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矿底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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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蝮扑来的速度极快，但贾赦的刀更快。
陨铁重刀的刀尖带着一股沉雄的贯穿力，精准地刺入巨蝮张开的口腔，刀锋穿过柔软的上颚，直抵颅腔深处。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气血之力，刀刃上的暗红光芒在血肉中炸开，发出沉闷的爆裂声。巨蝮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将贾赦整个人撞得向后滑退了数丈，后背重重撞在溶洞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但刀还插在它脑袋里。
巨蝮疯狂地甩动头颅，獠牙在空气中胡乱撕咬，锋利的前爪在石壁上抓出深深的沟痕。贾赦死死攥住刀柄，将全身的气血灌注进刀身，陨铁重刀的温度急速攀升，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变得灼目，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嵌在巨蝮的头颅之中。
巨蝮的动作从剧烈到迟缓，只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倾斜，四肢无力地蹬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尘土。刀尖贯穿出来的血洞中涌出暗绿色的血液，顺着鳞甲的缝隙流淌到地面上，发出刺鼻的腥臭气味。
贾赦拔出重刀，刀身上沾满了粘稠的绿血，他随手在石台上擦了几下，收刀回鞘。胸口被巨蝮撞击的那一下让他气血微微翻涌，但并未受伤——巨蝮的冲撞力虽然凶猛，但还破不开他经过帝药淬炼过五次的筋骨。
他在巨蝮的尸体旁蹲下，用短匕剖开它的腹部，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妖兽的体内通常有“兽核”，是精气的凝聚之物，拿到外面可以换灵石或者炼药。果然在巨蝮的腹部深处找到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核，入手冰凉沉重，蕴含的能量虽然远不如帝药，但放在市面上也值几十块中品灵石。
他收起兽核，又在巨蝮的脊刺上割了两根最完整的带毒骨刺，用布包好系在行囊外面。做完这些，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重新回到溶洞中央的石台旁坐下，取出第二枚青铜碎片，开始吸收古皇炼神诀第二层的信息。
溶洞中的灵气虽然不如地宫那边浓郁，但比外面矿道中好了不少。他盘膝坐定，闭目凝神，将第二层的口诀在识海中反复推演。神魂分化——将单一的神魂意识分离成多股，各自独立运作。这听起来简单，实际上极为凶险。神魂是意识的本体，强行分裂就像把一个人的脑子切成两半，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但古皇炼神诀的法门提供了一种温和的“分支”之法——不是硬生生地将神魂劈开，而是以第一层凝练出的神魂甲胄为框架，在甲胄表面“生长”出新的神念触角。这些触角可以脱离本体神识独立运作，但始终有一条极细的金线连接着母体，保证意识不会断联。
贾赦试着按照口诀催动第一根触角。他先从识海中的金色小人甲胄表面分出一缕极细的神念，将其螺旋拧紧、压实，使其从柔软的气态变为半固态的丝线状。然后他以意御丝，让这根丝线向甲胄外侧延伸，像一颗种子发芽一样慢慢生长、延伸，最终脱离甲胄表面，形成一条独立的神念丝线。
第一次尝试持续了不到十息，丝线便自行断裂消融。第二次坚持了二十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尝试时，那条神念丝线终于稳定了下来，像一根金色头发丝般悬浮在识海之中，可以独立感知外界、独立传递信息给母体。
贾赦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神魂分化的消耗比单纯的淬炼要大得多，每一次失败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量。他接连试了七次，识海中的金色小人已经有些黯淡了。
“先到这儿。”他收功起身，“第二层不能急，要慢慢来。”
他整理好行装，检查了一下两枚碎片的贴合状态——两片拼在一起后大约完成了整块圆盘的四分之一不到，边缘的缺口处偶尔有细碎的金光溢出，像是活的能量在沿着缺口缓慢流动。
他沿暗道回到主矿道，又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从矿坑深处攀回地面。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夜色正从青灰色变为浅蓝色。玄天山脉的主峰方向有流光在晨雾中穿梭，摇光圣地的巡逻已经开始了。
贾赦没有停留，迅速离开矿坑区域，沿着山脚下的阴影向东南方向撤离。他计划先回到两天前歇脚的那个隐蔽山洞，然后转道向南，去地图上标注的第三块碎片所在地——中州南部的一座古城遗迹。
走了约莫三十里，他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山路的拐角处，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晨光里。那人穿着摇光圣地标志性的银白色法袍，腰间悬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身形修长挺拔。他似乎在等什么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之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他看向贾赦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件货物，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就是那个吞了九妙不死药的散修？”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姓‘姜’，摇光圣地圣子候选人之一。听说你刚从玄天矿坑里出来，还杀了我们分坛养在第三层的那头岩甲巨蝮？”
