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市井盼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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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缙绅们的愁云惨淡不一样，福州城里的底层百姓、穷苦书生、普通渔民，听说新来的巡抚是个清官硬骨头，反倒个个喜笑颜开。
闽江边上的码头旁，几个渔民刚卸完货，蹲在岸边啃干粮，聊着天就说到了新巡抚。
“哎，老王，你听说没？新来的邹巡抚，是个大清官！”
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渔民，满脸兴奋地跟同伴说。
“我听城里说书的讲，这位大人在江西，把当地的贪官污吏、恶霸奸商都收拾惨了，老百姓都叫他‘邹青天’！”
叫老王的老渔民吧嗒着旱烟，点点头。
“听说了。都说他不怕权贵，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真能来咱们福建管管，那就好了！”
“怎么说？”
“你想啊！”老王磕了磕烟袋锅。
“以前海盗闹的时候，咱们天天提心吊胆的。后来郑芝龙招安了，海盗是少了，可咱们渔民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出海要交份子钱，靠岸要交落地税，海霸、税吏层层盘剥，打一年鱼，大半收入都被刮走了。”
“还有那些海商大户，跟官府勾着，私运货物、偷税漏税，银子赚海了，可咱们老百姓半分好处都捞不着，反倒渔税越收越重。”
“熊巡抚人是不坏，可他不管这些啊，就顾着跟大户、跟郑芝龙和和气气，谁管咱们小老百姓死活？”
年轻渔民听得连连点头。
“就是！都说邹大人最恨贪官污吏、最恨奸商盘剥。他来了，说不定能把那些税吏、海霸好好收拾收拾，给咱们减减负！”
“但愿吧。”老王望着江面，叹了口气。
“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来个清官。可别又是雷声大雨点小，跟以前那些官一样，跟大户们穿一条裤子。”
“不能！”年轻渔民笃定地说。
“东林党人，都有骨气！再说了，他连魏忠贤都敢怼，还怕咱们福建这些乡绅？我信他！”
不光渔民们盼着，城里的穷书生、小商贩、普通百姓，也都对邹维琏满怀期待。
街角的茶馆里，几个落第秀才凑在一起，聊起新巡抚，个个精神抖擞。
“邹公可是咱们读书人的榜样！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弹劾阉党的时候，连官都差点丢了，半点不怂！”
一个穿蓝布长衫的书生，满脸崇敬。
“咱们福建这些年，官商勾结，乌烟瘴气，海上的钱全让大户赚了，朝廷半分好处捞不着，老百姓也跟着遭殃。邹公来了，肯定能整顿吏治，严行海禁，还咱们一个朗朗乾坤！”
“说得对！”另一个书生接话。
“熊文灿看着是平定了海患，实则是养虎为患。郑芝龙尾大不掉，海上全是他的人，跟土皇帝有什么区别？邹公来了，肯定要约束郑氏，收权于官府，这才是长久之计！”
“就是苦了那些大户了，以后再也不能肆无忌惮走私赚钱了。”
有人笑着说，语气里全是痛快。
“他们赚的都是黑心钱！”蓝衫书生冷哼一声。
“偷逃税赋，私通外夷，坑的是朝廷，害的是百姓。早就该治治他们了！”
这些底层读书人，大多信奉儒家正统，推崇清官廉吏，痛恨贪官奸商。在他们眼里，邹维琏就是正义的化身，是来福建拨乱反正的。
百姓们的议论，顺着风飘遍了福州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愁，有人盼；有人骂，有人赞。
同一个邹维琏，在不同人眼里，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四月十五这天，聚春楼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熊文灿升任两广总督的饯行宴，阖城文武官员、乡绅富户、名门望族都来了，郑芝龙也亲自到场，带着厚礼，给老上司送行，顺便认认新上司的门。
楼下大堂开了几十桌，楼上雅间是主桌，熊文灿和邹维琏坐在主位，三司官员、郑芝龙、几个大族族长作陪。
开席之后，便是轮番敬酒。
先是各司官员上来，恭维熊文灿治理有方、海晏河清，祝他升任两广总督后步步高升；又对邹维琏说几句久仰大名、望以后多多关照的场面话。
