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3章 离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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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安平郑府的书房里，烛火跳了一夜。
郑芝龙捏着台湾传来的密报，指节捏得发白。
商战输了，铜料断供的阴招被林墨慢慢化解，连派去偷图纸的细作也被抓了两个，送回来的供词像耳光一样，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郑芝豹坐在对面，眉头拧成疙瘩。
“林墨那小子滑得像泥鳅，铜料他找南洋补，谣言他用新品压下去，根本伤不到筋骨。”
郑芝龙冷笑一声，把密报扔在桌上：“伤不到筋骨？那就从他内部下手。”
“台湾岛上，不是还有不少前明留下的旧乡绅吗？以前在地方上有田有势，林墨来了搞分田、搞均税，动了他们的家底，心里早就不满了。”
郑芝豹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拉拢他们？”
“不是拉拢，是策反。”郑芝龙指尖敲着桌面，眼神阴鸷。
“你派人潜进去，找那些有田有势的大族，就说朝廷已经知道林墨割据海岛，很快就要派大军围剿。”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内应，等朝廷收复台湾，就给他们授官、赐田，以前的家产全还给他们，还能保举他们当地方官。”
“再让他们在底下散布谣言，说朝廷大军一到，男丁全抓去当兵，家产全抄没。新移民都是刚过来的，胆子小，一慌肯定乱。”
“林墨不是最在意民心安稳吗？咱们就给他搅个天翻地覆。内部一乱，他自顾不暇，还怎么跟咱们斗？”
“高啊大哥！”郑芝豹一拍大腿。
“这招釜底抽薪，比断铜料还狠！他外面防得再严，家里着火也够他喝一壶的！”
“不止咱们。”郑芝龙又补充道。
“邹维琏不是一直想剿台湾吗？你想办法递个话，就说咱们愿意配合官府，策反岛内士绅，让他也出点力，盖个巡抚衙门的印信，给那些乡绅点‘名分’。”
“真出事了，也算官府的意思，跟咱们没关系。邹维琏一门心思平海患，肯定愿意搭这个顺风车。”
“妙啊！”郑芝豹笑得满脸褶子。
“到时候林墨就算查出来，也只能查到乡绅头上，抓不到咱们的实锤。就算查到官府印信，那也是邹维琏的事，跟咱们郑家没关系。”
“就这么办。”郑芝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里闪过狠厉。
“我就不信，他林墨在岛上真能铁板一块。”
“只要内部乱起来，他就得忙着平乱、安抚百姓，到时候咱们再在外头卡航线、断原料，两面夹击，我看他能撑多久。”
夜色深沉，郑家的密使带着银子、密信和伪造的“官府告身”，趁着夜色悄悄上船，往台湾南部而去。
一场针对台湾内部的阴谋，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台湾南部的凤山垦区，入秋之后本该是稻穗飘香的光景，可最近几天，田间地头的闲话却越来越多。
“你听说了吗？朝廷要派大军打过来了！福建水师联合郑家船队，下个月就登岛！”
“真的假的？那咱们刚分的田不就白种了？”
“何止田啊！我听陈老爷家的下人说，朝廷一来，男丁全抓去当兵，女眷充公，家产全抄没！咱们这些逃过来的流民，第一个开刀！”
“啊？那怎么办？要不……咱们跑吧？趁现在船还能走，回广东去？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田埂上，几个刚移民过来半年的农户蹲在树底下，越说越慌。
其中叫王二的汉子，家里婆娘刚生了娃，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不能吧？林城主待咱们不薄啊，分田分地，还免了三年税。朝廷怎么会说打就打？”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撇撇嘴。
“说白了，林墨是海寇！朝廷能容得下海寇占岛？以前是没空管，现在腾出手了，肯定要剿！”
“我跟你说，城里的林老爷、陈老爷，以前都是朝廷认证的乡绅，人家都收到消息了，正偷偷囤粮食呢！等大军一到，人家摇身一变就是朝廷命官，咱们这些跟着海寇混的，全是从贼！”
王二心里咯噔一下，再也没心思干活了，扛起锄头就往家跑。
回到家，婆娘正在哄孩子，见他慌慌张张的，连忙问。
“怎么了这是？”
“收拾东西！咱们走！”王二喘着气。
“朝廷要打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走啊？”婆娘愣住了，“咱们田都种上了，房子也盖了，走了去哪？”
“回广东啊！总比在这儿被抓去砍头强！”
王二一边说一边翻包袱，可翻来翻去，家里也就几件破衣裳、半袋米。
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婆娘抹起了眼泪：“好不容易有块地种，有个家了，怎么又要跑……”
王二心里也酸。
他们从河南逃荒出来，一路讨饭到广东，好不容易被接到台湾，分了田，盖了房，以为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这才安稳了几天，又要变天？
可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真。
有人说亲眼看见郑家的船靠了岸，跟乡绅老爷密谈；有人说城里已经开始抓壮丁了，往北边运去当兵；还有人说，澎湖那边已经有官军的船了，随时打过来。
三天之内，凤山、恒春两个垦区就乱了。
不少新移民拖家带口往港口跑，想坐船回广东。
码头挤得人山人海，哭喊声、争吵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粮食也开始涨价，几家粮店的老板跟乡绅串通好了，借口“战乱将至”，把粮价翻了一倍，还限量供应。
老百姓越抢越慌，越慌越抢，局面几乎失控。
消息传到台中城的时候，张安正在整理户籍册。
听完属下的禀报，他“啪”地合上册子，脸色一沉。
