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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契的手指悬在韦弦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触碰皮肤，也没有触碰那把匕首。
他指尖微微发颤，紫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蔓延到虹膜边缘，把整个眼球染成了两块半透明的紫水晶。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三分钟，额头上的汗珠从发际线滑到脸颊。
那把匕首就嵌在韦弦胸口正中央，刀柄上的血色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极淡的微光，像某种正在缓慢呼吸的生物。
“不行。”莫契收回手指，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紫色的光从瞳孔中褪去，他的眼球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我解析不了这把匕首，它的结构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是完全不同的规则体系。我试图……那种感觉……”
他停了一下，用袖口擦掉额头上的汗。
“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而悬崖深处有东西在看我。”
“那句话叫做当你凝视深渊，生深渊也在凝视你，呵，你都还敢去解析它。”清白靠在房间另一侧的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跟它待在同一空间都有点身体发寒，从刚才进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也有这种感觉？”莫契转过头看她。
“嗯。”清白抬手摸了摸后颈，“鸡皮疙瘩，物理意义上的，不是比喻。这匕首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和我们见过的任何力量体系都对不上。”
“哥哥是好人，求求你们救救他……”孩童的声音传来，周小海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踮着脚尖努力往房间里看。
但下一秒他的嘴巴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捂住了。
陈妄鱼从门框后面露出半张脸，讪讪地朝房间里笑了笑，手指还捏着周小海的腮帮子：“小孩子不懂事，话多，你们继续，继续。”
他把还在挣扎的周小海往后拖，门板被他用脚尖勾着轻轻带上。
莫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韦弦胸口的匕首上。
他用左手托住右臂手肘，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掐住自己的眼眶，像在按压一处极深的偏头痛。
“这是共生，还是寄生？”清白问。
“都不像，共生需要双方都提供某种交换，寄生需要宿主付出代价，我在他体内没有检测到任何被匕首抽取能量的痕迹，相反，匕首的能量和他自己的能量是完全隔绝的。”
“意思是这把匕首在跟随他？”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爪尖点在木质地板上的细密脆响。
门板被从外面推开，一只漆黑的乌鸦先飞进来，稳稳地落在床尾的栏杆上。
宴肆跟在乌鸦后面走进来。
他今天没戴鸭舌帽，头发散在额前，左耳的红坠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晃动，反射出一点极暗的猩红色光。
“这就是那个令王们都感到头疼的家伙？看起来不怎么让人头疼嘛。躺得还挺安详的。”
他在床边站定，和莫契、清白一起把那张狭小的床围成了一个半圆。
三个身影把窗外漏进来的暗绿色天光遮得严严实实，目光全部落在韦弦赤裸的上身。
“他身上莉尔骸色的气息很浓。”莫契，重新把手指悬在韦弦身上，“是莉尔骸色王直接干预。”
宴肆偏了一下头：“有意思。”
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指尖在下颌线上来回摩挲：“我原本以为祂会规规矩矩的，蚂蚁再大，也不值得一棵树弯腰。”
“不值得弯腰，不代表不值得注意。”莫契说，“祂亲自出手，而且留下了这么浓的气息，这已经远远超过‘被动反击’的范围，是主动试探。”
“那就更有意思了。”宴肆把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口袋，“一只蚂蚁能让树弯下腰来捏他，要么这蚂蚁不是蚂蚁，要么捏他的不是树。”
清白在角落里轻轻啧了一声，把脸别开，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公主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吗？”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现在这小子也没得救，趁他不醒，把公主带走，回家。不好吗？”
“你忘了？”宴肆转过头看她，“雇主说了，不能用强迫的，公主得自愿跟我们走。”
