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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男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破无境巅峰的掠夺法则在他周身凝成极厚重的暗灰色光罩，光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钩刺，每一根钩刺都在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将接触到的一切撕碎吞噬。
他身后的十余名散修也在同一时刻将各自的法则催动到极致，十余道属性各异的法则波动在道海边缘的浅水中炸开，溅起的本源水花还未落下就被法则余波蒸发成极浓的白雾。
叶尘的剑锋没有一丝晃动。
破无境初期的剑道意志在痴剑剑锋上凝成那道极薄的无色剑罡，剑罡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极不起眼。
但就是这道极不起眼的剑罡，刚才一剑横斩便将十余名破无境散修联手轰出的法则攻击整齐地从中斩断。
疤脸男子瞳孔微微收缩。
掠夺法则光罩上的钩刺在同一时刻全部竖起，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爪心凝聚出一团极浓郁的暗灰色掠夺本源。
本源中隐约能看到无数被他掠夺吞噬过的修士道基碎片，那些碎片早已被磨灭了意志，只剩下最纯粹的怨恨残渣在掠夺本源中无声嘶吼。
“破无境初期的剑修，剑意倒是锋锐。”
“可惜你刚从跨域通道出来，体内还残留着混沌法则的烙印。”
“元始道海的本源法则会持续压制你的道基，你现在能动用的战力不到全盛时的三成。”
“三成战力，也敢在老子面前拔剑。”
疤脸男子右爪朝前一推。
那团掠夺本源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极细的暗灰钩刺，每一道钩刺都精准地锁定了叶尘周身各大要穴。
钩刺飞行的轨迹极诡异，不是直线，而是不断在虚空中折叠跳跃，每一次折叠都会消失在原地，下一次出现时已经逼近叶尘身前三尺之内。
叶尘没有后退。
苏清雪在他身后三尺处，退一步就会让她暴露在钩刺的攻击范围内。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痴剑从横斩转为斜挑，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极简单的弧线。
弧线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道最基础的斜挑，但剑锋划过虚空时，无色剑罡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剑痕。
剑痕并不消散，而是悬停在虚空中，像一道被刻在水晶上的裂纹。
数十道掠夺钩刺撞在那道悬停的剑痕上。
第一道钩刺从中断裂，断口平整光滑，断裂的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溅就被剑痕中残留的守护意志震成齑粉。
第二道、第三道紧随其后，接连撞在同一位置。剑痕纹丝不动。
钩刺在剑痕前堆积成一小堆暗灰色的法则碎片，碎片中的掠夺意志已被守护意志彻底净化，只剩下一堆毫无威胁的本源残渣。
疤脸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三成。”
“你的道基没有被压制。”
“你身上还有混沌法则的烙印，为什么元始道海的本源法则不压制你。”
叶尘没有回答。
新道框架在跨域通道中被双天法则对冲反复锻打后，已经彻底蜕变成一种既兼容混沌法则又兼容元始法则的全新形态。
守护意志保留了融道共生的包容性，元始道海的本源法则感知到他道基中的包容意志后，不但不压制，反而主动将周围的本源之力朝他汇聚过来。
那些本源之力虽然稀薄，但每一缕都在滋养他刚突破还不太稳定的破无境初期道基。
苏清雪在他身后抬起左手，造化青莲元胎的五层莲瓣在头顶完全展开。
破无境初期的创造法则波动从莲瓣中涌出，将两人周围数十丈内的空间全部笼罩。
融合了元始法则的造化之力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色，而是多了一层极淡的元始本源荧光。
荧光所过之处，道海浅水中漂浮的本源碎片被自动吸附过来，融入造化青莲元胎的莲瓣中，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给两人。
疤脸男子看到苏清雪头顶那朵五层青莲时，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造化青莲元胎。”
“五层莲瓣。”
“这种级别的元胎，整个元始道海浅海区都找不出第二个。”
“老子的掠夺法则若能将这朵青莲炼化，破无境巅峰的瓶颈必然碎裂，甚至能摸到元胎境的门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布满倒刺的暗灰长刀从掠夺法则中凝聚成型。
刀身上每一根倒刺都在微微蠕动，像活物的触须。
长刀出鞘的瞬间，他身后十余名散修同时出手，各种法则攻击从四面八方朝叶尘和苏清雪轰去。
叶尘没有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破无境初期的剑道意志在脚下炸开，无色剑域骤然展开。
