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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号。
诸葛宇阳站在星图前。
星图上，六十四路联军的推进轨迹像六十四条红色的线，从四面八方插入星盟的版图。
每一条线的后面，都跟着沦陷的星系。
碧落。苍梧。沧澜。朱雀。
更多的名字还在增加。
深渊的投影在他身边。
诸葛宇阳转身。面向通讯台。
“传令。”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像在念一份早就算好的清单。
“神龙军团。狂狮军团。北风军团。”
“狙击敌方。”
通讯官的手指在灵能阵列上飞速移动。
三道命令，同时发出。
跨越数千万光年。直达三个军团的旗舰。
全息星图，展开了。
天枢号大厅中央的星图，从整体态势切换到了局部战场。
六十四条红色的线，依然铺满星图。
但有十三条线，被诸葛宇阳标注了不同的颜色。
金色。
这十三条线，是被选中的目标。
星图上，三条蓝色的箭头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出现。
第一条。从东侧星域切入。路线蜿蜒如蛇。穿过了三个空间通道。串联了联军的第五路、第十二路、第三十一路。
“神龙军团。”诸葛宇阳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东线伏击点，已标定。目标：联军第五路、第十二路、第三十一路。”
第二条。从南侧星域直插。路线刚猛如山。一路向北，串联了联军的第七路、第十八路、第二十九路、第四十二路。
“狂狮军团。南线伏击点，已标定。目标：联军第七路、第十八路、第二十九路、第四十二路。”
第三条。从北侧星域俯冲。路线冷冽如冰。一路向南，串联了联军的第三路、第十六路、第二十五路、第三十八路、第五十一路。
“北风军团。北线伏击点，已标定。目标：联军第三路、第十六路、第二十五路、第三十八路、第五十一路。”
三条蓝色箭头，在星图上交叉。
每一条箭头的轨迹，都串联了多支联军舰队。
十三个目标。
三路大军。
每一个军团的伏击路线，都精确地穿过了联军舰队之间的空隙。像一把手术刀，从联军的缝隙中切入，一刀一个。
星图上，十三个金色的标注点闪烁着。像十三颗等待被摘取的果子。
“每一个目标，”诸葛宇阳说，“都是孤军。与最近的友军距离超过五百万光年。互相无法支援。”
“十三路联军，散布在上百个星系。每一路的兵力在两百到三百万亿之间。不多不少。”
“刚好够我们吃。”
深渊看着星图。
“你什么时候算好的？”
“韩墨分兵的那一刻。”诸葛宇阳说。“他六十四路散开，每一路的位置就固定了。固定的位置，就是固定的靶子。”
诸葛宇阳看向星图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坐标。
一个空旷的虚空坐标。周围没有任何星系。没有矿物。没有宜居行星。
只有一片黑暗。
“跳跃钢轨炮阵列。”他说。“瞄准。”
星图上，那个坐标被放大了。
表面上看，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虚空。
但灵能探测阵列的深层扫描显示，那个坐标附近，有庞大的灵力波动。
非常庞大。
有舰队在那里。
隐藏在虚空中的舰队。
永恒圣殿第十二路军。
两百三十万亿艘金色战舰。
他们停泊在一片看似空旷的虚空中。灵能引擎关闭了主推力。战舰进入了休整模式。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界主境强者塞巴斯蒂安。一千二百年。永恒圣殿的老将。
他的舰队在七天前从京级军团分离出来。向南推进了八百万光年。沿途攻占了两个资源星系。
现在，他在这里休整。
士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星盟的反击还没来。至少目前还没有。
“一切正常。”第十二路军的灵能通讯频道里，值勤军官的声音懒洋洋的。“周边三百万光年内无任何异常。”
“很好。”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旗舰传来。“全军休整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继续推进。”
六个时辰。
对于一场持续了七天的战役来说，六个时辰的休息是奢侈的。