贾赦停下脚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背后的刀柄。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而是反问：“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没多久。”姜姓圣子微微一笑，“我的人在矿坑外围设了阵法，你一出洞口我就知道了。从矿坑到这里三十里路，我走传送阵过来的，比你快得多。”
贾赦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圣子大人亲自来堵我一个散修，传出去不怕丢脸？”
姜姓圣子的笑容淡了几分：“本来不必我亲自来。但我对一件事很好奇——你一个东荒来的散修，跑到玄天矿坑里找什么？那地方早就被采空了，值钱的东西一百多年前就被搬光了。你进去一趟，不可能没有收获。”
他的目光在贾赦腰间微微鼓起的包裹上扫过，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我感应到你身上有一丝与万古绝域内层相似的气息。你在万古绝域里也拿到了什么东西，对不对？”
贾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姜姓圣子向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仙台七层。比贾赦高出将近两个大层次，贾赦目前修为临近突破仙台二层，而对方已经是七层。
“把东西留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姜姓圣子语气平淡，“你吞了帝药的事，我也暂时不追究。否则——”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锋利的剑芒流转。那是摇光圣地的招牌法术之一“碎星剑光”，一旦发出，足以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绞成齑粉。
贾赦缓缓抽出陨铁重刀，刀尖斜指地面，气血之力开始加速流转。与此同时，他悄悄捏碎了一直藏在前襟暗袋里的青色令牌——揽月阁的求援令。
“圣子大人，”他嘴角微微上扬，“你带了人来，我没带。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敢一个人进矿坑、一个人走这三十里路，我会没有后手吗？”
姜姓圣子眉头微皱。
就在他皱眉的这一瞬间，贾赦动了。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出去，陨铁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以极快的速度横劈向姜姓圣子的腰部。这一刀凝聚了七成的气血之力，刀风呼啸中将地面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
姜姓圣子冷哼一声，右手银光挥出，碎星剑光与陨铁重刀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震耳的轰鸣。贾赦被震得向后倒退了数步，虎口微微发麻——仙台七层全力一击的威力确实远超他的预估。
但姜姓圣子也退了一步，脸色微变。他预想中这一剑应该能直接将对方连人带刀劈飞，但陨铁重刀硬生生扛下了剑光的冲击，只在刀身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刀。”姜姓圣子眼神微凝，“你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贾赦稳住身形，再次冲上。这一次他不是用蛮力硬拼，而是将国术的步法与刀法结合，脚下走“游龙步”左闪右突，陨铁重刀在他手中变得灵动起来——时而横劈、时而斜挑、时而回旋。每一刀都带着沉雄的气血之力，但每一刀的落点都刁钻毒辣，专门攻向对手发力时的薄弱间隙。
姜姓圣子连挡了他七八刀，脸上的从容渐渐消失。他境界高出贾赦甚多，但贾赦的刀法完全不在北斗星域的武学体系之内，那一套用国术打磨出来的实战招式毫无章法可言，却偏偏每一刀都击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上——腰肋、膝弯、肩胛下方、手腕内侧。这些位置在修真者的护体真元覆盖下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每次被击中都会打断他的法力运转节奏，使他无法顺畅地凝聚下一记法术。
“你这是什么刀法？”姜姓圣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乱打的。”贾赦嘴上说着，手下却不停。他感觉到丹田中的金色湖泊正在剧烈翻涌，仙台一层那道薄如纸的屏障在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中加速龟裂，突破近在眼前。
他后退三步，做出喘息的样子，给了姜姓圣子一个以为他要逃的错觉。后者果然踏前一步，手中银光大盛，准备发出第二记碎星剑光。
但就在姜姓圣子举手的刹那，贾赦丹田中那道屏障终于彻底碎裂——金色湖泊猛然暴涨，水面上升了将近三成，金色小龙昂首长吟，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血贯穿全身经脉。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龟裂如蛛网，陨铁重刀在空中发出沉闷的龙吟般的震颤声，裹挟着突破瞬间的暴涨之力，笔直地劈向姜姓圣子的头顶。
这一刀的气势与先前截然不同，沉重如山，却又快如雷霆。
