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海盗还是太好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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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特港，橡树街13号的房屋里。</p>
“卡戎先生，这里是您抓到的那些海盗换来的悬赏金，一共是两万三千金镑。”</p>
詹姆斯·贾尔斯把装满了钞票的手提箱递给伊莱亚。</p>
他是之前伊莱亚干掉“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和他的下属时救下的客船“绿松石号”的船长，一名“水手”途径的非凡者，也是和伊莱亚做了约定，帮伊莱亚把除了塞尼奥尔以外的海盗尸体拿去换赏金的人。</p>
现在已经是1350年2月，到了伊莱亚和贾尔斯约定的来拿钱的日子，这也是为什么伊莱亚会突然离开奥拉维，出现在这里。</p>
重复一遍，“灵界穿梭”真是太好用了！</p>
“您要不要打开清点一下？”男人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金发蓝眼，神情轻松的年轻人。</p>
“不用了。”伊莱亚能感知到里面大概的钱数，和贾尔斯报给他的数据基本一样，所以也没有把手提箱打开再仔细清点。</p>
只不过，他还是在感受了一下两万多金镑的分量之后，忍不住算了一下别的海盗将军和海上王者的价格……哦不，赏金。</p>
要是能把现有的几位海上王者和海盗将军全抓起来拿去换赏金的话，我可以立刻成为百万富翁，成为塔罗会最有钱的人……</p>
想想达尼兹在和克莱恩还有他同行以后飞涨的赏金，果然海盗才是最好的理财商品啊。</p>
海上王者……</p>
伊莱亚漫无目的地在脑内进行了一番自己和贝尔纳黛（毕竟“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是他唯一熟悉的海上王者）的论战，然后有点遗憾地意识到贝尔纳黛不仅本人是序列三，还有不少相当强力的非凡物品，以他自己现在的实力估计很难跟她打。</p>
以此类推，比“神秘女王”悬赏金更高、势力也更强大的“五海之王”肯定比贝尔纳黛更强，所以肯定也很难对付，那他可以考虑试试的海上王者就只剩下比他们出道晚、赏金也最低的“不死之王”阿加图里了。</p>
听说这个“不死之王”是个非常残忍嗜杀的恶魔，随时随地都可能对任何人、任何船只发起攻击，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除了剩下的海盗王者之外，都死在了他的手里。</p>
是个就算干掉也不需要有任何道德负担的纯粹的恶徒。</p>
如果有机会遇到“不死之王”的话，试试看能不能干掉他吧？</p>
伊莱亚的心思很快回到现实，告别了贾尔斯，离开了这栋没什么特殊的房屋。</p>
康纳特港是一个比较繁华的港口城市，地理位置接近热带，在二月初的时间仍然算不上暖和，海风拂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本地的常见服装，看起来相当热闹。</p>
伊莱亚拎着箱子，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前往港口。</p>
他的脚步在一个售卖特色小吃的摊位前停了下来。</p>
“给我来两个……原味的佛力克。”</p>
佛力克是一种类似于炸饺子的食物，鱼肉和蔬菜混合制成的内陷外面包裹着加了调料的面皮，在油锅里炸的金黄酥脆，香气四溢，汁水充足，蘸上酱汁或者直接吃都相当美味，伊莱亚之前吃过类似的，这次看到了也想再尝尝。</p>
摊主熟练地应了一声，便把放在盘子里刚做好的饺子放进油锅炸了起来。</p>
很快，他就用油纸包好了两个佛力克，递给了伊莱亚。</p>
伊莱亚付了钱，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拿着佛力克，继续走向港口。</p>
他没忘记靠着路边走，避开时不时经过的马车和行人。</p>
没过多久，他就走到了航运公司的外面。</p>