剑域边缘的守护联合意志与道海本源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共鸣不强，但足够让他在剑域笼罩范围内做到一件事——感知每一个敌人的法则波动频率。
这是他在域外虚空对抗噬道三祖时从天机阁阁主的法则解析术中悟出的能力，此刻配合新道框架的包容特性，他能在瞬间捕捉到十余个敌人各自的法则运转规律。
十余名散修的法则攻击在进入无色剑域的瞬间，速度骤然减慢。
不是被外力压制，而是法则攻击本身在接触到剑域边缘时，守护意志自动将攻击中蕴含的杀意剥离了一部分。
失去了完整杀意驱动的法则攻击，就像失去了准星的箭矢，威力还在，但准头大减。
叶尘握着痴剑，脚下一动。
他的身影在无色剑域中一闪一灭，每一次闪灭都会出现在一名散修身侧。
痴剑的剑锋不斩要害，只斩法则核心。
第一剑，剑锋穿透一名破无境初期散修的法则护罩，剑尖精准地点在他道基中法则运转的核心节点上。
守护意志从剑尖涌入，将节点中的掠夺法则结构从内部瓦解。
那散修惨叫一声，浑身法则光罩瞬间崩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软倒在浅水中。
第二剑横削，斩在另一名散修凝聚到一半的法则攻击上。
攻击还没成型就被从中斩断，反噬的法则能量倒灌回他体内，将他自己的道基冲击得寸寸龟裂。
第三剑斜刺，从一名企图从侧翼偷袭苏清雪的散修肋下穿过。
剑锋贯穿了他护在胸前的法则盾牌，剑尖上的守护意志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的道基封锁在守护意志构筑的牢笼中。
他闷哼一声，浑身法则瞬间失效，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疤脸男子怒吼一声，挥动掠夺长刀朝叶尘当头劈下。
长刀上的倒刺在劈砍过程中自行脱离刀身，化作数十道极细的暗灰飞针，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封堵叶尘的所有退路。
这一刀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招，靠着飞针封路配合正面劈砍，他在元始道海浅海区横行多年，死在这一刀下的破无境修士不下百人。
叶尘不退。
痴剑从斜刺转为上挑，剑锋与掠夺长刀的刀锋正面碰撞。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道海上空炸开，碰撞点周围的水面被冲击波震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深坑底部隐约能看到道海海底沉积了无数纪元的本源结晶碎片。
疤脸男子的虎口在碰撞的瞬间裂开，暗灰色的血从裂口中涌出，握着刀柄的手指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的掠夺法则在痴剑的守护意志面前被正面压制。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属性上的天然克制。
掠夺法则的核心是夺取他人的力量为己用，但叶尘的守护意志恰恰不依赖外部力量，守护的核心是守护本身，不需要掠夺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掠夺法则在守护意志面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用来撕裂和吞噬的力量全部落空。
疤脸男子脸上的疤在惊怒中扭曲成极狰狞的形状。
他松开握着刀柄的右手，五指再次成爪，这一次爪心凝聚的不是掠夺本源，而是一枚极小的暗灰色法则印记。
印记中封存着他这些年来掠夺到的全部道基碎片，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原主人的法则感悟。
他将这些碎片强行压缩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但威力极大的法则炸弹。
“老子在道海边缘混了这么多年，你以为老子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他将法则炸弹朝叶尘面门掷去。
炸弹出手的瞬间，他自己则急速后退，企图拉开距离后远程引爆。
叶尘看都没看那枚法则炸弹。
痴剑剑锋一转，从斜挑变为直刺，剑尖精准地点在炸弹表面一处极细微的法则裂痕上。
那是疤脸男子强行压缩道基碎片时留下的结构缺陷，在他的无色剑域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火光。
剑尖刺入裂痕，守护意志沿着裂痕涌入炸弹内部，将压缩在一起的道基碎片一片片剥离。
碎片中的掠夺法则被守护意志净化，碎片本身则在脱离炸弹后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被混沌至尊鼎的鼎口自动吸入。
疤脸男子后退的脚步僵住了。
那枚法则炸弹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从内部瓦解，所有被他视为底牌的掠夺本源全部被混沌至尊鼎吞噬炼化，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干涩的气音。
叶尘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痴剑的剑锋已经架在了疤脸男子的脖子上。