“自愿自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麻烦死了。”清白松开抱胸的手臂，手指攥了一下又放开，拿出一颗糖吃下。
“他现在跟个死人一样，公主不在旁边，我们去跟她讲道理她也不会听。”
“等到她自己愿意。”宴肆说，他偏头看了清白一眼，“雇主说了，公主处于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你知道这个‘不稳定’具体指什么。”
清白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把脸转开。
莫契没有参与这边的争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韦弦身上。
他重新催动了解析能力，紫色的光芒比之前更浓，瞳孔深处甚至透出一丝极淡的紫金色。
他的手指在韦弦额头上方慢慢移动，每移动一寸，眉头的皱痕就深一分。
忽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下！
紫光从瞳孔中瞬间熄灭，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不太对劲。”
宴肆和清白同时转头。
莫契指着韦弦的额头：“他的头裂开了。”
韦弦额头正中央的皮肤开始裂开，血液从裂缝中涌出来，顺着鼻梁两侧淌成两条细线，滴在床单上。
裂缝还在扩大，边缘的皮肤缓慢地向外翻卷。
“这是……贯穿伤。”莫契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从意识领域贯穿到现实层面的穿透性攻击，是莉尔骸色树王。”
“他死了？”清白往前迈了一步，“就这么死了？”
没人回答她。
乌鸦在床尾栏杆上不安地跳了一下，爪子在铁杆上刮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
某个空间中。
这里有一片均匀的、古老的光，从空间的每一个方向同时溢出，没有光源，没有阴影。
光本身是琥珀色的，但落在皮肤上会感觉比琥珀更沉，更厚，像是被压缩了无数个世纪的时间。
这里有十二把形态各异但同样庄重的王座，它们各自悬浮在各自的高度，有的高到几乎看不见椅背，有的低到椅腿几乎触碰到空间底部那层极淡的雾气。
椅子的形态反映了坐在这里的存在的本质，而它们不需要任何装饰来证明自己的位格。
“莉尔骸色亲自出手了。”一个声音说。
“祂对那个轮回者动了直接干预，贯穿意识层面和现实层面的攻击。”另一个声音从侧面接上。
“不符合规则。”低沉而粗粝的声音来自低处那把石椅，椅面上刻满了古老的战斗痕迹。
“祂最年轻，也最性急！”另一个带着某种黏腻质感的声音传来，“不过跨越物质与意识的攻击……真可笑。”
“先不谈那个。”最古老的声音开口了。
所有的椅子同时静止。
那个声音来自正首位，最高处。
“吾们静等发展，也看看那把古怪的匕首，到底是什么。”
莫契的手指悬在韦弦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触碰皮肤，也没有触碰那把匕首。
他指尖微微发颤，紫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蔓延到虹膜边缘，把整个眼球染成了两块半透明的紫水晶。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三分钟，额头上的汗珠从发际线滑到脸颊。
那把匕首就嵌在韦弦胸口正中央，刀柄上的血色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极淡的微光，像某种正在缓慢呼吸的生物。
“不行。”莫契收回手指，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紫色的光从瞳孔中褪去，他的眼球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我解析不了这把匕首，它的结构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是完全不同的规则体系。我试图……那种感觉……”
他停了一下，用袖口擦掉额头上的汗。
“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而悬崖深处有东西在看我。”
“那句话叫做当你凝视深渊，生深渊也在凝视你，呵，你都还敢去解析它。”清白靠在房间另一侧的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跟它待在同一空间都有点身体发寒，从刚才进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也有这种感觉？”莫契转过头看她。
“嗯。”清白抬手摸了摸后颈，“鸡皮疙瘩，物理意义上的，不是比喻。这匕首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和我们见过的任何力量体系都对不上。”
“哥哥是好人，求求你们救救他……”孩童的声音传来，周小海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踮着脚尖努力往房间里看。
但下一秒他的嘴巴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捂住了。
陈妄鱼从门框后面露出半张脸，讪讪地朝房间里笑了笑，手指还捏着周小海的腮帮子：“小孩子不懂事，话多，你们继续，继续。”
他把还在挣扎的周小海往后拖，门板被他用脚尖勾着轻轻带上。