这个位置离海很近，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和遥远的航船。</p>
刚炸出来的弗力克非常非常香，滚烫的带着油和调料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就算已经放了一小会，也还是非常诱人。</p>
伊莱亚操纵着油纸自行下叠，留出适合咬一口的空隙。</p>
下一瞬，他低低地“啧”了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空气里。</p>
一口都没吃的弗力克顺着重力的牵引，自然掉落在地面上。</p>
“轰隆隆——”</p>
雷声如轰鸣般响起。</p>
数不清的粗大煊赫的银白色闪电在空中浮现，不约而同的下劈，因为数量太多、太过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竟然如同一片银白的海洋。</p>
而所有闪电的交汇处，都是刚刚伊莱亚站着的位置。</p>
“闪电风暴”。</p>
伊莱亚保持着怨魂的状态，面无表情的想。</p>
这应该是水手途径序列三“海王”的能力，但是又没有真正的“海王”该有的水平。</p>
……估计是符咒或者非凡物品的效果？</p>
虽然这伊莱亚刚刚去拿赏金的时候就知道有代罚者在附近，但是他也没想到这帮人真的会出手。</p>
不过想想也正常，赏金是风暴教会发的，他们肯定知道我会来拿钱，那个船长又不是什么很强的非凡者，就算他已经隐瞒了我的一部分消息，也拦不住代罚者的调查……</p>
他们决定出手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还是因为突然想要出手呢？</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伊莱亚一边思维发散，一边张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p>
“怨魂尖啸”。</p>
无形的音浪如海啸般扩散，无差别地传到附近除了伊莱亚以外的每一个人耳中，令每一个听到的人灵体震荡，大脑像是被无数钢针刺穿般疼痛。</p>
序列较低的那些非凡者一时间无法从痛苦中挣脱，也无法做出什么反应。</p>
伊莱亚打了个响指。让他能感知到的代罚者身上的衣服收紧，变成紧紧束缚住他们的囚笼。</p>
他不会杀一帮正经给教会做事，平常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的代罚者，所以只是让人窒息晕眩就算结束。</p>
剩下的还有一个半神……</p>
伊莱亚保持着虚幻的身形，任由无数风刃和雷击穿过他的身体。</p>
他的身体忽然消失进入灵界，又在不远的地方出现，躲开了一道神圣而炽烈的光柱，时而又在镜面和水面之间辗转，转瞬之间就移动了很远的距离。</p>
等到伊莱亚停下来的时候，他所在的位置已经在海面上空。</p>
伊莱亚的目光移向挣脱了束缚和尖啸的影响，笔直朝他这个方向飞来的男人，沉思了一瞬，突然身形凝实，朝那个半神层次的“代罚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p>
在保持人类形态的时候，他并不能够飞行，所以他顺着自然规律下落，落到海面……</p>
不，不是海面。</p>
“代罚者”停下飞行，浮空之风环绕着他，让他悬浮在空中。</p>
他本准备放出更多的风刃、雷霆，但他的的眼睛突然睁大，动作也随之停滞。</p>
摩西·卡戎落到了一艘船上。</p>
一艘突然出现的、漆黑的、崭新的、巨大而森严，看起来阴冷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腐朽堕落气息的帆船。</p>
船上没有任何人类船员，只有数不清的影影绰绰的怨魂和幽影，看不清身形也看不清面貌，像是活着的真正的船员一样在各个岗位工作，就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里的船员。</p>
但在此刻，每一个“船员”都抬起头，望向“敌人”的方向。</p>
作为常年在海上执行任务的“代罚者”，他当然认得出这艘船。</p>
虽然这艘船的外表有所变化，但是这个形制、这个大小，很明显就是前段时间刚失去踪影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旗舰“血肉之树”号！</p>