剑锋没有斩下去，但剑锋上那层极薄的无色剑罡已经割开了他颈部的皮肤。
暗灰色的血沿着剑锋朝下淌，滴在脚下浅水中，发出极轻微的嗤嗤声。
“这里是元始道海的什么位置。”
“最近的城池或者宗门在哪个方向。”
疤脸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剑锋抵在喉结上，滚动时皮肤被割得更深了几分。
他眼中的凶厉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更多的是恐惧——那种在道海边缘掠夺了大半辈子、从未遇到过真正硬茬的散修忽然发现自己踢到了铁板时的恐惧。
“道海浅海区最边缘。”
“往西北方向走三天，有一座归元剑宗的山门。”
“往东南走五天，是碧水宫的势力范围。”
“但碧水宫不收外来修士，尤其是从跨域通道过来的。”
“归元剑宗倒是不挑，只要你能打赢他们的入门剑试，不管什么来历都收。”
他的声音在剑锋的压迫下变得极沙哑。
“归元剑宗的最强战力是什么境界。”
“宗主司徒鸣，破无境巅峰。”
“宗内还有几个破无境初期、中期的长老。”
“就这么点实力，在浅海区勉强能站住脚。”
“但三个月后万刃宗要攻打归元剑宗，万刃宗的宗主万渠是破无境圆满，麾下三个破无境后期的长老。”
“归元剑宗挡不住，所以这几个月归元剑宗的人都在到处找帮手。”
疤脸男子说到这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狡猾的光芒。
“老子也是拿钱办事。”
“万刃宗雇了浅海区十几伙散修，三个月后一起攻打归元剑宗，事成之后分三成本源矿脉。”
“你们要是想去归元剑宗，正好三个月后一块儿送死。”
叶尘握剑的手没有动。
“万刃宗给了你多少报酬。”
“五百缕普通本源，外加一块纪元本源精华。”
“纪元本源精华是万渠亲手给的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两块。”
疤脸男子的嘴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你要是放了我，我把那块纪元本源精华给你。”
“就在我的储物袋里，你拿去看，货真价实。”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疤脸男子腰间的储物袋。
剑锋没有移动，左手虚空一抓，储物袋从疤脸男子腰间飞起，落在他掌心。
神识探入袋中，里面果然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纪元本源精华，散发着极纯净的纪元法则波动。
除了这块精华，袋中还有数百缕普通本源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法器碎片。
他将储物袋收入怀中。
然后剑锋一横。
疤脸男子眼中最后一抹狡猾凝固了。
头颅从脖子上滑落，砸入浅水中，溅起一小片暗灰色的水花。
无头尸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脖颈断口处涌出的暗灰血液将周围的水面染成极浑浊的颜色。
叶尘抬手，混沌至尊鼎的鼎口对准尸身，将疤脸男子体内残留的掠夺法则全部吸入鼎中炼化。
十余名散修中还有几个没断气的，看到疤脸男子被杀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不同方向逃窜。
叶尘没有追。
苏清雪的造化青莲元胎五层莲瓣同时亮起，创造法则化作数十道极细的墨黑藤蔓从莲瓣中伸出，瞬间追上所有逃窜的散修，将他们一一缠住。
藤蔓上附着的守护意志在接触到散修道基的瞬间便完成了封锁。
叶尘走到一名被藤蔓缠住的散修面前。
那散修是个破无境初期的中年女子，身穿青色法袍，法袍上绣着几道极粗糙的防御法则纹路。
她被藤蔓捆得极紧，连手指都动不了，只有眼珠还在转动，眼中满是恐惧。
“万刃宗在什么位置。”
“攻打归元剑宗的具体时间。”
中年女子的嘴唇抖了抖。
“万刃宗在浅海区中部，占据了一处本源浓度很高的水下裂谷。”
“具体攻打时间是三个月后的月缺之夜。”
“万渠说了，月缺之夜归元剑宗的护山大阵会因为失去月华之力的加持而削弱至少三成。”
“那个时候攻山，伤亡最小。”
“万刃宗除了万渠和三个破无境后期的长老，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战力。”
“我我不知道。”
“我只见过万渠和三个长老。”
“但有一次万渠喝多了，吹嘘说他背后还有靠山，说就算归元剑宗请来外援也没用，他背后的靠山一出手，整个浅海区都没人敢挡。”
“具体是什么靠山，他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叶尘沉默了一瞬。
然后抬手，守护意志涌入中年女子体内，将她道基中的掠夺法则结构彻底摧毁。
中年女子闷哼一声，浑身法则波动瞬间消散，修为从破无境初期直接跌落到悟道境。
数万年的苦修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乌有。
她瘫软在浅水中，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极广极深的元始道海海面。
叶尘对剩下的散修做了同样的事。
每一个人的掠夺法则道基都被守护意志摧毁，修为跌落到悟道境以下。
他们没有死，但失去了掠夺他人的能力，从此只能在道海最边缘的浅滩上靠吸收最稀薄的本源苟延残喘。
苏清雪收了造化青莲元胎。
