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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龟在废墟间沉重地挪动，每一次抬脚都伴随着甲壳碎裂的细响。
张道趴在龟背边缘，感觉维系这召唤物的最后力量正从身体里迅速抽离。
突然，远处先后传来两声沉闷的爆响。
噗。噗。
悬浮的【饲魂王冠】上，又有两颗魂珠接连破碎、消散。
对应【蚀甲】和【狂乱】的领域效果同时消失。
“成了！”天然气哑着嗓子低吼一声。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但显然是秋可可、韦弦那边和刘平安、落梅那边，各自解决了拦路的量产【幽傀】。
少了两个强力领域压制，所有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
更重要的是，周围白骨怪物眼中的疯狂红光黯淡下去，攻击不再那么悍不畏死。
“往那边！”王十方指向战场边缘，那里幽蓝的法阵光芒最稀疏，“远离法阵，压力会小！”
石龟笨拙地调转方向，朝着那片区域移动。
随着距离召唤阵渐远，从后方和侧翼涌来的白骨怪物确实在减少。
但危机没有解除。
仅剩的量产【幽傀】此刻正从两个方向，朝着移动缓慢的石龟包抄过来。
它们的速度远比石龟快。
【鬼领主】似乎被接二连三的损失彻底激怒。
王冠虚影幽光狂闪，【三影箭】如同不要钱般泼洒而下，【腐化之地】在石龟可能的路径上接二连三地绽放。
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却更加密集和疯狂。
欧欧拼尽全力维持着微弱的“生命苗圃”，绿光笼罩龟背，试图修复石龟的创伤。
王怡安也苍白着脸，将所剩无几的治疗能量注入石龟体内。
但石龟承受的伤害实在太重了。
甲壳上的裂痕在修复与崩裂间拉锯，每一次修复都让欧欧和王怡安身体一晃，脸色更白一分。
终于——
一声令人心颤的巨响，石龟左前肢的关节处，一道巨大的裂缝猛然炸开！
紧接着，右后肢的甲壳也片片剥落。
石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
“抓稳！！”王十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龟背上所有人瞬间被抛飞出去，天旋地转，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废墟和碎骨堆中。
王怡安运气最差。
她掉落的位置，恰好是一小群白骨战士中间。
她甚至没来得及从眩晕中完全清醒，只看到几只沾着泥污的骨爪和锈蚀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放大。
“啊——！”
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骨刀斩落，利爪撕扯。
白若芷刚从摔落的眩晕和撞击的疼痛中勉强撑起身体，耳边就听到了那声让她心脏骤停的尖叫。
她猛地扭头，只看到那片区域白骨攒动，缝隙中似乎有破碎的衣物和一闪而过的血色，随即就被更多涌上的怪物彻底淹没。
几乎是同时，她手臂上的章印微微一烫，一个冰冷的提示强制弹出：
【队友“半糖安安”生命值归零，状态：死亡。】
Id瞬间变成毫无生机的灰色。
“怡安……？”白若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叫出了那个平日里怯生生、总是努力跟上大家、叫她“白姐姐”的女孩的名字。
旁边的张道也刚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捂着撞疼的肩膀。
章印的提示同样出现在他眼前。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那行灰色的Id。
一股混杂着愤怒、悲痛和冰冷的无力感攥住了他们。
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一起战斗，一起在据点生活，那个叫王怡安的女孩，早已是他们认可的伙伴。
“没时间了！跑！”
王十方的吼声将他们从短暂的呆滞中惊醒。
那只量产【幽傀】已经冲破了几只挡路的白骨怪物，眼眶中暗红魂火锁定他们，高举着骨刀冲了过来！
另一侧，【幽傀】也在快速逼近。
门、天然气、欧欧在王十方的组织下，正互相搀扶着向更远处撤离。
但白若芷、张道，离大部队有段距离，且正面对上了量产【幽傀】。
白若芷强压悲痛，举起法杖，试图释放【奥术锁链】延缓敌人。
但体内泯能几近干涸，法杖尖端只亮起微弱的紫光便迅速熄灭。
“打不过！走！”张道一把拉住白若芷的手臂，拽着她转身就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在废墟间穿行，试图绕过障碍，甩开后面的追兵。
二人呼吸粗重，之前维持石龟和战斗的消耗让他体力濒临极限。
身后的脚步声和骨甲摩擦声越来越近。量产【幽傀】的速度比他们快。
就在张道又一次回头，估算着距离，心里发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斜上方，一道暗红色的锁链光影，正从王冠虚影中射出，轨迹……
脑子还没完全想清楚，身体已经先动了。
“小心！”
张道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白若芷往旁边狠狠一推！
白若芷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向侧方摔去。几乎在同一瞬间——
噗嗤！
暗红锁链的尖端，狠狠扎进了张道因用力推人而暴露出的右侧胸膛！