教会给他们的指令更多的是试探“灵之上将”摩西·卡戎的实力，而非一定要追捕，所以他在基本确定了摩西的实力，也确定了暂时抓不到之后就没继续出手，只是漂浮在那里，沉声问道：</p>
“这是塞尼奥尔的‘血肉之树’号？”</p>
风把他的声音带到了伊莱亚的耳边。</p>
伊莱亚走到船甲板的边缘，扶着栏杆，看向那名“代罚者”，突然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p>
“不，它叫‘阿尔戈’。”</p>
“它现在叫‘阿尔戈’号！”</p>
年轻而爽朗的笑音裹着咸腥味的海风，在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和灿烂的太阳下扩散开。</p>
话音未落，海面的蓝色变得更为浓郁鲜艳，船表面的黑色变得更为深沉厚重，连太阳的光照都被扭曲成奇异的明亮黄色。</p>
金发的海盗船长和他的幽灵航船一起彻底消失在视线里。</p>
“代罚者”半神的目光凝固在那艘船消失的位置。</p>
“阿尔戈”号的旗帜是白色的，而在旗帜的正中心，缠绕着荆棘的漆黑倒十字架格外令人瞩目。</p>
……</p>
“‘灵之上将’挑衅‘代罚者’并顺利逃离，赏金上升至镑！”</p>
克莱恩看了一眼被印在报纸头条上的这个标题，推了一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消瘦而轮廓分明的脸转向坐在旁边吃着类似于椰子的特亚纳，还换了张脸的伊莱亚：</p>
“你干了什么？”</p>
和报道里张狂肆意的海盗将军不同，他那正在专注吃水果的朋友顶着一张平凡的脸，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沉迷美食无法自拔的普通游客。</p>
“呃……”</p>
伊莱亚嚼了一口嘴里的果肉，咽下之后才犹豫着开口：</p>
“我应该就只是去拿几个海盗的赏金？”</p>
然后就被莫名其妙出现的“代罚者”袭击了，再然后就在并没有全力出手的“代罚者”眼皮子底下离开了。</p>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伊莱亚感觉“代罚者”应该判断出他的实力了。</p>
他凑到克莱恩身边看了眼报道。</p>
说实话，六万镑这个赏金挺微妙。</p>
刚好比原本赏金最高的海盗将军“地狱上将”路德维希的五万五千镑要高，但是又还是比赏金最低的海上王者“不死之王”阿加图里的十万镑要低。</p>
考虑到这俩都是罪行累累满手鲜血的混蛋，而他又是一个相对而言清白的不能更清白的正直人，这个赏金和没有变成“灵之王者”而是保持原样的代号，就像是一起在说：</p>
发布赏金的人知道伊莱亚已经是序列四，可以被认为是海上王者了，所以把他的赏金提高到超过所有海盗将军的程度。</p>
但是因为他没有做出什么类似于“和某位海上王者打成平手”“直面教会大主教而毫不弱势”之类的证明自己的实力或者杀伤力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被直接认为是一位“海上王者”，赏金也没有提到“海上王者”的高度。</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但是当海盗还是好赚钱……这涨价速度可太快了。”伊莱亚忍不住感叹。</p>
“下次能不能假装我被你抓住送去拿赏金，然后我想办法逃出来，拿到的钱我们对半分啊？”</p>
“你还是别想了。”克莱恩叹气。</p>
他倒不是对这个想法不心动，主要是教会一般都会有相当强力的非凡物品，他怕伊莱亚逃不出来。</p>
不然的话，他愿意换好几张脸，重复这个“把伊莱亚送进去然后拿钱”的动作，看看教会愿意出几次赏金。</p>
或者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背上赏金了的话……让伊莱亚换张脸送我去换赏金，然后拿到的钱我俩对半分也很不错啊。</p>
……</p>
神殿里，深红光芒闪过，灰白的雾气弥漫。</p>
“下午好，愚者先生。”</p>
“正义”小姐轻快的声音像以往的每一次塔罗会一样响起。</p>
克莱恩垂眸，看向“正义”和“魔术师”这次提交的罗塞尔日记。</p>