眉心处的青莲印记微微跳动，第五层莲瓣上的法则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几分。
她走到叶尘身侧，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浅水中的散修。
“尘哥，那个疤脸男子的纪元本源精华，品质不错。”
叶尘从怀中取出那块纪元本源精华。
拇指大小的精华在他掌心散发着极柔和的荧光，荧光中隐约能看到极细微的纪元演化缩影——从混沌初开到万物生长，从文明鼎盛到纪元衰亡，一个完整的轮回在精华中被压缩到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将精华递给苏清雪。
“你的造化青莲元胎吸收这块精华，第五层莲瓣应该能彻底稳固。”
苏清雪接过精华，没有客气。
造化青莲元胎的创造法则将精华包裹，精华中蕴含的纪元轮回法则被一层层剥离，融入第五层莲瓣的法则纹路中。
莲瓣上的纹路在吸收纪元精华后开始发生极微妙的变化，从简单的法则纹路变成了极复杂的纪元演化图。
她眉心处的青莲印记在吸收完成时亮了一瞬，第五层莲瓣彻底稳固。
叶尘环顾四周。
道海边缘的浅水区极广极静，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纪元雏形残骸，每一块残骸都封存着完整的创世与灭世法则。
极远处的海面上空悬浮着那座由巨大骸骨脊梁铸就的万纪古台，古台上亿万块时间切片在缓缓转动。
更远处的深海方向隐约能看到几座由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建筑轮廓，那里应该就是元始道海中层区域的势力范围。
“先去归元剑宗。”
叶尘将痴剑插回剑鞘。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剑意波动从不远处一块纪元雏形残骸后方传来。
波动极轻微，若不是他的无色剑域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收起的感知力，几乎无法察觉。
那剑意的属性极纯粹，没有任何掠夺的戾气，只有一种极干净的锋锐。
一个身穿灰白色剑袍的女子从残骸后方站了起来。
她的修为在破无境初期，距离破无境中期只差一线。
长发用一根极简单的木簪随意束在脑后，面容约莫三十岁上下，眉宇间带着常年独自历练留下的冷冽。
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剑，剑鞘上刻满了极古老的归元剑纹。
她站在残骸上，目光越过浅水区的水面，与叶尘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极冷静的审视。
“刚才你们斩杀疤脸散修和那伙掠夺者的战斗，我全程都看到了。”
“跨域通道的波动在道海边缘很罕见，我正好在这附近猎杀本源异兽，感知到通道波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一场以一敌十的好戏。”
她从残骸上跃下，落在距离叶尘十丈远的浅水中。
水花在她脚下溅起时，她的左手始终按在剑鞘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叫厉霜。”
“归元剑宗的剑修。”
叶尘看着她。
归元剑宗正在四处寻找外援对抗万刃宗，而一个归元剑宗的剑修恰好出现在道海边缘，恰好看到了他斩杀疤脸散修的全部过程。
这个巧合太巧了。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厉霜按在剑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天。”
“那伙散修在道海边缘蹲守从跨域通道出来的外来修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有几个从其他通道出来的修士被他们劫杀，我赶到时人已经死了。”
“这次我提前守在这里，本想等他们动手时从背后偷袭，救下被他们盯上的修士。”
“结果你一个人把他们全灭了。”
她顿了顿。
“归元剑宗虽然不是什么大宗门，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你们刚从跨域通道出来，对元始道海不熟悉，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
“归元剑宗可以提供。”
“后山的本源山谷浓度虽不如中部区域的洞天福地，但足够破无境修士稳固修为。”
“祖上传下来的一处上古秘境也还有几层没有探索完，里面有高阶的本源和纪元法则碎片。”
“只要能帮归元剑宗挡住三个月后万刃宗的进攻，这些都可以给你们。”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头看了苏清雪一眼，苏清雪微微点头。
“先去看看归元剑宗的情况。”
“万刃宗的事，到了再说。”
厉霜按在剑鞘上的手指松开了。
她转过身，朝西北方向走去，脚步踩在浅水中发出极清脆的水声。
走出十余丈后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疤脸散修的储物袋里那块纪元本源精华，是万渠从归元剑宗夺走的矿脉里采出来的。”
“那块精华原本是归元剑宗第三代宗主坐化前留下的传承之物。”
“多谢你们替我杀了那个疤脸。”
“这趟带你们回去，不管你们最后愿不愿意帮归元剑宗，我都欠你们一个人情。”
她继续朝前走去。
叶尘和苏清雪并肩跟在她身后。
