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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瑶把这些一一交代完，转身朝水潭东侧那面石壁走去。
清灵道经的金光在她识海里轻轻亮了一下：
【水潭底下有一个废弃的洞府。】
【我方才探到灵脉支流的时候，顺带感应到的，入口在水面以下约莫一丈处，被碎石和淤泥堵了大半，但里面是空的。】
林清瑶脚步顿了一下：
“废弃的洞府？安全吗？”
清灵道经的金光微微亮起：
【气息很干净，没有禁制残留，也没有妖兽盘踞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此处的灵脉支流，源头应该就在那个洞府底下。】
【你筑基需要灵气，那里比水潭边上浓郁至少三倍。】
林清瑶沉默了一息，在心里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清灵道经的金光晃了晃：
【富贵险中求。修仙之人，连这点探险精神都没有，怎么行？】
林清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你还挺懂我。”
水潭碧青，清澈见底，四周崖壁环抱，树影低垂，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
东侧那面石壁平整光滑，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她从储物戒中取出青锋剑，在石壁上画了几道线，然后开始动手开凿。
剑刃切入石壁的声音清脆而闷沉，她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剑都落得稳当，碎石沿着剑锋滑落，堆在脚边。
不到半个时辰，石壁内侧被凿出一个丈许深的空间，足够一个人盘膝打坐，还有余地。
洞壁平整，边缘被灵力打磨过，触手光滑。她又补了两道灵力把残余湿气逼干，才收剑入鞘。
然后开始布阵。
第一道阵是封闭阵，锁住洞口的气机流转，免得她入定时被外界气机扰动。
第二道阵是警示阵，以灵力为引，水潭五丈之内若有修士或妖兽踏入，阵纹自会震颤示警。
第三道阵是隐匿阵，和谷口那枚呼应，让这座新凿的石洞从外面看去，就是一面爬满青苔的老墙，与周遭石壁浑然一体。
三道阵布完，她在洞口站定，闭目感应了一息。阵纹运转平稳，灵力回环无漏，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这一小片空间稳稳地拢住了。
她转过身。阿芜和豆芽正蹲在水边，豆芽用一根细枝在地面上勾画着，阿芜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点一下。
周若薇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闭着眼，呼吸悠长绵匀，像在试着将那缕刚引来的灵力一寸一寸地往深处送。
林清瑶看了一息，没有出声。
她抬手打开阵法禁制，洞口处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很快将整座洞府拢了进去，从外面看，只剩一面覆满青苔的石壁，安静如初。
她面朝水潭，吸了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避水珠含在舌下。
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经脉通畅，气机饱满，丹田里的灵气像一汪蓄了很久的潭水。
她纵身跃入水中，水面荡开一圈波纹，随即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水很快没过头顶。
避水珠在她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光膜，水珠沿着光膜表面滚落，像一粒粒被推开的小月亮。
她睁开眼，眼前是碧青色的水下世界。
潭底的白石在透过水面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水草从石缝间探出，在水流中缓缓摆动，像一丛丛被风拂动的细绸。
她循着清灵道经指引的方向朝潭底一侧游去。约莫一丈深的地方，石壁上果然有一处被淤泥和碎石封了大半的入口。
她伸手拨开碎石，露出一道半人高的拱门。拱门边缘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圆滑，还能看出雕琢的痕迹。
她侧身钻了进去，本以为里面只是某个修士临时开凿的静修之所，空间至多两三丈见方。
可当她站稳身形，抬头望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住了。
眼前哪里是什么简陋洞府。琴台楼阁、回廊曲径、飞檐斗拱，一应俱全。
虽然处处蒙尘，梁柱倾颓，但从布局和规模来看，这里曾经是一座精心修葺过的洞天别院。
石桥横跨干涸的溪床，桥栏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廊柱上残留着褪色的彩绘，依稀能看出是鱼跃龙门的图案。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像被时间遗忘在了这里。
清灵道经的金光猛地亮了一下，笔画里带着明显的震动：
【……我们不会是……跑到哪个得道仙人的洞府里来了吧？】
林清瑶目光扫过那些倾颓的楼阁和干涸的水渠，在心里回了一句：
“得道仙人？可你看这洞府衰败成这样。他要是成了仙，那不应该是一人得道，此处成洞天仙境吗？话本里都这么说的。”
清灵道经的金光沉了一瞬，片刻后浮出一行字：
【那……他估计是没有成仙？直接陨落了？】
林清瑶和清灵道经把所有的猜测都想了一遍：闭关走火入魔？仇家寻上门？飞升失败？又或者，他自己放弃了这里，走了。
可这座洞府的规模和气派，明显不是寻常修士能建出来的。这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尸骨残骸，很明显是主人自己选择离开的。