“四月二十二日，我们准备进入那里，探索深渊。”＊</p>
“亚瑟说他以前梦到过这里，并且不建议我们进去，但是问他为什么不行，他又说不出理由。”</p>
“我当然乐意听亚瑟的意见，但是我还是想进去一探究竟，毕竟我真的对深渊非常好奇，我们船上的非凡者又实力相当强大，不至于遇到太多危险，至少能逃出去。”</p>
“当然，这是原本的理由。现在的新理由则是‘这里可能和亚瑟的过去有关’。”</p>
“让一个记忆比芝麻糊还碎的失忆倒霉蛋做梦梦见的地方，肯定和亚瑟的过去有关联，我希望能在这里找到能让亚瑟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的办法。”</p>
“就算找不到，至少也能看一下亚瑟以前很可能待过的地方的样子。”</p>
“四月二十三日，这里真的比亚瑟描述的还要恶心。”</p>
伊莱亚和深渊也有关系？深渊也是什么在非凡因素影响下产生的东西吗？</p>
克莱恩看着日记里的罗塞尔一路深入深渊，最后又选择离开，但是日记只有一页，没有记录罗塞尔在做出选择之后遇到的事情。</p>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看向下一页日记。</p>
这页日记写的是罗塞尔关于对穿越后的一切的归属感与疏离感的思考，还有对于在这个世界的各种人际关系的自省。</p>
对这位穿越者前辈来说，除了同为穿越者的“亚瑟·莫德雷德”，他遇到的一切人都是虚拟现实游戏中的npc，而亚瑟，也只是在游戏里碰巧遇到、和他一样无法退出的倒霉蛋玩家而已。</p>
甚至因为亚瑟的记忆不完整，这家伙比罗塞尔更不像个活在世界上的人。</p>
直到罗塞尔的女儿贝尔纳黛诞生于世，罗塞尔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感受到了一点“真实”的存在。</p>
我没有孩子也没有妻子，感受不到这种“因为孩子出生所以感觉和世界有了联系”的感觉……</p>
或者说，我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或许开始于我认为自己是“克莱恩·莫雷蒂”的那个瞬间吧？</p>
克莱恩这样想着，看完了日记，语气平静如常：</p>
“你们可以开始了。”</p>
现在是塔罗会的交易时间。</p>
“倒吊人”阿尔杰看向长桌末尾的“世界”：“我需要‘海洋歌者’的配方。”</p>
之前的塔罗会上，克莱恩就提出过自己手里有“水手”途径序列五“海洋歌者”和序列四“灾难主祭”的配方，这是他占卜那份“灾难主祭”特性得到的结果。</p>
而阿尔杰把“世界”提到过的话一直记在心里。</p>
“倒吊人”断定“世界”手里有配方？</p>
“隐者”嘉德丽雅打量着他的动作，心中生出思索。</p>
如果她判断的没错的话，“倒吊人”应该就是风暴教会的成员，“世界”的所属则难以判断，为什么他要向不属于风暴教会的人购买配方？</p>
整条“水手”途径都在风暴教会的掌控中，为什么“世界”手里有配方？</p>
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痕迹，只是旁观着两人顺利达成交易。</p>
随着成员们序列的增长，交易的环节越发简单，很快过渡到交流环节。</p>
“太阳”戴里克照例讲起白银城的新变化，而阿尔杰也熟练地给他分析这些变化的原因和人们行动的逻辑。</p>
信仰“真实造物主”的长老“牧羊人”洛薇雅在因为整支小队都被污染而被关押一段时间后又被释放，重获自由，事件的背后则是白银城首席意识到真实造物主有让人进出神弃之地的力量，所以决定在那一侧放下筹码，而信仰着另一个神秘存在（也就是“愚者”）的戴里克会成为白银城中与之相平衡、掣肘的力量。</p>
为了寻找生路，白银城不会放弃任何一条道路，但不会在任何一位伟大存在身上孤注一掷。</p>
他们的一切选择、一切信仰都是为了让白银城有更好的未来。</p>
“倒吊人”仔细地把一切分析给年轻的“太阳”，而其他人也时不时参与讨论。</p>
等到交谈快要结束，因为对白银城没什么了解，也没有看到详细的资料，所以一直听的有些迷惑的嘉德丽雅谨慎地开口：</p>
