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定刑与谍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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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梗着脖子，还想争辩。
“可……可他们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就这么忍了？弟兄们咽不下这口气！”
“忍？不是忍，是不值得。”林墨站起身，走到堂中。
“郑芝龙是什么人？唯利是图的海上枭贼，眼里只有银子和地盘，毫无底线。”
“而邹维琏又是什么人？迂腐僵化的朝堂清流，眼里只有自己的政绩和名声，为了捞个‘平寇有功’的名头，不惜搅乱海岛、害死百姓，典型的贪功祸国。”
“跟这种人斗气，亲自下场跟他们拼命，太抬举他们了。咱们的目标是守好台湾，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不是跟明朝官员争一时长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当然，犯了错，就得受罚。”
“林伯涛、陈守业，首恶。抄没全部家产，全家流放北部垦荒区，终身劳作，遇赦不还。”
“跟着掺和的十五户中小乡绅，胁从之罪，既往不咎，但所有旧朝特权全部废除。田产重新核验，多余的收回归公，按安民府规矩统一分配，以后跟普通百姓一样交税当差，不许再搞宗族那一套。”
“趁机造谣、哄抬粮价的商铺掌柜，按律杖责、罚银，情节严重的，罚做苦役半年。”
“所有罪状、证据，誊抄几十份，全岛各个乡镇、港口张贴公示。告诉百姓，谣言从哪来的，是谁在害他们，官府是怎么处置的。”
一番处置，轻重分明，既严惩了首恶，又没扩大打击面，还能安民心、平民愤。
堂下文武纷纷点头，心里都服气。
刚才喊着要出兵的胡大，也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城主说得对，是末将太急了。这么处置挺好，既出了气，又不乱大局。”
林墨没笑，接着往下说。
“光处置几个人不够。从今天起，全岛启动户籍、田产、人口大清查。所有住户重新登记造册，田产逐一丈量，按人头确权。”
“以前明朝留下的宗族管制、乡绅代管那一套，全部废除。所有地方事务，统归安民府各署管辖。”
“一句话，台湾的治理权，必须完完整整攥在咱们自己手里。以后谁再想靠宗族势力、旧朝名分搞事情，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比刚才更亮。
没人不明白，这是要动根子了。
以前安民府对旧乡绅、旧宗族还算客气，留着面子，给着余地。经此一事，最后那点客气也没了。
林墨是彻底断了对明朝体制的最后一丝念想——连朝廷巡抚都能背后捅刀子，还指望什么旧秩序、旧名分？
不如自己立规矩，自己掌权力，把台湾的根扎稳了，比什么都强。
议事散了之后，众将各司其职，抄家的抄家，公示的公示，清查户籍的下乡，雷厉风行。
林墨独自留在堂中，看着那枚福建巡抚的钤印，指尖轻轻摩挲，眼神冷得像冰。
邹维琏，郑芝龙……
这笔账，先记着，总有算的时候。
当天夜里，张安在值房里整理卷宗，准备把所有证据、供词装订成册，存档备查。
油灯昏黄，他一页一页翻着郑家的密信，核对涉案人员名单。
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忽然摸到纸边有凹凸不平的痕迹，像是用针尖扎出来的小眼，排列得很有规律。
“嗯？”
张安顿了一下，把信纸举到油灯前，对着光仔细看。
只见信纸右下角的空白处，密密麻麻扎了很多小针眼，组成一个个奇怪的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某种暗码。
他心里咯噔一下。
按理说，普通策反乡绅的密信，犯不着用暗码。
难道信里还藏着别的事？
张安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把吴风手下一个叫吴铭的情报官叫了过来。
吴铭是吴风留在岛上这些是搞情报的，对暗码暗号最熟。
深夜被叫醒，他也没犯困，拿过信纸对着光瞅了半天，又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样？能译出来吗？”张安问。
“这应该是郑家常用的针孔暗码，对应字号的账本页码。”
吴铭头也不抬，手上飞快地算。
“我之前截过他们的商信，见过这种路子。就是藏得深，一般人不会注意。”
熬了快一个时辰，吴铭才停下笔，面前的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字。