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锁链上附带的冰冷禁锢力量让他全身一僵，力量飞速流失。
“张道！！”白若芷摔倒在地，抬头就看到这一幕。
她爬起来想冲过去。
“别过来！！”张道用还能动的左手对她虚推了一下，脸因痛苦而扭曲，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真疼啊这玩意。”
锁链开始收紧，拖拽。
张道被拉得双脚离地，又重重落下，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快要追上的量产【幽傀】，又看了看泪流满面、想要冲过来救他的白若芷。
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被锁链抓住，又被【幽傀】追上，必死无疑。
但他至少……还能做最后一件事。
“活下去……”张道咬着牙，猛地一握拳！
一道黯淡的黑影在他身前闪过，瞬间凝实。
是他最后能召唤出的小影豹！
影豹出现后，猛地扑到白若芷身边，然后一口咬住她后背的衣服，将她往远离战场的方向拖去！
“带她走！快！”张道用尽力气对影豹喊道。
“张道！不！放开我！！”白若芷被影豹拖着，徒劳地挣扎，泪水和灰尘混在脸上，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形象荡然无存。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能看着张道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锁链拖拽的速度加快。
张道看着白若芷被影豹拖着踉跄远离，看着她在哭喊挣扎，不知怎么，心里反而没那么怕了。
他想起了什么，冲着她的方向，努力提高了声音，尽管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像火烧：
“记得……看我……给你的礼物！”
白若芷听到了。
她哭得更凶，摇着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道看着她满脸泪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原来……高冷的人……也会掉眼泪呀……”
话音未落，锁链猛地一扯！
他的身体被凌空拽起，划过最后一段距离，迅速没入王冠下那翻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雾之中。
黑雾合拢。
白若芷被影豹拖着，冲出几十米，绕过一处断墙。
身后的厮杀声、锁链声、还有张道最后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影豹忽然停了下来，松开口。
它回过头，用那双没有感情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了白若芷一眼。
然后，它的身体如同沙砾般，从四肢开始，迅速风化、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粒，消失在空气中。
召唤物无伤却消散，只意味着一件事。
召唤者死亡。
白若芷瘫坐在冰冷的瓦砾上，看着影豹消失的地方，又望向远处那片吞噬了张道的黑雾。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无声地滑落。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呜咽而微微颤抖。
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怪物嘶吼和王十方那边的交战声传来。
她失去了王怡安，又失去了张道。
那个总是吵吵闹闹、喜欢吹牛、关键时刻却异常可靠的队友，那个会叫她“白姐”的张道，就这么……没了。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切割。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悲伤太奢侈，她现在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
她必须动起来，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他们用命换来的这点逃离时间。
“……看我给你的礼物……”
礼物？
白若芷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看向那枚冰冷的章印。
意念微动，属于她的存储空间在眼前展开。
里面东西不多，一些备用的基础药剂，几块能量结晶，一些杂物……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个用某种粗糙兽皮简单捆扎起来的小包裹，很不起眼。
【天道赠送】
她手指有些僵硬地将它点开。
里面露出三样东西。
首先是一个小巧的、半透明的蓝色水晶瓶。
【高效的精神力恢复剂】
但白若芷的目光，却被另一样东西牢牢吸住。
那是一卷技能卷轴。
卷轴本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边缘有着自行流转的微妙纹路。
章印反馈而来的信息，让一向冷静的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玄工技能卷轴】
玄工？！
白若芷瞳孔收缩。
她从未见过这个品质等级！
玩家们目前接触到的装备、技能、物品，最高不过是“淬火精金”级别，那已经是顶级小队核心成员才能拥有的珍贵之物。
张道，他是从哪里得到这种东西的？又为什么……要给她？