士兵们开始吃饭。睡觉。擦拭武器。检查灵能护盾。
有人在聊天。
“听说星盟被打得很惨。”
“那当然。六十四路同时进攻。他们守不过来。”
“听说那个虚冥境到处跑。跑来跑去，一路都没守住。”
“跑有什么用？一个人，守得了几个星系？”
“也是。”
他们笑了。
灵能探测阵列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值勤军官猛地坐直。
“报告！检测到空间异常波动！”
“什么波动？”
“空间曲率异常！极高！正在急速攀升！”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旗舰传来。“什么方向？”
“所有方向！”值勤军官的声音变了调。“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从三百六十个方向同时传来！”
“三百六十个方向？”塞巴斯蒂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值勤军官的脸色白了。
“包围。我们在被包围。”
天枢号。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上那个坐标。
“瞄准完毕。”他轻声说。
他的手指在星图的控制面板上点了三下。
三个标注点亮了。
红色。
“跳跃钢轨炮阵列。”他的声音通过灵能通讯，传向了三个军团的旗舰。“充能。”
在星盟的三个军团阵地上。
跳跃钢轨炮阵列开始运转。
天枢号的指令传达到三个军团。
三个军团各有部署。每个军团配备了一百二十门跳跃钢轨炮。
总计三百六十门。
三百六十门跳跃钢轨炮，全部充能完毕。
炮口的灵能光芒越来越亮。
“充能完毕。”通讯官报告。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
“目标。”他说。“第十二路军。”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那个坐标。
“开火。”
空间，裂了。
三百六十道灵能光束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出。
不是飞向目标。是跳跃到目标。
不可见的光点，穿过了空间跳跃节点。在零点零一秒之内，出现在第十二路军休整区域的正中心。
三百六十门炮。三百六十道光点。全部汇聚到同一个点。
那个点的空间，在三百六十道光束的叠加冲击下，碎了。
空间碎了之后，碎片向中心坍缩。
坍缩到极限，形成了一个东西。
黑洞。
一个黑洞，凭空出现。
三百六十门跳跃钢轨炮同时对空间的一点进行打击。将那个点的空间引力推到了极限。当引力超过临界值，空间本身就坍缩了。
坍缩的结果，就是一个黑洞。
黑洞出现的瞬间，引力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直径一千光年。
一千光年内的所有物质，都在被吞噬。
第十二路军的旗舰上。
塞巴斯蒂安站在舰桥上。
他面前的舷窗外，一片黑暗正在蔓延。
那不是虚空。虚空是黑色的，但有星光。
那片黑暗，连星光都吞了。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那片黑暗。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是什么。
黑洞。
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
“是星盟的黑洞炮！”
通讯频道里，有人尖叫了起来。
“黑洞炮！星盟的黑洞炮！”
这个词在灵能通讯中像病毒一样扩散。
每一个听到这个词的人，脸色都变了。
“我们中埋伏了！”
通讯频道里，混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全舰撤离！全舰撤离！”
“来不及了！引力范围扩张太快了！”
“我的战舰在往那边滑！引擎推到极限也出不去！”
“救命！”
“救命啊！”
“引擎过载！空间被扭曲了！跳跃节点全部失效！”
“我们出不去了！”
塞巴斯蒂安站在舰桥上。
他的脸色苍白。但他是界主境强者。一千二百年的修为。他的镇定比其他任何人都持久。
但他知道，持久不了多久。
黑洞的引力范围在以每秒数十光年的速度扩张。
一千光年。一千一百光年。一千二百光年。
每一秒，都有更多的战舰被卷入。