莫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韦弦胸口的匕首上。
他用左手托住右臂手肘，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掐住自己的眼眶，像在按压一处极深的偏头痛。
“这是共生，还是寄生？”清白问。
“都不像，共生需要双方都提供某种交换，寄生需要宿主付出代价，我在他体内没有检测到任何被匕首抽取能量的痕迹，相反，匕首的能量和他自己的能量是完全隔绝的。”
“意思是这把匕首在跟随他？”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爪尖点在木质地板上的细密脆响。
门板被从外面推开，一只漆黑的乌鸦先飞进来，稳稳地落在床尾的栏杆上。
宴肆跟在乌鸦后面走进来。
他今天没戴鸭舌帽，头发散在额前，左耳的红坠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晃动，反射出一点极暗的猩红色光。
“这就是那个令王们都感到头疼的家伙？看起来不怎么让人头疼嘛。躺得还挺安详的。”
他在床边站定，和莫契、清白一起把那张狭小的床围成了一个半圆。
三个身影把窗外漏进来的暗绿色天光遮得严严实实，目光全部落在韦弦赤裸的上身。
“他身上莉尔骸色的气息很浓。”莫契，重新把手指悬在韦弦身上，“是莉尔骸色王直接干预。”
宴肆偏了一下头：“有意思。”
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指尖在下颌线上来回摩挲：“我原本以为祂会规规矩矩的，蚂蚁再大，也不值得一棵树弯腰。”
“不值得弯腰，不代表不值得注意。”莫契说，“祂亲自出手，而且留下了这么浓的气息，这已经远远超过‘被动反击’的范围，是主动试探。”
“那就更有意思了。”宴肆把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口袋，“一只蚂蚁能让树弯下腰来捏他，要么这蚂蚁不是蚂蚁，要么捏他的不是树。”
清白在角落里轻轻啧了一声，把脸别开，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公主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吗？”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现在这小子也没得救，趁他不醒，把公主带走，回家。不好吗？”
“你忘了？”宴肆转过头看她，“雇主说了，不能用强迫的，公主得自愿跟我们走。”
“自愿自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麻烦死了。”清白松开抱胸的手臂，手指攥了一下又放开，拿出一颗糖吃下。
“他现在跟个死人一样，公主不在旁边，我们去跟她讲道理她也不会听。”
“等到她自己愿意。”宴肆说，他偏头看了清白一眼，“雇主说了，公主处于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你知道这个‘不稳定’具体指什么。”
清白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把脸转开。
莫契没有参与这边的争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韦弦身上。
他重新催动了解析能力，紫色的光芒比之前更浓，瞳孔深处甚至透出一丝极淡的紫金色。
他的手指在韦弦额头上方慢慢移动，每移动一寸，眉头的皱痕就深一分。
忽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下！
紫光从瞳孔中瞬间熄灭，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不太对劲。”
宴肆和清白同时转头。
莫契指着韦弦的额头：“他的头裂开了。”
韦弦额头正中央的皮肤开始裂开，血液从裂缝中涌出来，顺着鼻梁两侧淌成两条细线，滴在床单上。
裂缝还在扩大，边缘的皮肤缓慢地向外翻卷。
“这是……贯穿伤。”莫契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从意识领域贯穿到现实层面的穿透性攻击，是莉尔骸色树王。”
“他死了？”清白往前迈了一步，“就这么死了？”
没人回答她。
乌鸦在床尾栏杆上不安地跳了一下，爪子在铁杆上刮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
某个空间中。
这里有一片均匀的、古老的光，从空间的每一个方向同时溢出，没有光源，没有阴影。
光本身是琥珀色的，但落在皮肤上会感觉比琥珀更沉，更厚，像是被压缩了无数个世纪的时间。
这里有十二把形态各异但同样庄重的王座，它们各自悬浮在各自的高度，有的高到几乎看不见椅背，有的低到椅腿几乎触碰到空间底部那层极淡的雾气。
椅子的形态反映了坐在这里的存在的本质，而它们不需要任何装饰来证明自己的位格。
“莉尔骸色亲自出手了。”一个声音说。
“祂对那个轮回者动了直接干预，贯穿意识层面和现实层面的攻击。”另一个声音从侧面接上。
“不符合规则。”低沉而粗粝的声音来自低处那把石椅，椅面上刻满了古老的战斗痕迹。
“祂最年轻，也最性急！”另一个带着某种黏腻质感的声音传来，“不过跨越物质与意识的攻击……真可笑。”
“先不谈那个。”最古老的声音开口了。
所有的椅子同时静止。
那个声音来自正首位，最高处。
“吾们静等发展，也看看那把古怪的匕首，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