绪极速运转，企图找到反驳辛夷的话。
陈威急了，嘲讽道：
“辛副总，你还年轻，商场不是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你说合作就合作，落定签约需要的时间、流程都很长，没你想的简单，如果我们退出温故城后没有和mucho签约，这些损失难道是你来补吗？”
辛夷面对质疑，却丝毫不慌，反而顺坡下驴，将一切质疑都变成了展现自我的舞台：
“入驻合同我已经让法务部拟好，和mucho那边交流磋商过，如果您不信，现在我就可以通知mucho那边当场签约。”
一时哗然，众人惊讶。
能做到说签约就签约，这是有多十足的把握才敢这么说！
这个辛家的小女儿，实在是一鸣惊人。
竟然已经和mucho关系这么稳固。
众人忽然想到之前说文柏言在追辛夷的传闻，如果是这样，mucho恐怕已经是甘松的囊中之物。
和顶奢商场里的一流商场合作，甘松进阶高奢指日可待！
众人已经不是窃窃私语了，期待的震惊到交头接耳，声音一时如白花花的雪落在会议室里，埋得人耳朵躁抑。
辛芷几乎被埋在暴雪中。
陈晋峰眉头深皱，沉而深的目光扫过辛夷。
这个从来起不到任何威胁的小女孩。
辛良玉态度不着痕迹：“行了，两边都有自己的考量，举手表决吧，同意商业部辛副总提案的，请举手。”
很快，就有三分之一的人举起手，这些人不是陈晋峰的人，当然想集团变得更好。
剩下又有稀稀拉拉的高层举手，但陈晋峰坐在位置上，沉沉看向众人，锐利目光扫过全场。
有人犹豫了。
辛夷背脊都微紧，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总司会有那么多陈晋峰的人，她忘记把自己的处境算进去。
她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人。
她今日，有可能会输。
在她如鼓擂的心跳中，场面上举手者近半数，但还差一个才能平票，差两个才能倒向她这边。
邓卓明举起了手：“我同意辛副总的提议。”
辛夷松了一口气。
但眼见平票，这怎么行？
见结果僵持几分钟，辛良玉冷淡道：“我弃票。”
众人诧异，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为了保全辛芷面子，虽然辛夷赢了，可是，她那边没有辛董的票，辛董始终偏向辛芷。
辛夷胸口的大石骤然撤去，得以大口大口呼吸。
她赢了，即便赢得有点难看。
辛良玉面上没有赞许：“那就撤出温故城，开始和mucho深度合作，辛夷，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如果达不成，就回你的支线品牌，总司不是你吹牛的地方。”
辛夷勉强笑：“是。”
辛良玉语气冷淡：“你根基浅，不是一次成功就能代表什么，这次的确侥幸遇上了温故城出事，你的合约条例生效，但是其他的，还要和你姐姐好好学习。”
当着所有高层的面敲打，公开自己被母亲轻视，正常来说，辛夷的面子当然挂不住。
闻言，陈晋峰和辛芷的表情好了很多。
再有小聪明又怎样，股权、话语权，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她辛夷再聪明，也不过是给他们打工的小员工，贡献她的智慧保住他们的财富，贡献她的青春和身体去联姻。
和mucho签约，对他们有利极了。
辛夷也只是好像听不懂话里的轻鄙，无害地微微笑着：
“明白了，我会好好向辛总学习的。”
辛良玉没再多说：“法务部现在起草解约函，各部门配合进行解约事宜，散会。”
辛良玉最先离开，众人开始稀稀拉拉往外走。
路过辛夷的时候，辛芷还嘲讽了一声：“算你走运，温故城刚好出事。”
辛夷只是立在原地，任由辛芷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是，没有根基，就是这样。
一切都像侥幸，实际上已经花了远超十成十的力气。
如果，她也有爸爸就好了。
所有人都往外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邓卓明在研究她的幻灯片。
很久，邓卓明研究完，刚抬步要走。
安静的会议室内，辛夷忽然叫住他：“爸。”
邓卓明猛然回头，已经沉稳的眼底错愕。
