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造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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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上的北狄尸体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而柳根的遗体，也已经擦干净了血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
他躺在一截破草席上，双眼紧闭，脸色灰白。若不是胸口那处再也遮不住的伤，倒像只是累狠了，睡着了。
叶青禾叫来孙铁柱和赵四。
“柳根是柳家坳的人，我们得送他回家。”
他看着两人：“你们带几个青壮，趁着这几日应该能暂时安全的时机，一路护送他回家吧。”
赵四重重点头：“姑娘放心，人一定送到。”
叶青禾又看向方一舟。
“抚恤粮按照规矩办事，每年八斗粟米，全都从荒村的公粮里出，送到柳根的父母手里，直到二老终老。”
“我会亲自把关的。”方一舟应道。
叶青禾走到草席前，站了片刻。
风吹过，吹起了柳根衣服的衣角，她抬手替他压好，动作很轻。
“赵四，到了柳家坳，替我和大娘说一句话。”叶青禾没有回头。
“他是兵。”她的声音微哑，“是我手下最好的兵。”
孙铁柱低下头，赵四咬紧牙关，忍着嗓子眼的酸涩之感应了声是。
叶青禾转身离开。
她把手拢进袖中，掌心已经被指甲压出几道深痕。走出十几步后，才慢慢松开。
人可以埋进土里，可是欠下的那份责任，不能一起埋了。
叶青禾看着升起的太阳，第一次感觉到，太阳并不能驱散寒意。
护送的队伍离开之后，白缨找了过来。
“大家的药效全都退了，包括我的。”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开门见山。
只见那只常年握刀握枪的手张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今早醒来，所有吃过药的兄弟们都在叫苦，胳膊酸，腿发软，连枪都握不稳了。”白缨收回手。
“好几个人连碗都端不住。”
“没事，明天就会缓过来了，这事你有经验不是。”叶青禾淡笑着回答。
白缨点点，确实，这是她第二次吃了。
但是……
“但是这两天里，我们的体力和反应就不如之前了，万一北狄立刻再来……”
“药退了，人当然要还回原样。”
叶青禾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那东西只是临时借来的力，不是我们自己的，自然不会长期拥有。”
白缨端起水杯：“那我们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你自己练出的底子。”叶青禾指尖在桌上点了几下。
“站桩、端枪、列队、负重。两个月练下来的东西，不会因为药效退了就没了。”
白缨低头看着微晃的水面，没有说话。
“不过，光有底子还不够。”叶青禾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几天的事件。”
刚说道这里，韩五就走了进来，他的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还有些白。
“姑娘，铁匠铺今天恢复打箭头。赵石带班，一天能出一百二十支。”
韩五用右手托了托受伤的左臂：“我这几天抡不了重锤，磨刀、递料还成。”
“还成？”
白缨扫了他一眼：“昨晚是谁疼得半夜没睡？”
韩五脸上一僵：“那是伤口闹脾气，跟我能不能干活是两回事。”
白缨冷声道：“再逞强，我把你绑回床上。”
“真不是逞强。”
韩五咧了咧嘴，但额角已经冒出的细汗出卖了他。
“活总不能停不是，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叶青禾看了他片刻：“只准磨刀，不准碰重锤。如果伤口裂了，那就什么活都别想干。”
韩五立刻点头：“成。”
——
深夜，叶青禾的屋里。
桌上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来回晃动，四个人的影子映在土墙上，忽长忽短。
