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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南看着那道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先上。”她说，把青鸾别在腰间，抓住铁梯的第一级。
铁梯在她手下晃了一下。螺丝松了。
“小心。”张茜在下面喊。
青南稳住身体，一级一级往上爬。
有些横杆锈得很厉害，她不敢把全部重量压上去，尽量用手臂的力量撑着。
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
头顶的井盖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小的、暗青色的根须，从井壁的缝隙里钻出来，在井盖周围缓缓摆动。
“上面有根须。”她压低声音喊。
“多吗？”陈妄鱼在下面问。
“不多，能处理。”
她继续往上爬，离井盖越来越近，那些根须越来越清晰。
青南拔出青鸾，一剑扫过去，剑锋过处，那些根须齐刷刷断落，掉在她头上、肩上。
她只能忍着恶心，继续往上爬。
到达顶部，她用肩膀顶住井盖，推了一下。
井盖纹丝不动。
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树流重新调动起来。
手臂上树纹浮现，然后猛地往上一顶。
井盖动了一点，上面的碎砖和泥土从缝隙里簌簌往下掉，落在她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井盖终于被顶开了。
月光倾泻下来，照在她脸上。
青南眯着眼，适应了好几秒，才看清外面的世界。
她撑着井盖翻上去，趴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空气很凉，但比下水道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趴了一会儿，然后探身往下看。
“上来！”
张茜开始爬，她比青南轻，铁梯的晃动小一些。
青南在上面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上来。
两个人并肩趴在井口旁边，都喘着粗气。
“陈妄鱼！”青南往下喊，“该你了！”
下面没有回应。
“陈妄鱼？”
“来了来了……”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别催……我在爬……”
铁梯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爬到一半的时候，一根横杆突然断了。
他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一只手死死抓着上一级的横杆，吊在半空。
“操操操……”他骂着，另一只手去够下一级横杆。
青南趴回井口，把手伸下去：“抓住！”
陈妄鱼咬着牙，把身体荡了一下，包在他背上晃，重心不稳，他又往下滑了一截。
“背包！”张茜在上面喊，“先把背包扔上来！”
陈妄鱼愣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把背包带从肩膀上褪下来。
背包脱落的瞬间，他的身体轻了很多。
终于抓住青南那只手。
青南猛地往上拽。
张茜也趴过来，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腕。两个人一起用力，把他从井口拖了出来。
三个人躺在井盖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上有月亮，风是凉的。
远处那棵巨树还在发着暗青色的光，但此刻看起来居然有点……亲切？
陈妄鱼躺在井盖旁边，四肢摊开，对着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
“活着出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然后他转头看青南和张茜，嘴角慢慢弯起来。
“女侠，导演，咱们这算过命的交情了吧？”
青南没回答，她撑着地站起来，看向远处。
城市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坟场，沉默地铺展开去。
“你那些神棍，在哪？”
陈妄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不急，先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再说，女侠，你刚才那剑法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一招也行。”
“不行。”
“半招？”
“……”
“导演你看她……”
张茜瞥了他一眼：“别问我，我也在学。”
“那你学得怎么样？”
“……闭嘴。”
青南松一口气，心想总算出来了。
然后第二个念头紧跟着涌上来：找姐姐！
“别躺着。”张茜突然说道，“这上面不比下面安全。”
陈妄鱼刚想说什么，一声嘶叫从右边的废墟后面传来。
青南的手按上青鸾剑柄，陈妄鱼也从地上弹起来。
“那边。”张茜指向左前方。一只灰褐色的东西从坍塌的围墙后面探出头来。
“飘絮兽。”青南低声说。
“一只而已……”陈妄鱼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只飘絮兽身后，又冒出第二只，第三只。
三只飘絮兽从废墟后面走出来，呈扇形散开，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不是说你运气好吗？”张茜的声音很轻。
陈妄鱼握紧手里那根已经松动的拖把杆：“……这末日害的。”
第一只飘絮兽扑上来了。
青南拔剑，侧身躲过扑击，剑锋从下往上撩，划开那只飘絮兽的侧腹。
黑色的汁液溅出来，那东西惨叫一声，歪歪斜斜地冲向旁边，撞在一堆碎砖上。
“来啊！”陈妄鱼吼了一声，拖把杆捅出去，正中一只飘絮兽的眼睛。
那东西疼得乱甩头，枝条疯狂地抽过来，一根抽在他肩膀上，他踉跄着摔倒，拖把杆脱手飞出去。
“当心！”张茜冲上去，拽住他的背包带往后拖。
“走！”青南吼道。
三个人转身就跑。陈妄鱼捡起拖把杆，跑在最后。
身后传来那只飘絮兽的嘶叫，然后是更多的回应，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
它们在叫人，不对，叫兽。
他们跑过裂开的马路，跑过半塌的居民楼，跑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
身后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们拐进一条窄巷，又翻过一道倒塌的围墙，钻进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
青南在二楼找到一间门能关上的房间，三个人冲进去，她把门关上，用背抵住。
过了好一会儿，陈妄鱼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
“上面……也不安全啊。”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
张茜靠在他对面的墙上，也在喘：“我说过了，地面上也很危险。”
陈妄鱼在旁边看着，忽然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过去。
“喝口水。”
张茜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三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惨白的痕迹。
远处偶尔传来飘絮兽的叫声，暂时没有靠近的意思。
“这栋楼暂时安全。”青南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今晚先在这儿歇，明天再走。”
“明天去哪？”陈妄鱼问。