辛夷却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种猜到了的情绪轻涌：
“你看什么呢？”
当天，甘松高层临时召集开会。
而辛芷面色难看得像锅底，辛夷的顶头上司陈威表情也很难看。
本来唾手可得的业绩，现在温故城突然发生丑闻。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达成的合作！
辛良玉倒不急躁，还坐在主位上喝茶。
陈晋峰的脸色不见得好。
辛夷抬眸一看，对上了邓卓明的视线，邓卓明对她和蔼微笑。
辛夷看着他坐在辛良玉旁边，莫名其妙还有点cp感。
邓卓明成熟俊雅，浓郁的矜贵老钱风，但在她妈旁边有年下感，她妈妈就穿了件黑色薄毛衣，身形纤秀，人也沉静。
被自己奇怪脑回路笑到，她才对邓卓明报之一笑。
辛良玉扶了扶长桌上的细弯话筒，语气中情绪深浅不明：
“陈总监，你主导的新项目闹出动静了，目前有解决的方案吗？”
陈威见婶婶没发火，松了口气：
“温故城毕竟只封了一个商场，其他商场都没事，我认为，除了那个商场的入驻之外，其他照旧按合同约定往下推就可以。”
另一位董事忍不住道：“陈总监知道这次来龙去脉吗，温故城和梁氏合作这么紧密，你确定他们只有一个商场的产权有问题吗？”
辛芷见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善，立刻出言阻止，想保住自己的业绩：
“现在爆雷的就一个，周董，还是不要将问题扩大化，我们和温故城是站在一起的，现在解约，别的商场怎么看我们，以后还怎么合作？”
辛夷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听着。
辛良玉不发表意见，只是说了句：“这样。”
大家心里有数，恐怕辛良玉又要纵容自己的大女儿，模糊处理了。
一向这样，都看腻了。
陈威连忙附和：“而且温故城不是什么小家业，这样的事情未必没有过，如果能处理好呢？”
大家表情各异，一时之间，都在揣度，不是揣摩陈威的话是对是错。
而是揣摩辛良玉的想法，怎么能不得罪辛良玉，不得罪辛芷陈晋峰一派，把自己的话说出来。
有些话说出来重心错一寸，就容易把集团的火烧到他们个人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邓卓明却忽然cue辛夷：“辛副总，你是商业部的副总，管品牌入驻是你分内的事，你怎么看？”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桌尾的辛夷，她第一次出现，也人微言轻，看起来文弱纤质的年轻女人，想也没有什么自己见地。
即便有，也很难说出来。
一个边缘人物。
辛夷温良和善地微笑，声音清和：“本来只是我们商业部的事，不该闹这么大，辛总和陈总监当然说得对，作为商业部的一份子，我也很想和温故城合作。”
辛芷听她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来。
还好辛夷还知道维护夫家，也知道给她一份面子。
大家也想到了，她怎么可能有什么见解，不过是依附自己有权有势的姐姐。
可众人松口气的瞬间，辛夷话锋一转：
“但是风险太大了，温故城商场资产权属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入驻后如果商场被拍卖、强制拆除、改建，我们的宣传、铺货等等投入全打水漂，现在解约还来得及。”
陈晋峰一派的董事没想到她竟然敢发言，立刻打压她：
“那违约金呢？违约金那么高，谁来赔，辛副总，别告诉我你会赔，这些都是集团的损失，我们好不容易能和顶奢商场深度合作，难道真要耗费大代价放弃？”
“这一点，正是我要说的。”辛夷看上去依旧人畜无害，容易让人放低戒备。
她示意秦思去放幻灯片，大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了当初和温故城签约的合同。
大家都不知道她要卖什么关子，一时视线都在电子合同上扫。
辛夷徐徐调整话筒：
“在签约入驻合同之前，我曾经建议辛董事长把违约金改成品牌保证金，如果是违约金，一般是剩余租期的百分之二十，这么多关键地段的商铺，我们起码要赔过亿，可我们签的是品牌保证金。”