“你们刚才提及的‘渎神者’阿蒙是指第四纪图铎帝国阿蒙家族的先祖，那位造物主之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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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特港，橡树街13号的房屋里。</p>
“卡戎先生，这里是您抓到的那些海盗换来的悬赏金，一共是两万三千金镑。”</p>
詹姆斯·贾尔斯把装满了钞票的手提箱递给伊莱亚。</p>
他是之前伊莱亚干掉“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和他的下属时救下的客船“绿松石号”的船长，一名“水手”途径的非凡者，也是和伊莱亚做了约定，帮伊莱亚把除了塞尼奥尔以外的海盗尸体拿去换赏金的人。</p>
现在已经是1350年2月，到了伊莱亚和贾尔斯约定的来拿钱的日子，这也是为什么伊莱亚会突然离开奥拉维，出现在这里。</p>
重复一遍，“灵界穿梭”真是太好用了！</p>
“您要不要打开清点一下？”男人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金发蓝眼，神情轻松的年轻人。</p>
“不用了。”伊莱亚能感知到里面大概的钱数，和贾尔斯报给他的数据基本一样，所以也没有把手提箱打开再仔细清点。</p>
只不过，他还是在感受了一下两万多金镑的分量之后，忍不住算了一下别的海盗将军和海上王者的价格……哦不，赏金。</p>
要是能把现有的几位海上王者和海盗将军全抓起来拿去换赏金的话，我可以立刻成为百万富翁，成为塔罗会最有钱的人……</p>
想想达尼兹在和克莱恩还有他同行以后飞涨的赏金，果然海盗才是最好的理财商品啊。</p>
海上王者……</p>
伊莱亚漫无目的地在脑内进行了一番自己和贝尔纳黛（毕竟“神秘女王”贝尔纳黛是他唯一熟悉的海上王者）的论战，然后有点遗憾地意识到贝尔纳黛不仅本人是序列三，还有不少相当强力的非凡物品，以他自己现在的实力估计很难跟她打。</p>
以此类推，比“神秘女王”悬赏金更高、势力也更强大的“五海之王”肯定比贝尔纳黛更强，所以肯定也很难对付，那他可以考虑试试的海上王者就只剩下比他们出道晚、赏金也最低的“不死之王”阿加图里了。</p>
听说这个“不死之王”是个非常残忍嗜杀的恶魔，随时随地都可能对任何人、任何船只发起攻击，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除了剩下的海盗王者之外，都死在了他的手里。</p>
是个就算干掉也不需要有任何道德负担的纯粹的恶徒。</p>
如果有机会遇到“不死之王”的话，试试看能不能干掉他吧？</p>
伊莱亚的心思很快回到现实，告别了贾尔斯，离开了这栋没什么特殊的房屋。</p>
康纳特港是一个比较繁华的港口城市，地理位置接近热带，在二月初的时间仍然算不上暖和，海风拂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本地的常见服装，看起来相当热闹。</p>
伊莱亚拎着箱子，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前往港口。</p>
他的脚步在一个售卖特色小吃的摊位前停了下来。</p>
“给我来两个……原味的佛力克。”</p>
佛力克是一种类似于炸饺子的食物，鱼肉和蔬菜混合制成的内陷外面包裹着加了调料的面皮，在油锅里炸的金黄酥脆，香气四溢，汁水充足，蘸上酱汁或者直接吃都相当美味，伊莱亚之前吃过类似的，这次看到了也想再尝尝。</p>
摊主熟练地应了一声，便把放在盘子里刚做好的饺子放进油锅炸了起来。</p>
很快，他就用油纸包好了两个佛力克，递给了伊莱亚。</p>
伊莱亚付了钱，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拿着佛力克，继续走向港口。</p>
他没忘记靠着路边走，避开时不时经过的马车和行人。</p>
没过多久，他就走到了航运公司的外面。</p>
这个位置离海很近，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和遥远的航船。</p>
刚炸出来的弗力克非常非常香，滚烫的带着油和调料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就算已经放了一小会，也还是非常诱人。</p>
伊莱亚操纵着油纸自行下叠，留出适合咬一口的空隙。</p>