姜姓圣子瞳孔微缩，来不及施展完整法术，只得将碎星剑光的余劲聚在左臂上挡架。刀剑相交的轰鸣声中，他被砸得向侧方踉跄了数步，左臂的法袍被气血之力震得粉碎，露出的手臂上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血痕。
贾赦握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嘴角却挂着笑意：“仙台二层了。多谢圣子大人陪练。”
姜姓圣子脸色铁青。他堂堂摇光圣地圣子候选人，被一个东荒散修当成了突破修为的垫脚石，这个奇耻大辱比手臂上的血痕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正要再出手，忽然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天际极速飞来，落在他身侧——那是一名摇光圣地的传讯弟子，面色惶恐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姓圣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深深看了贾赦一眼，冷笑道：“算你走运。总坛那边出了急事，我今日没空料理你。但记住——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东荒也好、中州也罢，只要你还在这片星域，我就找得到你。”
说完他转身，带着那名传讯弟子化作流光飞向玄天峰方向，瞬息间消失在晨雾之中。
贾赦望着那道流光远去，握刀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缓缓收刀入鞘。他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酸的右臂，嘴角的笑意未减。
“姜姓圣子……”他记住了这个人的脸和气息，“下次见面，就不是仙台二层了。”
他转身沿着山路继续向南走去。刚走了不到百步，侧面一块岩石后面转出一个人影——冷月。她面色沉静，看了贾赦一眼：“你捏碎令牌的时候我就在十里外，但看到你能应付，就没有出手。”
贾赦也不意外：“多谢你按兵不动。如果刚才你出来了，反而会让那圣子有机会叫更多的人。”
冷月点头：“你现在要去哪里？第三块碎片？”
“对，中州南部那座古城遗迹。”贾赦说，“你还要跟着？”
“陆阁主让我确保你安全抵达。”冷月言简意赅，转身朝南走去，“走吧，路上再说。”
两人并肩南行，晨光照在他们身后的山路上，将两道影子拉得细长。玄天山脉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前方是一片广阔的低地平原，绿草如茵、河流蜿蜒，远远有炊烟从平原上的村落中升起。
贾赦深深吸了一口这片平原上湿润清新的空气，加快脚步跟上了冷月的步伐。第二块碎片到手、修为突破仙台二层、古皇炼神诀第二层初窥门径——这一趟矿坑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古城遗迹里的第三块碎片，不会比矿坑更好拿。而他隐约感觉到，那所谓的“急事”将姜姓圣子召回了总坛，恐怕很快也会波及到他。
他摸了摸怀中的两枚碎片，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路线，目光投向南方天际线尽头那片若隐若现的灰影——中州南部古城的方向。
巨蝮扑来的速度极快，但贾赦的刀更快。
陨铁重刀的刀尖带着一股沉雄的贯穿力，精准地刺入巨蝮张开的口腔，刀锋穿过柔软的上颚，直抵颅腔深处。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气血之力，刀刃上的暗红光芒在血肉中炸开，发出沉闷的爆裂声。巨蝮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将贾赦整个人撞得向后滑退了数丈，后背重重撞在溶洞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但刀还插在它脑袋里。
巨蝮疯狂地甩动头颅，獠牙在空气中胡乱撕咬，锋利的前爪在石壁上抓出深深的沟痕。贾赦死死攥住刀柄，将全身的气血灌注进刀身，陨铁重刀的温度急速攀升，刀身上的暗红光芒变得灼目，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嵌在巨蝮的头颅之中。
巨蝮的动作从剧烈到迟缓，只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倾斜，四肢无力地蹬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尘土。刀尖贯穿出来的血洞中涌出暗绿色的血液，顺着鳞甲的缝隙流淌到地面上，发出刺鼻的腥臭气味。
贾赦拔出重刀，刀身上沾满了粘稠的绿血，他随手在石台上擦了几下，收刀回鞘。胸口被巨蝮撞击的那一下让他气血微微翻涌，但并未受伤——巨蝮的冲撞力虽然凶猛，但还破不开他经过帝药淬炼过五次的筋骨。
他在巨蝮的尸体旁蹲下，用短匕剖开它的腹部，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妖兽的体内通常有“兽核”，是精气的凝聚之物，拿到外面可以换灵石或者炼药。果然在巨蝮的腹部深处找到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核，入手冰凉沉重，蕴含的能量虽然远不如帝药，但放在市面上也值几十块中品灵石。
他收起兽核，又在巨蝮的脊刺上割了两根最完整的带毒骨刺，用布包好系在行囊外面。做完这些，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重新回到溶洞中央的石台旁坐下，取出第二枚青铜碎片，开始吸收古皇炼神诀第二层的信息。
溶洞中的灵气虽然不如地宫那边浓郁，但比外面矿道中好了不少。他盘膝坐定，闭目凝神，将第二层的口诀在识海中反复推演。神魂分化——将单一的神魂意识分离成多股，各自独立运作。这听起来简单，实际上极为凶险。神魂是意识的本体，强行分裂就像把一个人的脑子切成两半，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但古皇炼神诀的法门提供了一种温和的“分支”之法——不是硬生生地将神魂劈开，而是以第一层凝练出的神魂甲胄为框架，在甲胄表面“生长”出新的神念触角。这些触角可以脱离本体神识独立运作，但始终有一条极细的金线连接着母体，保证意识不会断联。