“慌什么！谣言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张大人，可不是谣言啊！”属下急得满头汗。
“南边两个垦区，好几千人往码头跑，粮店都被抢了两家了！再不想办法，非出人命不可！”
八月，安平郑府的书房里，烛火跳了一夜。
郑芝龙捏着台湾传来的密报，指节捏得发白。
商战输了，铜料断供的阴招被林墨慢慢化解，连派去偷图纸的细作也被抓了两个，送回来的供词像耳光一样，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郑芝豹坐在对面，眉头拧成疙瘩。
“林墨那小子滑得像泥鳅，铜料他找南洋补，谣言他用新品压下去，根本伤不到筋骨。”
郑芝龙冷笑一声，把密报扔在桌上：“伤不到筋骨？那就从他内部下手。”
“台湾岛上，不是还有不少前明留下的旧乡绅吗？以前在地方上有田有势，林墨来了搞分田、搞均税，动了他们的家底，心里早就不满了。”
郑芝豹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拉拢他们？”
“不是拉拢，是策反。”郑芝龙指尖敲着桌面，眼神阴鸷。
“你派人潜进去，找那些有田有势的大族，就说朝廷已经知道林墨割据海岛，很快就要派大军围剿。”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内应，等朝廷收复台湾，就给他们授官、赐田，以前的家产全还给他们，还能保举他们当地方官。”
“再让他们在底下散布谣言，说朝廷大军一到，男丁全抓去当兵，家产全抄没。新移民都是刚过来的，胆子小，一慌肯定乱。”
“林墨不是最在意民心安稳吗？咱们就给他搅个天翻地覆。内部一乱，他自顾不暇，还怎么跟咱们斗？”
“高啊大哥！”郑芝豹一拍大腿。
“这招釜底抽薪，比断铜料还狠！他外面防得再严，家里着火也够他喝一壶的！”
“不止咱们。”郑芝龙又补充道。
“邹维琏不是一直想剿台湾吗？你想办法递个话，就说咱们愿意配合官府，策反岛内士绅，让他也出点力，盖个巡抚衙门的印信，给那些乡绅点‘名分’。”
“真出事了，也算官府的意思，跟咱们没关系。邹维琏一门心思平海患，肯定愿意搭这个顺风车。”
“妙啊！”郑芝豹笑得满脸褶子。
“到时候林墨就算查出来，也只能查到乡绅头上，抓不到咱们的实锤。就算查到官府印信，那也是邹维琏的事，跟咱们郑家没关系。”
“就这么办。”郑芝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里闪过狠厉。
“我就不信，他林墨在岛上真能铁板一块。”
“只要内部乱起来，他就得忙着平乱、安抚百姓，到时候咱们再在外头卡航线、断原料，两面夹击，我看他能撑多久。”
夜色深沉，郑家的密使带着银子、密信和伪造的“官府告身”，趁着夜色悄悄上船，往台湾南部而去。
一场针对台湾内部的阴谋，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台湾南部的凤山垦区，入秋之后本该是稻穗飘香的光景，可最近几天，田间地头的闲话却越来越多。
“你听说了吗？朝廷要派大军打过来了！福建水师联合郑家船队，下个月就登岛！”
“真的假的？那咱们刚分的田不就白种了？”
“何止田啊！我听陈老爷家的下人说，朝廷一来，男丁全抓去当兵，女眷充公，家产全抄没！咱们这些逃过来的流民，第一个开刀！”
“啊？那怎么办？要不……咱们跑吧？趁现在船还能走，回广东去？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田埂上，几个刚移民过来半年的农户蹲在树底下，越说越慌。
其中叫王二的汉子，家里婆娘刚生了娃，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不能吧？林城主待咱们不薄啊，分田分地，还免了三年税。朝廷怎么会说打就打？”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撇撇嘴。
“说白了，林墨是海寇！朝廷能容得下海寇占岛？以前是没空管，现在腾出手了，肯定要剿！”
“我跟你说，城里的林老爷、陈老爷，以前都是朝廷认证的乡绅，人家都收到消息了，正偷偷囤粮食呢！等大军一到，人家摇身一变就是朝廷命官，咱们这些跟着海寇混的，全是从贼！”
王二心里咯噔一下，再也没心思干活了，扛起锄头就往家跑。
回到家，婆娘正在哄孩子，见他慌慌张张的，连忙问。
“怎么了这是？”
“收拾东西！咱们走！”王二喘着气。
“朝廷要打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走啊？”婆娘愣住了，“咱们田都种上了，房子也盖了，走了去哪？”
“回广东啊！总比在这儿被抓去砍头强！”
王二一边说一边翻包袱，可翻来翻去，家里也就几件破衣裳、半袋米。
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婆娘抹起了眼泪：“好不容易有块地种，有个家了，怎么又要跑……”
王二心里也酸。
他们从河南逃荒出来，一路讨饭到广东，好不容易被接到台湾，分了田，盖了房，以为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这才安稳了几天，又要变天？
可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真。
有人说亲眼看见郑家的船靠了岸，跟乡绅老爷密谈；有人说城里已经开始抓壮丁了，往北边运去当兵；还有人说，澎湖那边已经有官军的船了，随时打过来。
三天之内，凤山、恒春两个垦区就乱了。
不少新移民拖家带口往港口跑，想坐船回广东。
码头挤得人山人海，哭喊声、争吵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粮食也开始涨价，几家粮店的老板跟乡绅串通好了，借口“战乱将至”，把粮价翻了一倍，还限量供应。
老百姓越抢越慌，越慌越抢，局面几乎失控。
消息传到台中城的时候，张安正在整理户籍册。
听完属下的禀报，他“啪”地合上册子，脸色一沉。
“慌什么！谣言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张大人，可不是谣言啊！”属下急得满头汗。
“南边两个垦区，好几千人往码头跑，粮店都被抢了两家了！再不想办法，非出人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