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再放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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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北忽然传来马蹄声。
仔细听，那蹄声又沉又乱，一脚深，一脚浅，不像北狄骑兵冲阵时那般密集。
白缨侧耳听了片刻，按住刀柄的手就缓缓松开。
“应该是自己人。”
院门打开，叶青禾走了出去。
只见两匹马从村北路口转出，马背上的人满身泥污，衣襟上沾着枯草和结块的血泥。那两匹马瘦得肋骨凸起，走一步便重重喘上一口气。
是曹猛！
他在前，疤六在后，他的腰几乎都直不起来了。
两人到了院前，曹猛翻身落地，双脚刚一沾地，膝盖便是一软，疤六伸手扯住他的胳膊，这才没让他跪下去。
叶青禾看了一眼，只有他们两人。
“瘦子呢？”
曹猛抬起头，嘴唇干裂，裂痕处还渗着血丝。
“还活着。”他的嗓子哑得厉害，说出每一个字都像有小刀在拉刮喉咙。
“人在钟爷那里，伤得很重，不过命保住了。”
叶青禾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
“进屋说。”
方一舟端来两碗温水，曹猛接过去，一口气灌下大半碗，呛得连咳几声也舍不得放下。
疤六喝得就慢些，等气息顺了，他才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四四方方折了好几层，边角已经被汗水浸硬。
“我们出村以后，就一路往北。”疤六将粗布递上前。
“到了岔路，瘦子留下的记号指向东。我们顺着那条路摸了半天，撞见钟爷的前哨。”
“这是钟爷让带回来的。”
叶青禾接过粗布，在桌面铺开。
布上没有一个字，只有几排炭笔画出的符号。
最上方是两个交叠的三角，中间横着一条长线，两头各点着一个圆。
再往下，是三道并排的竖线，底部连着一道波纹。
方一舟凑近看了半晌。
“这画的是什么？”
“是行伍里的暗记。”叶青禾用手压住粗布一角。
“两个三角，多半与兵力或营地有关。横线可能是路，圆点代表两处位置。竖线和水纹，或许是在说人和渡口。”
她没有继续往下猜。
“我只能看出个大概。没有对照规则，具体是哪条路、哪处渡口，谁也解不出来。”
白缨倚着门框：“钟敬为何不把整套规则一起送来？”
“怕东西落到了北狄人的手里。”曹猛抢先说道。
叶青禾看着布上的炭痕。
“但这套暗记用了不知多少年了，北狄若抓过他的人，未必一点都摸不出来。”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叠好的纸，纸上画满了符号，旁边还标着不同日期对应的替换方式。
这是她此前从系统中兑换出的暗记密信法。
“方一舟，照着抄一份。”叶青禾将纸推过去。
“下一次见到钟敬的人，就把它交过去。规则用法可以送，但真正启用哪一组符号，等双方碰头后再定。”
方一舟只看了两行，手便停在了密钥轮换那一栏。
若按日期更换符号，即便前一封信落入敌手，也未必能解开下一封。
他把纸收好：“今夜就抄。”
白缨看了一眼桌上的粗布。
“至少钟敬的人还在，而且也在尝试着联系我们。”
叶青禾重新将粗布折起。
“人还在，路就没断。接下来，就把这条路接上吧。”
曹猛终于喝完了水，他放下碗，抹去嘴边的水渍，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叶青禾。
“还有一句话，是瘦子让我带给你的。”
叶青禾看向他：“什么话？”
曹猛说道：“别轻举妄动，等着，他已经在处理了。”
叶青禾垂下眼。
“我知道了。”
——
夜色渐深。
曹猛和疤六被带下去休息，白缨也回去自己的营地。
叶青禾单独留下了方一舟。
方一舟搬来一张矮凳，在桌边坐下，叶青禾拿起灯剪，拨了拨已经发黑的灯芯。
“甲组六个人。”
“赵石、宋明轩、周大伯、郑武鸣，还有两个负责运料的锐士。”
叶青禾放下灯剪。