叶青禾、白缨、方一舟、韩五围坐在桌前。
“有件事情，要先和你们说清楚。”叶青禾看着三人。
“我怀疑，村里有内鬼。”
方一舟一愣。
“谁？”韩五的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白缨只是皱眉皱眉：“你怎么确定？”
“上一战，北狄四十骑从东北那条小路摸过来。”
叶青禾蘸了点水，在桌上画出两道弯曲的线。
“那条路，钱小满走过。可是北狄人刚到这一带没多久，不应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又在两道水痕之间点了一下。
“昨天，还有敌探从地窖那边的方向经过，可是地窖的位置，只有我们村里的人知道。”
方一舟脸色一变：“地窖暴露了？”
“未必。”
叶青禾抬手抹去那个水点。
“敌探可能只是碰巧从上面经过，东北小路也可能是他们自己探出来的。单看一件，都能解释成巧合。”
她的手指停在湿漉漉的桌面上。
“可是，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屋里静了下来。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叶青禾继续说道：“内鬼未必知道地窖，但他一定在盯着村里的兵力、粮草和防御。看见什么，就往外传什么。”
“能锁定可疑对象吗？”白缨问道。
“不能。”叶青禾摇头。
“所以我打算先不钓人，而是先钓出这条传信的线。”
她看向方一舟。
“村西那间废屋，今晚把它做成一座假粮仓。”
“废屋？”白缨挑了一下眉头。
“对。”
叶青禾说道：“从存粮里调两石粟米，分装成小袋。搬过去时，把动静做大。”
“车辙、脚印、撒落的粮粒，能留下的都留下。要让人一看就觉得，我们刚把大批粮食转移过去。”
方一舟很快明白过来：“用两石粮，装出十石的样子？”
“越像越好。”
“然后呢？”韩五问道。
“等。”
白缨盯着桌上的水痕看了几息。
“你怀疑有人给北狄传消息。今晚我们把假粮仓摆出来，如果北狄很快派人去看，就说明村里确实有一条线直通他们营地。”
叶青禾点头：“对。”
“可如果这样还抓不到人呢？”方一舟问。
“这一局本来也不是为了抓人。”
叶青禾擦净桌上的水痕：“先确认线在不在。只要线还通着，早晚能顺着它找到送信的人。”
“我配合。”白缨直接表态。
“安排人布置废屋。我的人在村外三条路上设暗哨，盯着谁出去，也盯着北狄从哪边来。”
叶青禾抬眼看她：“你就不怕我猜错？”
白缨轻嗤一声，转身往门外走。
“你什么时候骗过我？”
门打开，又关上，油灯的火苗跟着晃了两下。
——
夜色如墨，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只泄出一点朦胧的光。
废屋前，几个黑影来回忙碌。
方一舟带着四名可信的汉子推来独轮车，将半满的粮袋一袋袋搬进屋。车轮故意绕了两趟，硬是在泥地上碾出几道深痕。
两石粟米，生生搬出了十石的阵仗。
“慢点，别抬太稳了。”
方一舟压低声音提醒：“袋口再松一些。”
抬粮的汉子脚下一绊，几粒粟米从袋口漏出，滚进路旁的草丛。
另一个汉子干脆抓出一小把，沿着车辙零零散散地撒了一路。
废屋北墙下，粮袋码了三层。
最下面的袋子装满粟米，上面几层只塞了稻草。昏暗中看过去，倒真像存着不少粮。
破木门留出一道缝，恰好能看见里面的粮袋。
“这样够不够？”方一舟擦了一把汗。
叶青禾站在屋外的阴影里，来回看了一遍。
车辙有了，脚印有了，粮粒也有了，但是……太齐全，反倒像特意摆出来的。
她走到窗边，伸手抹了一下窗台：“这里太干净。”
方一舟反应过来，抓了把湿泥，重重按在窗台上。
一个新鲜的泥手印留在那里，边缘还往下淌着水。
叶青禾这才点头：“行了。”
三百步外，白缨带来的人已经藏进夜色。
三条通往废屋的小路，每条路上各伏着两人，草丛、断墙、枯树后都有人盯守。
他们既要盯来人，也要避免惊动那条藏在村里的线。
——
次日午后。
荒村东面的了望塔上，叶青禾站在上面，望着上一次北狄来袭的方向。
远处忽然扬起一阵烟尘，三骑快马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们沿着荒村外围缓缓绕行，始终与土墙保持距离，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巡查。