而且，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清灵道经安静了一会儿，金光微微晃了一下：
【要不……看看再说。】
林清瑶没有犹豫，抬脚朝那座看起来最气派的主殿走去。
穿过半塌的月洞门，踩过碎瓦和枯枝，主殿的门虚掩着，她伸手一推就开了。殿穹顶高阔，虽然到处是蛛网和积灰，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富丽堂皇。
正中央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字。
笔势凌厉，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锋芒，却又在结尾处忽然软下来，像写到最后忽然泄了力气。
林清瑶走近了，眯着眼辨认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吾本锦鲤小余，修行八百载，终至化龙之境。
化龙之前，须往凡间了却因果、积攒功德。吾入凡尘，遇一女子，本以为是一场善缘。
她温婉可人，待吾以诚，吾倾尽所有，赠其鳞甲、予其龙珠、为她不避雷火、不惧刀兵。
后来才知，她从一开始，便是冲着吾那一身修行来的。
龙珠既失，化龙无望，吾不复人形，亦非鱼身，形影相吊，如怪物般苟活于世。
吾寻至其家门，杀其全家，以血偿血。从此四海为家，再不做飞升之想。
此洞府，不要了。
有缘者，各自取用便是。”
林清瑶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才慢慢把视线移开。
“我的天啊，这可真是话本子照进现实啊，居然还是一条为爱放弃了所有的。”
清灵道经的笔画里带着同样的震动：
【差点化龙，那就是半步真龙了？】
【龙族偏爱琼楼玉宇、明珠碧瓦，虽然他只是条锦鲤，但毕竟已经到了化龙的关口，骨子里的喜好跟真龙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看，就不奇怪了，这就是个缩了水的龙宫。】
林清瑶环顾四周，补了一句。
“你方才说龙族偏爱琼楼玉宇、明珠碧瓦，真的假的？”
清灵道经的金光微微亮起：
【真的。龙族天性如此，敛财囤宝、雕梁画栋，祖传的毛病。】
【别说真龙了，但凡沾了点龙血的蛟、虺、螭，个个都把洞府修得金碧辉煌。恨不得连茅厕都用汉白玉砌。】
林清瑶忽然冒出一句：
“那谢北辰呢？他可是实打实的青龙，我怎么看他一副朴实无华的样子？而且还被那个池子里关了近千年。”
清灵道经的金光顿了顿，笔画里带着一丝微妙：
【他那是没办法。】
【被囚了那么久，想奢华也奢华不起来。不过你看他那个样子，以前那种日子怕是没少过。】
林清瑶轻轻“啧”了一声：
“那你这么说，他给我的龙鳞，很值钱喽？等会——”
她目光定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那个，我前世不会也骗过他吧？”
清灵道经翻了好一会册子。
【八成是，要不，他怎么会说从此之后，两不相欠呢？】
林清瑶把这些一一交代完，转身朝水潭东侧那面石壁走去。
清灵道经的金光在她识海里轻轻亮了一下：
【水潭底下有一个废弃的洞府。】
【我方才探到灵脉支流的时候，顺带感应到的，入口在水面以下约莫一丈处，被碎石和淤泥堵了大半，但里面是空的。】
林清瑶脚步顿了一下：
“废弃的洞府？安全吗？”
清灵道经的金光微微亮起：
【气息很干净，没有禁制残留，也没有妖兽盘踞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此处的灵脉支流，源头应该就在那个洞府底下。】
【你筑基需要灵气，那里比水潭边上浓郁至少三倍。】
林清瑶沉默了一息，在心里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清灵道经的金光晃了晃：
【富贵险中求。修仙之人，连这点探险精神都没有，怎么行？】
林清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你还挺懂我。”
水潭碧青，清澈见底，四周崖壁环抱，树影低垂，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
东侧那面石壁平整光滑，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她从储物戒中取出青锋剑，在石壁上画了几道线，然后开始动手开凿。
剑刃切入石壁的声音清脆而闷沉，她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剑都落得稳当，碎石沿着剑锋滑落，堆在脚边。
不到半个时辰，石壁内侧被凿出一个丈许深的空间，足够一个人盘膝打坐，还有余地。
洞壁平整，边缘被灵力打磨过，触手光滑。她又补了两道灵力把残余湿气逼干，才收剑入鞘。
然后开始布阵。
第一道阵是封闭阵，锁住洞口的气机流转，免得她入定时被外界气机扰动。
第二道阵是警示阵，以灵力为引，水潭五丈之内若有修士或妖兽踏入，阵纹自会震颤示警。
第三道阵是隐匿阵，和谷口那枚呼应，让这座新凿的石洞从外面看去，就是一面爬满青苔的老墙，与周遭石壁浑然一体。
三道阵布完，她在洞口站定，闭目感应了一息。阵纹运转平稳，灵力回环无漏，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这一小片空间稳稳地拢住了。
她转过身。阿芜和豆芽正蹲在水边，豆芽用一根细枝在地面上勾画着，阿芜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点一下。
周若薇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闭着眼，呼吸悠长绵匀，像在试着将那缕刚引来的灵力一寸一寸地往深处送。
林清瑶看了一息，没有出声。
她抬手打开阵法禁制，洞口处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很快将整座洞府拢了进去，从外面看，只剩一面覆满青苔的石壁，安静如初。