“从甲版消息放出去，到北狄来犯，前后两天。谁有机会把消息送出村？”
这个问题，方一舟早已查过。
“赵石一直在铁匠铺，吃饭睡觉都没离开。”
“周大伯在田里；郑武鸣带人帮工，身边一直有人。”
“两个运料的锐士，一个闹肚子没出工，另一个跟宋明轩去过一趟村南。”说到这里，方一舟停了一下。
“宋明轩运料经过柴房，本来没什么，但他听见赵石说燃烧瓶藏在柴房以后，当天傍晚又独自去了一趟。”
叶青禾抬眼：“谁看见的？”
“柳条。”
“我让她暗中盯着的。她看见宋明轩在柴房门口站了好一会，还往里面探头看了看。”
灯芯轻响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宋明轩。”叶青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方一舟压低声音：“虽然说现在还不能定死，但他的嫌疑目前是最大的。”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原本是柳家坳的人。”
叶青禾看向他：“柳家坳有什么问题？”
“柳家坳早年间不是在刘麻子的手下讨活过嘛。”方一舟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个宋明轩手下当时就不干净。他在刘麻子手下待过半年，后来刘麻子被官军追剿，他才跑出来，投了柳家坳。”
叶青禾没有说话。
刘麻子到现在都还从未归附任何一方。
那伙人抢粮、抢马，也卖消息。只要价钱合适，他们连自己人都能送上断头台。
宋明轩有这层旧关系，便可能借刘麻子留下的路子，与北狄搭上线。
但可能，终究不是直接的证据。
“不着急抓。明天，再喂他一口。”
次日上午，乙版消息顺着方一舟安排的路子，悄悄散了出去。
村东难民棚的灶台里的那个假的燃烧瓶依然藏在原地。
这一次，叶青禾让柳条盯死难民棚，白缨则在周围布下三组暗哨，分别守着村道、棚后和取水的小路。
布置完毕，白缨抬了抬下巴。
“只要他敢来，我就能拿下。”
“别动他。”
叶青禾道：“只看，只记。”
“他靠近过什么地方，跟谁说过话，问了什么，全都记下来。”
白缨虽然不耐，但还是点了头。
“行，那就让他多喘半天气。哼。”
傍晚，村北忽然传来马蹄声。
仔细听，那蹄声又沉又乱，一脚深，一脚浅，不像北狄骑兵冲阵时那般密集。
白缨侧耳听了片刻，按住刀柄的手就缓缓松开。
“应该是自己人。”
院门打开，叶青禾走了出去。
只见两匹马从村北路口转出，马背上的人满身泥污，衣襟上沾着枯草和结块的血泥。那两匹马瘦得肋骨凸起，走一步便重重喘上一口气。
是曹猛！
他在前，疤六在后，他的腰几乎都直不起来了。
两人到了院前，曹猛翻身落地，双脚刚一沾地，膝盖便是一软，疤六伸手扯住他的胳膊，这才没让他跪下去。
叶青禾看了一眼，只有他们两人。
“瘦子呢？”
曹猛抬起头，嘴唇干裂，裂痕处还渗着血丝。
“还活着。”他的嗓子哑得厉害，说出每一个字都像有小刀在拉刮喉咙。
“人在钟爷那里，伤得很重，不过命保住了。”
叶青禾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
“进屋说。”
方一舟端来两碗温水，曹猛接过去，一口气灌下大半碗，呛得连咳几声也舍不得放下。
疤六喝得就慢些，等气息顺了，他才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四四方方折了好几层，边角已经被汗水浸硬。
“我们出村以后，就一路往北。”疤六将粗布递上前。
“到了岔路，瘦子留下的记号指向东。我们顺着那条路摸了半天，撞见钟爷的前哨。”
“这是钟爷让带回来的。”
叶青禾接过粗布，在桌面铺开。
布上没有一个字，只有几排炭笔画出的符号。
最上方是两个交叠的三角，中间横着一条长线，两头各点着一个圆。
再往下，是三道并排的竖线，底部连着一道波纹。
方一舟凑近看了半晌。
“这画的是什么？”
“是行伍里的暗记。”叶青禾用手压住粗布一角。
“两个三角，多半与兵力或营地有关。横线可能是路，圆点代表两处位置。竖线和水纹，或许是在说人和渡口。”