下一瞬，他低低地“啧”了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空气里。</p>
一口都没吃的弗力克顺着重力的牵引，自然掉落在地面上。</p>
“轰隆隆——”</p>
雷声如轰鸣般响起。</p>
数不清的粗大煊赫的银白色闪电在空中浮现，不约而同的下劈，因为数量太多、太过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竟然如同一片银白的海洋。</p>
而所有闪电的交汇处，都是刚刚伊莱亚站着的位置。</p>
“闪电风暴”。</p>
伊莱亚保持着怨魂的状态，面无表情的想。</p>
这应该是水手途径序列三“海王”的能力，但是又没有真正的“海王”该有的水平。</p>
……估计是符咒或者非凡物品的效果？</p>
虽然这伊莱亚刚刚去拿赏金的时候就知道有代罚者在附近，但是他也没想到这帮人真的会出手。</p>
不过想想也正常，赏金是风暴教会发的，他们肯定知道我会来拿钱，那个船长又不是什么很强的非凡者，就算他已经隐瞒了我的一部分消息，也拦不住代罚者的调查……</p>
他们决定出手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还是因为突然想要出手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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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魂尖啸”。</p>
无形的音浪如海啸般扩散，无差别地传到附近除了伊莱亚以外的每一个人耳中，令每一个听到的人灵体震荡，大脑像是被无数钢针刺穿般疼痛。</p>
序列较低的那些非凡者一时间无法从痛苦中挣脱，也无法做出什么反应。</p>
伊莱亚打了个响指。让他能感知到的代罚者身上的衣服收紧，变成紧紧束缚住他们的囚笼。</p>
他不会杀一帮正经给教会做事，平常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的代罚者，所以只是让人窒息晕眩就算结束。</p>
剩下的还有一个半神……</p>
伊莱亚保持着虚幻的身形，任由无数风刃和雷击穿过他的身体。</p>
他的身体忽然消失进入灵界，又在不远的地方出现，躲开了一道神圣而炽烈的光柱，时而又在镜面和水面之间辗转，转瞬之间就移动了很远的距离。</p>
等到伊莱亚停下来的时候，他所在的位置已经在海面上空。</p>
伊莱亚的目光移向挣脱了束缚和尖啸的影响，笔直朝他这个方向飞来的男人，沉思了一瞬，突然身形凝实，朝那个半神层次的“代罚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p>
在保持人类形态的时候，他并不能够飞行，所以他顺着自然规律下落，落到海面……</p>
不，不是海面。</p>
“代罚者”停下飞行，浮空之风环绕着他，让他悬浮在空中。</p>
他本准备放出更多的风刃、雷霆，但他的的眼睛突然睁大，动作也随之停滞。</p>
摩西·卡戎落到了一艘船上。</p>
一艘突然出现的、漆黑的、崭新的、巨大而森严，看起来阴冷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腐朽堕落气息的帆船。</p>
船上没有任何人类船员，只有数不清的影影绰绰的怨魂和幽影，看不清身形也看不清面貌，像是活着的真正的船员一样在各个岗位工作，就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里的船员。</p>
但在此刻，每一个“船员”都抬起头，望向“敌人”的方向。</p>
作为常年在海上执行任务的“代罚者”，他当然认得出这艘船。</p>
虽然这艘船的外表有所变化，但是这个形制、这个大小，很明显就是前段时间刚失去踪影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旗舰“血肉之树”号！</p>
教会给他们的指令更多的是试探“灵之上将”摩西·卡戎的实力，而非一定要追捕，所以他在基本确定了摩西的实力，也确定了暂时抓不到之后就没继续出手，只是漂浮在那里，沉声问道：</p>
