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家宴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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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台中城的春风已经彻底驱散了残冬的冷意。
近海的风带着淡淡的海盐气，卷着街巷两旁甘蔗田的清甜，漫过青石板路，拂过家家户户的屋檐。
枝头新抽的嫩芽缀着细碎晨光，市井间人来人往、商贩吆喝不绝，整座城池温润又安稳，处处是蒸蒸日上的烟火生机。
今日城中无公务大典、唯独吴松府邸私宴小聚，热闹却不张扬。
今日小宴的主角自然是吴松和芸娘的孩子。
这孩子来得极有纪念意义，去年六月十三，正是全台农忙最热火朝天的时节，田间百姓户户忙着插秧收粮，整座台中城都浸在忙碌里，芸香就在那日诞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婴。
七月农忙稍稍落幕，吴家特意摆了满月宴，彼时林墨正日夜紧盯辽东大凌河战局，后金与大明重兵对峙，前线局势瞬息万变，军备、粮饷调度全都压在他肩上，忙得脚不沾地。
可即便公务缠身，林墨依旧记着这份旧情。
吴松、芸香，还有巧儿、吴家大哥吴岳夫妇，都是三年前跟着他渡海入台的第一批老人。
当初海岛荒芜、是这群人不离不弃，跟着他开荒拓土、一点点把蛮荒海岛，打造成如今烟火繁盛。
一路走来，风雨同舟，这份从微末里熬出来的情谊，远比后来归附的人厚重得多。
林墨执掌全台生杀大权，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台湾霸主，可旧部情义，他从来不曾淡忘。
去年那场满月宴，他特意挤出半个时辰，亲自到场道贺，贺词恳切，礼数周全，给足了吴家颜面，也安抚了一众老部下的心。
时隔半年，孩儿快要满一周岁，吴家私下摆了个小宴，开始准备孩子的抓周宴会的事宜，只请了一众至亲旧友、还有一起跟随林墨起家的老人，算作简单庆贺。
正午时分，吴家府邸前厅宾客满堂。
院中摆着六张实木大桌，桌上摆满了台湾本土的蔗糖糕点、鲜鱼果蔬、还有南洋运来的新鲜果干，酒水是自家酿的米酒，丰盛却不奢靡。
在座的都是老熟人，彼此知根知底，往日相聚总能说说笑笑、随意打闹。
可今日，满厅旧友齐聚，本该热热闹闹叙旧说笑，空气却始终淡淡的、带着一丝无形的拘谨，没人敢肆意喧哗。
只因为主位上坐着的林墨。
三年光阴，翻天覆地。
三年前初登海岛时，林墨只是众人的领头人，性子随和、待人宽厚。
大伙跟着他干活，累了就说笑，闲了就唠嗑，不分尊卑上下，相处得如同兄弟姐妹。
可如今的林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并肩开荒的领头人。
他日复一日统筹全局、权衡四方，早已褪去了早年的青涩随和，沉淀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
不是刻意端架子、而是久居高位、俯瞰全局养成的沉静厚重，不动声色间，便自带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今日他一身素雅暗纹锦袍，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俊沉静，没有凌厉的神色，只是安安静静端坐席间，偶尔垂眸听人回话，姿态松弛淡然。
可就是这份从容淡定，让满厅跟着他起家的老人，下意识收敛了往日的随性嬉闹，连呼吸都放得轻柔，不敢高声言语。
从前同甘共苦，彼此不分尊卑，但如今他执掌十几万军民的命运，格局眼界早已与众人天差地别。
旧日的情谊还在，发自心底的敬畏却早已悄然占了上风，让人再也做不到肆无忌惮的谈笑打闹。
就连性情耿直豪爽、素来不拘小节的主角吴松，此刻陪坐一旁，也不自觉身姿端正，再也没有了从前并肩劳作时的随意洒脱。