而所有的答案，都在第三个东西里，那是一封信。
“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凉了（呸，这话不吉利，划掉）。”
“大家别太难过。说正事。”
“我有个人专属技能，叫【好运连连大转盘】。每次完成任务，我都有一次抽奖机会。”
“任务越难，奖品池越好。这技能听起来挺逗比是吧？可能是因为我们打通太多【漆黑】副本，我运气爆炸，出了这玩意儿。”
“【玄工】啊！我拿到的时候手都在抖！我就想，队里谁能用？韦弦……虽然他很牛，但奶妈拿感觉有点浪费，我自己也很浪费，也就可可和白若芷了，看我心情咯。”
“活下去，大家。带着我的份，赢下！”
“——你永远的队友，张道（天道）”
字迹到这里结束。
最后那个括号里的Id，他写得很认真。
白若芷泪水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汹涌，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哭出声。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好像没什么正形的张道。
那个吹牛说自己运气天下第一、却总在关键时刻把保命道具塞给队友的张道。
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这个任务里吗？
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他认为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人？
“笨蛋……”她哽咽着骂了一句，声音破碎不堪。
什么【好运连连大转盘】，听起来这么不靠谱的名字，却藏着如此沉重的心意和期望。
擦干眼泪，尽管眼睛还红肿着，但白若芷的眼神已经变了。
悲伤还在心底翻腾，但更多了一种被点燃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合着责任以及冰冷怒火的意志。
张道用命换来的机会，王怡安无声的消逝，雪豹和花洒的惨烈，还有仍在苦战的其他人……
这一切，不能白费。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废墟上，却仿佛踩在了燃烧的炭火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章印里王怡安和张道灰色的Id，又望向远处那悬浮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饲魂王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然后，她转身，朝着记忆中韦弦和秋可可之前破坏法阵的方向，开始奔跑。
步伐踉跄却坚定。
她要去汇合，要活下去。
然后，用张道留下的“礼物”，完成他所说的——
大翻盘！
石龟在废墟间沉重地挪动，每一次抬脚都伴随着甲壳碎裂的细响。
张道趴在龟背边缘，感觉维系这召唤物的最后力量正从身体里迅速抽离。
突然，远处先后传来两声沉闷的爆响。
噗。噗。
悬浮的【饲魂王冠】上，又有两颗魂珠接连破碎、消散。
对应【蚀甲】和【狂乱】的领域效果同时消失。
“成了！”天然气哑着嗓子低吼一声。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但显然是秋可可、韦弦那边和刘平安、落梅那边，各自解决了拦路的量产【幽傀】。
少了两个强力领域压制，所有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
更重要的是，周围白骨怪物眼中的疯狂红光黯淡下去，攻击不再那么悍不畏死。
“往那边！”王十方指向战场边缘，那里幽蓝的法阵光芒最稀疏，“远离法阵，压力会小！”
石龟笨拙地调转方向，朝着那片区域移动。
随着距离召唤阵渐远，从后方和侧翼涌来的白骨怪物确实在减少。
但危机没有解除。
仅剩的量产【幽傀】此刻正从两个方向，朝着移动缓慢的石龟包抄过来。
它们的速度远比石龟快。
【鬼领主】似乎被接二连三的损失彻底激怒。
王冠虚影幽光狂闪，【三影箭】如同不要钱般泼洒而下，【腐化之地】在石龟可能的路径上接二连三地绽放。
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却更加密集和疯狂。
欧欧拼尽全力维持着微弱的“生命苗圃”，绿光笼罩龟背，试图修复石龟的创伤。
王怡安也苍白着脸，将所剩无几的治疗能量注入石龟体内。
但石龟承受的伤害实在太重了。
甲壳上的裂痕在修复与崩裂间拉锯，每一次修复都让欧欧和王怡安身体一晃，脸色更白一分。
终于——
一声令人心颤的巨响，石龟左前肢的关节处，一道巨大的裂缝猛然炸开！
紧接着，右后肢的甲壳也片片剥落。
石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
“抓稳！！”王十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龟背上所有人瞬间被抛飞出去，天旋地转，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废墟和碎骨堆中。
王怡安运气最差。
她掉落的位置，恰好是一小群白骨战士中间。
她甚至没来得及从眩晕中完全清醒，只看到几只沾着泥污的骨爪和锈蚀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放大。
“啊——！”
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骨刀斩落，利爪撕扯。
白若芷刚从摔落的眩晕和撞击的疼痛中勉强撑起身体，耳边就听到了那声让她心脏骤停的尖叫。