她面朝水潭，吸了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避水珠含在舌下。
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经脉通畅，气机饱满，丹田里的灵气像一汪蓄了很久的潭水。
她纵身跃入水中，水面荡开一圈波纹，随即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水很快没过头顶。
避水珠在她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光膜，水珠沿着光膜表面滚落，像一粒粒被推开的小月亮。
她睁开眼，眼前是碧青色的水下世界。
潭底的白石在透过水面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水草从石缝间探出，在水流中缓缓摆动，像一丛丛被风拂动的细绸。
她循着清灵道经指引的方向朝潭底一侧游去。约莫一丈深的地方，石壁上果然有一处被淤泥和碎石封了大半的入口。
她伸手拨开碎石，露出一道半人高的拱门。拱门边缘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圆滑，还能看出雕琢的痕迹。
她侧身钻了进去，本以为里面只是某个修士临时开凿的静修之所，空间至多两三丈见方。
可当她站稳身形，抬头望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住了。
眼前哪里是什么简陋洞府。琴台楼阁、回廊曲径、飞檐斗拱，一应俱全。
虽然处处蒙尘，梁柱倾颓，但从布局和规模来看，这里曾经是一座精心修葺过的洞天别院。
石桥横跨干涸的溪床，桥栏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廊柱上残留着褪色的彩绘，依稀能看出是鱼跃龙门的图案。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像被时间遗忘在了这里。
清灵道经的金光猛地亮了一下，笔画里带着明显的震动：
【……我们不会是……跑到哪个得道仙人的洞府里来了吧？】
林清瑶目光扫过那些倾颓的楼阁和干涸的水渠，在心里回了一句：
“得道仙人？可你看这洞府衰败成这样。他要是成了仙，那不应该是一人得道，此处成洞天仙境吗？话本里都这么说的。”
清灵道经的金光沉了一瞬，片刻后浮出一行字：
【那……他估计是没有成仙？直接陨落了？】
林清瑶和清灵道经把所有的猜测都想了一遍：闭关走火入魔？仇家寻上门？飞升失败？又或者，他自己放弃了这里，走了。
可这座洞府的规模和气派，明显不是寻常修士能建出来的。这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尸骨残骸，很明显是主人自己选择离开的。
而且，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清灵道经安静了一会儿，金光微微晃了一下：
【要不……看看再说。】
林清瑶没有犹豫，抬脚朝那座看起来最气派的主殿走去。
穿过半塌的月洞门，踩过碎瓦和枯枝，主殿的门虚掩着，她伸手一推就开了。殿穹顶高阔，虽然到处是蛛网和积灰，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富丽堂皇。
正中央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字。
笔势凌厉，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锋芒，却又在结尾处忽然软下来，像写到最后忽然泄了力气。
林清瑶走近了，眯着眼辨认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吾本锦鲤小余，修行八百载，终至化龙之境。
化龙之前，须往凡间了却因果、积攒功德。吾入凡尘，遇一女子，本以为是一场善缘。
她温婉可人，待吾以诚，吾倾尽所有，赠其鳞甲、予其龙珠、为她不避雷火、不惧刀兵。
后来才知，她从一开始，便是冲着吾那一身修行来的。
龙珠既失，化龙无望，吾不复人形，亦非鱼身，形影相吊，如怪物般苟活于世。
吾寻至其家门，杀其全家，以血偿血。从此四海为家，再不做飞升之想。
此洞府，不要了。
有缘者，各自取用便是。”
林清瑶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才慢慢把视线移开。
“我的天啊，这可真是话本子照进现实啊，居然还是一条为爱放弃了所有的。”
清灵道经的笔画里带着同样的震动：
【差点化龙，那就是半步真龙了？】
【龙族偏爱琼楼玉宇、明珠碧瓦，虽然他只是条锦鲤，但毕竟已经到了化龙的关口，骨子里的喜好跟真龙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看，就不奇怪了，这就是个缩了水的龙宫。】
林清瑶环顾四周，补了一句。
“你方才说龙族偏爱琼楼玉宇、明珠碧瓦，真的假的？”
清灵道经的金光微微亮起：
【真的。龙族天性如此，敛财囤宝、雕梁画栋，祖传的毛病。】
【别说真龙了，但凡沾了点龙血的蛟、虺、螭，个个都把洞府修得金碧辉煌。恨不得连茅厕都用汉白玉砌。】
林清瑶忽然冒出一句：
“那谢北辰呢？他可是实打实的青龙，我怎么看他一副朴实无华的样子？而且还被那个池子里关了近千年。”
清灵道经的金光顿了顿，笔画里带着一丝微妙：
【他那是没办法。】
【被囚了那么久，想奢华也奢华不起来。不过你看他那个样子，以前那种日子怕是没少过。】
林清瑶轻轻“啧”了一声：
“那你这么说，他给我的龙鳞，很值钱喽？等会——”
她目光定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那个，我前世不会也骗过他吧？”
清灵道经翻了好一会册子。
【八成是，要不，他怎么会说从此之后，两不相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