林墨将席间众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却并没有半分不悦。
他知道自己身居城主之位，若是依旧全无分寸、反而会乱了规矩。
这份无形的距离，不是他刻意疏远旧部，而是身份格局蜕变之后，必然产生的差距，是他成长的必经之路。
儿他今日抽身赴宴，只为感念旧情、安抚老部。
一路走来风雨同舟，这些人是他扎根台湾最坚实的根基，这份微末情谊，他始终记在心底。
林墨抬手，将身边备好的礼盒推到吴松与芸香面前，礼盒做工精致，里面是一套纯银打造的孩童长命锁与手脚镯，纹路精巧、寓意吉祥，还有一小箱稀缺的南洋干果与滋补药材，算不上贵重，却格外用心。
“恭喜二位，孩儿康健顺遂，来日定然平安喜乐。”
林墨开口，语气温和温润，褪去了理政的冷峻，带着恰到好处的烟火温情。
“你们夫妇二人数年勤勉，为了台中城也算是劳苦功高。如今儿女绕膝，便是最好的福报。”
吴松连忙起身拱手，神色恭敬又动容。
“多谢城主挂念！属下夫妇能有今日安稳日子，全靠城主庇护提携。”
芸香抱着怀中白白胖胖的孩儿，眉眼温柔，跟着微微屈膝行礼。
“劳城主特意奔波，芸香感激不尽。”
“大伙都是熟人，就不必多礼了。”林墨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落座之后，他只是浅尝了几口酒菜，言语不多。
席间众人偶尔搭话，他皆温和回应。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气场太过厚重，久坐此处，只会让一众旧日兄弟姐妹束手束脚，放不开手脚，辜负了这一场阖家欢喜的家宴。
稍坐片刻，林墨便起身准备告辞。
一直垂手立在他身侧的巧儿见状，立刻抬步，下意识就要跟上。
巧儿今年刚满十八，是陪着林墨扎根台湾最久的老人之一，也是他最信任、最贴心的贴身主事。
城主府所有内务调度、日常起居，全由她一手打理，三年朝夕相伴、早已养成了本能般的追随习惯。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懵懂怯懦的小丫鬟，出落得亭亭玉立、再繁杂的事务到她手中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是林墨最放心的心腹。
二月，台中城的春风已经彻底驱散了残冬的冷意。
近海的风带着淡淡的海盐气，卷着街巷两旁甘蔗田的清甜，漫过青石板路，拂过家家户户的屋檐。
枝头新抽的嫩芽缀着细碎晨光，市井间人来人往、商贩吆喝不绝，整座城池温润又安稳，处处是蒸蒸日上的烟火生机。
今日城中无公务大典、唯独吴松府邸私宴小聚，热闹却不张扬。
今日小宴的主角自然是吴松和芸娘的孩子。
这孩子来得极有纪念意义，去年六月十三，正是全台农忙最热火朝天的时节，田间百姓户户忙着插秧收粮，整座台中城都浸在忙碌里，芸香就在那日诞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婴。
七月农忙稍稍落幕，吴家特意摆了满月宴，彼时林墨正日夜紧盯辽东大凌河战局，后金与大明重兵对峙，前线局势瞬息万变，军备、粮饷调度全都压在他肩上，忙得脚不沾地。
可即便公务缠身，林墨依旧记着这份旧情。
吴松、芸香，还有巧儿、吴家大哥吴岳夫妇，都是三年前跟着他渡海入台的第一批老人。
当初海岛荒芜、是这群人不离不弃，跟着他开荒拓土、一点点把蛮荒海岛，打造成如今烟火繁盛。
一路走来，风雨同舟，这份从微末里熬出来的情谊，远比后来归附的人厚重得多。
林墨执掌全台生杀大权，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台湾霸主，可旧部情义，他从来不曾淡忘。
去年那场满月宴，他特意挤出半个时辰，亲自到场道贺，贺词恳切，礼数周全，给足了吴家颜面，也安抚了一众老部下的心。
时隔半年，孩儿快要满一周岁，吴家私下摆了个小宴，开始准备孩子的抓周宴会的事宜，只请了一众至亲旧友、还有一起跟随林墨起家的老人，算作简单庆贺。
正午时分，吴家府邸前厅宾客满堂。
院中摆着六张实木大桌，桌上摆满了台湾本土的蔗糖糕点、鲜鱼果蔬、还有南洋运来的新鲜果干，酒水是自家酿的米酒，丰盛却不奢靡。