绕到村西时，三人却同时下马，一路躲躲闪闪直奔那座废屋。
叶青禾扶在木栏上的手用力一握。
来了！
领头的北狄人只盯着半掩的木门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又绕到窗边，目光在那个泥手印上停了停。
另外两人分头绕屋一圈，没有人进门，也没有人翻看粮袋。
不到半刻钟，领头之人重新上马，三骑同时掉头，沿原路奔回。
不久，白缨就踩着木梯上来，脸色冷得厉害。
“他们没有进屋。”
“嗯。”叶青禾收回目光。
“昨夜才搬的粮食，今天午时人就到了，而且还直奔废屋。”
她看向白缨：“他们不是来查粮仓在哪儿。”
“是来确认消息的真假。”白缨接过话。
“对。”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白缨握紧刀柄：“看来，消息昨晚就送出去了，而且传递得很快。这也说明，北狄人这股小势力的扎营地方，离我们这里不算远。”
“要不要现在查？”白缨问，“昨夜到今天，谁离开过村子，一户一户过。”
“不查。”
“不查？”白缨不理解。
“抓一个，未必能断干净。就算真抓到了，北狄也会换下一条线。”
叶青禾抬手，指向村西那座废屋。
“何况，他现在还有用。”
叶青禾道：“既然他喜欢往外送消息，那就让他送。”
“今后他能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由我们来定。他送出去的消息是真是假，也由我们来定。”
白缨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
“送上门的信使，不用白不用。”白缨明白了。
叶青禾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个道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白缨点头：“那我陪你把这场戏唱完，事后，可定要斩草除根。”
叶清禾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开始，北狄自以为拿到的每一条情报，都可能是她亲手喂过去的毒饵。
内鬼这件事还不是最要命，最要命的是……瘦子好几天没来了，这说明，钟敬那边的的消息，断了。
管道上的北狄尸体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而柳根的遗体，也已经擦干净了血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
他躺在一截破草席上，双眼紧闭，脸色灰白。若不是胸口那处再也遮不住的伤，倒像只是累狠了，睡着了。
叶青禾叫来孙铁柱和赵四。
“柳根是柳家坳的人，我们得送他回家。”
他看着两人：“你们带几个青壮，趁着这几日应该能暂时安全的时机，一路护送他回家吧。”
赵四重重点头：“姑娘放心，人一定送到。”
叶青禾又看向方一舟。
“抚恤粮按照规矩办事，每年八斗粟米，全都从荒村的公粮里出，送到柳根的父母手里，直到二老终老。”
“我会亲自把关的。”方一舟应道。
叶青禾走到草席前，站了片刻。
风吹过，吹起了柳根衣服的衣角，她抬手替他压好，动作很轻。
“赵四，到了柳家坳，替我和大娘说一句话。”叶青禾没有回头。
“他是兵。”她的声音微哑，“是我手下最好的兵。”
孙铁柱低下头，赵四咬紧牙关，忍着嗓子眼的酸涩之感应了声是。
叶青禾转身离开。
她把手拢进袖中，掌心已经被指甲压出几道深痕。走出十几步后，才慢慢松开。
人可以埋进土里，可是欠下的那份责任，不能一起埋了。
叶青禾看着升起的太阳，第一次感觉到，太阳并不能驱散寒意。
护送的队伍离开之后，白缨找了过来。
“大家的药效全都退了，包括我的。”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开门见山。
只见那只常年握刀握枪的手张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今早醒来，所有吃过药的兄弟们都在叫苦，胳膊酸，腿发软，连枪都握不稳了。”白缨收回手。
“好几个人连碗都端不住。”
“没事，明天就会缓过来了，这事你有经验不是。”叶青禾淡笑着回答。