接着是乡绅们上来。
一个个对着熊文灿感恩戴德，说他治闽几年，百姓安居乐业，沿海再无海盗之患，是百年难遇的好官；对着邹维琏则是小心翼翼地敬酒，试探着说几句“以后仰仗大人照拂”的话，心里都在打鼓。
熊文灿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满面红光。
他在福建这几年，确实是官声、口碑、人脉、实惠，样样都赚足了。
轮到郑芝龙敬酒的时候，他特意站起身，端着酒杯，姿态放得很低。
“熊大人，标下敬您一杯。”郑芝龙声音洪亮。
“当年若不是大人提携、力排众议招抚标下，芝龙哪有今日？这份恩情，标下永世不忘！”
熊文灿笑着扶起他。
“芝龙啊，你是有本事的人。这几年守海疆、剿海盗，功劳不小。以后好好干，听邹大人的调遣，继续为朝廷效力。”
“标下记住了！”
郑芝龙一口干了杯中酒，又转向邹维琏，端起第二杯。
“邹大人，标下郑芝龙，以后还请大人多多指点。标下和麾下弟兄，定当恪尽职守，守好福建海疆，绝不让红毛、海盗踏进一步！”
邹维琏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沾了沾唇，语气平淡。
“郑将军有心了。守土御敌，本就是分内之事。以后好好约束部下，遵守朝廷法度，便是有功。”
话说得客气，却带着股疏远和敲打。
郑芝龙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赔笑了两句，便退了下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熊文灿喝得微醺，拉着邹维琏的手，当着众人的面，语重心长地说。
“德辉啊，咱们同榜进士，相交多年，为兄今天就多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福建这地方，靠海吃海，民情复杂。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做地方官，不能只讲书本上的道理，得懂得和光同尘，懂得变通。大家都有饭吃，地方才能安稳；地方安稳了，百姓才能过日子。”
“你性子刚正，这是好事，但过刚易折啊。凡事多斟酌，别太急，慢慢来。”
这话明着是劝邹维琏稳重，实则是当众提醒他：别乱改规矩，别断了大家的财路，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跟缙绅们的愁云惨淡不一样，福州城里的底层百姓、穷苦书生、普通渔民，听说新来的巡抚是个清官硬骨头，反倒个个喜笑颜开。
闽江边上的码头旁，几个渔民刚卸完货，蹲在岸边啃干粮，聊着天就说到了新巡抚。
“哎，老王，你听说没？新来的邹巡抚，是个大清官！”
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渔民，满脸兴奋地跟同伴说。
“我听城里说书的讲，这位大人在江西，把当地的贪官污吏、恶霸奸商都收拾惨了，老百姓都叫他‘邹青天’！”
叫老王的老渔民吧嗒着旱烟，点点头。
“听说了。都说他不怕权贵，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真能来咱们福建管管，那就好了！”
“怎么说？”
“你想啊！”老王磕了磕烟袋锅。
“以前海盗闹的时候，咱们天天提心吊胆的。后来郑芝龙招安了，海盗是少了，可咱们渔民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出海要交份子钱，靠岸要交落地税，海霸、税吏层层盘剥，打一年鱼，大半收入都被刮走了。”
“还有那些海商大户，跟官府勾着，私运货物、偷税漏税，银子赚海了，可咱们老百姓半分好处都捞不着，反倒渔税越收越重。”
“熊巡抚人是不坏，可他不管这些啊，就顾着跟大户、跟郑芝龙和和气气，谁管咱们小老百姓死活？”
年轻渔民听得连连点头。
“就是！都说邹大人最恨贪官污吏、最恨奸商盘剥。他来了，说不定能把那些税吏、海霸好好收拾收拾，给咱们减减负！”
“但愿吧。”老王望着江面，叹了口气。
“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来个清官。可别又是雷声大雨点小，跟以前那些官一样，跟大户们穿一条裤子。”
“不能！”年轻渔民笃定地说。
“东林党人，都有骨气！再说了，他连魏忠贤都敢怼，还怕咱们福建这些乡绅？我信他！”
不光渔民们盼着，城里的穷书生、小商贩、普通百姓，也都对邹维琏满怀期待。