贾赦试着按照口诀催动第一根触角。他先从识海中的金色小人甲胄表面分出一缕极细的神念，将其螺旋拧紧、压实，使其从柔软的气态变为半固态的丝线状。然后他以意御丝，让这根丝线向甲胄外侧延伸，像一颗种子发芽一样慢慢生长、延伸，最终脱离甲胄表面，形成一条独立的神念丝线。
第一次尝试持续了不到十息，丝线便自行断裂消融。第二次坚持了二十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尝试时，那条神念丝线终于稳定了下来，像一根金色头发丝般悬浮在识海之中，可以独立感知外界、独立传递信息给母体。
贾赦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神魂分化的消耗比单纯的淬炼要大得多，每一次失败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量。他接连试了七次，识海中的金色小人已经有些黯淡了。
“先到这儿。”他收功起身，“第二层不能急，要慢慢来。”
他整理好行装，检查了一下两枚碎片的贴合状态——两片拼在一起后大约完成了整块圆盘的四分之一不到，边缘的缺口处偶尔有细碎的金光溢出，像是活的能量在沿着缺口缓慢流动。
他沿暗道回到主矿道，又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从矿坑深处攀回地面。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夜色正从青灰色变为浅蓝色。玄天山脉的主峰方向有流光在晨雾中穿梭，摇光圣地的巡逻已经开始了。
贾赦没有停留，迅速离开矿坑区域，沿着山脚下的阴影向东南方向撤离。他计划先回到两天前歇脚的那个隐蔽山洞，然后转道向南，去地图上标注的第三块碎片所在地——中州南部的一座古城遗迹。
走了约莫三十里，他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山路的拐角处，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晨光里。那人穿着摇光圣地标志性的银白色法袍，腰间悬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身形修长挺拔。他似乎在等什么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之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他看向贾赦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件货物，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就是那个吞了九妙不死药的散修？”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姓‘姜’，摇光圣地圣子候选人之一。听说你刚从玄天矿坑里出来，还杀了我们分坛养在第三层的那头岩甲巨蝮？”
贾赦停下脚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背后的刀柄。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话，而是反问：“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没多久。”姜姓圣子微微一笑，“我的人在矿坑外围设了阵法，你一出洞口我就知道了。从矿坑到这里三十里路，我走传送阵过来的，比你快得多。”
贾赦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圣子大人亲自来堵我一个散修，传出去不怕丢脸？”
姜姓圣子的笑容淡了几分：“本来不必我亲自来。但我对一件事很好奇——你一个东荒来的散修，跑到玄天矿坑里找什么？那地方早就被采空了，值钱的东西一百多年前就被搬光了。你进去一趟，不可能没有收获。”
他的目光在贾赦腰间微微鼓起的包裹上扫过，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我感应到你身上有一丝与万古绝域内层相似的气息。你在万古绝域里也拿到了什么东西，对不对？”
贾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姜姓圣子向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仙台七层。比贾赦高出将近两个大层次，贾赦目前修为临近突破仙台二层，而对方已经是七层。
“把东西留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姜姓圣子语气平淡，“你吞了帝药的事，我也暂时不追究。否则——”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锋利的剑芒流转。那是摇光圣地的招牌法术之一“碎星剑光”，一旦发出，足以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绞成齑粉。
贾赦缓缓抽出陨铁重刀，刀尖斜指地面，气血之力开始加速流转。与此同时，他悄悄捏碎了一直藏在前襟暗袋里的青色令牌——揽月阁的求援令。
“圣子大人，”他嘴角微微上扬，“你带了人来，我没带。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敢一个人进矿坑、一个人走这三十里路，我会没有后手吗？”
姜姓圣子眉头微皱。
就在他皱眉的这一瞬间，贾赦动了。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出去，陨铁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以极快的速度横劈向姜姓圣子的腰部。这一刀凝聚了七成的气血之力，刀风呼啸中将地面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