脚下道海的本源之水冰凉刺骨，但每一缕渗入体内的本源都在滋养着他们刚突破的道基。
极远处的万纪古台在头顶极高极远的地方缓缓旋转，亿万块时间切片的光芒洒在道海水面上，像撒了一层极细极碎的白金粉末。
疤脸男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破无境巅峰的掠夺法则在他周身凝成极厚重的暗灰色光罩，光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钩刺，每一根钩刺都在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将接触到的一切撕碎吞噬。
他身后的十余名散修也在同一时刻将各自的法则催动到极致，十余道属性各异的法则波动在道海边缘的浅水中炸开，溅起的本源水花还未落下就被法则余波蒸发成极浓的白雾。
叶尘的剑锋没有一丝晃动。
破无境初期的剑道意志在痴剑剑锋上凝成那道极薄的无色剑罡，剑罡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极不起眼。
但就是这道极不起眼的剑罡，刚才一剑横斩便将十余名破无境散修联手轰出的法则攻击整齐地从中斩断。
疤脸男子瞳孔微微收缩。
掠夺法则光罩上的钩刺在同一时刻全部竖起，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爪心凝聚出一团极浓郁的暗灰色掠夺本源。
本源中隐约能看到无数被他掠夺吞噬过的修士道基碎片，那些碎片早已被磨灭了意志，只剩下最纯粹的怨恨残渣在掠夺本源中无声嘶吼。
“破无境初期的剑修，剑意倒是锋锐。”
“可惜你刚从跨域通道出来，体内还残留着混沌法则的烙印。”
“元始道海的本源法则会持续压制你的道基，你现在能动用的战力不到全盛时的三成。”
“三成战力，也敢在老子面前拔剑。”
疤脸男子右爪朝前一推。
那团掠夺本源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极细的暗灰钩刺，每一道钩刺都精准地锁定了叶尘周身各大要穴。
钩刺飞行的轨迹极诡异，不是直线，而是不断在虚空中折叠跳跃，每一次折叠都会消失在原地，下一次出现时已经逼近叶尘身前三尺之内。
叶尘没有后退。
苏清雪在他身后三尺处，退一步就会让她暴露在钩刺的攻击范围内。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痴剑从横斩转为斜挑，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极简单的弧线。
弧线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道最基础的斜挑，但剑锋划过虚空时，无色剑罡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剑痕。
剑痕并不消散，而是悬停在虚空中，像一道被刻在水晶上的裂纹。
数十道掠夺钩刺撞在那道悬停的剑痕上。
第一道钩刺从中断裂，断口平整光滑，断裂的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溅就被剑痕中残留的守护意志震成齑粉。
第二道、第三道紧随其后，接连撞在同一位置。剑痕纹丝不动。
钩刺在剑痕前堆积成一小堆暗灰色的法则碎片，碎片中的掠夺意志已被守护意志彻底净化，只剩下一堆毫无威胁的本源残渣。
疤脸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三成。”
“你的道基没有被压制。”
“你身上还有混沌法则的烙印，为什么元始道海的本源法则不压制你。”
叶尘没有回答。
新道框架在跨域通道中被双天法则对冲反复锻打后，已经彻底蜕变成一种既兼容混沌法则又兼容元始法则的全新形态。
守护意志保留了融道共生的包容性，元始道海的本源法则感知到他道基中的包容意志后，不但不压制，反而主动将周围的本源之力朝他汇聚过来。
那些本源之力虽然稀薄，但每一缕都在滋养他刚突破还不太稳定的破无境初期道基。
苏清雪在他身后抬起左手，造化青莲元胎的五层莲瓣在头顶完全展开。
破无境初期的创造法则波动从莲瓣中涌出，将两人周围数十丈内的空间全部笼罩。
融合了元始法则的造化之力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色，而是多了一层极淡的元始本源荧光。
荧光所过之处，道海浅水中漂浮的本源碎片被自动吸附过来，融入造化青莲元胎的莲瓣中，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给两人。
疤脸男子看到苏清雪头顶那朵五层青莲时，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造化青莲元胎。”
“五层莲瓣。”
“这种级别的元胎，整个元始道海浅海区都找不出第二个。”
“老子的掠夺法则若能将这朵青莲炼化，破无境巅峰的瓶颈必然碎裂，甚至能摸到元胎境的门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布满倒刺的暗灰长刀从掠夺法则中凝聚成型。
刀身上每一根倒刺都在微微蠕动，像活物的触须。
长刀出鞘的瞬间，他身后十余名散修同时出手，各种法则攻击从四面八方朝叶尘和苏清雪轰去。
叶尘没有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破无境初期的剑道意志在脚下炸开，无色剑域骤然展开。