街角的茶馆里，几个落第秀才凑在一起，聊起新巡抚，个个精神抖擞。
“邹公可是咱们读书人的榜样！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弹劾阉党的时候，连官都差点丢了，半点不怂！”
一个穿蓝布长衫的书生，满脸崇敬。
“咱们福建这些年，官商勾结，乌烟瘴气，海上的钱全让大户赚了，朝廷半分好处捞不着，老百姓也跟着遭殃。邹公来了，肯定能整顿吏治，严行海禁，还咱们一个朗朗乾坤！”
“说得对！”另一个书生接话。
“熊文灿看着是平定了海患，实则是养虎为患。郑芝龙尾大不掉，海上全是他的人，跟土皇帝有什么区别？邹公来了，肯定要约束郑氏，收权于官府，这才是长久之计！”
“就是苦了那些大户了，以后再也不能肆无忌惮走私赚钱了。”
有人笑着说，语气里全是痛快。
“他们赚的都是黑心钱！”蓝衫书生冷哼一声。
“偷逃税赋，私通外夷，坑的是朝廷，害的是百姓。早就该治治他们了！”
这些底层读书人，大多信奉儒家正统，推崇清官廉吏，痛恨贪官奸商。在他们眼里，邹维琏就是正义的化身，是来福建拨乱反正的。
百姓们的议论，顺着风飘遍了福州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愁，有人盼；有人骂，有人赞。
同一个邹维琏，在不同人眼里，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四月十五这天，聚春楼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熊文灿升任两广总督的饯行宴，阖城文武官员、乡绅富户、名门望族都来了，郑芝龙也亲自到场，带着厚礼，给老上司送行，顺便认认新上司的门。
楼下大堂开了几十桌，楼上雅间是主桌，熊文灿和邹维琏坐在主位，三司官员、郑芝龙、几个大族族长作陪。
开席之后，便是轮番敬酒。
先是各司官员上来，恭维熊文灿治理有方、海晏河清，祝他升任两广总督后步步高升；又对邹维琏说几句久仰大名、望以后多多关照的场面话。
接着是乡绅们上来。
一个个对着熊文灿感恩戴德，说他治闽几年，百姓安居乐业，沿海再无海盗之患，是百年难遇的好官；对着邹维琏则是小心翼翼地敬酒，试探着说几句“以后仰仗大人照拂”的话，心里都在打鼓。
熊文灿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满面红光。
他在福建这几年，确实是官声、口碑、人脉、实惠，样样都赚足了。
轮到郑芝龙敬酒的时候，他特意站起身，端着酒杯，姿态放得很低。
“熊大人，标下敬您一杯。”郑芝龙声音洪亮。
“当年若不是大人提携、力排众议招抚标下，芝龙哪有今日？这份恩情，标下永世不忘！”
熊文灿笑着扶起他。
“芝龙啊，你是有本事的人。这几年守海疆、剿海盗，功劳不小。以后好好干，听邹大人的调遣，继续为朝廷效力。”
“标下记住了！”
郑芝龙一口干了杯中酒，又转向邹维琏，端起第二杯。
“邹大人，标下郑芝龙，以后还请大人多多指点。标下和麾下弟兄，定当恪尽职守，守好福建海疆，绝不让红毛、海盗踏进一步！”
邹维琏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沾了沾唇，语气平淡。
“郑将军有心了。守土御敌，本就是分内之事。以后好好约束部下，遵守朝廷法度，便是有功。”
话说得客气，却带着股疏远和敲打。
郑芝龙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赔笑了两句，便退了下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熊文灿喝得微醺，拉着邹维琏的手，当着众人的面，语重心长地说。
“德辉啊，咱们同榜进士，相交多年，为兄今天就多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福建这地方，靠海吃海，民情复杂。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做地方官，不能只讲书本上的道理，得懂得和光同尘，懂得变通。大家都有饭吃，地方才能安稳；地方安稳了，百姓才能过日子。”
“你性子刚正，这是好事，但过刚易折啊。凡事多斟酌，别太急，慢慢来。”
这话明着是劝邹维琏稳重，实则是当众提醒他：别乱改规矩，别断了大家的财路，不然没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