被卷入的战舰，不会被完整地吞噬。黑洞的潮汐力会把战舰撕碎。从最大的战舰到最小的逃生舱，在潮汐力面前都一样。
会被撕成原子。然后撕成基本粒子。然后什么都不剩。
“全军听令！”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通过灵能通讯传遍了整个舰队。“放弃阵型！全速撤离！能跑多少跑多少！”
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放弃阵型。意味着不再协同。不再保护。每个人自己跑。
但黑洞面前，协同已经没有意义了。
能跑一个是一个。
战舰开始四散逃命。
两百三十万亿艘战舰，同时启动灵能引擎，向黑洞的相反方向狂奔。
但黑洞的引力范围扩张得更快。
最外层的战舰，还有机会。它们距离黑洞中心最远。引力虽然强，但引擎推力勉强可以对抗。
内层的战舰，没有机会了。
黑洞的引力像一只巨手。从中心伸出来，把附近的战舰一只一只地拉进去。
拉进去的过程很快。
一艘战舰被引力抓住。引擎全功率反推。灵能护盾开到最大。
没用。
战舰开始向黑洞方向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潮汐力到了。
战舰的头部和尾部受到的引力差超过了舰体材料的极限。
舰体开始变形。
金属在尖叫。灵能护盾在碎裂。
然后，战舰被撕成了两半。
两半变成了四块。四块变成了碎片。碎片变成了粉末。粉末变成了基本粒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塞巴斯蒂安在做最后的决定。
他看着舷窗外不断扩大的黑暗。看着一艘又一艘战舰被吞噬。
他已经下令全军撤离了。但撤离的速度远不够快。黑洞的扩张太快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只有三成的战舰能逃出去。剩下的七成，会被吞掉。
七成。
两百三十万亿的七成。
一百六十一万亿艘。
一百六十一万亿艘战舰。数千万亿名士兵。
塞巴斯蒂安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跑不了。
不是因为他的引擎不够快。而是因为他是指挥官。他不能丢下舰队先跑。
一千二百年。他从永恒圣殿的将领，升迁到第十二路军的指挥官。
今天，他要死在这里了。
“圣火永存。”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面向舰桥上的所有人。
“各位。”
“我带你们出来的。两百三十万亿艘。三百万亿名弟兄。”
“我没能带你们回去。”
“能跑的，跑。跑不了的，跟我一起。”
“圣火永存。”
“圣火永存！”
通讯频道里，无数声音在重复这句话。
“圣火永存！”
“圣火永存！”
“圣火永存！”
声音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断续。从断续变成沉默。
因为越来越多的战舰被黑洞吞噬了。
通讯一个一个地断掉。
声音一个一个地消失。
最后，只剩下了黑洞的引力波在虚空中回荡。
无声的。
黑洞在膨胀到直径三千光年之后，开始减速。
跳跃钢轨炮的能量注入已经停了。没有了持续的能量维持，黑洞开始自然衰减。
衰减的速度很慢。但它在缩小。
最终，它会在数千年内蒸发殆尽。
但在那之前，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第十二路军。两百三十万亿艘星舰。三百万亿名士兵。
被吞噬了七成以上。
剩余逃出来的三成，也都伤痕累累。灵能引擎过载。舰体变形。伤亡惨重。
一支完整的两百三十万亿舰队，变成了残兵败将。
天枢号。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
星图上，第十二路军的金色标注点暗淡了大半。
一个又一个光点熄灭。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艘战舰。
“第十二路军，损失超过七成。”通讯官的声音平静。“残余正在逃散。”
“其他方向呢？”诸葛宇阳问。
“狂狮军团已咬住第七路和第十八路。正在交火。”
“神龙军团已抵达第三十一路的侧翼。正在展开伏击阵型。”
“北风军团正在向第十六路逼近。距离两百万光年。”
诸葛宇阳点了点头。
“三军同时出击。”他说。“不要让任何一路跑了。”
“是。”
星图上，三条蓝色的箭头同时向前推进。