剑域边缘的守护联合意志与道海本源产生了极微弱的共鸣，共鸣不强，但足够让他在剑域笼罩范围内做到一件事——感知每一个敌人的法则波动频率。
这是他在域外虚空对抗噬道三祖时从天机阁阁主的法则解析术中悟出的能力，此刻配合新道框架的包容特性，他能在瞬间捕捉到十余个敌人各自的法则运转规律。
十余名散修的法则攻击在进入无色剑域的瞬间，速度骤然减慢。
不是被外力压制，而是法则攻击本身在接触到剑域边缘时，守护意志自动将攻击中蕴含的杀意剥离了一部分。
失去了完整杀意驱动的法则攻击，就像失去了准星的箭矢，威力还在，但准头大减。
叶尘握着痴剑，脚下一动。
他的身影在无色剑域中一闪一灭，每一次闪灭都会出现在一名散修身侧。
痴剑的剑锋不斩要害，只斩法则核心。
第一剑，剑锋穿透一名破无境初期散修的法则护罩，剑尖精准地点在他道基中法则运转的核心节点上。
守护意志从剑尖涌入，将节点中的掠夺法则结构从内部瓦解。
那散修惨叫一声，浑身法则光罩瞬间崩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软倒在浅水中。
第二剑横削，斩在另一名散修凝聚到一半的法则攻击上。
攻击还没成型就被从中斩断，反噬的法则能量倒灌回他体内，将他自己的道基冲击得寸寸龟裂。
第三剑斜刺，从一名企图从侧翼偷袭苏清雪的散修肋下穿过。
剑锋贯穿了他护在胸前的法则盾牌，剑尖上的守护意志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的道基封锁在守护意志构筑的牢笼中。
他闷哼一声，浑身法则瞬间失效，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疤脸男子怒吼一声，挥动掠夺长刀朝叶尘当头劈下。
长刀上的倒刺在劈砍过程中自行脱离刀身，化作数十道极细的暗灰飞针，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封堵叶尘的所有退路。
这一刀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招，靠着飞针封路配合正面劈砍，他在元始道海浅海区横行多年，死在这一刀下的破无境修士不下百人。
叶尘不退。
痴剑从斜刺转为上挑，剑锋与掠夺长刀的刀锋正面碰撞。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道海上空炸开，碰撞点周围的水面被冲击波震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深坑底部隐约能看到道海海底沉积了无数纪元的本源结晶碎片。
疤脸男子的虎口在碰撞的瞬间裂开，暗灰色的血从裂口中涌出，握着刀柄的手指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的掠夺法则在痴剑的守护意志面前被正面压制。
不是力量上的压制，是属性上的天然克制。
掠夺法则的核心是夺取他人的力量为己用，但叶尘的守护意志恰恰不依赖外部力量，守护的核心是守护本身，不需要掠夺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掠夺法则在守护意志面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用来撕裂和吞噬的力量全部落空。
疤脸男子脸上的疤在惊怒中扭曲成极狰狞的形状。
他松开握着刀柄的右手，五指再次成爪，这一次爪心凝聚的不是掠夺本源，而是一枚极小的暗灰色法则印记。
印记中封存着他这些年来掠夺到的全部道基碎片，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原主人的法则感悟。
他将这些碎片强行压缩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但威力极大的法则炸弹。
“老子在道海边缘混了这么多年，你以为老子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他将法则炸弹朝叶尘面门掷去。
炸弹出手的瞬间，他自己则急速后退，企图拉开距离后远程引爆。
叶尘看都没看那枚法则炸弹。
痴剑剑锋一转，从斜挑变为直刺，剑尖精准地点在炸弹表面一处极细微的法则裂痕上。
那是疤脸男子强行压缩道基碎片时留下的结构缺陷，在他的无色剑域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火光。
剑尖刺入裂痕，守护意志沿着裂痕涌入炸弹内部，将压缩在一起的道基碎片一片片剥离。
碎片中的掠夺法则被守护意志净化，碎片本身则在脱离炸弹后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被混沌至尊鼎的鼎口自动吸入。
疤脸男子后退的脚步僵住了。
那枚法则炸弹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从内部瓦解，所有被他视为底牌的掠夺本源全部被混沌至尊鼎吞噬炼化，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干涩的气音。
叶尘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痴剑的剑锋已经架在了疤脸男子的脖子上。
剑锋没有斩下去，但剑锋上那层极薄的无色剑罡已经割开了他颈部的皮肤。
暗灰色的血沿着剑锋朝下淌，滴在脚下浅水中，发出极轻微的嗤嗤声。
“这里是元始道海的什么位置。”
“最近的城池或者宗门在哪个方向。”