她没有继续往下猜。
“我只能看出个大概。没有对照规则，具体是哪条路、哪处渡口，谁也解不出来。”
白缨倚着门框：“钟敬为何不把整套规则一起送来？”
“怕东西落到了北狄人的手里。”曹猛抢先说道。
叶青禾看着布上的炭痕。
“但这套暗记用了不知多少年了，北狄若抓过他的人，未必一点都摸不出来。”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叠好的纸，纸上画满了符号，旁边还标着不同日期对应的替换方式。
这是她此前从系统中兑换出的暗记密信法。
“方一舟，照着抄一份。”叶青禾将纸推过去。
“下一次见到钟敬的人，就把它交过去。规则用法可以送，但真正启用哪一组符号，等双方碰头后再定。”
方一舟只看了两行，手便停在了密钥轮换那一栏。
若按日期更换符号，即便前一封信落入敌手，也未必能解开下一封。
他把纸收好：“今夜就抄。”
白缨看了一眼桌上的粗布。
“至少钟敬的人还在，而且也在尝试着联系我们。”
叶青禾重新将粗布折起。
“人还在，路就没断。接下来，就把这条路接上吧。”
曹猛终于喝完了水，他放下碗，抹去嘴边的水渍，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叶青禾。
“还有一句话，是瘦子让我带给你的。”
叶青禾看向他：“什么话？”
曹猛说道：“别轻举妄动，等着，他已经在处理了。”
叶青禾垂下眼。
“我知道了。”
——
夜色渐深。
曹猛和疤六被带下去休息，白缨也回去自己的营地。
叶青禾单独留下了方一舟。
方一舟搬来一张矮凳，在桌边坐下，叶青禾拿起灯剪，拨了拨已经发黑的灯芯。
“甲组六个人。”
“赵石、宋明轩、周大伯、郑武鸣，还有两个负责运料的锐士。”
叶青禾放下灯剪。
“从甲版消息放出去，到北狄来犯，前后两天。谁有机会把消息送出村？”
这个问题，方一舟早已查过。
“赵石一直在铁匠铺，吃饭睡觉都没离开。”
“周大伯在田里；郑武鸣带人帮工，身边一直有人。”
“两个运料的锐士，一个闹肚子没出工，另一个跟宋明轩去过一趟村南。”说到这里，方一舟停了一下。
“宋明轩运料经过柴房，本来没什么，但他听见赵石说燃烧瓶藏在柴房以后，当天傍晚又独自去了一趟。”
叶青禾抬眼：“谁看见的？”
“柳条。”
“我让她暗中盯着的。她看见宋明轩在柴房门口站了好一会，还往里面探头看了看。”
灯芯轻响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宋明轩。”叶青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方一舟压低声音：“虽然说现在还不能定死，但他的嫌疑目前是最大的。”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原本是柳家坳的人。”
叶青禾看向他：“柳家坳有什么问题？”
“柳家坳早年间不是在刘麻子的手下讨活过嘛。”方一舟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个宋明轩手下当时就不干净。他在刘麻子手下待过半年，后来刘麻子被官军追剿，他才跑出来，投了柳家坳。”
叶青禾没有说话。
刘麻子到现在都还从未归附任何一方。
那伙人抢粮、抢马，也卖消息。只要价钱合适，他们连自己人都能送上断头台。
宋明轩有这层旧关系，便可能借刘麻子留下的路子，与北狄搭上线。
但可能，终究不是直接的证据。
“不着急抓。明天，再喂他一口。”
次日上午，乙版消息顺着方一舟安排的路子，悄悄散了出去。
村东难民棚的灶台里的那个假的燃烧瓶依然藏在原地。
这一次，叶青禾让柳条盯死难民棚，白缨则在周围布下三组暗哨，分别守着村道、棚后和取水的小路。
布置完毕，白缨抬了抬下巴。
“只要他敢来，我就能拿下。”
“别动他。”
叶青禾道：“只看，只记。”
“他靠近过什么地方，跟谁说过话，问了什么，全都记下来。”
白缨虽然不耐，但还是点了头。
“行，那就让他多喘半天气。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