狂狮军团从南侧杀出。如同一头出笼的狂狮。凶猛。直接。一头撞进了联军第七路和第十八路的结合部。
两支联军舰队被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
第七路的先头部队被狂狮军团切断了退路。第十八路的后段被狂狮军团的侧翼包抄咬住。
两支舰队同时陷入了混乱。
神龙军团从东侧切入。如同一条出渊的巨龙。无声。致命。
它在联军第三十一路的侧翼突然出现。灵能引擎全功率输出。炮火齐射。
第三十一路甚至没有来得及展开防御阵型。
神龙军团的第一轮打击，就打掉了第三十一路的灵能通讯核心。
通讯一断，舰队就散了。
北风军团从北侧压下来。如同一阵南下的寒风。冰冷。无处不在。
它在联军第十六路的上方展开。铺天盖地。
第十六路的指挥官试图向南方撤退。但北风军团的速度更快。
它像一堵墙，从北面推过来。联军第十六路被推着向南移动。每一步都在损失战舰。每一步都在缩小。
三路军团，同时出击。
三路伏击，同时展开。
十二路联军，全部陷入了包围。
维吉尔站在审判号的舰桥上。
他的暗金色眼睛，盯着星图。
星图上，十二条金色的线在闪烁。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路正在被围攻的联军舰队。
“第十二路军，”吕西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损失超过七成。指挥官塞巴斯蒂安，确认阵亡。”
维吉尔没有说话。
“第七路和第十八路，正在被狂狮军团围歼。损失已超三成。”
“第三十一路，通讯中断。神龙军团切断了他们的灵能通讯核心。”
“第十六路，被北风军团压着打。正在后退。”
维吉尔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颤抖。
“又是四千万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不。”吕西安说。“目前三路合计损失约一百二十万亿。第十二路损失约一百六十万亿。总计约二百八十万亿。”
“还在增加。”
“还在增加。”
维吉尔闭上了眼睛。
二百八十万亿。
还在增加。
这和明玄的一击不同。明玄是一击毁灭。简单粗暴。一瞬间的事。
诸葛宇阳不同。
他不用一击毁灭。他用战术。用布局。用三军联动。
他像下棋一样，一步一步地把联军吃干净。
更可怕。
因为明玄的毁灭无法预测。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
但诸葛宇阳的战术，是可以预见的。可你预见之后，依然挡不住。
因为你永远慢他一步。
“是诸葛宇阳。”维吉尔睁开眼。“他一直在等。”
“等我们分兵？”吕西安问。
“他从头到尾都在等我们分兵。”维吉尔的声音低沉。“他知道韩墨会建议分兵。他知道分兵之后，每一路都会变成孤军。”
“他故意让明玄打了一击。故意让我们害怕。故意让我们觉得集中在一起太危险。”
“然后，我们分兵了。”
“然后，他就开始吃了。”
维吉尔的手，攥紧了。
“我们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天枢号。
诸葛宇阳重新取出了羽扇。
轻轻地摇。
星图上，十二个标注点都在变化。有的暗淡了。有的还在闪烁。
战斗还在继续。
“第十二路，全灭。”通讯官报告。“残余不到三十万亿。已无战斗力。”
“第七路，损失过半。正在溃退。”
“第十八路，被狂狮军团包围。正在全歼。”
诸葛宇阳摇着扇子。
“韩墨，”他轻声说，“你分了多少路？”
“六十四。”深渊回答。
“六十四。”诸葛宇阳点了点头。“他分了六十四路。我就吃六十四路。”
“你吃得完吗？”深渊问。
“吃得完。”诸葛宇阳说。“他有四千万亿天道盟。加上永恒圣殿的九千多万万亿。总共一亿四千万亿左右。”
“我每吃一路，他就少一路。”
“六十四路。我吃十三路，他就剩五十一路。”
“吃二十路，他就剩四十四路。”
“吃到一半，他的兵力就不够了。”
“每一路都不够攻占一个星系。”
“到时候，他的分兵就不是进攻了。是溃散。”
深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对韩墨，没有敬意吗？”
“敬意？”诸葛宇阳想了想。“有。他是个人才。四千万亿天道盟残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集结起来，分兵策略也够狠。”