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发紧：“张主事，出事了。这根本不是写给乡绅的普通密信，是郑家潜伏细作的联络暗语。”
“上面说，半年前就开始往台湾安插人了，火器总院、港口、垦区、市井商铺，甚至官府杂役里都有。”
“乡绅造谣只是第一步，这些细作才是长线，专门偷情报、搞破坏、等机会里应外合。”
“什么？！”
张安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
他本以为就是几个乡绅被收买了，小事一桩，整顿完就完了。
没想到郑家早在半年前就布了谍网，渗透得这么深！
工坊、军营、港口……要是核心机密都被偷了，那还得了？
“走！去见城主！”张安抓起译出来的名单，拔腿就往外走。
“这事太大了，必须立刻禀报城主！”
两人连夜赶到城主府，林墨已经睡下了，听说有紧急军情，立刻披衣起来。
书房里，林墨看完那张译出来的名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半天没说话。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看不出喜怒。
张安和吴铭站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这事比乡绅造谣严重十倍。
内部藏着一堆钉子，人家对你了如指掌，你对人家一无所知，这太危险了。
“半年前……”林墨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那时候咱们刚站稳脚跟，移民多，人员杂，确实是渗透的好时机。”
“城主，是属下疏忽了。”张安躬身请罪。
“户籍管控不严，才让奸人混了进来。”
“不怪你。”林墨摇摇头。
“以前咱们人少事多，只顾着开荒建房、填饱肚子，没顾上这块。人家处心积虑钻空子，防不胜防。现在发现了，总比出事了才发现强。”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吴风，把你手里的暗谍全部撒出去。李虎，护卫营全员待命。
明天一早，按名单和暗语线索，全岛排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挖出来。
我要看看，郑家到底在咱们岛上埋了多少钉子。”
“遵命！”
两人齐声应下，眼神里都带着杀气。
夜色深沉，台中城看似平静，一场席卷全岛的搜捕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
胡大梗着脖子，还想争辩。
“可……可他们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就这么忍了？弟兄们咽不下这口气！”
“忍？不是忍，是不值得。”林墨站起身，走到堂中。
“郑芝龙是什么人？唯利是图的海上枭贼，眼里只有银子和地盘，毫无底线。”
“而邹维琏又是什么人？迂腐僵化的朝堂清流，眼里只有自己的政绩和名声，为了捞个‘平寇有功’的名头，不惜搅乱海岛、害死百姓，典型的贪功祸国。”
“跟这种人斗气，亲自下场跟他们拼命，太抬举他们了。咱们的目标是守好台湾，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不是跟明朝官员争一时长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当然，犯了错，就得受罚。”
“林伯涛、陈守业，首恶。抄没全部家产，全家流放北部垦荒区，终身劳作，遇赦不还。”
“跟着掺和的十五户中小乡绅，胁从之罪，既往不咎，但所有旧朝特权全部废除。田产重新核验，多余的收回归公，按安民府规矩统一分配，以后跟普通百姓一样交税当差，不许再搞宗族那一套。”
“趁机造谣、哄抬粮价的商铺掌柜，按律杖责、罚银，情节严重的，罚做苦役半年。”
“所有罪状、证据，誊抄几十份，全岛各个乡镇、港口张贴公示。告诉百姓，谣言从哪来的，是谁在害他们，官府是怎么处置的。”
一番处置，轻重分明，既严惩了首恶，又没扩大打击面，还能安民心、平民愤。
堂下文武纷纷点头，心里都服气。
刚才喊着要出兵的胡大，也摸着后脑勺嘿嘿笑。
“城主说得对，是末将太急了。这么处置挺好，既出了气，又不乱大局。”
林墨没笑，接着往下说。
“光处置几个人不够。从今天起，全岛启动户籍、田产、人口大清查。所有住户重新登记造册，田产逐一丈量，按人头确权。”
“以前明朝留下的宗族管制、乡绅代管那一套，全部废除。所有地方事务，统归安民府各署管辖。”
“一句话，台湾的治理权，必须完完整整攥在咱们自己手里。以后谁再想靠宗族势力、旧朝名分搞事情，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比刚才更亮。