在座的都是老熟人，彼此知根知底，往日相聚总能说说笑笑、随意打闹。
可今日，满厅旧友齐聚，本该热热闹闹叙旧说笑，空气却始终淡淡的、带着一丝无形的拘谨，没人敢肆意喧哗。
只因为主位上坐着的林墨。
三年光阴，翻天覆地。
三年前初登海岛时，林墨只是众人的领头人，性子随和、待人宽厚。
大伙跟着他干活，累了就说笑，闲了就唠嗑，不分尊卑上下，相处得如同兄弟姐妹。
可如今的林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并肩开荒的领头人。
他日复一日统筹全局、权衡四方，早已褪去了早年的青涩随和，沉淀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
不是刻意端架子、而是久居高位、俯瞰全局养成的沉静厚重，不动声色间，便自带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今日他一身素雅暗纹锦袍，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俊沉静，没有凌厉的神色，只是安安静静端坐席间，偶尔垂眸听人回话，姿态松弛淡然。
可就是这份从容淡定，让满厅跟着他起家的老人，下意识收敛了往日的随性嬉闹，连呼吸都放得轻柔，不敢高声言语。
从前同甘共苦，彼此不分尊卑，但如今他执掌十几万军民的命运，格局眼界早已与众人天差地别。
旧日的情谊还在，发自心底的敬畏却早已悄然占了上风，让人再也做不到肆无忌惮的谈笑打闹。
就连性情耿直豪爽、素来不拘小节的主角吴松，此刻陪坐一旁，也不自觉身姿端正，再也没有了从前并肩劳作时的随意洒脱。
林墨将席间众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却并没有半分不悦。
他知道自己身居城主之位，若是依旧全无分寸、反而会乱了规矩。
这份无形的距离，不是他刻意疏远旧部，而是身份格局蜕变之后，必然产生的差距，是他成长的必经之路。
儿他今日抽身赴宴，只为感念旧情、安抚老部。
一路走来风雨同舟，这些人是他扎根台湾最坚实的根基，这份微末情谊，他始终记在心底。
林墨抬手，将身边备好的礼盒推到吴松与芸香面前，礼盒做工精致，里面是一套纯银打造的孩童长命锁与手脚镯，纹路精巧、寓意吉祥，还有一小箱稀缺的南洋干果与滋补药材，算不上贵重，却格外用心。
“恭喜二位，孩儿康健顺遂，来日定然平安喜乐。”
林墨开口，语气温和温润，褪去了理政的冷峻，带着恰到好处的烟火温情。
“你们夫妇二人数年勤勉，为了台中城也算是劳苦功高。如今儿女绕膝，便是最好的福报。”
吴松连忙起身拱手，神色恭敬又动容。
“多谢城主挂念！属下夫妇能有今日安稳日子，全靠城主庇护提携。”
芸香抱着怀中白白胖胖的孩儿，眉眼温柔，跟着微微屈膝行礼。
“劳城主特意奔波，芸香感激不尽。”
“大伙都是熟人，就不必多礼了。”林墨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落座之后，他只是浅尝了几口酒菜，言语不多。
席间众人偶尔搭话，他皆温和回应。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气场太过厚重，久坐此处，只会让一众旧日兄弟姐妹束手束脚，放不开手脚，辜负了这一场阖家欢喜的家宴。
稍坐片刻，林墨便起身准备告辞。
一直垂手立在他身侧的巧儿见状，立刻抬步，下意识就要跟上。
巧儿今年刚满十八，是陪着林墨扎根台湾最久的老人之一，也是他最信任、最贴心的贴身主事。
城主府所有内务调度、日常起居，全由她一手打理，三年朝夕相伴、早已养成了本能般的追随习惯。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懵懂怯懦的小丫鬟，出落得亭亭玉立、再繁杂的事务到她手中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是林墨最放心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