“但，他遇到的是我。”
羽扇轻摇。
“好戏，才刚开始。”
天枢号。
诸葛宇阳站在星图前。
星图上，六十四路联军的推进轨迹像六十四条红色的线，从四面八方插入星盟的版图。
每一条线的后面，都跟着沦陷的星系。
碧落。苍梧。沧澜。朱雀。
更多的名字还在增加。
深渊的投影在他身边。
诸葛宇阳转身。面向通讯台。
“传令。”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像在念一份早就算好的清单。
“神龙军团。狂狮军团。北风军团。”
“狙击敌方。”
通讯官的手指在灵能阵列上飞速移动。
三道命令，同时发出。
跨越数千万光年。直达三个军团的旗舰。
全息星图，展开了。
天枢号大厅中央的星图，从整体态势切换到了局部战场。
六十四条红色的线，依然铺满星图。
但有十三条线，被诸葛宇阳标注了不同的颜色。
金色。
这十三条线，是被选中的目标。
星图上，三条蓝色的箭头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出现。
第一条。从东侧星域切入。路线蜿蜒如蛇。穿过了三个空间通道。串联了联军的第五路、第十二路、第三十一路。
“神龙军团。”诸葛宇阳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东线伏击点，已标定。目标：联军第五路、第十二路、第三十一路。”
第二条。从南侧星域直插。路线刚猛如山。一路向北，串联了联军的第七路、第十八路、第二十九路、第四十二路。
“狂狮军团。南线伏击点，已标定。目标：联军第七路、第十八路、第二十九路、第四十二路。”
第三条。从北侧星域俯冲。路线冷冽如冰。一路向南，串联了联军的第三路、第十六路、第二十五路、第三十八路、第五十一路。
“北风军团。北线伏击点，已标定。目标：联军第三路、第十六路、第二十五路、第三十八路、第五十一路。”
三条蓝色箭头，在星图上交叉。
每一条箭头的轨迹，都串联了多支联军舰队。
十三个目标。
三路大军。
每一个军团的伏击路线，都精确地穿过了联军舰队之间的空隙。像一把手术刀，从联军的缝隙中切入，一刀一个。
星图上，十三个金色的标注点闪烁着。像十三颗等待被摘取的果子。
“每一个目标，”诸葛宇阳说，“都是孤军。与最近的友军距离超过五百万光年。互相无法支援。”
“十三路联军，散布在上百个星系。每一路的兵力在两百到三百万亿之间。不多不少。”
“刚好够我们吃。”
深渊看着星图。
“你什么时候算好的？”
“韩墨分兵的那一刻。”诸葛宇阳说。“他六十四路散开，每一路的位置就固定了。固定的位置，就是固定的靶子。”
诸葛宇阳看向星图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坐标。
一个空旷的虚空坐标。周围没有任何星系。没有矿物。没有宜居行星。
只有一片黑暗。
“跳跃钢轨炮阵列。”他说。“瞄准。”
星图上，那个坐标被放大了。
表面上看，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虚空。
但灵能探测阵列的深层扫描显示，那个坐标附近，有庞大的灵力波动。
非常庞大。
有舰队在那里。
隐藏在虚空中的舰队。
永恒圣殿第十二路军。
两百三十万亿艘金色战舰。
他们停泊在一片看似空旷的虚空中。灵能引擎关闭了主推力。战舰进入了休整模式。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界主境强者塞巴斯蒂安。一千二百年。永恒圣殿的老将。
他的舰队在七天前从京级军团分离出来。向南推进了八百万光年。沿途攻占了两个资源星系。
现在，他在这里休整。
士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星盟的反击还没来。至少目前还没有。
“一切正常。”第十二路军的灵能通讯频道里，值勤军官的声音懒洋洋的。“周边三百万光年内无任何异常。”
“很好。”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旗舰传来。“全军休整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继续推进。”
六个时辰。
对于一场持续了七天的战役来说，六个时辰的休息是奢侈的。
士兵们开始吃饭。睡觉。擦拭武器。检查灵能护盾。
有人在聊天。
“听说星盟被打得很惨。”
“那当然。六十四路同时进攻。他们守不过来。”