没人不明白，这是要动根子了。
以前安民府对旧乡绅、旧宗族还算客气，留着面子，给着余地。经此一事，最后那点客气也没了。
林墨是彻底断了对明朝体制的最后一丝念想——连朝廷巡抚都能背后捅刀子，还指望什么旧秩序、旧名分？
不如自己立规矩，自己掌权力，把台湾的根扎稳了，比什么都强。
议事散了之后，众将各司其职，抄家的抄家，公示的公示，清查户籍的下乡，雷厉风行。
林墨独自留在堂中，看着那枚福建巡抚的钤印，指尖轻轻摩挲，眼神冷得像冰。
邹维琏，郑芝龙……
这笔账，先记着，总有算的时候。
当天夜里，张安在值房里整理卷宗，准备把所有证据、供词装订成册，存档备查。
油灯昏黄，他一页一页翻着郑家的密信，核对涉案人员名单。
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忽然摸到纸边有凹凸不平的痕迹，像是用针尖扎出来的小眼，排列得很有规律。
“嗯？”
张安顿了一下，把信纸举到油灯前，对着光仔细看。
只见信纸右下角的空白处，密密麻麻扎了很多小针眼，组成一个个奇怪的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某种暗码。
他心里咯噔一下。
按理说，普通策反乡绅的密信，犯不着用暗码。
难道信里还藏着别的事？
张安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把吴风手下一个叫吴铭的情报官叫了过来。
吴铭是吴风留在岛上这些是搞情报的，对暗码暗号最熟。
深夜被叫醒，他也没犯困，拿过信纸对着光瞅了半天，又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样？能译出来吗？”张安问。
“这应该是郑家常用的针孔暗码，对应字号的账本页码。”
吴铭头也不抬，手上飞快地算。
“我之前截过他们的商信，见过这种路子。就是藏得深，一般人不会注意。”
熬了快一个时辰，吴铭才停下笔，面前的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字。
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发紧：“张主事，出事了。这根本不是写给乡绅的普通密信，是郑家潜伏细作的联络暗语。”
“上面说，半年前就开始往台湾安插人了，火器总院、港口、垦区、市井商铺，甚至官府杂役里都有。”
“乡绅造谣只是第一步，这些细作才是长线，专门偷情报、搞破坏、等机会里应外合。”
“什么？！”
张安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
他本以为就是几个乡绅被收买了，小事一桩，整顿完就完了。
没想到郑家早在半年前就布了谍网，渗透得这么深！
工坊、军营、港口……要是核心机密都被偷了，那还得了？
“走！去见城主！”张安抓起译出来的名单，拔腿就往外走。
“这事太大了，必须立刻禀报城主！”
两人连夜赶到城主府，林墨已经睡下了，听说有紧急军情，立刻披衣起来。
书房里，林墨看完那张译出来的名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半天没说话。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看不出喜怒。
张安和吴铭站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这事比乡绅造谣严重十倍。
内部藏着一堆钉子，人家对你了如指掌，你对人家一无所知，这太危险了。
“半年前……”林墨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那时候咱们刚站稳脚跟，移民多，人员杂，确实是渗透的好时机。”
“城主，是属下疏忽了。”张安躬身请罪。
“户籍管控不严，才让奸人混了进来。”
“不怪你。”林墨摇摇头。
“以前咱们人少事多，只顾着开荒建房、填饱肚子，没顾上这块。人家处心积虑钻空子，防不胜防。现在发现了，总比出事了才发现强。”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吴风，把你手里的暗谍全部撒出去。李虎，护卫营全员待命。
明天一早，按名单和暗语线索，全岛排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挖出来。
我要看看，郑家到底在咱们岛上埋了多少钉子。”
“遵命！”
两人齐声应下，眼神里都带着杀气。
夜色深沉，台中城看似平静，一场席卷全岛的搜捕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