疤脸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剑锋抵在喉结上，滚动时皮肤被割得更深了几分。
他眼中的凶厉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更多的是恐惧——那种在道海边缘掠夺了大半辈子、从未遇到过真正硬茬的散修忽然发现自己踢到了铁板时的恐惧。
“道海浅海区最边缘。”
“往西北方向走三天，有一座归元剑宗的山门。”
“往东南走五天，是碧水宫的势力范围。”
“但碧水宫不收外来修士，尤其是从跨域通道过来的。”
“归元剑宗倒是不挑，只要你能打赢他们的入门剑试，不管什么来历都收。”
他的声音在剑锋的压迫下变得极沙哑。
“归元剑宗的最强战力是什么境界。”
“宗主司徒鸣，破无境巅峰。”
“宗内还有几个破无境初期、中期的长老。”
“就这么点实力，在浅海区勉强能站住脚。”
“但三个月后万刃宗要攻打归元剑宗，万刃宗的宗主万渠是破无境圆满，麾下三个破无境后期的长老。”
“归元剑宗挡不住，所以这几个月归元剑宗的人都在到处找帮手。”
疤脸男子说到这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狡猾的光芒。
“老子也是拿钱办事。”
“万刃宗雇了浅海区十几伙散修，三个月后一起攻打归元剑宗，事成之后分三成本源矿脉。”
“你们要是想去归元剑宗，正好三个月后一块儿送死。”
叶尘握剑的手没有动。
“万刃宗给了你多少报酬。”
“五百缕普通本源，外加一块纪元本源精华。”
“纪元本源精华是万渠亲手给的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两块。”
疤脸男子的嘴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你要是放了我，我把那块纪元本源精华给你。”
“就在我的储物袋里，你拿去看，货真价实。”
叶尘低头看了一眼疤脸男子腰间的储物袋。
剑锋没有移动，左手虚空一抓，储物袋从疤脸男子腰间飞起，落在他掌心。
神识探入袋中，里面果然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纪元本源精华，散发着极纯净的纪元法则波动。
除了这块精华，袋中还有数百缕普通本源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法器碎片。
他将储物袋收入怀中。
然后剑锋一横。
疤脸男子眼中最后一抹狡猾凝固了。
头颅从脖子上滑落，砸入浅水中，溅起一小片暗灰色的水花。
无头尸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脖颈断口处涌出的暗灰血液将周围的水面染成极浑浊的颜色。
叶尘抬手，混沌至尊鼎的鼎口对准尸身，将疤脸男子体内残留的掠夺法则全部吸入鼎中炼化。
十余名散修中还有几个没断气的，看到疤脸男子被杀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不同方向逃窜。
叶尘没有追。
苏清雪的造化青莲元胎五层莲瓣同时亮起，创造法则化作数十道极细的墨黑藤蔓从莲瓣中伸出，瞬间追上所有逃窜的散修，将他们一一缠住。
藤蔓上附着的守护意志在接触到散修道基的瞬间便完成了封锁。
叶尘走到一名被藤蔓缠住的散修面前。
那散修是个破无境初期的中年女子，身穿青色法袍，法袍上绣着几道极粗糙的防御法则纹路。
她被藤蔓捆得极紧，连手指都动不了，只有眼珠还在转动，眼中满是恐惧。
“万刃宗在什么位置。”
“攻打归元剑宗的具体时间。”
中年女子的嘴唇抖了抖。
“万刃宗在浅海区中部，占据了一处本源浓度很高的水下裂谷。”
“具体攻打时间是三个月后的月缺之夜。”
“万渠说了，月缺之夜归元剑宗的护山大阵会因为失去月华之力的加持而削弱至少三成。”
“那个时候攻山，伤亡最小。”
“万刃宗除了万渠和三个破无境后期的长老，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战力。”
“我我不知道。”
“我只见过万渠和三个长老。”
“但有一次万渠喝多了，吹嘘说他背后还有靠山，说就算归元剑宗请来外援也没用，他背后的靠山一出手，整个浅海区都没人敢挡。”
“具体是什么靠山，他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叶尘沉默了一瞬。
然后抬手，守护意志涌入中年女子体内，将她道基中的掠夺法则结构彻底摧毁。
中年女子闷哼一声，浑身法则波动瞬间消散，修为从破无境初期直接跌落到悟道境。
数万年的苦修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乌有。
她瘫软在浅水中，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极广极深的元始道海海面。
叶尘对剩下的散修做了同样的事。
每一个人的掠夺法则道基都被守护意志摧毁，修为跌落到悟道境以下。
他们没有死，但失去了掠夺他人的能力，从此只能在道海最边缘的浅滩上靠吸收最稀薄的本源苟延残喘。
苏清雪收了造化青莲元胎。
眉心处的青莲印记微微跳动，第五层莲瓣上的法则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几分。
她走到叶尘身侧，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浅水中的散修。
“尘哥，那个疤脸男子的纪元本源精华，品质不错。”