“听说那个虚冥境到处跑。跑来跑去，一路都没守住。”
“跑有什么用？一个人，守得了几个星系？”
“也是。”
他们笑了。
灵能探测阵列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值勤军官猛地坐直。
“报告！检测到空间异常波动！”
“什么波动？”
“空间曲率异常！极高！正在急速攀升！”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旗舰传来。“什么方向？”
“所有方向！”值勤军官的声音变了调。“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从三百六十个方向同时传来！”
“三百六十个方向？”塞巴斯蒂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值勤军官的脸色白了。
“包围。我们在被包围。”
天枢号。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上那个坐标。
“瞄准完毕。”他轻声说。
他的手指在星图的控制面板上点了三下。
三个标注点亮了。
红色。
“跳跃钢轨炮阵列。”他的声音通过灵能通讯，传向了三个军团的旗舰。“充能。”
在星盟的三个军团阵地上。
跳跃钢轨炮阵列开始运转。
天枢号的指令传达到三个军团。
三个军团各有部署。每个军团配备了一百二十门跳跃钢轨炮。
总计三百六十门。
三百六十门跳跃钢轨炮，全部充能完毕。
炮口的灵能光芒越来越亮。
“充能完毕。”通讯官报告。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
“目标。”他说。“第十二路军。”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那个坐标。
“开火。”
空间，裂了。
三百六十道灵能光束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出。
不是飞向目标。是跳跃到目标。
不可见的光点，穿过了空间跳跃节点。在零点零一秒之内，出现在第十二路军休整区域的正中心。
三百六十门炮。三百六十道光点。全部汇聚到同一个点。
那个点的空间，在三百六十道光束的叠加冲击下，碎了。
空间碎了之后，碎片向中心坍缩。
坍缩到极限，形成了一个东西。
黑洞。
一个黑洞，凭空出现。
三百六十门跳跃钢轨炮同时对空间的一点进行打击。将那个点的空间引力推到了极限。当引力超过临界值，空间本身就坍缩了。
坍缩的结果，就是一个黑洞。
黑洞出现的瞬间，引力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直径一千光年。
一千光年内的所有物质，都在被吞噬。
第十二路军的旗舰上。
塞巴斯蒂安站在舰桥上。
他面前的舷窗外，一片黑暗正在蔓延。
那不是虚空。虚空是黑色的，但有星光。
那片黑暗，连星光都吞了。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那片黑暗。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是什么。
黑洞。
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
“是星盟的黑洞炮！”
通讯频道里，有人尖叫了起来。
“黑洞炮！星盟的黑洞炮！”
这个词在灵能通讯中像病毒一样扩散。
每一个听到这个词的人，脸色都变了。
“我们中埋伏了！”
通讯频道里，混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全舰撤离！全舰撤离！”
“来不及了！引力范围扩张太快了！”
“我的战舰在往那边滑！引擎推到极限也出不去！”
“救命！”
“救命啊！”
“引擎过载！空间被扭曲了！跳跃节点全部失效！”
“我们出不去了！”
塞巴斯蒂安站在舰桥上。
他的脸色苍白。但他是界主境强者。一千二百年的修为。他的镇定比其他任何人都持久。
但他知道，持久不了多久。
黑洞的引力范围在以每秒数十光年的速度扩张。
一千光年。一千一百光年。一千二百光年。
每一秒，都有更多的战舰被卷入。
被卷入的战舰，不会被完整地吞噬。黑洞的潮汐力会把战舰撕碎。从最大的战舰到最小的逃生舱，在潮汐力面前都一样。
会被撕成原子。然后撕成基本粒子。然后什么都不剩。