她猛地扭头，只看到那片区域白骨攒动，缝隙中似乎有破碎的衣物和一闪而过的血色，随即就被更多涌上的怪物彻底淹没。
几乎是同时，她手臂上的章印微微一烫，一个冰冷的提示强制弹出：
【队友“半糖安安”生命值归零，状态：死亡。】
Id瞬间变成毫无生机的灰色。
“怡安……？”白若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叫出了那个平日里怯生生、总是努力跟上大家、叫她“白姐姐”的女孩的名字。
旁边的张道也刚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捂着撞疼的肩膀。
章印的提示同样出现在他眼前。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那行灰色的Id。
一股混杂着愤怒、悲痛和冰冷的无力感攥住了他们。
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一起战斗，一起在据点生活，那个叫王怡安的女孩，早已是他们认可的伙伴。
“没时间了！跑！”
王十方的吼声将他们从短暂的呆滞中惊醒。
那只量产【幽傀】已经冲破了几只挡路的白骨怪物，眼眶中暗红魂火锁定他们，高举着骨刀冲了过来！
另一侧，【幽傀】也在快速逼近。
门、天然气、欧欧在王十方的组织下，正互相搀扶着向更远处撤离。
但白若芷、张道，离大部队有段距离，且正面对上了量产【幽傀】。
白若芷强压悲痛，举起法杖，试图释放【奥术锁链】延缓敌人。
但体内泯能几近干涸，法杖尖端只亮起微弱的紫光便迅速熄灭。
“打不过！走！”张道一把拉住白若芷的手臂，拽着她转身就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在废墟间穿行，试图绕过障碍，甩开后面的追兵。
二人呼吸粗重，之前维持石龟和战斗的消耗让他体力濒临极限。
身后的脚步声和骨甲摩擦声越来越近。量产【幽傀】的速度比他们快。
就在张道又一次回头，估算着距离，心里发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斜上方，一道暗红色的锁链光影，正从王冠虚影中射出，轨迹……
脑子还没完全想清楚，身体已经先动了。
“小心！”
张道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白若芷往旁边狠狠一推！
白若芷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向侧方摔去。几乎在同一瞬间——
噗嗤！
暗红锁链的尖端，狠狠扎进了张道因用力推人而暴露出的右侧胸膛！
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锁链上附带的冰冷禁锢力量让他全身一僵，力量飞速流失。
“张道！！”白若芷摔倒在地，抬头就看到这一幕。
她爬起来想冲过去。
“别过来！！”张道用还能动的左手对她虚推了一下，脸因痛苦而扭曲，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真疼啊这玩意。”
锁链开始收紧，拖拽。
张道被拉得双脚离地，又重重落下，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快要追上的量产【幽傀】，又看了看泪流满面、想要冲过来救他的白若芷。
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被锁链抓住，又被【幽傀】追上，必死无疑。
但他至少……还能做最后一件事。
“活下去……”张道咬着牙，猛地一握拳！
一道黯淡的黑影在他身前闪过，瞬间凝实。
是他最后能召唤出的小影豹！
影豹出现后，猛地扑到白若芷身边，然后一口咬住她后背的衣服，将她往远离战场的方向拖去！
“带她走！快！”张道用尽力气对影豹喊道。
“张道！不！放开我！！”白若芷被影豹拖着，徒劳地挣扎，泪水和灰尘混在脸上，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形象荡然无存。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能看着张道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锁链拖拽的速度加快。
张道看着白若芷被影豹拖着踉跄远离，看着她在哭喊挣扎，不知怎么，心里反而没那么怕了。
他想起了什么，冲着她的方向，努力提高了声音，尽管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像火烧：
“记得……看我……给你的礼物！”
白若芷听到了。
她哭得更凶，摇着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道看着她满脸泪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原来……高冷的人……也会掉眼泪呀……”
话音未落，锁链猛地一扯！
他的身体被凌空拽起，划过最后一段距离，迅速没入王冠下那翻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雾之中。
黑雾合拢。
白若芷被影豹拖着，冲出几十米，绕过一处断墙。
身后的厮杀声、锁链声、还有张道最后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影豹忽然停了下来，松开口。
它回过头，用那双没有感情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了白若芷一眼。
然后，它的身体如同沙砾般，从四肢开始，迅速风化、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粒，消失在空气中。