青南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明天再说。”
青南看着那道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先上。”她说，把青鸾别在腰间，抓住铁梯的第一级。
铁梯在她手下晃了一下。螺丝松了。
“小心。”张茜在下面喊。
青南稳住身体，一级一级往上爬。
有些横杆锈得很厉害，她不敢把全部重量压上去，尽量用手臂的力量撑着。
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
头顶的井盖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小的、暗青色的根须，从井壁的缝隙里钻出来，在井盖周围缓缓摆动。
“上面有根须。”她压低声音喊。
“多吗？”陈妄鱼在下面问。
“不多，能处理。”
她继续往上爬，离井盖越来越近，那些根须越来越清晰。
青南拔出青鸾，一剑扫过去，剑锋过处，那些根须齐刷刷断落，掉在她头上、肩上。
她只能忍着恶心，继续往上爬。
到达顶部，她用肩膀顶住井盖，推了一下。
井盖纹丝不动。
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树流重新调动起来。
手臂上树纹浮现，然后猛地往上一顶。
井盖动了一点，上面的碎砖和泥土从缝隙里簌簌往下掉，落在她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井盖终于被顶开了。
月光倾泻下来，照在她脸上。
青南眯着眼，适应了好几秒，才看清外面的世界。
她撑着井盖翻上去，趴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空气很凉，但比下水道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趴了一会儿，然后探身往下看。
“上来！”
张茜开始爬，她比青南轻，铁梯的晃动小一些。
青南在上面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上来。
两个人并肩趴在井口旁边，都喘着粗气。
“陈妄鱼！”青南往下喊，“该你了！”
下面没有回应。
“陈妄鱼？”
“来了来了……”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别催……我在爬……”
铁梯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爬到一半的时候，一根横杆突然断了。
他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一只手死死抓着上一级的横杆，吊在半空。
“操操操……”他骂着，另一只手去够下一级横杆。
青南趴回井口，把手伸下去：“抓住！”
陈妄鱼咬着牙，把身体荡了一下，包在他背上晃，重心不稳，他又往下滑了一截。
“背包！”张茜在上面喊，“先把背包扔上来！”
陈妄鱼愣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把背包带从肩膀上褪下来。
背包脱落的瞬间，他的身体轻了很多。
终于抓住青南那只手。
青南猛地往上拽。
张茜也趴过来，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腕。两个人一起用力，把他从井口拖了出来。
三个人躺在井盖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上有月亮，风是凉的。
远处那棵巨树还在发着暗青色的光，但此刻看起来居然有点……亲切？
陈妄鱼躺在井盖旁边，四肢摊开，对着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
“活着出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然后他转头看青南和张茜，嘴角慢慢弯起来。
“女侠，导演，咱们这算过命的交情了吧？”
青南没回答，她撑着地站起来，看向远处。
城市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坟场，沉默地铺展开去。
“你那些神棍，在哪？”
陈妄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不急，先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再说，女侠，你刚才那剑法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一招也行。”
“不行。”
“半招？”
“……”
“导演你看她……”
张茜瞥了他一眼：“别问我，我也在学。”
“那你学得怎么样？”
“……闭嘴。”
青南松一口气，心想总算出来了。
然后第二个念头紧跟着涌上来：找姐姐！
“别躺着。”张茜突然说道，“这上面不比下面安全。”
陈妄鱼刚想说什么，一声嘶叫从右边的废墟后面传来。
青南的手按上青鸾剑柄，陈妄鱼也从地上弹起来。
“那边。”张茜指向左前方。一只灰褐色的东西从坍塌的围墙后面探出头来。
“飘絮兽。”青南低声说。
“一只而已……”陈妄鱼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只飘絮兽身后，又冒出第二只，第三只。
三只飘絮兽从废墟后面走出来，呈扇形散开，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不是说你运气好吗？”张茜的声音很轻。
陈妄鱼握紧手里那根已经松动的拖把杆：“……这末日害的。”
第一只飘絮兽扑上来了。
青南拔剑，侧身躲过扑击，剑锋从下往上撩，划开那只飘絮兽的侧腹。
黑色的汁液溅出来，那东西惨叫一声，歪歪斜斜地冲向旁边，撞在一堆碎砖上。
“来啊！”陈妄鱼吼了一声，拖把杆捅出去，正中一只飘絮兽的眼睛。
那东西疼得乱甩头，枝条疯狂地抽过来，一根抽在他肩膀上，他踉跄着摔倒，拖把杆脱手飞出去。
“当心！”张茜冲上去，拽住他的背包带往后拖。
“走！”青南吼道。
三个人转身就跑。陈妄鱼捡起拖把杆，跑在最后。
身后传来那只飘絮兽的嘶叫，然后是更多的回应，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
它们在叫人，不对，叫兽。
他们跑过裂开的马路，跑过半塌的居民楼，跑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
身后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们拐进一条窄巷，又翻过一道倒塌的围墙，钻进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
青南在二楼找到一间门能关上的房间，三个人冲进去，她把门关上，用背抵住。
过了好一会儿，陈妄鱼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
“上面……也不安全啊。”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
张茜靠在他对面的墙上，也在喘：“我说过了，地面上也很危险。”
陈妄鱼在旁边看着，忽然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过去。
“喝口水。”
张茜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三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惨白的痕迹。
远处偶尔传来飘絮兽的叫声，暂时没有靠近的意思。
“这栋楼暂时安全。”青南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今晚先在这儿歇，明天再走。”
“明天去哪？”陈妄鱼问。
青南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