“全军听令！”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通过灵能通讯传遍了整个舰队。“放弃阵型！全速撤离！能跑多少跑多少！”
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放弃阵型。意味着不再协同。不再保护。每个人自己跑。
但黑洞面前，协同已经没有意义了。
能跑一个是一个。
战舰开始四散逃命。
两百三十万亿艘战舰，同时启动灵能引擎，向黑洞的相反方向狂奔。
但黑洞的引力范围扩张得更快。
最外层的战舰，还有机会。它们距离黑洞中心最远。引力虽然强，但引擎推力勉强可以对抗。
内层的战舰，没有机会了。
黑洞的引力像一只巨手。从中心伸出来，把附近的战舰一只一只地拉进去。
拉进去的过程很快。
一艘战舰被引力抓住。引擎全功率反推。灵能护盾开到最大。
没用。
战舰开始向黑洞方向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潮汐力到了。
战舰的头部和尾部受到的引力差超过了舰体材料的极限。
舰体开始变形。
金属在尖叫。灵能护盾在碎裂。
然后，战舰被撕成了两半。
两半变成了四块。四块变成了碎片。碎片变成了粉末。粉末变成了基本粒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塞巴斯蒂安在做最后的决定。
他看着舷窗外不断扩大的黑暗。看着一艘又一艘战舰被吞噬。
他已经下令全军撤离了。但撤离的速度远不够快。黑洞的扩张太快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只有三成的战舰能逃出去。剩下的七成，会被吞掉。
七成。
两百三十万亿的七成。
一百六十一万亿艘。
一百六十一万亿艘战舰。数千万亿名士兵。
塞巴斯蒂安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跑不了。
不是因为他的引擎不够快。而是因为他是指挥官。他不能丢下舰队先跑。
一千二百年。他从永恒圣殿的将领，升迁到第十二路军的指挥官。
今天，他要死在这里了。
“圣火永存。”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面向舰桥上的所有人。
“各位。”
“我带你们出来的。两百三十万亿艘。三百万亿名弟兄。”
“我没能带你们回去。”
“能跑的，跑。跑不了的，跟我一起。”
“圣火永存。”
“圣火永存！”
通讯频道里，无数声音在重复这句话。
“圣火永存！”
“圣火永存！”
“圣火永存！”
声音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变成断续。从断续变成沉默。
因为越来越多的战舰被黑洞吞噬了。
通讯一个一个地断掉。
声音一个一个地消失。
最后，只剩下了黑洞的引力波在虚空中回荡。
无声的。
黑洞在膨胀到直径三千光年之后，开始减速。
跳跃钢轨炮的能量注入已经停了。没有了持续的能量维持，黑洞开始自然衰减。
衰减的速度很慢。但它在缩小。
最终，它会在数千年内蒸发殆尽。
但在那之前，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第十二路军。两百三十万亿艘星舰。三百万亿名士兵。
被吞噬了七成以上。
剩余逃出来的三成，也都伤痕累累。灵能引擎过载。舰体变形。伤亡惨重。
一支完整的两百三十万亿舰队，变成了残兵败将。
天枢号。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
星图上，第十二路军的金色标注点暗淡了大半。
一个又一个光点熄灭。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艘战舰。
“第十二路军，损失超过七成。”通讯官的声音平静。“残余正在逃散。”
“其他方向呢？”诸葛宇阳问。
“狂狮军团已咬住第七路和第十八路。正在交火。”
“神龙军团已抵达第三十一路的侧翼。正在展开伏击阵型。”
“北风军团正在向第十六路逼近。距离两百万光年。”
诸葛宇阳点了点头。
“三军同时出击。”他说。“不要让任何一路跑了。”
“是。”
星图上，三条蓝色的箭头同时向前推进。
狂狮军团从南侧杀出。如同一头出笼的狂狮。凶猛。直接。一头撞进了联军第七路和第十八路的结合部。