召唤物无伤却消散，只意味着一件事。
召唤者死亡。
白若芷瘫坐在冰冷的瓦砾上，看着影豹消失的地方，又望向远处那片吞噬了张道的黑雾。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无声地滑落。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呜咽而微微颤抖。
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怪物嘶吼和王十方那边的交战声传来。
她失去了王怡安，又失去了张道。
那个总是吵吵闹闹、喜欢吹牛、关键时刻却异常可靠的队友，那个会叫她“白姐”的张道，就这么……没了。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切割。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悲伤太奢侈，她现在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
她必须动起来，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他们用命换来的这点逃离时间。
“……看我给你的礼物……”
礼物？
白若芷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看向那枚冰冷的章印。
意念微动，属于她的存储空间在眼前展开。
里面东西不多，一些备用的基础药剂，几块能量结晶，一些杂物……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个用某种粗糙兽皮简单捆扎起来的小包裹，很不起眼。
【天道赠送】
她手指有些僵硬地将它点开。
里面露出三样东西。
首先是一个小巧的、半透明的蓝色水晶瓶。
【高效的精神力恢复剂】
但白若芷的目光，却被另一样东西牢牢吸住。
那是一卷技能卷轴。
卷轴本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边缘有着自行流转的微妙纹路。
章印反馈而来的信息，让一向冷静的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玄工技能卷轴】
玄工？！
白若芷瞳孔收缩。
她从未见过这个品质等级！
玩家们目前接触到的装备、技能、物品，最高不过是“淬火精金”级别，那已经是顶级小队核心成员才能拥有的珍贵之物。
张道，他是从哪里得到这种东西的？又为什么……要给她？
而所有的答案，都在第三个东西里，那是一封信。
“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凉了（呸，这话不吉利，划掉）。”
“大家别太难过。说正事。”
“我有个人专属技能，叫【好运连连大转盘】。每次完成任务，我都有一次抽奖机会。”
“任务越难，奖品池越好。这技能听起来挺逗比是吧？可能是因为我们打通太多【漆黑】副本，我运气爆炸，出了这玩意儿。”
“【玄工】啊！我拿到的时候手都在抖！我就想，队里谁能用？韦弦……虽然他很牛，但奶妈拿感觉有点浪费，我自己也很浪费，也就可可和白若芷了，看我心情咯。”
“活下去，大家。带着我的份，赢下！”
“——你永远的队友，张道（天道）”
字迹到这里结束。
最后那个括号里的Id，他写得很认真。
白若芷泪水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汹涌，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哭出声。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好像没什么正形的张道。
那个吹牛说自己运气天下第一、却总在关键时刻把保命道具塞给队友的张道。
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这个任务里吗？
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他认为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人？
“笨蛋……”她哽咽着骂了一句，声音破碎不堪。
什么【好运连连大转盘】，听起来这么不靠谱的名字，却藏着如此沉重的心意和期望。
擦干眼泪，尽管眼睛还红肿着，但白若芷的眼神已经变了。
悲伤还在心底翻腾，但更多了一种被点燃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合着责任以及冰冷怒火的意志。
张道用命换来的机会，王怡安无声的消逝，雪豹和花洒的惨烈，还有仍在苦战的其他人……
这一切，不能白费。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废墟上，却仿佛踩在了燃烧的炭火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章印里王怡安和张道灰色的Id，又望向远处那悬浮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饲魂王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然后，她转身，朝着记忆中韦弦和秋可可之前破坏法阵的方向，开始奔跑。
步伐踉跄却坚定。
她要去汇合，要活下去。
然后，用张道留下的“礼物”，完成他所说的——
大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