姜姓圣子冷哼一声，右手银光挥出，碎星剑光与陨铁重刀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震耳的轰鸣。贾赦被震得向后倒退了数步，虎口微微发麻——仙台七层全力一击的威力确实远超他的预估。
但姜姓圣子也退了一步，脸色微变。他预想中这一剑应该能直接将对方连人带刀劈飞，但陨铁重刀硬生生扛下了剑光的冲击，只在刀身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刀。”姜姓圣子眼神微凝，“你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贾赦稳住身形，再次冲上。这一次他不是用蛮力硬拼，而是将国术的步法与刀法结合，脚下走“游龙步”左闪右突，陨铁重刀在他手中变得灵动起来——时而横劈、时而斜挑、时而回旋。每一刀都带着沉雄的气血之力，但每一刀的落点都刁钻毒辣，专门攻向对手发力时的薄弱间隙。
姜姓圣子连挡了他七八刀，脸上的从容渐渐消失。他境界高出贾赦甚多，但贾赦的刀法完全不在北斗星域的武学体系之内，那一套用国术打磨出来的实战招式毫无章法可言，却偏偏每一刀都击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上——腰肋、膝弯、肩胛下方、手腕内侧。这些位置在修真者的护体真元覆盖下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每次被击中都会打断他的法力运转节奏，使他无法顺畅地凝聚下一记法术。
“你这是什么刀法？”姜姓圣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乱打的。”贾赦嘴上说着，手下却不停。他感觉到丹田中的金色湖泊正在剧烈翻涌，仙台一层那道薄如纸的屏障在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中加速龟裂，突破近在眼前。
他后退三步，做出喘息的样子，给了姜姓圣子一个以为他要逃的错觉。后者果然踏前一步，手中银光大盛，准备发出第二记碎星剑光。
但就在姜姓圣子举手的刹那，贾赦丹田中那道屏障终于彻底碎裂——金色湖泊猛然暴涨，水面上升了将近三成，金色小龙昂首长吟，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血贯穿全身经脉。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龟裂如蛛网，陨铁重刀在空中发出沉闷的龙吟般的震颤声，裹挟着突破瞬间的暴涨之力，笔直地劈向姜姓圣子的头顶。
这一刀的气势与先前截然不同，沉重如山，却又快如雷霆。
姜姓圣子瞳孔微缩，来不及施展完整法术，只得将碎星剑光的余劲聚在左臂上挡架。刀剑相交的轰鸣声中，他被砸得向侧方踉跄了数步，左臂的法袍被气血之力震得粉碎，露出的手臂上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血痕。
贾赦握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嘴角却挂着笑意：“仙台二层了。多谢圣子大人陪练。”
姜姓圣子脸色铁青。他堂堂摇光圣地圣子候选人，被一个东荒散修当成了突破修为的垫脚石，这个奇耻大辱比手臂上的血痕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正要再出手，忽然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天际极速飞来，落在他身侧——那是一名摇光圣地的传讯弟子，面色惶恐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姓圣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深深看了贾赦一眼，冷笑道：“算你走运。总坛那边出了急事，我今日没空料理你。但记住——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东荒也好、中州也罢，只要你还在这片星域，我就找得到你。”
说完他转身，带着那名传讯弟子化作流光飞向玄天峰方向，瞬息间消失在晨雾之中。
贾赦望着那道流光远去，握刀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才缓缓收刀入鞘。他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酸的右臂，嘴角的笑意未减。
“姜姓圣子……”他记住了这个人的脸和气息，“下次见面，就不是仙台二层了。”
他转身沿着山路继续向南走去。刚走了不到百步，侧面一块岩石后面转出一个人影——冷月。她面色沉静，看了贾赦一眼：“你捏碎令牌的时候我就在十里外，但看到你能应付，就没有出手。”
贾赦也不意外：“多谢你按兵不动。如果刚才你出来了，反而会让那圣子有机会叫更多的人。”
冷月点头：“你现在要去哪里？第三块碎片？”
“对，中州南部那座古城遗迹。”贾赦说，“你还要跟着？”
“陆阁主让我确保你安全抵达。”冷月言简意赅，转身朝南走去，“走吧，路上再说。”
两人并肩南行，晨光照在他们身后的山路上，将两道影子拉得细长。玄天山脉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前方是一片广阔的低地平原，绿草如茵、河流蜿蜒，远远有炊烟从平原上的村落中升起。
贾赦深深吸了一口这片平原上湿润清新的空气，加快脚步跟上了冷月的步伐。第二块碎片到手、修为突破仙台二层、古皇炼神诀第二层初窥门径——这一趟矿坑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古城遗迹里的第三块碎片，不会比矿坑更好拿。而他隐约感觉到，那所谓的“急事”将姜姓圣子召回了总坛，恐怕很快也会波及到他。
他摸了摸怀中的两枚碎片，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路线，目光投向南方天际线尽头那片若隐若现的灰影——中州南部古城的方向。