白缨点点，确实，这是她第二次吃了。
但是……
“但是这两天里，我们的体力和反应就不如之前了，万一北狄立刻再来……”
“药退了，人当然要还回原样。”
叶青禾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那东西只是临时借来的力，不是我们自己的，自然不会长期拥有。”
白缨端起水杯：“那我们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你自己练出的底子。”叶青禾指尖在桌上点了几下。
“站桩、端枪、列队、负重。两个月练下来的东西，不会因为药效退了就没了。”
白缨低头看着微晃的水面，没有说话。
“不过，光有底子还不够。”叶青禾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几天的事件。”
刚说道这里，韩五就走了进来，他的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还有些白。
“姑娘，铁匠铺今天恢复打箭头。赵石带班，一天能出一百二十支。”
韩五用右手托了托受伤的左臂：“我这几天抡不了重锤，磨刀、递料还成。”
“还成？”
白缨扫了他一眼：“昨晚是谁疼得半夜没睡？”
韩五脸上一僵：“那是伤口闹脾气，跟我能不能干活是两回事。”
白缨冷声道：“再逞强，我把你绑回床上。”
“真不是逞强。”
韩五咧了咧嘴，但额角已经冒出的细汗出卖了他。
“活总不能停不是，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叶青禾看了他片刻：“只准磨刀，不准碰重锤。如果伤口裂了，那就什么活都别想干。”
韩五立刻点头：“成。”
——
深夜，叶青禾的屋里。
桌上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来回晃动，四个人的影子映在土墙上，忽长忽短。
叶青禾、白缨、方一舟、韩五围坐在桌前。
“有件事情，要先和你们说清楚。”叶青禾看着三人。
“我怀疑，村里有内鬼。”
方一舟一愣。
“谁？”韩五的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白缨只是皱眉皱眉：“你怎么确定？”
“上一战，北狄四十骑从东北那条小路摸过来。”
叶青禾蘸了点水，在桌上画出两道弯曲的线。
“那条路，钱小满走过。可是北狄人刚到这一带没多久，不应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又在两道水痕之间点了一下。
“昨天，还有敌探从地窖那边的方向经过，可是地窖的位置，只有我们村里的人知道。”
方一舟脸色一变：“地窖暴露了？”
“未必。”
叶青禾抬手抹去那个水点。
“敌探可能只是碰巧从上面经过，东北小路也可能是他们自己探出来的。单看一件，都能解释成巧合。”
她的手指停在湿漉漉的桌面上。
“可是，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屋里静了下来。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叶青禾继续说道：“内鬼未必知道地窖，但他一定在盯着村里的兵力、粮草和防御。看见什么，就往外传什么。”
“能锁定可疑对象吗？”白缨问道。
“不能。”叶青禾摇头。
“所以我打算先不钓人，而是先钓出这条传信的线。”
她看向方一舟。
“村西那间废屋，今晚把它做成一座假粮仓。”
“废屋？”白缨挑了一下眉头。
“对。”
叶青禾说道：“从存粮里调两石粟米，分装成小袋。搬过去时，把动静做大。”
“车辙、脚印、撒落的粮粒，能留下的都留下。要让人一看就觉得，我们刚把大批粮食转移过去。”
方一舟很快明白过来：“用两石粮，装出十石的样子？”
“越像越好。”
“然后呢？”韩五问道。
“等。”
白缨盯着桌上的水痕看了几息。
“你怀疑有人给北狄传消息。今晚我们把假粮仓摆出来，如果北狄很快派人去看，就说明村里确实有一条线直通他们营地。”
叶青禾点头：“对。”
“可如果这样还抓不到人呢？”方一舟问。
“这一局本来也不是为了抓人。”
叶青禾擦净桌上的水痕：“先确认线在不在。只要线还通着，早晚能顺着它找到送信的人。”
“我配合。”白缨直接表态。