辛芷心里咯噔一声，根本没想到，当初妈妈要把违约金改成品牌保证金，竟然是辛夷建议的。
所以，从一开始，辛夷就没想入驻温故城，早就有打算了。
她恐怕是…被辛夷算计了！
辛芷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辛夷整了，她握着嵌入式会议话筒细细的线杆，握得指节泛白，手骨几乎紧贴着被拉伸到极限的薄薄皮肤。
不可以，不可以又输给辛夷。
这次还是当着总部所有高层的面。
而听闻辛夷此言，所有人略微诧异看向辛良玉。
辛良玉双手交握，面上不见表情变化，还是持静端方，看不出她对此到底赞不赞许：
“辛副总的确建议过，而且，温故城提出装修全由他们承担，也是看在辛副总面子上。”
所以是真的有！
众人面色微变。
他们撤出温故城根本不用赔巨额违约金，不用蒙受装修、铺货等等巨大损失。
竟然连装修那几千万都想到了。
既然如此，答案很分明了。
辛芷的面上根本挂不住，众人视线逡巡过她和辛夷，那种眼神就像是在说，你竟然和你妹妹差这么多？
哪怕，辛夷是刚刚才有资格踏入总司。
哪怕在此之前，众人根本不了解辛夷，甚至大部分都没有见过辛夷本人，认为她是个联姻工具。
现在众人都似开始了解辛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众人的反应当然被辛夷尽收眼底。
她不骄不矜，平静看着众人：“当时，我建议我们给的品牌保证金是三百万。”
即便料到损失会小很多，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小！
高层们都没想到，竟然是三百万。
三百万，他们在场每个人随手能掏出来，说难听点，不过就是在尖沙咀买个厕所的钱。
其实对甘松来说，这笔损失甚至近似于无。
正常的商业入驻消耗，随便搞个活动都不止这么多。
三百万，竟然才三百万？
看见了众人的反应，辛夷却没有停止，反而步步从容紧逼：
“更何况是温故城的商场形象出了问题，违约在先，媒体曝光导致商场客流暴跌，品牌形象受损，应该是温故城赔我们损失，哪来的我们损失？其实法务努力些，连这三百万都不用赔。”
众人窃窃私语，而辛良玉端坐高台，尽览众人反应，她并不言语。
辛芷眼见众人讨论声、赞同声已经逐渐高涨，她忍不住道：
“辛夷，你说的品牌保证金是存在，但是，温故城是我们磨了近十年的项目，入驻温故城是我们冲击高奢的重要布局，你只落眼于赔偿金，不想长远大局，是不是太小气了些？”
辛夷淡定：“这正是我要说的，感谢辛总为我递话。”
辛芷愕然，没想到为他人作嫁衣裳。
陈威一下坐直了，连素来不动声色的陈晋峰面色也微变。
辛夷示意秦思放映另一份文件，徐徐道：“目前我和mucho已经达成初步协商。”
众人迅速看向屏幕，屏幕上是她和mucho的会议起草文件及来往交流记录。
辛夷知道众人心里都有答案了，介绍也不紧不慢：
“在顶奢商场里，mucho的口碑远强过温故城，在海外市场占比也比温故城大，目前的市值近于温故城一点五倍，而我们想提高品牌格调进阶高奢，必定是冲击海外市场，温故城目前只是在大陆强势，其实并不是我们的目标。”
在场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的确是有阵子听说辛夷可能和mucho联姻，因为mucho和温故城的旧怨，他们都准备避嫌了。
但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又和温故城签约，他们也只好和温故城那边亲近。
这么看来，是辛芷怕辛夷和mucho签约抢风头，急于先和温故城签约，抢下先机。
只可惜，背调不够，温故城出现了问题，但凡想着晚一个月签约，都不会掉进这坑里。
mucho的确是比温故城更优的选择，品牌历史、风评都远远强过温故城。
这个辛芷，总是急躁又短视，好几次了，总把事情办砸，如果不是辛董和陈晋峰一味护着，其实根本不用走这弯路。
探究的目光在辛芷身上打量来去。
辛芷浑身都紧绷着，脑子里思绪极速运转，企图找到反驳辛夷的话。
陈威急了，嘲讽道：
“辛副总，你还年轻，商场不是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你说合作就合作，落定签约需要的时间、流程都很长，没你想的简单，如果我们退出温故城后没有和mucho签约，这些损失难道是你来补吗？”