两支联军舰队被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
第七路的先头部队被狂狮军团切断了退路。第十八路的后段被狂狮军团的侧翼包抄咬住。
两支舰队同时陷入了混乱。
神龙军团从东侧切入。如同一条出渊的巨龙。无声。致命。
它在联军第三十一路的侧翼突然出现。灵能引擎全功率输出。炮火齐射。
第三十一路甚至没有来得及展开防御阵型。
神龙军团的第一轮打击，就打掉了第三十一路的灵能通讯核心。
通讯一断，舰队就散了。
北风军团从北侧压下来。如同一阵南下的寒风。冰冷。无处不在。
它在联军第十六路的上方展开。铺天盖地。
第十六路的指挥官试图向南方撤退。但北风军团的速度更快。
它像一堵墙，从北面推过来。联军第十六路被推着向南移动。每一步都在损失战舰。每一步都在缩小。
三路军团，同时出击。
三路伏击，同时展开。
十二路联军，全部陷入了包围。
维吉尔站在审判号的舰桥上。
他的暗金色眼睛，盯着星图。
星图上，十二条金色的线在闪烁。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路正在被围攻的联军舰队。
“第十二路军，”吕西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损失超过七成。指挥官塞巴斯蒂安，确认阵亡。”
维吉尔没有说话。
“第七路和第十八路，正在被狂狮军团围歼。损失已超三成。”
“第三十一路，通讯中断。神龙军团切断了他们的灵能通讯核心。”
“第十六路，被北风军团压着打。正在后退。”
维吉尔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颤抖。
“又是四千万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不。”吕西安说。“目前三路合计损失约一百二十万亿。第十二路损失约一百六十万亿。总计约二百八十万亿。”
“还在增加。”
“还在增加。”
维吉尔闭上了眼睛。
二百八十万亿。
还在增加。
这和明玄的一击不同。明玄是一击毁灭。简单粗暴。一瞬间的事。
诸葛宇阳不同。
他不用一击毁灭。他用战术。用布局。用三军联动。
他像下棋一样，一步一步地把联军吃干净。
更可怕。
因为明玄的毁灭无法预测。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
但诸葛宇阳的战术，是可以预见的。可你预见之后，依然挡不住。
因为你永远慢他一步。
“是诸葛宇阳。”维吉尔睁开眼。“他一直在等。”
“等我们分兵？”吕西安问。
“他从头到尾都在等我们分兵。”维吉尔的声音低沉。“他知道韩墨会建议分兵。他知道分兵之后，每一路都会变成孤军。”
“他故意让明玄打了一击。故意让我们害怕。故意让我们觉得集中在一起太危险。”
“然后，我们分兵了。”
“然后，他就开始吃了。”
维吉尔的手，攥紧了。
“我们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天枢号。
诸葛宇阳重新取出了羽扇。
轻轻地摇。
星图上，十二个标注点都在变化。有的暗淡了。有的还在闪烁。
战斗还在继续。
“第十二路，全灭。”通讯官报告。“残余不到三十万亿。已无战斗力。”
“第七路，损失过半。正在溃退。”
“第十八路，被狂狮军团包围。正在全歼。”
诸葛宇阳摇着扇子。
“韩墨，”他轻声说，“你分了多少路？”
“六十四。”深渊回答。
“六十四。”诸葛宇阳点了点头。“他分了六十四路。我就吃六十四路。”
“你吃得完吗？”深渊问。
“吃得完。”诸葛宇阳说。“他有四千万亿天道盟。加上永恒圣殿的九千多万万亿。总共一亿四千万亿左右。”
“我每吃一路，他就少一路。”
“六十四路。我吃十三路，他就剩五十一路。”
“吃二十路，他就剩四十四路。”
“吃到一半，他的兵力就不够了。”
“每一路都不够攻占一个星系。”
“到时候，他的分兵就不是进攻了。是溃散。”
深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对韩墨，没有敬意吗？”
“敬意？”诸葛宇阳想了想。“有。他是个人才。四千万亿天道盟残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集结起来，分兵策略也够狠。”
“但，他遇到的是我。”
羽扇轻摇。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