叶尘从怀中取出那块纪元本源精华。
拇指大小的精华在他掌心散发着极柔和的荧光，荧光中隐约能看到极细微的纪元演化缩影——从混沌初开到万物生长，从文明鼎盛到纪元衰亡，一个完整的轮回在精华中被压缩到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将精华递给苏清雪。
“你的造化青莲元胎吸收这块精华，第五层莲瓣应该能彻底稳固。”
苏清雪接过精华，没有客气。
造化青莲元胎的创造法则将精华包裹，精华中蕴含的纪元轮回法则被一层层剥离，融入第五层莲瓣的法则纹路中。
莲瓣上的纹路在吸收纪元精华后开始发生极微妙的变化，从简单的法则纹路变成了极复杂的纪元演化图。
她眉心处的青莲印记在吸收完成时亮了一瞬，第五层莲瓣彻底稳固。
叶尘环顾四周。
道海边缘的浅水区极广极静，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纪元雏形残骸，每一块残骸都封存着完整的创世与灭世法则。
极远处的海面上空悬浮着那座由巨大骸骨脊梁铸就的万纪古台，古台上亿万块时间切片在缓缓转动。
更远处的深海方向隐约能看到几座由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建筑轮廓，那里应该就是元始道海中层区域的势力范围。
“先去归元剑宗。”
叶尘将痴剑插回剑鞘。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剑意波动从不远处一块纪元雏形残骸后方传来。
波动极轻微，若不是他的无色剑域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收起的感知力，几乎无法察觉。
那剑意的属性极纯粹，没有任何掠夺的戾气，只有一种极干净的锋锐。
一个身穿灰白色剑袍的女子从残骸后方站了起来。
她的修为在破无境初期，距离破无境中期只差一线。
长发用一根极简单的木簪随意束在脑后，面容约莫三十岁上下，眉宇间带着常年独自历练留下的冷冽。
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剑，剑鞘上刻满了极古老的归元剑纹。
她站在残骸上，目光越过浅水区的水面，与叶尘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极冷静的审视。
“刚才你们斩杀疤脸散修和那伙掠夺者的战斗，我全程都看到了。”
“跨域通道的波动在道海边缘很罕见，我正好在这附近猎杀本源异兽，感知到通道波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一场以一敌十的好戏。”
她从残骸上跃下，落在距离叶尘十丈远的浅水中。
水花在她脚下溅起时，她的左手始终按在剑鞘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叫厉霜。”
“归元剑宗的剑修。”
叶尘看着她。
归元剑宗正在四处寻找外援对抗万刃宗，而一个归元剑宗的剑修恰好出现在道海边缘，恰好看到了他斩杀疤脸散修的全部过程。
这个巧合太巧了。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厉霜按在剑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天。”
“那伙散修在道海边缘蹲守从跨域通道出来的外来修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有几个从其他通道出来的修士被他们劫杀，我赶到时人已经死了。”
“这次我提前守在这里，本想等他们动手时从背后偷袭，救下被他们盯上的修士。”
“结果你一个人把他们全灭了。”
她顿了顿。
“归元剑宗虽然不是什么大宗门，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
“你们刚从跨域通道出来，对元始道海不熟悉，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
“归元剑宗可以提供。”
“后山的本源山谷浓度虽不如中部区域的洞天福地，但足够破无境修士稳固修为。”
“祖上传下来的一处上古秘境也还有几层没有探索完，里面有高阶的本源和纪元法则碎片。”
“只要能帮归元剑宗挡住三个月后万刃宗的进攻，这些都可以给你们。”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头看了苏清雪一眼，苏清雪微微点头。
“先去看看归元剑宗的情况。”
“万刃宗的事，到了再说。”
厉霜按在剑鞘上的手指松开了。
她转过身，朝西北方向走去，脚步踩在浅水中发出极清脆的水声。
走出十余丈后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疤脸散修的储物袋里那块纪元本源精华，是万渠从归元剑宗夺走的矿脉里采出来的。”
“那块精华原本是归元剑宗第三代宗主坐化前留下的传承之物。”
“多谢你们替我杀了那个疤脸。”
“这趟带你们回去，不管你们最后愿不愿意帮归元剑宗，我都欠你们一个人情。”
她继续朝前走去。
叶尘和苏清雪并肩跟在她身后。
脚下道海的本源之水冰凉刺骨，但每一缕渗入体内的本源都在滋养着他们刚突破的道基。
极远处的万纪古台在头顶极高极远的地方缓缓旋转，亿万块时间切片的光芒洒在道海水面上，像撒了一层极细极碎的白金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