辛夷面对质疑，却丝毫不慌，反而顺坡下驴，将一切质疑都变成了展现自我的舞台：
“入驻合同我已经让法务部拟好，和mucho那边交流磋商过，如果您不信，现在我就可以通知mucho那边当场签约。”
一时哗然，众人惊讶。
能做到说签约就签约，这是有多十足的把握才敢这么说！
这个辛家的小女儿，实在是一鸣惊人。
竟然已经和mucho关系这么稳固。
众人忽然想到之前说文柏言在追辛夷的传闻，如果是这样，mucho恐怕已经是甘松的囊中之物。
和顶奢商场里的一流商场合作，甘松进阶高奢指日可待！
众人已经不是窃窃私语了，期待的震惊到交头接耳，声音一时如白花花的雪落在会议室里，埋得人耳朵躁抑。
辛芷几乎被埋在暴雪中。
陈晋峰眉头深皱，沉而深的目光扫过辛夷。
这个从来起不到任何威胁的小女孩。
辛良玉态度不着痕迹：“行了，两边都有自己的考量，举手表决吧，同意商业部辛副总提案的，请举手。”
很快，就有三分之一的人举起手，这些人不是陈晋峰的人，当然想集团变得更好。
剩下又有稀稀拉拉的高层举手，但陈晋峰坐在位置上，沉沉看向众人，锐利目光扫过全场。
有人犹豫了。
辛夷背脊都微紧，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总司会有那么多陈晋峰的人，她忘记把自己的处境算进去。
她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人。
她今日，有可能会输。
在她如鼓擂的心跳中，场面上举手者近半数，但还差一个才能平票，差两个才能倒向她这边。
邓卓明举起了手：“我同意辛副总的提议。”
辛夷松了一口气。
但眼见平票，这怎么行？
见结果僵持几分钟，辛良玉冷淡道：“我弃票。”
众人诧异，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为了保全辛芷面子，虽然辛夷赢了，可是，她那边没有辛董的票，辛董始终偏向辛芷。
辛夷胸口的大石骤然撤去，得以大口大口呼吸。
她赢了，即便赢得有点难看。
辛良玉面上没有赞许：“那就撤出温故城，开始和mucho深度合作，辛夷，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如果达不成，就回你的支线品牌，总司不是你吹牛的地方。”
辛夷勉强笑：“是。”
辛良玉语气冷淡：“你根基浅，不是一次成功就能代表什么，这次的确侥幸遇上了温故城出事，你的合约条例生效，但是其他的，还要和你姐姐好好学习。”
当着所有高层的面敲打，公开自己被母亲轻视，正常来说，辛夷的面子当然挂不住。
闻言，陈晋峰和辛芷的表情好了很多。
再有小聪明又怎样，股权、话语权，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她辛夷再聪明，也不过是给他们打工的小员工，贡献她的智慧保住他们的财富，贡献她的青春和身体去联姻。
和mucho签约，对他们有利极了。
辛夷也只是好像听不懂话里的轻鄙，无害地微微笑着：
“明白了，我会好好向辛总学习的。”
辛良玉没再多说：“法务部现在起草解约函，各部门配合进行解约事宜，散会。”
辛良玉最先离开，众人开始稀稀拉拉往外走。
路过辛夷的时候，辛芷还嘲讽了一声：“算你走运，温故城刚好出事。”
辛夷只是立在原地，任由辛芷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是，没有根基，就是这样。
一切都像侥幸，实际上已经花了远超十成十的力气。
如果，她也有爸爸就好了。
所有人都往外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邓卓明在研究她的幻灯片。
很久，邓卓明研究完，刚抬步要走。
安静的会议室内，辛夷忽然叫住他：“爸。”
邓卓明猛然回头，已经沉稳的眼底错愕。
辛夷却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种猜到了的情绪轻涌：
“你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