“这是塞尼奥尔的‘血肉之树’号？”</p>
风把他的声音带到了伊莱亚的耳边。</p>
伊莱亚走到船甲板的边缘，扶着栏杆，看向那名“代罚者”，突然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p>
“不，它叫‘阿尔戈’。”</p>
“它现在叫‘阿尔戈’号！”</p>
年轻而爽朗的笑音裹着咸腥味的海风，在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和灿烂的太阳下扩散开。</p>
话音未落，海面的蓝色变得更为浓郁鲜艳，船表面的黑色变得更为深沉厚重，连太阳的光照都被扭曲成奇异的明亮黄色。</p>
金发的海盗船长和他的幽灵航船一起彻底消失在视线里。</p>
“代罚者”半神的目光凝固在那艘船消失的位置。</p>
“阿尔戈”号的旗帜是白色的，而在旗帜的正中心，缠绕着荆棘的漆黑倒十字架格外令人瞩目。</p>
……</p>
“‘灵之上将’挑衅‘代罚者’并顺利逃离，赏金上升至镑！”</p>
克莱恩看了一眼被印在报纸头条上的这个标题，推了一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消瘦而轮廓分明的脸转向坐在旁边吃着类似于椰子的特亚纳，还换了张脸的伊莱亚：</p>
“你干了什么？”</p>
和报道里张狂肆意的海盗将军不同，他那正在专注吃水果的朋友顶着一张平凡的脸，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沉迷美食无法自拔的普通游客。</p>
“呃……”</p>
伊莱亚嚼了一口嘴里的果肉，咽下之后才犹豫着开口：</p>
“我应该就只是去拿几个海盗的赏金？”</p>
然后就被莫名其妙出现的“代罚者”袭击了，再然后就在并没有全力出手的“代罚者”眼皮子底下离开了。</p>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伊莱亚感觉“代罚者”应该判断出他的实力了。</p>
他凑到克莱恩身边看了眼报道。</p>
说实话，六万镑这个赏金挺微妙。</p>
刚好比原本赏金最高的海盗将军“地狱上将”路德维希的五万五千镑要高，但是又还是比赏金最低的海上王者“不死之王”阿加图里的十万镑要低。</p>
考虑到这俩都是罪行累累满手鲜血的混蛋，而他又是一个相对而言清白的不能更清白的正直人，这个赏金和没有变成“灵之王者”而是保持原样的代号，就像是一起在说：</p>
发布赏金的人知道伊莱亚已经是序列四，可以被认为是海上王者了，所以把他的赏金提高到超过所有海盗将军的程度。</p>
但是因为他没有做出什么类似于“和某位海上王者打成平手”“直面教会大主教而毫不弱势”之类的证明自己的实力或者杀伤力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被直接认为是一位“海上王者”，赏金也没有提到“海上王者”的高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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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海盗还是好赚钱……这涨价速度可太快了。”伊莱亚忍不住感叹。</p>
“下次能不能假装我被你抓住送去拿赏金，然后我想办法逃出来，拿到的钱我们对半分啊？”</p>
“你还是别想了。”克莱恩叹气。</p>
他倒不是对这个想法不心动，主要是教会一般都会有相当强力的非凡物品，他怕伊莱亚逃不出来。</p>
不然的话，他愿意换好几张脸，重复这个“把伊莱亚送进去然后拿钱”的动作，看看教会愿意出几次赏金。</p>
或者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背上赏金了的话……让伊莱亚换张脸送我去换赏金，然后拿到的钱我俩对半分也很不错啊。</p>
……</p>
神殿里，深红光芒闪过，灰白的雾气弥漫。</p>
“下午好，愚者先生。”</p>
“正义”小姐轻快的声音像以往的每一次塔罗会一样响起。</p>
克莱恩垂眸，看向“正义”和“魔术师”这次提交的罗塞尔日记。</p>
“四月二十二日，我们准备进入那里，探索深渊。”＊</p>