“安排人布置废屋。我的人在村外三条路上设暗哨，盯着谁出去，也盯着北狄从哪边来。”
叶青禾抬眼看她：“你就不怕我猜错？”
白缨轻嗤一声，转身往门外走。
“你什么时候骗过我？”
门打开，又关上，油灯的火苗跟着晃了两下。
——
夜色如墨，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只泄出一点朦胧的光。
废屋前，几个黑影来回忙碌。
方一舟带着四名可信的汉子推来独轮车，将半满的粮袋一袋袋搬进屋。车轮故意绕了两趟，硬是在泥地上碾出几道深痕。
两石粟米，生生搬出了十石的阵仗。
“慢点，别抬太稳了。”
方一舟压低声音提醒：“袋口再松一些。”
抬粮的汉子脚下一绊，几粒粟米从袋口漏出，滚进路旁的草丛。
另一个汉子干脆抓出一小把，沿着车辙零零散散地撒了一路。
废屋北墙下，粮袋码了三层。
最下面的袋子装满粟米，上面几层只塞了稻草。昏暗中看过去，倒真像存着不少粮。
破木门留出一道缝，恰好能看见里面的粮袋。
“这样够不够？”方一舟擦了一把汗。
叶青禾站在屋外的阴影里，来回看了一遍。
车辙有了，脚印有了，粮粒也有了，但是……太齐全，反倒像特意摆出来的。
她走到窗边，伸手抹了一下窗台：“这里太干净。”
方一舟反应过来，抓了把湿泥，重重按在窗台上。
一个新鲜的泥手印留在那里，边缘还往下淌着水。
叶青禾这才点头：“行了。”
三百步外，白缨带来的人已经藏进夜色。
三条通往废屋的小路，每条路上各伏着两人，草丛、断墙、枯树后都有人盯守。
他们既要盯来人，也要避免惊动那条藏在村里的线。
——
次日午后。
荒村东面的了望塔上，叶青禾站在上面，望着上一次北狄来袭的方向。
远处忽然扬起一阵烟尘，三骑快马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们沿着荒村外围缓缓绕行，始终与土墙保持距离，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巡查。
绕到村西时，三人却同时下马，一路躲躲闪闪直奔那座废屋。
叶青禾扶在木栏上的手用力一握。
来了！
领头的北狄人只盯着半掩的木门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又绕到窗边，目光在那个泥手印上停了停。
另外两人分头绕屋一圈，没有人进门，也没有人翻看粮袋。
不到半刻钟，领头之人重新上马，三骑同时掉头，沿原路奔回。
不久，白缨就踩着木梯上来，脸色冷得厉害。
“他们没有进屋。”
“嗯。”叶青禾收回目光。
“昨夜才搬的粮食，今天午时人就到了，而且还直奔废屋。”
她看向白缨：“他们不是来查粮仓在哪儿。”
“是来确认消息的真假。”白缨接过话。
“对。”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白缨握紧刀柄：“看来，消息昨晚就送出去了，而且传递得很快。这也说明，北狄人这股小势力的扎营地方，离我们这里不算远。”
“要不要现在查？”白缨问，“昨夜到今天，谁离开过村子，一户一户过。”
“不查。”
“不查？”白缨不理解。
“抓一个，未必能断干净。就算真抓到了，北狄也会换下一条线。”
叶青禾抬手，指向村西那座废屋。
“何况，他现在还有用。”
叶青禾道：“既然他喜欢往外送消息，那就让他送。”
“今后他能看见什么、听见什么，由我们来定。他送出去的消息是真是假，也由我们来定。”
白缨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
“送上门的信使，不用白不用。”白缨明白了。
叶青禾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个道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白缨点头：“那我陪你把这场戏唱完，事后，可定要斩草除根。”
叶清禾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开始，北狄自以为拿到的每一条情报，都可能是她亲手喂过去的毒饵。
内鬼这件事还不是最要命，最要命的是……瘦子好几天没来了，这说明，钟敬那边的的消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