“亚瑟说他以前梦到过这里，并且不建议我们进去，但是问他为什么不行，他又说不出理由。”</p>
“我当然乐意听亚瑟的意见，但是我还是想进去一探究竟，毕竟我真的对深渊非常好奇，我们船上的非凡者又实力相当强大，不至于遇到太多危险，至少能逃出去。”</p>
“当然，这是原本的理由。现在的新理由则是‘这里可能和亚瑟的过去有关’。”</p>
“让一个记忆比芝麻糊还碎的失忆倒霉蛋做梦梦见的地方，肯定和亚瑟的过去有关联，我希望能在这里找到能让亚瑟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的办法。”</p>
“就算找不到，至少也能看一下亚瑟以前很可能待过的地方的样子。”</p>
“四月二十三日，这里真的比亚瑟描述的还要恶心。”</p>
伊莱亚和深渊也有关系？深渊也是什么在非凡因素影响下产生的东西吗？</p>
克莱恩看着日记里的罗塞尔一路深入深渊，最后又选择离开，但是日记只有一页，没有记录罗塞尔在做出选择之后遇到的事情。</p>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看向下一页日记。</p>
这页日记写的是罗塞尔关于对穿越后的一切的归属感与疏离感的思考，还有对于在这个世界的各种人际关系的自省。</p>
对这位穿越者前辈来说，除了同为穿越者的“亚瑟·莫德雷德”，他遇到的一切人都是虚拟现实游戏中的npc，而亚瑟，也只是在游戏里碰巧遇到、和他一样无法退出的倒霉蛋玩家而已。</p>
甚至因为亚瑟的记忆不完整，这家伙比罗塞尔更不像个活在世界上的人。</p>
直到罗塞尔的女儿贝尔纳黛诞生于世，罗塞尔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感受到了一点“真实”的存在。</p>
我没有孩子也没有妻子，感受不到这种“因为孩子出生所以感觉和世界有了联系”的感觉……</p>
或者说，我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或许开始于我认为自己是“克莱恩·莫雷蒂”的那个瞬间吧？</p>
克莱恩这样想着，看完了日记，语气平静如常：</p>
“你们可以开始了。”</p>
现在是塔罗会的交易时间。</p>
“倒吊人”阿尔杰看向长桌末尾的“世界”：“我需要‘海洋歌者’的配方。”</p>
之前的塔罗会上，克莱恩就提出过自己手里有“水手”途径序列五“海洋歌者”和序列四“灾难主祭”的配方，这是他占卜那份“灾难主祭”特性得到的结果。</p>
而阿尔杰把“世界”提到过的话一直记在心里。</p>
“倒吊人”断定“世界”手里有配方？</p>
“隐者”嘉德丽雅打量着他的动作，心中生出思索。</p>
如果她判断的没错的话，“倒吊人”应该就是风暴教会的成员，“世界”的所属则难以判断，为什么他要向不属于风暴教会的人购买配方？</p>
整条“水手”途径都在风暴教会的掌控中，为什么“世界”手里有配方？</p>
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痕迹，只是旁观着两人顺利达成交易。</p>
随着成员们序列的增长，交易的环节越发简单，很快过渡到交流环节。</p>
“太阳”戴里克照例讲起白银城的新变化，而阿尔杰也熟练地给他分析这些变化的原因和人们行动的逻辑。</p>
信仰“真实造物主”的长老“牧羊人”洛薇雅在因为整支小队都被污染而被关押一段时间后又被释放，重获自由，事件的背后则是白银城首席意识到真实造物主有让人进出神弃之地的力量，所以决定在那一侧放下筹码，而信仰着另一个神秘存在（也就是“愚者”）的戴里克会成为白银城中与之相平衡、掣肘的力量。</p>
为了寻找生路，白银城不会放弃任何一条道路，但不会在任何一位伟大存在身上孤注一掷。</p>
他们的一切选择、一切信仰都是为了让白银城有更好的未来。</p>
“倒吊人”仔细地把一切分析给年轻的“太阳”，而其他人也时不时参与讨论。</p>
等到交谈快要结束，因为对白银城没什么了解，也没有看到详细的资料，所以一直听的有些迷惑的嘉德丽雅谨慎地开口：</p>
“你们刚才提及的‘渎神者’阿蒙是指第四纪图铎帝国阿蒙家族的先祖，那位造物主之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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